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坑你没商量-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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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一面指挥士卒列阵抵御骑兵,一面命令传令兵点燃号炮。
“砰”的一声大响,在新军骑兵奋勇冲阵和顺军哀嚎惨叫的混乱里,一道白烟从顺军军阵中央冉冉升起,随即在高空爆裂开来,天空中就闪烁出无数亮丽花朵,在四处雪白的严冬里,格外璀璨耀眼。
永平堡主寨的山梁上,孤伶伶的立着一匹白马。
马的腿骨高大,白色的鬃毛随着山梁上的微风,旗帜一般地飘拽,粗大的鼻孔里不时喷出白色的雾气。
马上端坐一个瘦小女子,从头到脚一袭白衣,披着的狐狸大氅也是纯白的。
她手持一个紫铜的单筒千里眼,面无表情,注视着前方山谷里激战的战场。
这瘦小女子,正是梁敏。
漳县失陷以来,她夙夜忧虑,使得她比以前更加孱弱了,只是面色较前些时日白皙了一些。
兴许是在这寒冬里极少见阳光的缘故,加之整日的与敌军周旋,殚精竭虑,吃不好睡不好,也显得苍白许多。
她在马上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回头对传令兵道:“传令梁墩子,让他不要冒死进攻敌军。只围住他们,一点一点消耗他们的人手,尽量避免自身伤亡。让弓箭手立刻到我这里来集合。一个时辰之后,让梁墩子带领骑兵,佯装撤退,把敌军向伏羌一带的深山里引。再过一个时辰,他必须摆脱敌军,返回基地。不许恋战!”
传令兵高声答应一声“得令!”跑向自己的战马,飞身上马,向战场飞驰而去。
阿依古丽纵马上前,和她并排而立,转头问道:“你不是要全歼这股顺军吗,如何改主意了?”
梁敏依旧面无表情答道:“敌军临战之时发放号炮,估计是给陇中城里的鲁文彬报信。”
阿依古丽道:“陇中离这里远着呢,鲁文彬不一定能听得见号炮。”
梁敏缓缓摇头道:“如果鲁文彬在高山上设置望哨,再在陇中城的威远楼上随时派人观察,就可以得到这里发出的信号。”
阿依古丽不在乎道:“就算他看得见,等他赶过来,我们早就把这帮顺军灭了!”
梁敏又摇头道:“眼前这股顺军攻防有度,非一般顺军可比,应该是敌军精锐。”
沉默一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我估计,鲁文彬是想用自己的精锐绊住我,为他赶来包围消灭我赢得时间。他如果真这样想,就太也小瞧我了。”
第79章 激情演讲
梁敏不再理阿依古丽,踅回马头,策马走下山梁,问等在山梁下的亲兵卫队长:“堡里的乡亲集合好了吗?”
卫队长挺身答道:“报夫人,已经都集中在堡寨地主冯褒忠的院子里,等着夫人训示了。”
“我们走!”梁敏高喝一声,率先打马向堡子里飞奔而去。
阿依古丽看着梁下向堡寨里飞奔的梁敏,也挥动马鞭,打马紧随着她去了。
梁敏已经不是原先的梁敏了,有了威严,有了决断,全军没有再敢违抗她命令的。
阿依古丽不由想,如果当初梁敏就是这样,二猛哥就没有机会守漳县城,也就不会战死了。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军队里的老人被梁敏撤换了不少,连方大楚都只是个行军参赞了,有职无权。
许多人私下里议论,梁敏任用亲信,排挤老人,是想着彻底独立,占山为王,不再和大将军一条心了。
阿依古丽为这个曾经当面质问过梁敏。
梁敏不答,而是反问她:“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阿依古丽道:“当然不是,可是,”
梁敏打断她道:“只要你觉得我不是就好。”接着就厉声道,“至于别人,不要犯在我手里就好,否则,霍乱军心,军法当诛!”
阿依古丽吓了一跳,不敢再问下去。
她知道,梁敏是崇拜和深爱着她家少爷的,怎么会和少爷分彼此呢?可是,俗话也说,人心隔肚皮啊。
但她终是不敢再问,因为梁敏俨然已经有了三军统帅的架势。
管他呢,只要坐实了她果真敢背叛少爷,豁着姑奶奶我这条小命不要了,和她拼了便是!
冯褒忠的院子里,站满了永平堡的男女老少,连院子外的街道上都是人。
大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把梁敏和她的亲兵放进去。
梁敏进的院来,和堡里主事的打了招呼,又问候一下几个年老的长辈,就站到院里屋前的高台阶上,大声对所有人道:
“诸位乡亲父老!今天的敌军已经被我们围困在前方的山谷里了。如果就只有这几个敌人,用不了一个时辰,咱们的骑兵就完全可以把他们都消灭掉!
可是,这些敌军很能打,到现在都在拼死抵抗。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心里还有底气,还指望着陇中城里的鲁文彬带大队人马来救他们。
这也确实是鲁文彬这狗贼的一条奸计!他就是想让这两千人马拖住我们,然后他率领所有顺军全体出动,赶来消灭我们!
从目前看,咱们还很弱小,还打不过他们的大队人马。所以,咱们必须准备撤退了。乡亲们带上你们过活的家什,带不走的就埋起来,藏起来,一粒粮食,一件有用的物件也不留给这帮该死的畜生!
大家先到山里躲几天,等贼兵退了,咱们再回来。大家伙放心,将来有啥损失,我们负责补偿。窑洞没了,新军帮你们挖,家什毁了,我们帮你们做新的!”
听着底下有了切切的私语声,梁敏继续抬高了声音道:“咱们撤退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咱们会把这帮畜生赶出咱们永平堡,赶出漳县,赶出整个巩昌府!
为什么我敢这么说?因为众父老乡亲都向着我啊!咱们心能往一处使,劲能往一处攒!大家伙和我,和我的士卒兄弟,想的都是怎么把这帮畜生永远赶出去,咱们好过咱们快活的日子,对不对?
这就有希望了!
敌军来了,打不过,咱们就躲开他,不留吃的,也不留穿的给他们。咱们还会不断的在一边抽冷子袭击他,让他住住不好,睡睡不成!让他们冻死、饿死在这大山里!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帮孙子就会疲惫,就会没有力气来对付咱们,他只能跑回陇中去。那时候,咱们就联合各堡寨,沿途袭击他,痛打落水狗!
敌人得不到补充,只会越打越少。但是,咱们会不断发展壮大,跟着咱们打这帮强盗的堡寨、乡亲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咱们的力量会超过他们,彻底把他们消灭在巩昌府,为我们被他们祸害死的亲人、乡亲报仇!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道理,堡里的民兵队长和妇女会长都到基地学习过,都和老百姓们不只一次的唠过,几乎所有人都懂得。
可今天,百姓们刚刚和敌军战斗过,还赢得了胜利。而且,敌军现在还在堡寨下面不远的地方。
这话又是从百姓们一直崇敬的梁夫人嘴里讲出来,大家就听得格外明白,心里格外亮堂。
听得梁敏大声的问他们对不对,大家不禁大声吼起来:
“对!夫人说的对极了,有夫人在,我们什么也不怕!”
“我们要当兵,跟着夫人打顺军!”
……
第80章 全民皆兵
梁敏见百姓的情绪调动了起来,转头悄声对一旁的村长冯绮山说道:“安排转移吧,一定要把乡亲们带好,不许有伤亡。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资敌的东西。粮食更要隐藏好,千万不可让敌军得到,那可是乡亲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冯绮山拍着胸口保证道:“夫人尽管放心,这些我们早就准备着,再加上队伍和工作队帮忙,不会有差池的。”
梁敏想想又道:“你们的情报系统还是有不少漏洞,特别是和其他堡寨的联络,办法不多,方式也落后了。等把乡亲们安顿好了,你派几个人专门跟着我的情报官,学怎样建立情报联络。”
见冯绮山答应了,又问了几个关键的转移程序,没发现有大的漏洞,叮嘱冯绮山几句,让他去了。
永平堡的百姓开始携家带口的向堡外转移,有民兵和妇女会的组织,虽然百姓人数众多,却一点也不乱。
在他们的指挥下,大家各按早就演练过的程式,排成队伍,走出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着的堡寨。
前方有新军探路,不时传来消息,很安全,大家也就放心。
冯绮山带着民兵和村里的青壮劳力,掩埋隐蔽粮食和一应用具,也做的井井有条,看来果真早有准备。
梁敏和她的亲兵卫队一直待在堡寨里,直到所有人完全撤离。她又让亲兵们挨家挨户的检查一遍,看是否有遗漏的东西和物件。
期间传令兵不时传来前方的消息。
被骑兵围困住的顺军损失惨重,但仍旧拼死抵抗,毫无溃败的迹象。
梁墩子的骑兵也渐渐疲乏,伤亡在逐渐增大。
鲁文彬已经倾巢出动,沿着渭河向这边快速赶来,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通往永平堡的山口。
危险越来越近,梁墩子几次请示撤退,并询问夫人离开没有?
亲兵队长着急起来,几次劝说梁敏赶紧撤退,遇到她的目光,便不敢多言。
梁敏依旧面色沉稳,跟着亲兵在堡寨里检查门户。
“急什么?”她道,“鲁文彬那狗贼和我打仗,什么时候占过便宜?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挨家挨户检查完了,又看了冯绮山埋藏粮食的地方,毫无破绽。梁敏方才问道:“现在鲁文彬到了哪里?”
亲兵队长答道:“已经到了山口,正在布置多路进军,估计是要包围我们。
梁敏道:“传令梁墩子,让他向东撤退。记住,要始终和敌军保持接触,还要防止被敌军超过,包围。”
传令兵去了,梁敏又问:“咱们那一千弓箭手过来了吗?”
亲兵队长告诉她,早就等在山下了。
梁敏这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走,带上他们,咱们抄鲁文彬的后路去,把他掉队的和人少的队伍都给他收拾了,让他追梁墩子也追不安生!”
阿依古丽一直在梁敏身后跟着,听着她这些完全没有章法的命令,不由问道:“你这都什么办法呀?难怪顺军叫你白狐狸,碰上你他们算倒霉了,根本不按规矩来!”
梁敏一笑,看她一眼道:“我这叫游击战,全民皆兵。”
“什么战,什么兵?”阿依古丽头一次听她把自己的战法说出来,这词又不是那个时代的,是以根本没听明白。
梁敏又重复一遍,阿依古丽才勉强听过来,自己在嘴里念叨了两句,问道:“你是如何想到这些古怪法子的?”
梁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随后,目光有些迷离,慢慢转向北方远处的群山。
在那些群山的深处,便是古城安定了。
许久,她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幽幽地道:“这些,不是我的法子,是大将军教会我的。”
阿依古丽吃一惊,不再问下去,目光也随着梁敏望向北方。
贺锦正在进攻她们心上那个人驻守的地方,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第81章 怒气难平
按理说,有辛思忠这个同情新军的将领在,鲁文彬是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围剿新军的。在顺军第一次攻打漳县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形势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漳县战斗结束之后,鲁文彬留下部分部队继续清剿新军残余,自己则和辛思忠率领大队人马回了陇西。
直到这时,鲁文彬还是非常尊重辛思忠的,几乎到了讨好他,唯命是从的地步。
尽管都是大顺王封的威武将军,可在他心里,自己始终是一个不受信任的明朝降将,人家辛思忠可是正儿八经的“流寇”,他是没法和人家比的。
辛思忠原本打算留在漳县,劝说新军残余投降的,但他设伏杀了新军大将张二猛,和新军结了仇,新军怎会向他投降?
他派人去基地劝降,梁敏只带给他一句话:此仇不报,誓不干休!
无奈,他只得先和鲁文彬回陇中,并告诫鲁文彬,不要留太多部队,对新军只可以安抚为主,轻易不要发生战斗。
鲁文彬当然是痛快地答应了。
刚刚回到陇中,闯王派使者从西安来了。
这使者非是别人,正是大顺的军师宋献策。
宋献策带来了大顺王的旨意,任命鲁文彬为青海都督,进封制将军。令他选择时机,进攻西宁卫,夺取那里的粮食和战马,支援大顺军主力作战。
大顺军制,闯王以下,最高军事长官为权将军,像刘宗敏一般,德高望重,那是没有人敢望其项背的。
权将军下面就是制将军了。
整个大顺的军队里,封制将军的就那么几个人,都是战功赫赫,深得李自成信任的各军头领,像田见秀,袁宗第,刘方亮,李过,李岩,那令明军闻风丧胆的左金王贺锦,也只不过是制将军而已。
而威武将军,在大顺官制里,已经比制将军差着二品了。
鲁文彬想不到,他一个明朝投降的总兵,竟然可以和这些赫赫有名的流寇头子并驾齐驱。看来,自己占领陇中这个功劳,在李自成心里非同小可啊。
这个时候,他再看辛思忠,眼神里就再没有了恭维,献媚,而是有些居上临下的意思了。
论级别,辛思忠已是比自己小两级,他现在可是和流寇的头领们平起平坐,辛思忠不过是一个打仗领军的将官而已。
贺锦还在向兰州的进军途中,根本顾不上去青海。
这个时候,他向青海进军,完全是孤军深入,危险得很。
可是,大顺王的军队急缺战马,派军师宋献策亲来陇中,无疑有催促他进军的意思。
鲁文彬思虑许久,终究在贺锦拿下甘肃,能迅速支援他之前,不敢独自进攻青海。
他以陇中存在新军势力,还不稳定为由,拒绝立刻进军青海。
万一他全军向青海进发,陇中被新军占领怎么办?那就断了他的后路,让他有去无回了。
宋献策见他没有要立刻向青海进军的意思,就建议留下辛思忠守卫陇中,可保陇中无虞。
鲁文彬轻蔑一笑道:“这样我就更不放心了。辛将军一向同情新军,多次想着招安人家,可是人家根本不买他的帐!如果我率军走了以后,辛将军放松了警惕,让新军钻了空子,丢了陇中,那不仅我完了,咱大顺的粮草供应也完了!”
辛思忠本来一肚子气,听他如此说,不由气得颈上青筋暴露,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按剑柄,质问他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辛思忠跟随贺锦,每战必拼死冲杀,而且,多年征战,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