三国之问鼎天下-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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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任拱手道:“主簿勿惊,应是我军被俘将士逃出敌营,非荆州军要在此时攻城!”
黄权听了心中稍安,扶额道:“如此就好。”
白天荆州军突然抢先进攻,着实让黄权狼狈,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安排的数路伏兵,都被荆州军打的落花流水,这会儿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见黄权又缩回城楼,张任眼神有些不屑,更有些无奈。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埋怨谁,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城池不失。而对于刘琮,他更是没有多少好感,在他看来,双方唯一的关系,就是敌我之分。至于师兄弟什么的,他并不以为然。不过张任也意识到,正是因为这层师兄弟的关系,使得他在益州军中多少受到一些排挤和打压。
现在刘琮率兵而来与益州为敌,却是给自己正名的好机会。张任望向远方的大营,心中暗自思忖道。
漆黑的夜色中,许多益州降卒不辨方向,只向前奔跑,有的人摔倒在地,尚未挣扎起来便被人又踩了个满嘴泥,有的人因受了伤,一瘸一拐的在同伴的扶持下,努力地向前挪动。追兵在后面举着火把紧追不舍,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的越远越安全!
也有人累脱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动了。左右已经降过一次,再降一次也不打紧吧?
原本密集的人群自冲出来之后,便逐渐分散开来,这使得本来就不多的追兵无法分散,也就使得更多的益州降卒得以逃脱。
黑暗中数十个身影慌不择路的跑到一道田垅下,急促的喘息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人低声道:“好,好了!没人追过来!”听这声音,似乎是那个脾气暴躁的矮个汉子。
有人翻身趴在田垅边,探出头望着大营方向,小声说道:“散开了,这一路没人追来!”
众人听了大感放心,想来荆州兵也不敢离开大营太远,只是逃出敌营之后,又该如何?
“谁想回城中,自去便是!这刀口舔血的日子,我是受够了。”矮个汉子闭着双眼喃喃说道。他身旁那人迟疑道:“可不回去,咱们又能去哪儿?”这人竟是那老实士卒,想来大伙逃脱之时他跟着这些人一起跑,所以才会在此。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如今这世道,哪儿有什么安生的地方?眼看益州就要大乱,就算离开此地,何处又可容身呢?难道去当拦路抢劫的山贼不成?
“罢了,都起来吧,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矮个汉子当先站起身,将老实士卒也拉了起来,摸黑继续向前行去,只是离成都越来越远。
第343章 唯有出城毁敌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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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益州降卒都选择了逃亡。对于有些人来说,给谁当兵为谁打仗,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受伤行动不便,所以才未能跟随众人逃跑。后半夜荆州军闹哄哄的追击到天明,也不过才抓回来数百人,清点一番之后,六千降卒竟然逃走了大半,营内只有两千余了。
刘琮为此严惩了看守降卒的将校士卒,好在众将求情,没人为此掉了脑袋,不过一顿军棍是免不了的。
营内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城头上看不清楚,可潜伏在附近的益州斥候总算探查明白了。
昨夜降卒四散奔逃,有近千人逃到城下,因张任早有严令,城上守军谁敢放下吊桥打开城门?不过追兵追至城下被城上守军乱箭阻住,倒也让着近千人逃出生天。到天明之后,才被放入城中。
不过进城之后,他们便被严加看管起来,必须报出身份,才能重新归于军中,经过一番严密的盘查,唯有数十人因伍长、什长等战死或失踪无人证明,其他人都验明了身份。
“将士们好不容易才得以回城,这样是不是太……”有人在城楼上看到,忍不住低声道。
黄权也微微颔首,不过并不是为此指责谁,而是说道:“将士们被俘之后能突出敌营,可见人心所向!刘琮不过是借着先发制人的优势侥幸获胜,只要咱们坚守住此城,很快便会有援军到来!彼时荆州军不过万余人马,如何能是我军对手?”
这鼓舞人心的话到底是起了几分作用,那不知兵文官的听了觉得颇有些道理,便是邓贤等几位将领,也因此增强了不少信心。
原本邓贤等益州将领,最为担心的便是传闻中荆州军最犀利的攻城利器霹雳车,现在已经探查明白,此次荆州军虽然出动了炮车营,但随军而来的辎重中,并无霹雳车。
想想也不难理解,从荆州往益州即便走水路运送,那霹雳车也不是轻易能运到的。若是荆州军打算以云梯蚁附登城,对于邓贤等人来说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荆州军不过万余人马,必然不可能将成都这样的大城四面围住同时猛攻,只要守住敌军强攻的一面便足矣。而且成都附近更有郫县、雒县及广都、新都等城,再远一些的如武阳、绵阳等城中都驻有益州人马,相信很快便能够闻讯而至。
直到此时,众人才颇有些众志成城的意思。
这时一名益州斥候快马奔至城下,仰面向城楼上喊道:“荆州军出动数路人马,分遣山中砍伐树木!”
“敌军不来攻城,怎么却去砍树?”有个牧守府的议郎好奇问道。
邓贤淡然道:“不过是准备制造云梯而已。”
摸清楚荆州军的动向之后,他现在愈发笃定,刘琮除了强攻之外,再无任何办法。然而张任却不敢掉以轻心,下令斥候严加探查,务必要随时报告荆州军的异动。
成都城西北高,东南低,而荆州军率部从德阳而来,正是东南方向,若要入山砍伐树木,就必须绕行到两侧山中。
“敌军如此猖獗,视我益州无人乎?”张任见荆州军不过千余人就敢分成一队去往山中,不由大怒,对黄权请命道:“末将愿领兵出城,与之一战!”
黄权迟疑道:“敌军既然敢如此,必有所依仗,将军切勿中了敌军之计!”
其实荆州军能有什么计?不过是黄权心中胆怯而已,张任见状,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却也不好再执意出战。
如果他知道荆州军此举并非仅仅是为了制造云梯,恐怕现在说什么也要领兵杀出城外。
这一日荆州军并未攻城,倒是让城内官吏和守军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刘璋却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他知道刘琮此次是势在必得,早一天攻城和晚一天攻城又有什么区别?
城外山林多是世家大族所有,平日里就连百姓入山砍柴都要严加防范,设卡收钱的,然而那些欺负泥腿子就凶神恶煞般的大族私兵,见了荆州军前来哪儿还敢露面?眼睁睁的看着荆州军将成材的大树伐倒,拖到大营之中,连个屁都不敢放。
带着木材清香的木料被运回营中之后,随军而来的炮车营匠师们便立即开始忙活起来。
与此同时,往山中采石的益州降卒们也在看守们的监督下,扬起锤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将一块块山石从山上搬运到大营中。很多人并不知道,荆州军弄这么多石块是用来做什么的,但绝不会是为了加固营寨,也有人想到传闻中的抛石机,只是不知那抛石机又在何处?
到了傍晚时分,营内木料已堆积如山,有些用来制成了拒马,有的搭建成寨墙,然而更多的却被砍掉了枝桠,保留粗大的主干,堆放起来。
暗中窥探的益州斥候,在付出了数十人的伤亡之后,总算将营内的动静传回了城内。
“莫非荆州军想要长期围困不成?可他们又并未堵住其他各门啊?再说若是制造云梯,何须用如需粗大的树干?”王累得知后,不解的对黄权问道。
黄权哪里会知道刘琮的打算?当下摇了摇头,迟疑道:“当不会是为了在城外立营围困。刘琮孤军深入,并无援军,即便立下营寨再如何坚固,又有何益?难道说他是想将来援的各路人马都消灭掉?不会!这样损耗对攻城又什么用呢?权对此还真是看不明白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便明白了。
“这,这就是那个什么霹雳车?”有人伸长了脖子,惊骇莫名地望着城外。在荆州军的严密保护下,一座座木制塔楼摸样的怪东西,正在许多人的努力下渐渐搭建起来。
因有些树干甚至还未剥去树皮,显得格外原始丑陋,但看在守军眼中,再想想那些传闻,便愈发觉得可怖。
此时黄权才真的着急了,他让人传来张任、邓贤等将领,商议如何应对。
在张任看来,现在唯有率军出城,趁着荆州军还为造成霹雳车之际,将其毁去才行。
邓贤也知道危机近在眼前,当下对张任的提议表示赞同。
黄权见状,也只得同意,眼下守住成都的希望,就只能依靠这些粗人了……
第344章 出手即为撒手锏
粗苯的木料可以就地取材,但那些关键部位的铜质或铁质构件,就只能从荆州带来。好在这些部件并不多,匠师们又都很熟练,所以组装起来非常快。
在逐渐成型的霹雳车前,是数个长枪兵、刀盾兵和弓箭手组成的方阵,他们如同标枪般挺立,肃静无声,唯有秋风卷过旌旗时发出的猎猎声响。
刘琮端坐于战马上,望着缓缓放下的吊桥,渐渐开启的城门,双眼微微眯起。
出城的三千益州士卒在张任的率领下,紧张地在城门前列好阵势,接着邓贤等将领也各自领兵,从城内涌出。城头上的守军举着弓弩,随时准备以箭矢掩护城下列阵的己方将士。
昨日一战虽败,但益州将士们都很清楚,现在自己已无路可退。在他们身后,就是家人所在的城池,是他们在这个乱世中拼命也要保护的家。许多人握着刀枪的指节都有些发白,然而他们的神色,渐渐的肃穆起来,眼神中的怯意,正一点点退去。阵前跃马挺枪的将领,给了他们勇气和信心,身旁的同袍,让他们不再感到孤单。
与普通士卒单纯的保卫家园不同,出身寒门的张任能够成为益州将领,对于刘璋多少有些报恩的心思。也许刘璋并非英明之主,但张任却并未因此而轻视刘璋,此时他伸手拍了拍战马的脖颈,安抚着略有些躁动不安的坐骑,抬眼向荆州军阵前望去。
那个身穿明光铠的年轻人,想必就是刘琮。张任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枪,正要催马冲杀时,却见刘琮已缓缓行出旗阵之下,向阵前空地而来。他有些疑惑,因此轻提缰绳,勒住了战马。
“张任将军何在?请至阵前答话!”刘琮骑着战马越众而出,在益州阵前一箭之地停下,扬声高喊道。
益州将士们都齐刷刷的望向张任,包括邓贤等人。张任冷哼一声,却不好弱了己方士气,当下轻夹马腹上前。马蹄得得声中,很快便到了刘琮身前数丈之外。
两军将士都望着他们两人,近万人马肃然无声,许多人都紧张的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若是我现在突然冲至他身前,一枪将其刺杀于马下,会不会让荆州军立即崩溃?心中转着这样的念头,张任望向刘琮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杀意。
“师兄莫不是想暴起突袭?”刘琮虽然笑着,不过手中的长枪却握得稳稳当当。他对于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即便不能在单挑中大败张任,但也绝不会被张任一招突刺就杀落马下,这么问不过是想打消张任的念头罢了。
张任见刘琮如此说,反倒不好将心中想法付诸实施,只好冷着脸沉声说道:“此时此地,没有将军的师兄,唯有益州之将!”
“哈哈,说的好!”刘琮赞道:“不愧是吾之师兄!不过师兄真的认为,他们会完全相信师兄所言吗?”
说着,刘琮抬枪指向张任身后的益州将士,笑道:“今日阵前密语,你说那黄权会不会问你,和我都说了些什么?”
张任冷笑道:“如此拙劣的挑拨离间之计谁会看不出来?”
“不错!这计谋的确是简单了些,但是有效就行。”刘琮做窃窃私语状,看他这样子,还颇为得意。张任忍无可忍,正要催马上前厮杀,刘琮却抢先一步跃马飞奔,举枪刺来,张任见状不退反进,两人长枪如蛟龙出海缠斗一处,就见寒光点点上下翻飞,转瞬之间已错马而过。两军将士都各自为自家将领捏着把汗,有那性子急的,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怎么还不击鼓?”
“咚咚咚!咚!”城头上的战鼓适时响起,邓贤等益州将领率兵便向对面冲杀。然而刘琮虚晃一枪转身归了本阵,从荆州军阵列中便立即推出了近百架小车,那车上锋利的三棱深槽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还未等益州将士反应过来,就听荆州军阵中接连响起喊叫声:“放!”
五尺长的弩箭箭杆几乎有鸽蛋粗细,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箭杆在被弩臂产生的巨大力量弹射而出时,先是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半弧形姿态猛地飞出弩车,剧烈摆动的杆尾在半空中犹自颤动不休,尖啸着扑向密集的益州将士。
“噗嗤!”弩箭轻易地射穿了一匹人力而起的战马前胸,从马鞍前刺出后猛地插入骑士的腹部,去势未尽又刺穿了这骑士的背甲,露出半尺之后才堪堪止住,那锋锐的箭头附着糜烂的血肉,而这名骑士却一时不死,随着战马的悲鸣声轰然摔倒在地。
战马因被捅穿要害而立即死去,扭曲的脖颈却使得马头侧昂,和牢牢穿在一起的骑士构成了诡异的姿势。
近百支这样的弩箭如同一道暴虐的狂风,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濒死前的惨叫,便被这无情的弩箭夺取了生命。在这样的弩箭之前,任何盾牌都如纸糊的一般,压根起不到丝毫作用!
很明显神弩车的目标并不包括张任,那些狂啸而去的弩箭转瞬间射倒了一大片益州将士,而张任却毫发无伤,在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中,显得尤为刺眼。
城楼上黄权面色阴沉,让人分辨不出,是因为荆州军突施冷箭以至于益州将士伤亡惨重,还是因为张任在最前方却……
“这便是荆州军的神臂车,虽与弩机相仿,但力道却数倍于弩,用于战阵之上,颇为犀利!”王累心有余悸的望着城下,只求将士们能顶住伤亡,继续冲杀。
城外的益州将士并没有让城楼上的众人失望,他们嘶吼着,喊叫着,咒骂着,踩着滑腻腻的血泊,跨过战死者的尸体,举起刀枪向荆州军阵前冲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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