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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辅国权臣-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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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仔细一想,原来心里竟是这般抗拒。

这事什么感受,以前徐明远不懂,这段时间看了易和齐月茹之间的莫名的情愫之后,他懂了。

不是他不愿意让她找个好归宿,只是因为他觉得他便是她最好的归宿。

这件事用不着别人来判断,他就是这么觉得的,谁能比他知道知道她喜欢什么,谁能比他知道她不喜欢什么。

一般人经得起她打吗?那些草包世家子弟配得上她吗?徐明远一边将信纸重新放回信封之中,一边摇了摇头,“配不上!”

至于徐明远能不能够配得上家世煊赫的曾清怡,现在的他或许不行,但是他在努力的向上爬着。不论是云台司,还是科举,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在这长安城里立足下来,告诉那个尚未蒙面的曾尚书,他配得上。

不过当初无崖给他提过一句,曾夫子是三朝元老,当年辞官之事表面上看是退下来,让现在的曾尚书可以继续往上走去,但是从一些事情来看,恐怕还和当今圣上有些关联。

其实现在襄王、大皇子、二皇子之间出现的暗斗局面,和当今圣上当年登上皇位的方式不无关系,因为已经有些牵扯其中,所以徐明远特意让无崖从朱雀房中拿了一份有关此事的绝密资料。

二十五年前,真宗皇帝突然病重,召当时任京兆尹的晋王入宫,第二日真宗驾崩,遗诏所书,因太子年幼,遂传位于晋王。

而那时才六岁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襄王,所以一直以来,襄王作为唯一的亲王,备受燕帝的宠爱,虽未有封地,但是食邑两万户,比起官制中的已经多了一倍。

皇位传弟而未传子,这在大宛立国三百年之中,从未出现过,所以当时在大宛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西北的几个道还出现了叛乱之事。

不过当时诏书已出,而且北黎和吐蕃同时兵临大宛国境,大宛处在了岌岌可危之境,正需要一个能够带领大宛摆脱危机的帝王。年轻且素有贤名的晋王,显然比那六岁的太子要符合当下的境况。

第两百章 年夜饭

诸藩压境,西北数道又以诏书伪造和真宗促死为由,公然起兵反叛,宣称要攻入长安,重扶太子登基。←百度搜索→

晋王第二日便登基称帝,也就是当今陛下燕帝,一边为真宗皇帝进行国葬,一边以迅雷之势和铁血手段,镇压了长安城里的那些有小动作的世家和勋贵。

尔后不顾北边和西边已经节节败退的边军,直接将五万禁军和十数万从河南道、江南道征调而来的兵力全部压向西北。将那号称三十万大军的叛军一举击败,一个月时间便是收复了西北诸道,数位节度使和大将,尽皆灭族。

接着又以西北诸道降兵,尽数遣往北边和西边,戴罪立功,将北黎和吐蕃的进攻之势挡住,只是最后西北军十不存一。

至此之后,燕帝登基之事已成定局,燕帝在军事和朝政上展示出了不输真宗皇帝的能力。而且在其后几年,北拢诸藩拒北黎,西重新打通陇右道,重设安西四镇,算是将现今的大宛版图定了下来。

原本的太子殿下燕弘,也是册封襄王,在大宛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

而且十几年前因为燕帝膝下无皇子,还有朝臣上谏,让燕帝立襄王为太子。不过此事一直被搁置,直到后来皇后产下大皇子,才算是堵住了那些人的嘴巴。

不过毕竟当年燕帝继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这些年来对于燕帝传位于谁,在朝野皆是颇有争议。

而且大皇子现已十岁,陛下仍然不顾朝中大臣立太子的谏言,又是让此事更添了一层迷雾。

燕帝到底是想将皇位还于襄王,还是传给大皇子,抑或是现今母仪天下的皇后所生的二皇子呢。

这便是现今大宛朝堂之上,最为尖锐,却又不能拿到明面上讨论的头等大事。

襄王一派,多是前朝遗老,还有那些由前朝遗老提携起来,现在已经成了朝中栋梁的那些大臣。

而曾夫子之所以会在十五年前离开长安,告老还乡,归于崇州书院任院长,据说也是因为当年的一起联名上书,提请立襄王为太子的事情有关。

燕帝拒绝了这次上书,尔后不久,一些参与此事的大臣便因御史弹劾,或外调,或直接被剥为白身。

而曾夫子虽未在此列,但是多久就告病在家,不久便提请还乡了。

据说燕帝还亲自上门三次挽留,当时执掌中书省,已然位极人臣的曾夫子,最终还是乘着马车,于当年秋天离开了长安。

那日罢朝之后,百官相送,燕帝握着曾夫子的手,说他如有再出山的念头,太明宫上便有他一席之地。

不过曾夫子这归乡一归十五年,未曾再踏入长安半步,燕帝在朝堂之上还常常会提起曾夫子,至于那个不知何去何从的国师倒是从未再提起过。←百度搜索→

当年曾夫子因册立襄王为太子之事离开官场,所以可想而知现在的位居吏部尚书的曾黎景的态度应该是什么样的。

无崖拿来的资料上没有记载曾黎景与襄王交往过密之事,那本账本上也没有他的名字,可见曾黎景并没有表现出对于襄王一派的支持。

不过无崖给他的一份这些年,襄王一派官员的升迁,其中勾画出来的几个名字,考评和升迁速度皆是有些快。

不过这些人的升迁是错开的,如果不是无崖将他们勾画出来,还把考评等东西都列在后面,徐明远也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不管曾黎景是否是襄王一派的,他还是有意无意地在帮着襄王。这其中有没有曾夫子的授意,徐明远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总归是让他有些烦恼了。

徐明远把两封信夹到书架里的一本古籍之中,在房中来回踱步了一会,将这些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好作罢。

这段时间看了不少朱雀房的资料,徐明远也是明白了,朝中派系之争,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错综复杂。

现在他不过是个入不了大人物严重的小棋子,若不是因为破坏了那场差点改变三足鼎立局面的刺杀,他连被人知晓都难。

说起一个月前的那场狩猎场的刺杀,后来陈乔和他简单讲了一点结果。北衙禁军被清洗,三分之一的羽林军从禁军之中被剔除,出长安,冒雪赶往北方边境。

羽林军一个副统领、四个参将被抄家,男丁尽数杀死,女眷充入教坊。至于那些死于天牢之中的普通羽林军,更是不知有多少。

而因为此事,云台司也受到牵扯,情报和护卫之事虽然多是朱雀房和白虎房来做的,但是因为狩猎场太大,所以玄武房和青龙房也会抽调人手负责一块区域。

那日在哪里负责那处地方的正是玄武房的人,虽然玄武房在那里的人都已死,也无人参与行刺,不过玄武房中还是有几人被刑部的人带走了。

后续的事情陈乔就没有和徐明远多说了,但可以想象,因为那件事,悄然死去的人,比起徐明远他们扯出的白狼杀的还要多。

徐明远出了房间,易已经将窗花贴好了,正站在院子里和齐月茹说话,不过多是齐月茹在说,易在听,偶偶还能听到齐月茹银铃般的笑声,比起一个月前已经开朗了许多。

大年三十,辞旧迎新,原本不愿来凑年轻人热闹的秦兆雨,经不住爱徒的撒娇,最后还是被易驾着马车,连着黑猫一起带过来了。

徐明远还叫过无崖和老雷他们,冷烨和楚玥嫌热闹不来,老雷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所以在家里过年,最后就无崖来了。

六个人,加上一只瘸腿的黑猫和一只已经变大了不少的小雪狼,齐府也是变得有些热闹了。

徐明远下厨烧了几个拿手菜,齐月茹也烧了两道,剩下的都由小夏解决了。

徐明远和秦兆雨、无崖三人喝了四坛酒,把秦兆雨和无崖都给灌醉了,徐明远也是有点醉意,不过没有完全醉倒了。

易先把秦兆雨送了回去,徐明远给无崖倒了杯茶,他喝了之后也是清醒了一点,不过还是听徐明远的,等易回来送他回去。

齐月茹已经回房了,小夏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了,徐明远和无崖坐在客厅里的椅子上,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

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徐明远才是轻声道:“明天,明天该去做点该做的事了。”

无崖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转而看着徐明远的侧脸,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易过了一会又是回来了,扶着无崖出了门,离去。

徐明远在客厅里做了一会,喝完了那杯茶也是回房了。

============感谢上官雨亭、慢慢游k、五庸之才的

第二百零一章 树下有个匠人

伴随着一声声鼓声,还有长安城里数十个道观寺庙的钟声响起,惊醒了长安城里百万人的美梦,也是唤醒了天宝二年的第一天。

长安城里的雪还没化完,屋顶上,树丫上,都还覆盖着白皑皑的雪。

门前的积雪都被自家清理了,街道上也是有专人清理出了一条能够供车马通行的道路。

至于坊外的大街道,在雪停了的第二天,便已经被京兆府组织人清理干净了,地面干燥地连雪水都看不到丝毫。

新年的第一天,久违的太阳终于从东边扭扭捏捏的升起了,当金色的阳光照在早起的人们眼睛里,像是闪烁着新的一年的希望。

绝大多数的人都喜欢阳光,喜欢温暖,就如一早起来,便躺在躺椅上,享受并不算温暖的阳光的秦兆雨。

不过也有人不喜欢阳光,就如那座阴暗房间之中,仿佛永远站在蓝色窗帘之后,用一只眼睛看世界的老瞎子。

当然,这样的人也不少。

永兴坊东北方角,有条狭隘的小巷,周遭的房屋多是破落的模样,残垣破壁,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有些甚至就用木条随意插着。

黄土夯的墙,被雨水冲刷出了道道痕迹,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能够看到院子里的破落景象。

小巷因为少有人经过,所以连积雪上也只有零散几行脚印,更别提有人来清理了。

往里走去,偶偶能够看到一两家稍稍像样一点的院子,不过有没有什么生机,甚至人的声音都很少听到,显得死气沉沉。

巷子的尽头,临着坊墙有一处小院,有些发黑的房子,透着腐朽的味道,院墙上有修补的痕迹,新泥糊老墙,有些变扭,格外难看。

院墙里栽着一棵老柳,老树皮干枯如皱纹,空荡荡的长枝条兜不住雪,在微风中微微摇晃。

这是个很普通的小院,屋子的墙面已经发黑了,屋顶上的瓦片之上满是青苔,屋檐下的蛛网里连蜘蛛也没了踪迹。院子里除了一颗老柳树,只有零散的枯黄野草,现在全被积雪覆盖了。

一串脚印从房门延伸到老柳树下,树下放了块方正黑石,倚着粗粝的树干靠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银灰枯败的头发稀稀疏疏的,面上灰黑色的斑点死气沉沉。

不算很高的土墙刚好挡住了初升的太阳,眯着眼坐在树下的老人随意地坐在黑石上,藏在土墙和柳树的阴影下。

他左手握着一截半尺长的圆木,苍白的右手握着一把精巧纤薄的小刀,手微微颤动,一层层粉末便是从木头上飘落而下。令人吃惊的是,他拿刀的右手,赫然有着六个手指。

刑炀,云台司黑牢的老人,自云台司那座黑色牢房立起之后,他是第一批出现再那里的人之一。

一般青龙的人都会尊称他一声刑六爷,这二十几年下来,从他手下带出来了不少徒弟,现在黑牢里的那些用各种刑罚的人,小半是他的徒子徒孙。

不过除了青龙的人,云台司的其他人,都称他为刑六指,一来是因为他右手有六个手指,二来更是因为这些年,在云台司流传的那些关于他的传闻。

刑六指没有入云台司之前,是刑部天牢的刽子手。世人皆知千刀万剐这个可怕的刑罚,但是真在人身上割几千刀,而犯人还不死的,这世上能够做到的不超过一手之数,而刑六指正在其中。

据说十年前,他在一个重犯身上割了三千六百刀,将那人身上的肉几乎全部割下,犯人却依旧没有死去。可想而知,他的刀法是该何等可怕和厉害。

不过千刀万剐这刑罚太过惨烈,这些年来也少有被这般行刑之人,所以黑牢里也没有听说哪位继承了刑六指的衣钵的。

除了这骇人听闻的千刀万剐,常年掌管云台司刑罚的刑六指,据说还有一个癖好,那便是生啖心肝。

对于那些必死的犯人,云台司又用不着走刑部的那些繁琐程序,一般都是直接在院子里处置。

云台司里就流传着刑六指破开那些人的胸腔,当着还未死绝的犯人的面,将他们的心肝一片片割下来,就着酒吃下肚的传闻。

不过青龙黑牢里的事,向来不往外说,和那座黑色的石牢相比,青龙房的人一般都脸色苍白,就像常年没有晒过阳光一般。

刑六指手里的刀不紧不慢地抖动着,细腻的木粉落在雪上,比雪沙还要细。他刻的是个人,却没有刻脸,看不出男女,更辨不出是谁。

这把刀破开过很多人的胸膛,也曾一片一片割下过当年的长安第一美女身上的肉,切过一品国公的心肝。

而现在,它只是一把刻木雕的刀。

不知道正在刻着的这个无脸之人,是当初名动长安的名妓,还是某个死在黑牢之中,被掏了心肝的倒霉鬼。

作为青龙房的老人,被那些年轻一辈视作祖师爷那等人物的刑六指,已经用不着每天都呆在那座暗无天日的石殿里了。

不过在那里呆了二十几年,刑六指每天还是喜欢在天亮前便进黑牢,天黑之后才出来,就像一个行走在黑暗之中的索命老鬼,一身阴气让人敬而远之。

不过刑六指有个习惯,每个月的初一就呆在院子里,不去黑牢,也不出去,就拿着那把小刀刻人。

没有人知道他刻的是谁,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有这喜好,因为敢进这个院子的人没有几个。

安静坐在柳树下的刑六指,要是不知道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就像一个普通的匠人,精雕细琢地刻着手中的木雕。

衣裙上的花纹渐渐明晰,甚至连脚上那双秀气的鞋子都栩栩如生,贴在衣裙旁的那双纤细小手纤毫毕现,一般木雕匠人哪里有这般手艺。

只是那已经雕好了发髻,甚至还雕上了一支风簪的脑袋上,脸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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