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唐-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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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若是隋人杀来,一路上岂会悄无声息?无论望波岭还是霸王朝山地,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隋人若是真的攻来,两地的守将岂会不派人将消息传回来?难道隋人都是天兵天将,能在顷刻之间,就拿下两地不成?!”渊净土冷笑不已,就连渊季琉璃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因为坦白说,他也不相信隋人杀来了。
可是,那名逃出来的士兵浑身是血,将消息说出来之后不久就死了,一个人的性命让渊季琉璃觉得,此事是真的。
可是,渊净土说的也没有错,隋人能杀到高句丽来,就已经是奇迹了,更不用说能夺下望波岭和霸王朝山地这两个重要的关隘。
渊净土说完之后,看着父亲渊太祚,道:“父亲,你觉得是这个理吗?”
渊太祚点点头,他慢慢支撑起身子,看着大儿子,更加愤怒了。他通过二儿子的话,已经抽丝剥茧,猜到了一些。看来这一切都是大儿子的阴谋啊。
他第一件事,是想要弑父杀弟,夺取大权,如果不成,那就借口隋人入侵,逃的一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还派人去忽悠渊季琉璃!
实在是太可恶了,渊太祚抬起手,颤微微的指着儿子,正要说话,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猩红的血染红了长须,染红了衣袍,也让众人大吃一惊。
渊盖苏文道了一声:“父亲!”说着就要扑上去。
渊净土冷笑一声,一脚踢了过去。渊盖苏文措不及防,被踢中胸口,顿时昏迷了过去。
“渊将军,先将他捆绑起来。”渊净土下令。
渊季琉璃略略迟疑,还是听从了命令,他亲手用绳子将渊盖苏文捆绑了起来。
渊净土抱着渊太祚,大声喊着:“父亲、父亲!”他喊了半响,渊太祚依旧未醒,这时,闻讯赶来的大夫到了,他诊治了一番之后,叮嘱渊净土:“莫离支大人受到了惊吓,需要安心养病,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渊净土连连称谢,让人去抓了药,熬成药水,喂父亲吃下。
就在国内城一片混乱的时候,霸王朝山地已经安静了下来,隋军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因为他们知道,未来还有大战在等着他们。
杨侑的临时居所,灯光亮着,杜如晦有些疲倦地在一旁,他毕竟是文臣,一路行来,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杜爱卿,打完这一仗,朕可要让你好好休息!”杨侑喝了一口茶暖身子。
杜如晦自嘲地笑了笑,道:“微臣这把骨头,让陛下担心了。”
说着,语气一转,转而看着地图,道:“陛下,国内城这一战,可是事关重大。”
“这个是自然,朕已经想好了,这一次还是攻心为上。”杨侑淡淡一笑,脸上却看不出喜悲,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从当初的害怕到如今的坦然,这个变化,显然是巨大的。
“陛下的意思是?”杜如晦问道。
“杀。”杨侑很是简短地回答了杜如晦的提问,这一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杜如晦联想到陛下这一路行来,一改往日的君子之风,便知道陛下对高句丽人有多么的痛恨。或者说,这是为先帝报仇?
即使是多年后,杜如晦仍然看不懂杨侑,一些在杜如晦看来罪大恶极之人陛下偏偏放过了,而有的人,却毫不犹豫地杀了。不过杜如晦不得不承认,陛下特意饶过的那些人中,都选择了效忠大隋,这一点,是很多人不及的。
这一夜,似乎很短,当杨侑醒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走出房间,洗了一把脸之后,杨侑去军营巡视了一番。
除了安排一千人留守霸王朝山地,其他的士兵都随杨侑杀奔国内城,不过,杨侑又做出了另外的安排。
罗士信、裴行俨、沈光等诸将各自率领五百轻骑兵,偷袭国内城四周的乡镇,不仅仅是杀,更要烧、抢,给高句丽人最大的打击。杨侑的目的便是要造成高句丽国内的恐慌!而这个手段,无疑是最有效的一种。
罗士信、裴行俨、沈光等人领命,吃过早饭之后,带足了干粮,各自朝着北方狂奔而去。稍后的时间内,杨侑也亲率大军,赶赴国内城。大军分成三节,侯君集在后押送粮草,杨侑则在中军。
千军两翼布满了斥候,探查着前方的情况,以防高句丽可能出现的伏兵。
毕竟杨侑虽然做出了安排,但是老奸巨滑的渊太祚或许骗他不过呢?如果是那样,这一路上,可能出现高句丽的伏兵,若是一个不察,误中了埋伏,那就得不偿失了。
幸好,这一路行来,并没有遇见高句丽人的埋伏,反而是一路上看见了几个高句丽人的寨子,杨侑立刻派兵将寨子里的男女老幼全部抓了起来,竟然有千人之多。
这些百姓在最初看见隋军的时候,还想利用手中的弓箭、长矛等武器反抗,但在训练有素的隋军面前,他们的抵抗都是徒劳,在几十名身强力壮的大汉被杀死了之后,余下的妇孺、老人选择了投降。
杨侑派人将他们关押起来,这些人还有用。
就在杨侑大军朝着国内城赶去的时候,罗士信、裴行俨等人正带着骑兵驰骋在这片相对平缓的地区,他们看见村庄,就席卷而入,手中的横刀提起、落下,提起、落下。就像农夫在收割小麦一样,无数高句丽百姓的人头滚落,将这片土地染红了。
为了在最大程度上营造恐慌的效果,罗士信甚至还将寨子里的人集中起来,青壮年汉子在一旁,妇孺在另一旁,双方可以对视,甚至能看清楚对方的脸。他们从彼此的表情里,看到了恐惧!
几十名隋兵冷笑着,手中持着横刀,一字排来,站在青壮年汉子的跟前。
这个时候,谁都明白了,这些青壮年汉子,是难逃一死了。
无论是妇孺还是老人,甚至是青壮年汉子,都在惊恐地看着如狼似虎的隋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突然有一群隋人出现在这里,要杀了他们。
罗士信看着眼前的数百名高句丽人,心中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当初害死隋人的时候,又何曾有怜悯之心?罗士信甚至在村头还看见了一个小型的京观,全是隋人的头颅!这些头颅已经破损,布满了裂痕,充满了尿骚味,可想而知,这些曾经的大隋将士,不仅仅在生前受尽了折磨,死后更是受到了侮辱!
隋人受到侮辱,便是大隋受到侮辱;大隋受到侮辱,便是陛下受到侮辱!陛下受到侮辱,他罗士信一定要讨回来!
如果不是陛下有令,罗士信还想全部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千千万万的大隋勇士报仇!
太阳挂在半空,罗士信冷冷一挥手,“杀!”从牙齿缝挤出的这个字带着仇恨,传入了隋军的耳膜。
隋军听到命令,凝固在半空的横刀猛然滑下,带着千钧之力将人头砍落,在这一瞬间,数十颗人头像西瓜一样落地,从脖腔喷出的鲜血喷洒出数丈远,将不远处的妇孺、老人全部染红了。
在最前排的妇孺头上滴着鲜血,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他们已经被吓傻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准备!”罗士信又是一声厉喝,隋军将另一排汉子带上前,他们一字跪下,刽子手将他们的头微微向下一按,以便砍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几人被刚才的情况吓着,低声喃喃自语,眼中泪水像雨点一样不断滑落。
“杀!”罗士信再度一挥手,几十名隋军再度出头,又是几十颗人头滚落,地面上已经满是鲜血。
“啊。”一名高句丽妇女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凄厉。
听到她的喊声,在她身边的妇孺、老人纷纷反应过来,她们看见满地的头颅,其中有她们的丈夫、儿子、父亲,人人都尖叫了起来。
有的妇女倒在了地上,已经被吓尿了,有的则哭泣不已,口中哇哇呀呀的喊着,有少部分的妇女站起来想要拼命。
罗士信冷冷一笑,一挥手,隋兵将这些胆子大的妇女们拉出来,旋即又是一刀,将她们全部杀了。
一名亲兵舔了舔嘴,道:“将军,这些娘们都杀了,未免可惜。”
罗士信瞧了他一眼,道:“不过是几个娘们,你有那么激动吗?”
“将军,几个月没有碰女人了,心中痒痒呀。”那名士兵说道。
罗士信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扫了一眼众人,挥挥手,道:“把她们都放了。”
几名士兵还以为听错了,不解地看着罗士信,道:“将军,你说什么?把她们都放了?”
“都放了,告诉她们,谁不走,就杀了谁!”罗士信高声。
士兵们叹息一声,互相看了几眼,均是摇摇头,无奈地走了过去,一边为妇孺松绑,一边心中惋惜,就要到嘴边的肉,就这样扔了,可惜呀可惜!
第666章攻心为上
一大清早,国内城的城门刚刚打开,就涌进了一群衣衫褴褛的妇孺,她们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悲戚之色,身上更是多处布满了鲜血,让人看了,忍不住心惊。
“军爷,可要为我们报仇呀!”一个年迈的女人说着,老脸上全是泪水。
“军爷,我全家全部被杀死,还望军爷为小民伸冤呀!”一个年轻的女子说道。
“军爷……”
“军爷……”
妇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让看守城门的士兵一阵头大,怎么一夜之间多了这么多的难民?看她们的衣裳似乎是乞丐,可是看他的相貌、身形,却一点都不像乞丐啊!
不管他们是不是乞丐,这么多人涌入城中,显然是不行的,士兵们吆喝着驱赶着她们,不准妇孺进城。上百名妇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不肯走,哭声一片,让看守城门的士兵颇为为难,毕竟他们也有妻子、父母,因此忍不下心。
就在这时,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又来了至少上百名的难民,她们同样是妇孺居多,间或有一些老人。她们互相搀扶着,走到了城外,看见有人跪在地上哀求,她们也跪了下来。
“军爷,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
“军爷,突然来了很多凶神恶煞之人,他们到处杀人,军爷,可要为我们报仇啊!”
嗡嗡如同苍蝇的声音让看守城门的士兵再也忍受不住了,一些机灵的士兵已经感觉到不妙了。没有听说那里遭灾啊,为何会出现如此多的难民?而且他们的身上,有不少血迹,这证明了一点,她们曾经面临死亡。
虽然士兵并不知道这些妇孺曾经面临什么死亡,但足以引起他们警惕。士兵们商量着,然后有人快步走了过去,骑上一匹快马,朝着国内城守将渊季琉璃的府邸行去。
这个时候,渊季琉璃刚刚起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莫离支的继承人竟然会想要杀掉莫离支。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正要用餐的时候,几名士兵匆匆而来。
“将军,城外涌入了大批的难民,他们想要进城!”一名士兵上前禀告。
“关上城门,不许他们进城!”渊季琉璃果断的拒绝了,笑话,这群乱民进来,对国内城的治安、环境、粮食等等都是巨大的冲击,若是不好,这群刁民甚至会哄抢官粮!这些年,高句丽经历苦难,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正要图谋中原,千万不能让这群刁民坏了大事。
“将军,他们多是妇孺,不放他们入城,是不是残忍了一些?”一个士兵壮着胆子说道。
渊季琉璃一瞪眼睛,喝道:“乱民入城,若是出了问题,你负责吗?他们吃喝的用度,是你来负责吗?”
那名士兵后退了一步,摇摇头,他虽然对这些百姓充满了同情,可是这么多人,他那里能养活他们?他后退一步不说话,渊季琉璃心中冷笑了一声。
不管在那里,这个世界都是如此的残酷,弱者永远得不到同情,唯有握紧拳头,才能闯出一条路,将希望寄托于别人,无疑是空中楼阁的事情。
几名士兵摇摇头,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渊季琉璃眯起了眼睛,如今的他,思考着站队的问题,这在他的心中,才是大事。那些刁民算什么?看如今的情形,大公子应该是完了,莫离支似乎有扶正二公子的意思,作为国内城的守将,同时也是渊氏家族成员之一,渊季琉璃觉得支持二公子才是正确的决定。
就在这时候,各处城门均已经发生了异变。难民虽然多是妇孺,可是在恐惧和饥饿的威胁下,她们终于爆发了,她们聚集在一起,想要冲进城,而看守城门的士兵心中有些犹豫,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不少难民冲了进去。她们与士兵们殴打在一起,更多的难民涌了进来,各处城门乱哄哄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造反了。
正在难民和士兵们僵持的时候,城外二十里处,杨侑正带兵杀向国内城。昨日行军七十余里,大军略略休息之后,又迅速杀向了国内城,杨侑的打算并不是要在第一时间内攻城,而是要造成国内城的恐慌。
那些刻意放走的难民,都是诸将按照杨侑的指示而做。这群丧父丧夫丧子的妇孺进入了国内城之后,心中必定悲伤,在她们的述说之下,城内必定惶恐,那个时候,高句丽人的人心散了,必将被杨侑逐个击破。
在杨侑中军两侧,丘行恭带领一千骑兵在前探路,一路上,十余里的路程,有不少村庄,甚至还有一些不设防的堡垒,丘行恭坚决执行了杨侑抢光烧光的政策,对高句丽人进行了严酷的打击。至于高句丽人,丘行恭杀了一些,抓了一些,余下的让他们逃走。
二十多里的距离说快也快,一个半时辰后,丘行恭派人前来禀告,已经能看清楚国内城的旗帜了!杨侑大手一挥,士兵们加快了速度,朝着国内城疾奔而去。
此时的国内城依旧一片混乱,由于事情闹得特别大,渊季琉璃乃至于渊净土都来了,他们看着一群愤怒的妇孺,心中惊讶的同时,也十分奇怪。高句丽这几年可谓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脏活累活有人干,尤其是开采矿石,隋人至少付出了二十万人的代价。
在这样的情况下,高句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难民?而且还是一下子突然冒出来如此多的难民?就在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人匆匆走下,此人名叫乙支秀,是乙支文德的侄儿,同时也是国内城的副将。
乙支秀到了两人面前,一抱拳,道:“二公子,渊将军,城外突然也涌来不少难民!”
渊净土一扬眉,也不多话,抬脚就走,他脚步匆匆,起先只是快步,后来更是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