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和鸣-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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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想走,被大汉拉住,“现在这会儿乱的很,我送你回家吧,你家住哪儿?”
说完大汉就不自觉的去看侏儒的腰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手上一紧。
侏儒轻呼一声,大汉不仅没放开抓住侏儒的手,反而抓得更紧,“娃儿,对不住啊,叔平日里粗活干惯了,力气有些大。”
侏儒迫不得已跟着他的脚步走,心想等会随便指一家门户就说是他家,先把这大汉打发了再说,于是装作乖巧的应道:“阿叔,我没事。”
大汉赞了一声,“你这娃儿真乖,比我家的臭小子乖多了,对了,你今天出来玩,有不见东西吗?”
侏儒摇头答道:“我身上的东西都在。”
大汉似是放心了,“这就好,临近年关,有不少手脚不干净的,没丢东西就好。”
大汉带着侏儒转了一条街,一路上都在闲话,等转过一条街角处,大汉突然松开牵着侏儒的手,大声喊道:“虎贲军,这里有个可疑的人!”
一边喊还一边跑,侏儒被大汉的举动弄得发懵。
街那头正在巡查的一支二十虎贲军二话不说就上前把侏儒包围住,侏儒脸上瑟缩更甚,身子也抖了起来,“阿叔,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大汉见虎贲军包围了侏儒,又往回头,见到虎贲军望向他,他大声道:“诸位军爷,我可不是他的阿叔,我方才在路上遇到的,想好心送这娃儿回家,可他身上没有身份牌子!”
没错,就是侏儒身上没有身份牌子,才会让大汉起了疑心。
身份牌子是姜伯庸一开始就让人做的,在丹阳县已经实行好几年了,哪怕是小孩子也是有身份牌子的,且身份牌子一面还会刻有名讳和家住何处。
方才大汉还怕是自己想多了,还问了侏儒有没有丢了东西,等侏儒亲口说没丢,他就带着侏儒来找虎贲军了。
反正大人说了,有可疑的人可以先告诉虎贲军,等虎贲军核查过没问题了,自然会放人离去的。
侏儒此时终于想起方才大汉先看了他腰间举动的深意了,面色大变,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住,不然他能骗得过其他人,骗不过跟他打过照面的姜元羲和邵兕虎两人。
侏儒蓦地向着最薄弱的口子突围,可惜没能成功,被扭送到邵兕虎跟前。
邵兕虎一下子就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侏儒双脚在空中晃荡着,脸色涨红,双手抓着邵兕虎的大掌,死命的想要掰开,呼吸越来越艰难。
“说,谁派你们来的?”邵兕虎话语里似是含着冰碴子。
侏儒艰难的点头,邵兕虎松开手,任由他跌倒在地上喘着气,“说!”
侏儒心跳如擂鼓,“我说了能不能放过我?”
邵兕虎面目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摆摆手:“把他带下去,抽筋扒皮,好好招待他。”
侏儒面色大变,想要出口,早有虎贲军冷着脸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夹着他下去了。
邵兕虎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不用问我也知道是谁,不管是谁做的,都会算到那两人头上,竟然还想活命。”
第397章 报答恩情
姜元羲遇刺,邵兕虎出离的愤怒,他把除了侏儒之外的刺客都吊到了城墙上挂了旗杆,以示丹阳县对刺客的残酷,同时也是在警告出手的人。
至于那个侏儒,在受尽了折磨之后死去,因为他太像孩子,未免多生事端,他的尸体没有跟其他刺客一样日晒雨淋。
与此同时,丹阳县全县戒严,外来人被严令审查,且由徐峰传达下去的命令,也被百姓们严格执行着,他们会警惕外来人,就算外来人想要在他们口中套近乎,转头都会被他们告发给虎贲军知道,且有些人行迹鬼祟的,也会被百姓记在心中。
由百姓做耳目,还真的查出不少别有心思的人,县衙的大牢一时人满为患。
李仲闻和卢和裕因此损失了不少的钉子。
遇刺引发的后续一直延续到了过年,等到除夕的时候才有了点欢庆的气氛。
过年无战事,过完了年,姜元羲还留在丹阳县里,想要看看今年的春耕。
而在这时,阿方来回禀,“五娘,门外有个郎君,自称是李强,上门求见你。”
姜元羲微微诧异了一下,“是他?”
“让他进来吧。”她倒是好奇李强来找她做什么。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跟在阿方身后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李强见到姜元羲之后,朝她行礼,“见过丹阳主。”
姜元羲微微一笑,“你不是在仲郎君身边的吗,怎的来我这里了?”
李强猛地单膝跪下,“恩人,我是来报恩的。”
姜元羲眉目不动,轻轻“哦”了一声,“报恩?报什么恩?”
“报当年恩人救我全家性命的恩情。”
不等姜元羲询问,他自己就说了起来,“其实那年恩人把我娘救下来之后,我就想跟在恩人身边做个奴仆为恩人卖命的,可惜当时恩人不肯要我,恰好当时仲郎君说能培养我,恩人也说我跟在仲郎君身边会更好,我就听了恩人的话,跟仲郎君签订了卖身契。”
他从自己怀里逃出了一份卖身契,“恩人请看,我当初跟仲郎君说好,跟在他身边十年,他就还我自由,过后我就会来找您报答恩情。”
自从经历了刺杀一事后,姜元羲身边的人对外人接触她都会非常紧张,阿方抢先一步从李强手中接过那张卖身契,转而递给姜元羲。
姜元羲扫了一眼,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卖身契上说的是十年,我记得就算加上今年,也才不过五年吧,就算你要来报答我的恩情,那也是五年后。”
阿方顿时警惕的看着李强,想着不若先出去告知虎郎君和五郎君他们?
又懊悔的想,早知道应该先告诉五郎君他们的,现在五娘身边没有人,她不能走!
李强显然没有惊慌,他点头承认此事,“恩人说的对,今年才第五个年头,但之前我拼死救了仲郎君出去,他看出了我陷入了两难境地,索性就把我的卖身契给回了我,后来我想了想,跟在仲郎君身边已经报答过他的培养之恩,所以现在来找恩人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
他语气低沉,“我死去的爹一直都教导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当初要不是恩人,我娘那会儿就要死了,我们一家也会无家可归,兴许还会让阿爷阿奶他们伤心过度而。。。。。。”
他及时掐住了这个不好的话头,抬起头眸光沉静的看着姜元羲,深呼吸了一口气,又一次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纸,“恩人,请看这东西。”
阿方再一次抢先一步接过,上上下下翻了翻,还略等了等,见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才递给姜元羲。
姜元羲被她这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感逗得眉眼弯弯,心里暖洋洋的,其实上头放毒也没用,这个世界的毒对她没什么作用,且她也不信李强来这里就是为了借此毒她。
姜元羲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东西,眉梢挑了挑,语气不明,“你把这东西给我,就对得起培养过你的仲郎君了?”
李强难受的垂下头,艰涩的开口,“对不起,但我也实在是想不到还能用什么办法报答恩人。恩人麾下将领如虎,庶务内政上也有人手,我哪样都比不了,唯一比他们多了一些依仗的,就是我曾在仲郎君身边待过,知道一些仲郎君的布置。我知道我这样做有违忠义,到时候我会一死谢罪,以命给仲郎君赔罪。”
姜元羲不置可否,“我先让人带你下去歇息一二。”
李强也不多话,行了礼之后就跟着侍从的身后退了下去。
姜元羲再看一眼羊皮纸,把它轻飘飘的扔在案几上,她背着手站在窗棂边,看着李强远去的背影,轻声问道:“若你在外头遇险,被人搭救,你当如何?”
阿方理所当然的道:“知恩图报。”
姜元羲又问,“若救你的人是你家五娘子的死敌呢?”
阿方想都不想,“那就把此事禀告给你,让你做定夺。”
姜元羲轻声笑了笑,“为何这样做?”
阿方理直气壮的,“因为我是五娘子你的人啊,死后可是要跟着您陪葬旁侧,继续在地府伺候您的,就算救了我,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依然是您。我相信您一定会有个妥善的法子,让我不用欠救我的那人。”
对阿方来说,就算救了她的命,最重要的人依然是五娘,她就是个奴婢,但忠这一字,是她的脊梁骨,她能为五娘死,只要五娘开口,她能毫不犹豫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姜元羲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神色,蓦地放声大笑,“我的好阿方。。。我的好阿方啊。。。。。。”
阿方被夸得脸色微微泛红,等姜元羲笑过之后,她眸色带着忧虑的看着案几上的那张羊皮纸,“五娘,这份羊皮纸上的东西是假的?”
一直都跟在姜元羲身边,阿方既不蠢,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故此一问。
姜元羲回头看着案几上的羊皮纸,玩味的笑了笑,“不,上头的记载的东西,八成是真的。”
第398章 你会怎么做?
阿方颇有些不解,那东西是真的?
她感慨了一声,“那岂不是说仲郎君养了一条白眼狼?”
姜元羲轻笑一声,“谁知道呢。”又吩咐她,“去把五郎君他们都叫过来吧。”
阿方应诺退下,很快姜伯庸、邵兕虎、胡不归等人就来了。
“李仲闻身边的李强来找我了,说是要报答我的恩情,给了我这样东西。”
姜元羲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同时也把手上的羊皮纸递给胡不归,胡不归看完之后顺着递给曲成文等人。
等羊皮纸最后又回到她手中,她轻笑着问道:“你们怎么看?”
冯浦泽第一个开口,“左右不过是两个可能,一个是他是真的想来报答你的恩情,把李仲闻的布置都一一说给你知道,辅佐你取得天下。
另一个,就是他想要留在你身边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偷偷把你的布置暗中告诉李仲闻,做内鬼。”
胡不归嗤笑一声,“当谁不知道一样,用得着你说,五娘子分明是问,那羊皮纸上的东西是真是假。”
冯浦泽深知这混人的性子,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跟他见怪,“我正要说到这里,不论是哪个可能,这羊皮纸上记载的东西,九成是真的。”
就算真的想要做内鬼,也必须一开始就拿出真东西,先取得姜元羲的信任,不然这颗棋子就白费了。
姜元羲也是这样想的,纤长的手指在羊皮纸轻轻划过,眸光明灭不定,“若李强是派来我这里做内鬼的,那仲郎君真是舍得。”
羊皮上记载的是西里坡的攻防布置,就连军士换防的时间都有,若是真的,就相当于西里坡对姜元羲全无秘密。
就凭这上头记载的东西,姜元羲就能拿下西里坡,而西里坡,可是西地的门口子。
打开了西里坡,就相当于打开了李家在西地的门户。
所以姜元羲才说,拿出西里坡的攻防布置,李仲闻真是舍得。
“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冯浦泽倒是觉得李仲闻非常能狠得下心。
“不过也要小心,这消息是假的,就是为了引诱我们过去,把我们一网打尽。”曲成文突然开口,见其他人望向他,他沉声道:“就算事后被发现是假的,李强死了就死了,别指望上位者会为了一个手下的性命而大动干戈,兴许还高兴用一个手下的性命就搭上我们的性命呢。”
他的担心很有道理,其他人也沉吟起来,最终还是看着姜元羲,该怎么做,都要她来决定。
“我依然觉得这东西是真的,毕竟李仲闻可算不到我会派谁去西里坡,相比较在西里坡埋伏我们,李强能留在我身边获取情报,显然才能有更大的收获,若我是他,我就会这么做。”
姜元羲轻轻敲着自己膝盖,想了想,“小虎,这次就由你领兵五万去攻打西里坡,你随机应变即可。”
邵兕虎应了一声,“我三天后就出发。”
姜元羲点点头,“至于李强,在小虎传消息回来之前,就先让人看着他,重要的地方就不要让他去了,我想他会不急不躁的等待。”
事情议定,三天后邵兕虎领军出发,此时还在正月,天还有些冷,但为了做出“符合”的决定,虎贲军出征了。
若是姜元羲得到羊皮纸之后还无动于衷,一点都不符合她那种会趁着李仲闻上门就要斩杀他的行事。
所以姜元羲就很从善如流的行动起来。
北地之人已经习惯了寒冷,其中虎贲军更是个个身材矫健之辈,这时候出征对他们来说并无多大的影响,反正军中不仅每顿都有滚烫烫的肉汤,米饭还管饱,浑身都是力气。
李强果真是安静下来,似乎是为了避嫌,似乎在知道邵兕虎出征之后,只有等邵兕虎拿下了西里坡才能证明自己是真心的,并没有到处闲逛,而是每天待在院子里头舞刀弄枪,想要出去,还会事先跟伺候他的仆从问一问。
他在这一个月里,从不跟外人接触,也没试图传递过消息给外界,这让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姜元羲啧了声。
一个月后,邵兕虎传来消息,西里坡被他拿下了,那里头的攻防布置果然如羊皮纸上写的一样,虎贲军损失不大的情况下就全灭了对方。他还传讯写到,李家得到消息后,已经开始集结军队,似有一战,他带人先留在西里坡,随机应变。
姜元羲吩咐人去找了李强过来,“这些日子住的可好?”
李强勉强笑笑,“恩人请放心,我一个粗人,还有仆从伺候我,哪还能过得不好。”
姜元羲不置可否,也不多问,突然道:“我的人已经拿下了西里坡。”
李强面色一僵,继而神色复杂起来,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勉强笑了起来,“恭喜恩人,贺喜恩人。”
姜元羲静静的看着他这番神色变化,突然问道:“既然拿下了西里坡,那李家其他的地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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