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英雄-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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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胡雪岩第二。
杜亚泉的忧虑杨锐却不当回事,他笑道:“秋帆兄,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控制范围之内。”说完杨锐却转移话题了。他另外问道:“这边学校办的怎么样了?杭州的事情有影响吗?”
“影响是有的,但是都不大。”杜亚泉虽然想不到杨锐的底气在哪里,既然他不提他就不好问了,他只好说道:“包括对于这边的实业,影响也不大,去年年末的时候,北京那边特意的来了一批人,说是探查辽东这边的木业情况,但其实是在调查天字号在通化的规模,来的都是几个人都是斯斯文文的大官,我还同他们吃过饭,他们见到这边的规模这么大了,倒是吓了一大跳,还问我这是中国人办的还是洋人办的,我当时说,大部分都是中国人办的,不过里头杨锐的股份也不少。他们走后到时没有什么动静了,就是赏了我一个二品顶戴,算是收买吧。
学校这边要比关内办的好,毕竟这边粮食比关内便宜,要是全吃高粱的话一个学生一年只要五两银子,现在是混着吃,每人六两银子不到。小学生计有六万三千余人,中学九千七百余人,两所学校,一是通化法政学堂,学生七百余人,二是通化技术学堂,这个人多一些,大概有一千三百余人人。哈尔滨大学还是建,但是估计今年秋天就可以竣工了,规模和沪上的同济大学堂相当,就是俄国人的教授没有沪上的多。”
“怎么,你这边似乎比华北的规模大不少啊?教育会拨款拨的多吗?”杨锐记得小学生华北只有一万出头,加中学生也就两万人,可现在东北这边却有八万多学生,以六两每人每年计,那也要四十多万两,教育会对东北的拨款一定没有这么多的。
“沪上拨了三十万两,东北这边自己补贴了一部分,还有就是和我们一起办工厂的商绅捐了一些,现在东北各县都有我们的学校,特别是辽东这边,各乡镇都有学校,移民那边是,小学堂办的也不少。”杜亚泉似乎发觉自己说漏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些废话,他明白他这样是违反内部管理条例的,毕竟所有的学校全部挂在教育会名下,同时任何的资金都控制在财务这边,东北既然是有额外的钱办学,那一定是财务监管体系有漏洞。
四十万两,差额近十几万两,商绅是不可能捐这么多的,杨锐盯着他问道:“这些钱哪来的?”
看着杨锐盯着自己,杜亚泉背上全是冷汗,他很为东北的教育骄傲,但却不想几个数据就让杨锐看出了问题,他苦笑道:“是做私单来的。主要是通化轮船公司这边,核定的装载量是五百吨,但是实际上是可以多载的,每次多装两百多吨,一条船一年就能多装五千多吨,现在轮船公司十多条船,一年便能装几万吨。这几万吨煤一年下来也有十几万两。赚的钱除了小部分给了船工之外,其他的都投到学校里去了。”
杜亚泉说完,杨锐却不做声,轮船公司打报告超载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浑江太过弯曲,鸭绿江也是季节性河流,水位深浅不定,所以当时的意见是禁止超载,谁能想到对航线越来越熟,加之额外收入的诱惑,轮船公司这帮人居然超载两百吨,真是……
“你先把手上的事情移交吧。等财务监察那边调查完了之后你再上班。”杨锐言语冷峻,只寒到杜亚泉心里。
杜亚泉听到杨锐移交,脸色顿时灰暗起来,早先天字号也查出不少营私舞弊的,但数额都很,几百两的居多,包括之前有一个虞辉祖的亲戚,挪用两千多两货款被查了出来,虽然退赔了货款,但还是被严肃处理了。杜亚泉想着杨锐对于挪用和贪污的强烈反感,自己这边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愣了半响,最后对着杨锐点点头,强作镇定的道:“好。我马上移交。”
丁卷第三十章转岗
杨锐坐在红土崖的办公室里,面前的陈广寿正说着话。这已经是好几天以后,学校的那笔帐基本都查完了,陈广寿正在向他汇报这件事,但是他却一点儿也没有心思听见,以至陈广寿最后发现先生又走神了,只好干立在一边。过了好一会,杨锐才愣愣神说道:“你接着说吧。”
“杜先生那边没有问题,而且这件事情已经报告过小徐先生……”陈广寿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杨锐喝断,“他们为什么不对我报告?”
“因为……”陈广寿被杨锐喝的一震,垂头道:“当时先生刚好不在沪上,而且,而且小徐先生见教育支出极大,既然轮船公司超载能赚钱,只要这些钱账目清楚,并且是用于会内,也就同意了。”
难怪杜亚泉对此并不掩饰,原来是早就报备过了,杨锐几天前听杜亚泉说那番话之后,还很奇怪,要是贪污,那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掩饰的,哪有这么直白的就交代出来了的,而且杜亚泉也不像是一个贪钱的人……可他为什么不说这件事情报告过呢?难道,他猜到我要干什么吗?其实这也不难,大家都是聪明人。杨锐想着这些,又问道:“那些私账账目都清楚吗?”
“都很清楚,每一笔都在册。小徐先生从沪上也发来了电报,解释了这件事情。”陈广寿答道,他觉得杨锐似乎有些太慎重了。
“其他的公司有没有这样的事情?”杨锐再问。
“其他的公司还在查,应该是很少这样的情况。”陈广寿拿着财务监察处给的报告,没有看到其他部门有类似的事情。
“那就通知秋帆上班吧。还有,美国那边的穆藕初让他两个月之内交接好手上的事情,”杨锐看了一下现在的日期,4月22号,“六月下旬到东北来报道。”
穆湘玥和陈万运是美国那边的得力骨干,杨锐调他回来怕是变动东北这边的人事了,陈广寿闻言稍微一呆,而后说道:“是,先生。”,说完便出去了。
杜亚泉这几日不在岗,但是杨锐还是可以很方便的了解整个辽东的情况,就实业来说,东北现在最棘手的是铁路,最重要的,不是钢铁,而是大豆。06年大豆产量虽然只有六十五万吨,但主要是因为轮作刚好,农民都在种其他作物,正常的产量应该接近一百万吨。并且随着关内移民的增多,三年内东北大豆产量上到一百五十万吨非常正常,保守期间以三十五两一吨计,那么整个行业的产值就有五千二百万两。
如果这一百五十万吨大豆全部出口,按照之前农贸公司的测算,这其中农民得六成,大车店、粮店得两成,农贸公司得两成,也就有一千万两。减去成本,四百万两利润还是有的,但是现在外贸的量只有不到五万吨,内贸量虽大,却因为完全是拿来拉量的,同时的各地的大车店和粮站都在收编中,所以去年农贸公司的大豆业务处于微亏状态。
看完报表的的杨锐忽然又对杜亚泉有了些歉意,最少这四年他是干了不少实事的,他的能力比钟观光强,可是……可是他不是自己的人。杨锐全面回想杜亚泉的种种作为,觉得他只是一个单纯的事务性的人才,并不刻意的和谁交好,但能信任他吗?想到他之前和蔡元培一起教书办报,杨锐又隐隐的觉得不能,还是在沪上安排他一个高一点的位置吧。
“一会通知通化那边,我晚上要和秋帆兄吃饭。”杨锐在屋子里想明白了,便对着陈广寿说了一声。陈广寿应后便忙开了,杜亚泉此时正在通化新城的家里,要过去是要坐小火车的。
通化新城内,一处宽敞的寓所里,杜亚泉一席青衫,正无聊的看着妻子在脱小儿子身上的羊皮袄子,小孩子调皮,袄子上都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灰。
妻子边扒袄子边骂道:“叫你不要去炼铁厂就偏要去!看,袄子弄得这么脏,看明年怎么穿,我看你就是皮痒痒了……”说罢作势欲打。
小孩子机灵,转个身袄子就脱下了,然后笑呵呵的跑到杜亚泉脚边,再转个圈又溜出去了,妻子见状也是无奈,只是在拍袄子。东北和关内不一样,气温极冷,最冷的那段时候不但要烧炕,还要穿羊皮袄子。杜亚泉职位虽高,但是薪饷却不高,养家之外并无余钱,所以妻子还是极为节省的。
看着妻子爱惜的样子,杜亚泉道:“也没事。明年应该就是在关内过年了。”
“真的?”江南女子即便在这里几年也还是不习惯这里的冷,闻言喜道:“真的能回家过年吗?这太好了!”
“嗯。应该不会错的。”杜亚泉话刚说完,外面的他的助理便过来了,“总理,刚才有电话来,说是一位杨老爷要和您一起吃饭。”
杨老爷是杨锐的代称,听到杨锐和自己一起吃饭,杜亚泉一边摇头一边笑,好半响才道:“他有说去哪里吃吗?”
“说的就在这里,总理,要推了吗?”助理之前没有听说过杨老爷,同时杜亚泉也没有把客人带回家吃饭的习惯,但是这个杨老爷似乎老熟人一般,直接来这里拜访,让他很是诧异。
见助理要把杨锐推掉,杜亚泉仍是笑,“不能推,你还要去买菜,”他一边摸着钱,一边道:“嗯……就买个野鸡和蘑菇,其他的就不要了。”说着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纸钞,急急的打发助理去了。
从那一日简单的移交了工作之后,杜亚泉便和财务监察处的人呆了一上午,专门交代轮船公司那档子事情,而后就一直在家里喝茶看书了。整肃风起,聪明如他还是能看出里面的一些东西的,关内关外负责整肃的人都是杨锐的亲信,而被整肃的那些除了确实有问题的,很多转职的高级干部都是浙江人。在他的理解里,这是一次整肃,更是一场和平的势力清洗。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杭州出事,杨锐收权是在情理之中,而且这些人都是平调或者高调到关内去了,并没有什么怨言。他看着这形势本也是想申请去关内的,但在通化近四年,看着一个个工厂从无到有,一间间学校书声朗朗,他又舍不得离开。
前几日杨锐的那种冷峻和戾气让他震动极大,使得他并没有对那件事情辩解,而是按照规定移交工作,然后等待审查结果。其实他并不担心结果,知道这只是调离他的一个由头,最终是要把自己掉到关内去。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杨锐不是一纸命令把他踢回关内,而是来家里吃饭,这算是给两人一个私下沟通的机会。
杨锐是天快黑的时候才来到杜亚泉的寓所里,他身边的陈广寿还拎着野鸡和蘑菇,不过一进门就闻道了屋子里野鸡炖蘑菇的香味,他顿时笑着说道:“看来秋帆兄什么都准备好了。”
杜亚泉听他说什么都准备好了,也是微微的一笑,道:“我这是外面买的,还不如竟成外面打的,不同不同。”说罢有招呼家人,“来,把这个也炖上吧。”
杨锐听着他话里的意思没做声,只是先把随顺带的小玩意给了小孩子,而后才上席就坐。待菜都上齐,开宴之后,他才端着酒道:“秋帆兄这几日受委屈了,我也来赔罪的。”
杜亚泉见状却不端酒,而是道:“公司的规矩在,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竟成话不对,应该罚一杯。”
杨锐见他如此似乎心中并无心结,便笑着把杯中的就喝了,然后再斟酒道:“秋帆兄这些年来辛苦了。没有你,这通化不可能这样的规模。”
话终于说到杜亚泉心坎上,他有些微微激动,也端着酒道:“为革命、为国族计,死也无悔,哪管什么辛苦。竟成又说错了,不过,这次我陪你干。”
二锅头度数极高,杜亚泉平时喝黄酒都着劲,现在半碗白酒下肚,脸倒是红了。杨锐忙叫他吃菜,不过他今天似乎是酒瘾上来了,接连又喝了两回,后面便有些晕了。或许是晕了,脑袋晃一晃的时候,杜亚泉半晕半醉的问道:“竟成,你说革命成功会是什么模样?比……”他比了半天没有找到人,最后道:“比俄国如何?”
杨锐还以为他要比到日本去,谁知道他说的是俄国,便道:“那你要给个时间啊,革命刚成功,比列强是比不了,但是比墨西哥一定要好些。”看到自己居然说到墨西哥,杨锐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
杨锐确实说的有道理,杜亚泉又修正道:“那二十年,能比得上俄国吗?”
“如果是比百姓的日子,那是一定是我们好过他们,可要是比各自的家底,我们还是比不过他们,现在他们的钢产量就两百多万吨,即使……”想到十月革命,杨锐便只好跳过:“二十年对中国来说太短了,若是所有人能都凝成一股绳,三十年,不,应该是四十年,我们估计只会比美国差,其他国家都不在话下了。不过要想比百姓生活,这个怕还是比不上。二十年,二十年我们只能做到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有屋子住,小孩子能有书念,然后这个国家不被外人欺负,但要想欺负外人还是有些难的。”
杜亚泉听到杨锐开始那些话还是比较失望的,但听到后面却高兴起来,不过他见杨锐要去欺负外人,便笑道:“这国与国之间难道就一定要打来打去吗,我们不欺负别人,别人也不欺负我们,这……”杜亚泉是喝晕了,一会也知道这话挺傻,说到这便改口道:“还是我们欺负别人的好,最少之前被别人欺负透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唉,这个世界就是这般模样。”
听到杜亚泉感叹,杨锐却道:“秋帆兄要委屈几年了,明年是想让秋帆兄回关内主持大局,东北这边就先放一放。”
杨锐一说到回关内,杜亚泉的眼睛变睁大了几分,不舍道:“那这关外交给谁?”
看到他不舍的模样,杨锐只好道:“准备把在美国的穆藕初调回来,他之前在那边协助起酥油项目,后面又在负责美国的丝绸连锁店,现在丝绸连锁店已经开起来了,他手上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杨锐说完看着杜亚泉还是看着自己,知道他还不放心,又加码道:“他早年在棉花行当学徒,之后学习新学,这才进了海关当职员,算是吃过苦的人,沪上管理培训班他成绩是在前茅,他哥哥杼斋是老会员,他自己对革命也是无比热忱。当然,东北也不是马上就交给他,他过两个月回来之后,到时候跟你半年,半年后他要是不行,那就让他回美国去。”
杨锐话说的很干脆,一切是杜亚泉做主的模样,但杜亚泉却知道这又是一次转岗,心中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