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缘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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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浑身解数万般辱骂,只是不敢出来与南勘对阵。它恨南勘已极,又由此及彼,恨柳芸小姐全然不解自己对她的一片致诚之意。本来无心伤害于她,对其施毒不过是要挟她就范的一种手段而已。只要柳芸小姐能心回意转与它同偕那比翼双飞的鸾凤之好,解自己所施之毒不过是举手之劳尔。谁知那柳芸宁肯玉碎而不为瓦全,就是不肯领我的痴情。金蟾想一回恨一回,只恨美女不能入抱而不思自己用卑劣手段焉能赢得美人之心。愤恨之余它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报复心理。我不能得到的东西包括人在内,我一定要破坏它。尤其是郎才女貌、情深意笃的情侣,我一定破坏他们,让他们也知道,失去自己所珍爱的伴侣是什么滋味,以慰我今日的失恋之苦。
却说南勘回到柳员外家中,详细向二老禀报了勘验结果并打伤怪物之事。建议柳员外多安排人手,多备水车,车干池塘之水,抓住怪物,逼其交出解毒药物以解自己未婚妻柳芸之苦。又到柳府绣楼向柳小姐和墨芝小姐通报了查获怪物的经过,告诉她们抓获怪物指日可待。柳小姐听后芳心大慰,几日来的愁绪烦恼,随着精神的健爽减弱了不少。心中对南郎既是爱慕又是感激,兴奋之情不可言表。墨芝小姐听的血脉贲张恨恨连声,亟想与南勘同去除魔,然而几次欲张口又都强忍了回去。她怕那怪物狗急跳墙铤而走险,来伤害芸表姐,岂不是顾彼而失此。所以只好忍隐不发了。南勘看她的急猴样,心中暗笑也不去理她。
南勘带着柳员外募集的数十壮汉、十余部水车,在那怪物匿身的池塘昼夜不停的车水。只待池水抽干便要拿获怪物,谁知连干数天,那数十壮汉只累得精疲力竭,而池水只是不见减少,弄得南勘也无计可施,只道池水车干便能抓获怪物,不知何故这池塘之水就是车之不干,抓获怪物显见遥遥无期,柳小姐之毒何日能解?南勘来时的高兴心情一扫而光,留下的只是心中的愁怅。
你道这池塘之水何以车之不干?原来此池塘与地泉相连,雨季时池水不多,干旱时池水不少,这就是自然界地壳变迁的造化而成,岂是南勘等人所能改变的,而金蟾之所以匿身此处,也是因此所致。
第十三章
话说佛祖如来自瑶池王母蟠桃宴上归来,一直被玉帝与王母伴嘴之事所心烦,他知道玉帝这位温顺的妻管严,终究拗不过王母的雌能伏雄的理论以成定局,只不过不知王母究派何人下界,司那雌性之职。如来佛祖睁开慧眼已知就里,心道;这王母虽有时蛮横,但也不失为杰出的智慧女性,玉帝之所以惧她,确实是她有超人之处,此番她所派下界之人,可谓慧眼独具,雌伏雄之势已成矣。此举不可不谓之王母无理所致。
这日十八罗汉之那婆尊者来报:“近日蝗虫成灾为害黎民百姓,蝗虫过处万顷良田毁于一旦,任其发展恐四大部州危矣,望佛祖慈悲,速禳之以解万民于饥号之苦。”
如来闻言道:“尊者之言甚合我意,解万民于倒悬,禳生灵于危难,是我等修行之宗旨,待我设法禳之。”
如来道:“金蟾何在?速速现身。”如来一连呼唤两遍,也未见金蟾现身,佛祖心知有异,不知何时金蟾已溜出石室之中矣。佛祖如来慧眼遍观四大部州笑道:“此孽畜尘心不净,欲效那鸳鸯戏水鸾凤双飞之事,岂知它色胆痴迷竟戏辱海棠仙子,被奎星所伤,这也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想此番遭遇能使它远离情天恨海,幡然醒悟,静心修行以成正果。”对那婆尊者道:“汝可速去东土,在那河北大名府柳家庄将那金蟾带回,且不可让那奎星伤害于它,此番平息蝗虫之灾全着落在它的身上了。”
你道如来为何不说欲派金蟾去消灭蝗虫剿除蝗虫,金蟾本是蝗虫的克星如派它去剿除就意味着杀生。杀生则违悖佛家教义,故此如来提出了“平息”二字。
那婆尊者领如来法旨,脚踏祥云奔东土冀州大名府而来。
***
狐仙与鼬仙分手直奔河北大名府,到了大柳庄之外落下云头,变作游方道士模样,迳自来到了大柳庄外的废弃池塘之前,对南勘稽首道:“无量佛!请问尊驾?这些壮汉车水可是为网池中之鱼?”
南勘见这道装老者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不禁肃然起敬道:“听道长口音系南方人士,您有所不知此塘匿有一怪物……”遂将金蟾如何伤害柳小姐,自己如何获得其踪迹,如何将怪物打伤,四五日来如何车水不干等诸事,详细的讲与狐仙听了。
狐仙一笑道:“原来如此,这有何难。待贫道稍施援手可望立擒此怪。”说完也不理会南勘的感激之语,口中念念有词,将一口仙气吹入池塘之中。用他的内丹封住了池中泉眼。
池塘之水在水车飞转之下迅速减少,未几露出了那怪物的脊背继而全身,那怪物全身金光闪烁。原来是个长约七尺有余,身如石碾般粗细的大蟾蜍。头上如茶盏大小的一块伤痕已不见了顶花皮。南勘早已掣量天曲尺在手,见怪物已现,多日来的愤恨聚于量天曲尺,手一抖,曲尺就向蟾蜍身上打去。眼见得被色所迷的金蟾就要血溅当场,狐仙原神比他先至赶在了蟾蜍身前。看那曲尺将及尚未及蟾蜍身体之际,一道耀眼金光挡住了南勘的镔铁量天曲尺,那蟾蜍也随那道金光腾起在空中。南勘心中大急,几日来废寐忘食只待擒住此怪取得解药,好解未婚妻柳芸之毒,不期刚要得手又被它走脱,此怪一走爱妻休矣,万万放它不得。镔铁量天曲尺脱手如利箭般向蟾蜍射去,此时狐仙——那位道长也疾起空中,伸出无形而有形、无为而有为,仙家擒拿手法,向那蟾蜍抓去。
云端中,那婆尊者现出法相道:“奎星、胡仙翁且慢。我奉如来法旨押此孽畜回灵山,奎星你妻柳芸之伤,胡仙翁可解。阿弥陀佛,还回你的曲尺。”手一指,曲尺已回到南勘手中。“咱们后会有期。”期声未绝,倏忽而杳。
那些车水壮汉见罗汉现身,只惊得舌头伸出老长,半晌收不回来。待醒过神来口中只是念得阿弥陀佛了。
南勘遣散众壮汉,偕道士来到了柳员外家中,向老父及岳父介绍这位道长援手之谊及那婆尊者现身押走了那只大蟾蜍等等,一一道来,直听得二老又惊又喜额首称庆,柳小姐之毒解除在即,那害人的蟾蜍被罗汉带离东土,不再能荼毒良善矣。
南勘将那自称胡姓的道长,带到柳芸小姐的闺房之中。介绍他与柳芸和墨芝小姐见过,胡姓道长更不怠慢,以先天之气驭动内丹,在柳芸的脸上拂动,盏茶时间柳小姐的蟾毒尽解,只是脸上褪下了一层皮,使姣美的容貌不能一下复原。
南勘甚感胡道长对未婚妻柳芸的救命之恩,定要重金酬谢,胡道长坚辞不受。南勘无奈便要拜其为师。
胡道长也不允所求,只道:“君子之交淡于水,何必对举手之劳耿耿于怀。如蒙公子不弃,你我可作忘年之交,义结金兰可好?”
南勘闻言大喜过望道:“如此,承蒙错爱请兄长受小弟一拜。”在柳家庄南、胡二人义结金兰。南、胡二人结拜前,胡道长将自己的出身来历以及自己叫胡天禅道号佛缘等情事一一告知了南勘。南勘对胡天禅这位异类兄弟更是尊崇有加,以师礼待之。
一日胡天禅对南勘道:“贤弟,如今大唐初兴,那太宗李世民求贤若渴,开科选士,贤弟何不去京应试。待得高中,为民造福?”
南勘道:“兄长所言极是,愚弟亦有此意。只是受那蟾蜍荼毒之累耽搁至今,京城路途遥远,只怕今科会试可望而不可及了。”
胡天禅笑道:“贤弟若有此意,愚兄愿尽绵薄。只恐贤弟家有变故,近日不能成行,你可将乌骓宝马着人牵来,我自有区处。”
南勘令仆人去马厩牵那乌骓马,闲隙间问道:“贤兄所说家中近日变故,所指何事?”
胡天禅笑道:“到时便知,何必急于一时。”
南勘不便追问。待乌骓牵来,胡天禅对其念念有词,冲着马腿吹了一口仙气道:“牵下去吧。”
南、胡二人重新落座。胡天禅对南勘道:“愚兄今日先贤弟一步去京都长安等你,沿途顺便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贤弟不论遇到何等变故也要去长安科试,你的乌骓宝马定可将你驮到长安不误科试,切切仅记。”
南勘虽心中不舍,但想后会有期只得依依惜别。
第十四章
却说那婆尊者押那金蟾回到了灵山大雷音寺,大雄宝殿佛祖如来的法座前缴旨毕。如来对金蟾道:“你向佛之心不净,色迷本性。不是修行之人,你可去圆你鸳鸯之梦。七情六欲凡生灵皆有之,我不怪你,但万不可一厢情愿而采卑劣之手段而害人害己。”
金蟾泣道:“佛祖教训的对,弟子已知错矣。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望我佛查看弟子今后的言行,我只修行再无他想。我金蟾今生,生是佛家人,死是佛家鬼。望我佛垂怜,不要赶我出佛门。”
如来道:“你如真心悔过,我便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目前蝗灾肆虐,啃噬青苗为害万民,你可肯去‘平息’?”
金蟾道:“弟子愿去,弟子知那蝗虫一起铺天盖地不可胜数,弟子恐‘平息’之时妄造杀孽,请佛祖教我如何处之?”
如来颌首道:“一切生物都有其种群的自然繁殖规律,一个种群过剩过滥,都会影响其它种群的正常的生活秩序,所以需要对各生物种群的无序加以平衡控制,我今允汝便宜行事,并赐汝紫金钵盂一只,助汝平息蝗灾,我今教汝口诀,汝可速去。”金蟾领命而去。
书中暗表,金蟾剿灭蝗虫之后,潜心修行了数百年,已得正果。佛祖如来将其收为正式佛门弟子,在那被奎星所赐的光头上摩顶受戒,派其去金山寺主持寺中一切事物,赐禅名法海。金蟾虽修得真身正果,但忌恨恩爱情侣之心未改,故引出了白娘子与许宣,那段悲欢离合催人泪下的爱情悲歌。此是后话不提。
诗曰:色欲薰天一蟾蜍,如来座下将它囚。
犯戒未究反得福,五百年后报情仇。
第十五章
苏州知府苏宏程屈打成招致死人命,非但没有受到江浙总督长孙策的责难,反而将其调任江浙抚衙,司学政之职。张言得此消息不禁大怒,对老父张罗及未婚妻孙小兰道:“长孙总督身为皇亲国戚,本该身体力行为人表率奉行国法,整饬江浙辖内吏治。不期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包庇草菅人命的罪官,使之继续为害百姓、学子。你长孙策纵使有姑丈皇上李世民做靠山,我也不惧怕于你,我不相信太宗李世民昏聩到置江山于不顾,而放纵你长孙策的胡为而危及大唐社稷。便要去杭州督抚衙门与长孙策理论,非要那罪官苏宏程身败名裂,让其到他应该去的地方。如长孙策仍一意孤行继续包庇罪官苏宏程,我就到京都告御状连他也一起扳倒,为国为民伸张正义。”
张言怕老父劝阻,私自一人离家到了杭州督抚衙门,央中军禀报总督大人说苏州学子张言求见。
长孙总督对苏宏程此次屈打致死孙老实一案,痛恨其昏庸,然而多年来苏宏程政绩虽然平庸,但尚无大过。因此对于苏宏程的处置上可谓绞尽脑汁,最后决定让其高价封住受害人亲属的嘴,尤其是那个叫张言的前隋进士的嘴,事情就解决了一大半,然后再把苏宏程调离苏州,民愤自然平复。看在那只价值连城猫儿眼的份上,给他安排一个不再办案的职务,官阶不动,也算我对那颗猫儿眼的回报。长孙策如此安排之后见苏州方面没甚动静,心慢慢放了下来。中军进来一报说:“苏州张言求见。”心中不禁一沉道:那个梗直的前朝进士到底还是来了,欲待不见又恐这倔进士将此事传播开去,传到京城会试的举子当中,这群初生之犊在高中之后,集体转奏姑丈皇上李世民,自己对其罪臣犯官不治其罪,反而继续改任他职。姑丈皇上绝不会因我是其内侄而不治我包庇之罪,这江浙的督抚之位可能就易位他人了。我要接见这个张言以利诱之,再许高官,他若识相皆大欢喜,否则我将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牢狱中度过此生。想至此对中军道:“有请张进士。”
“啊,贵进士不知何事求见本督,我正要找你商议一件大事,不期你今日不请自到。令泰山老大人可否安葬,丧葬费可够?令泰山的身死皆系苏知府急功近利,希望早日破案以安民心,但处置不当致使令泰山身死。对此本督已除去他苏州知府之职,改任抚衙学政以期改过自省,再则本督决定再不让他参予审案。贵进士今年科试可去赴考?其实科考中与不中尚在两可之间,且科考之意本为做官,贵进士若是愿意早日为官,本督将奏请朝廷,苏州知府之缺由你署理,这岂不胜似那,费尽千辛万苦考来的功名要简捷的多。我欲找你便是此事,不知贵进士意下如何?”
张言见总督长孙策见面就许以高官,知道他已知自己来意,遂冷冷地道:“多谢总督大人错爱,虽然四品皇堂令人心动,但非正途得来的官职,学生绝不敢接受。学生此次只为犯官苏宏程而来,那犯官苏宏程命案在身,本该交由吏刑二部搋官审判,不知何以在江浙抚衙任学政之职,请总督大人明示。”
长孙策见张言直抒胸臆责问自己,不禁愠怒道:“本督署理江浙两省多年,焉能因朝廷命官的一时之错,轻易的断送了一个人的前程。为了弥补你岳父的惨死之痛,本督息事宁人好意送一个知府与你。你非但不领本督的一番美意,反来责备本督,你真是一头愚不可及的犟驴。你既不识抬举,本督成全你。”一声呼喝,“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给我押到督抚大牢,不许任何人与他见面,我要让你记住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道理。”
却说张罗发现张言不见,知道他一定去了杭州的都抚衙门找长孙策理论去了,心中不禁大急对孙小兰道:“你夫婿前去督抚衙门找总督大人理论,我怕是凶多吉少。那长孙总督在你夫婿直言责问之下,焉能给他好果子吃,你今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