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和鸣-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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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微微颔首，“是，我们都不会。”
没有庙祝，没有祭祀词，以前的县令也懒得弄这种与民同乐的事，丹阳县确实没试过重阳祭祀。
“那徐大人倒是可以见识一下。”姜元羲含笑道。
她脚步一迈，往搭好的木架子而去，见到姜元羲到来，其他人早在这里等候的纷纷看向她。
这个时候，姜元羲身上穿着的是大红色的祭祀衣服，在灯笼微弱的亮光下，有一种张扬肆意的美丽。
与她同样穿着大红色祭祀衣服的，还有七八个年纪大的老者，她来到老者们身前，行礼道：“几位祖父们，今夜的祭祀大火仪式，就拜托您们了。”
庙祝她找不到，但她有常明义，常明义可是道观的观主，比庙祝厉害多了，征询过常明义，得知其他庙祝可以用德高望重的长者来替代，她就想到了家中长辈那些从都城而来，作为太学院先生的姜三祖父等人。
重阳就是祈求长寿，祭祀丰收，她想着，这些祖父辈们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让他们来主持祭祀仪式，比庙祝好多了。
姜三祖父不是一个顽固死板之人，要不然姜太傅也不会让他带着人来这里辅佐姜元羲，对姜元羲的请求只是想了想就应了。
见姜元羲与他行礼，含笑道：“你可不能躲懒，你也是要主持祭祀仪式的。”
没错，除了常明义和这七个老者之外，还剩下一位祭祀者，就是她了。
这是姜三祖父他们的要求，既然姜元羲要办重阳祭祀仪式，那她作为县令，当然是最好亲自上场，常明义也觉得没问题，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姜元羲笑嘻嘻的应了，姜三祖父看了看刻漏，提醒一句，“吉时快到了。”
吉时是常明义卜出来的，姜元羲看向常明义，“常先生，等您了。”
常明义身上同样穿了一身的大红色祭祀衣服，等到卜卦好的吉时到了，常明义点燃了木架子，火渐渐往木架子上蔓延。
常明义开始绕着木架子，舞着祭祀舞，低声吟唱，“九月九，日月并阳，两九相重，于此祭告火神，农事已备收，隆冬将至，以熊熊烈焰谓之上神，祈求上神驱散寒冷，佑我子民。。。。。。”
姜元羲过目不忘，不仅记熟了祭祀舞，也记着祭祀词，跟着常明义身后同样开始舞蹈起来。
在熊熊烈火的映衬下，姜元羲身上大红色的衣袍异常耀眼，她眉目沉静，手舞足蹈，然而手上的动作大开大合之间不见柔美，竟带着一丝肃杀，火光映衬着她艳丽的脸庞，没有丝毫的俗媚，只有凌厉。
这样子的姜元羲，是让人觉不出一点亲近之心的，还不如她平日里唇角微勾的样子来得亲切。
“五娘真美。”邵兕虎的话，让其他人纷纷侧目。
姜伯锦不怀好意的问道：“五娘就今儿美吗？”
邵兕虎很认真的看着他，“五娘甩枪的时候美，五娘揍人的时候美，五娘笑得时候美，五娘现在这样子也很美，无论什么时候，五娘都美。”
姜伯锦仔细的端详他的神色，发现他没有半点作伪，嘴角顿时抽了抽，这小子，什么时候会说情话了？
“这是情话？”邵兕虎难得的皱起了眉，“我说的是真心话。”
原来不知不觉，姜伯锦不小心问出了口。
旁边一众人：“。。。。。。。”
崔玉书满脸复杂之色的看了一眼邵兕虎，这人，是喜欢上了五娘吗？
邵兕虎猛地看向了崔玉书，嗯，不够他俊俏，不够他能打，不够他高，不够他身子强壮，不够他喜欢五娘的真心，处处都比不上他，没有威胁。
邵兕虎心中兀自评价一番，又看向了场中，专心的看着姜元羲舞蹈，这可是他第一次看五娘舞蹈呢，他要记得牢牢的，今晚开始又能回想更多五娘的样子了。
等祭祀舞完了，姜元羲往场外看，顿时就看到两道宛若太阳般的视线，她微微一顿，脚步往外走去，伸出了手。
邵兕虎没忍住，难得笑了笑，露出了小虎牙，跟着姜元羲的力道一道进了场中舞蹈。
姜伯锦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自己的手，“这小子，方才突然冲到我面前，原来是为了让五娘第一眼看到。”
其他人：“。。。。。。”
第301章 大丰收
重阳过后，秋高气爽，当朱学真对姜元羲说，稻谷饱满，已经可以丰收之时，姜元羲当下就决定，召集全县的百姓去观看收割。
当捕快敲锣打鼓，半是强制的让百姓们跟着去田里之时，百姓们多有不满。
他们自己的稻谷也可以收割了，难不成就只有县令大人的田地才是田地不成？
因着这满腹的怨气，百姓们的面色很不好。
等来到朱学真圈起来的那片地时，姜元羲已经背着手在等着了。
“诸位，今儿让大家来这里，是想给一些东西大家看看。”姜元羲笑了笑。
百姓们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姜元羲也不恼，大手一挥，已经整装待发的部曲们手提镰刀，开始收割。
幸好部曲们多，一亩田的稻谷，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百姓们百无聊赖的看着，有些人甚至打了哈欠，不明白县令大人叫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何。
“大人，这里一亩收获三石六斗。”
突然，一道响亮的、激动的声音响起，百姓们一怔，愕然的看向主簿。
主簿大人方才说了什么？
“林大人，你说这里一亩地收获多少？”姜元羲禁不住，同样再问了一次。
林飞脸色涨红，眼神炽热的看着朱学真，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大人，方才收割的那一亩田，亩产三石六斗！”
百姓们愣愣的，把目光望向了那已经堆在箩筐里的稻谷，姜元羲还没说话呢，就有人先问出了声，“林大人，你怎么能撒谎？”
林飞激动的神色一滞，没好气的道：“谁说本官说谎的。”
“林大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亩产三石以上的田地，就算这里是我们丹阳县，你也不能往脸上贴金啊。”又有人提起质疑。
丹阳县民风彪悍，就是对着林飞这个主簿，百姓们也是足够的胆量。
林飞气笑了，“你们说我撒谎？那行，你们睁大眼睛看着，我当着你们的面等会再称量一次。”
于是百姓们就瞪大了眼，眨都不眨的看着林飞的动作。
很快，第二亩田也收割完了，看着部曲们把稻谷运上田埂，看着林飞把稻谷装进了漏斗里，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看着林飞一斗一斗的称着。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三十五！”
从林飞开始称量稻谷，百姓们就喃喃算着数，等数过了二十，逐渐声音大了起来，到了三十之时，已经不少人面色渐红了，最后的“三十五”，叫得异常响亮的。
林飞过了漏斗的稻谷，又跟方才一样，倒进了箩筐里，等百姓们数数的声音完了，他哼笑一声，“你们告诉我，方才那亩田地产多少稻谷？”
一阵静默。
片刻之后，才有一道艰涩的声音响起，“三石五斗。”
林飞翻了个白眼，“那是不是本官说谎？”
百姓们神色复杂的看着那装在箩筐里稻谷，面上仍然残留着一抹难以置信。
亩产三石以上啊！
就是他们丹阳县的田地也从来没有过亩产三石的，是巧合吗？
“林大人，能再称量多一亩田的稻谷吗？”有百姓问道。
林飞心中一乐，这要求正中下怀，大手一挥，不仅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还善解人意的道：“省得你们说我动手脚，等会你们派个人上来称量好了。”
百姓们涨红了脸，但等部曲们把第三亩的稻谷送来之时，人群中还真的走出了两个壮汉，跟方才林飞的举止一样，开始称量。
“。。。三石六斗！”
这一下，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姜元羲见已经差不多了，轻轻摆了摆手，于是一边在旁静静等候的其他部曲们纷纷下了田，开始手脚麻利的收割稻谷。
对农活，部曲们都是做惯了的，动起手来，又快又稳，不一会儿，收割上来的稻谷源源不断的松了上来。
这个时候，林飞收敛起笑容，带着典吏开始埋头称量着稻谷，一边手执毛笔，飞快的在本子上记录着，再没有理会早已经目瞪口呆的百姓们。
若说一亩亩产三石以上是偶然，等收割了十亩、二十亩之后，基本上最少的都亩产三石二斗，百姓们就坐不住了。
姜元羲他们不熟，可徐峰他们熟啊，当下就有人走到徐峰跟前，炸着胆子问道：“老大人，这些稻谷是县令大人的？”
之前就听说这片地被县令大人圈了，如果是县令大人自己的，那么他们只能干瞪眼。
徐峰撩起眼皮，纵是一开始心中也很激动，此刻也端着，他还记得跟姜元羲商量好的事，“这些地，是县衙的属田。”
既然敢来问徐峰，这人还是非常胆大和机智的，眼珠子转了转，先是偷偷的望了一眼站在几步远的姜元羲，又炸着胆子靠近了徐峰，低声问道：“老大人，都说县令是一县之地的父母官，既然这些田地是县衙的属田，而县衙是我们丹阳县的县衙，那么这些稻谷是不是也属于我们丹阳县的百姓们啊？”
其他竖着耳朵的人满是紧张的看着徐峰，静等着他的回答。
姜元羲唇角勾了勾，低声呢喃，“想不到还有这等小聪明之人。”
她身边的朱学真却微微皱了皱眉。
姜元羲还是说得客气了，徐峰却没好气，“县衙是丹阳县的县衙，县令大人也确实是丹阳县的父母官，既然是父母之辈，哪有你们这些人肖想的余地？想不到啊，成小子，想不到你竟然也这般奸猾了，怎么着，想要嘴皮子上下一动，就把这些稻谷变成你们自己的啊？”
徐峰简直是羞愤至极，没想到当着姜元羲的面，县里的百姓们如此厚脸皮。
想起一个多月前，他问姜元羲对丹阳县的印象如何，听到姜元羲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时，他心中还不高兴来着，现在倒是颇有些让他无地自容。
这一刻，就是他自己都得承认，果然是刁民，太刁了，想到姜元羲辛辛苦苦所作的事，今日召集百姓来此的原因，更是没脸去见姜元羲了。
第302章 条件
被徐峰怒骂了一顿，这人尴尬的笑了笑，可是看着源源不断从田里送上来的稻谷，这抹些许的尴尬又抛在脑后了。
跟亩产三石以上的稻谷相比，尴尬又算得了什么，他们从小就在丹阳县长大，会跑的时候就跟着父辈身后在田里下地，对庄稼熟悉的很，丹阳县的田都是一个样的，也没见哪家的地能亩产三石以上，既然不是地里的问题，那肯定就是谷种的问题。
既然这些刚刚开荒的田地都能亩产三石以上，他们家肥厚的田地，岂不是能亩产更多？
这人眼角余光更是舍不得在稻谷上挪开，讨好的朝徐峰笑，“老大人，我们当然没想着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把这些稻谷换成我们的，这不是想从您嘴里看看能不能问出要如何才能得到这些稻谷么。”
穷山恶水出刁民，可没谁说过刁民是蠢的，这不，一大群百姓们，总有好些人能猜出先前敲锣打鼓让他们这些人来这里观看收割稻谷，又当场称量稻谷的背后用意。
反正总不可能是县令大人闲着无聊好玩。
一直侧耳听着两人对话的姜元羲，轻轻“啧”了一声，低声道：“果然是有着小聪明的。”
徐峰斜睨的看着这人，又抬头环视其他人，“这片田地里的谷种，全都是县令大人自己带来这里的。”
朱学真是姜元羲的人，谷种是朱学真的，徐峰觉得自己这话也没错。
百姓们不仅毫不意外，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若是丹阳县真的出了能亩产三石的谷种，早就传遍整个县城了，他们又何必眼巴巴的看着那些稻谷流口水？
徐峰已经挑明了，这人只得低声问道：“老大人，能不能请您去问一下县令大人，若是我们想要这些稻谷要什么条件？如果我们能用今年的粮食，三斗换一斗呢？”
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看着徐峰。
吸引百姓们的注意，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见百姓们已经上钩，徐峰瞪了一眼来人，走向了姜元羲。
知道百姓们都在看着，徐峰故意拔高了声音，“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大丰收啊！”
姜元羲面上带着喜悦，“徐大人同喜，同喜。”
说老实话，姜元羲心中却仍是欢喜，哪怕知道朱学真的谷种经过改良之后能比寻常的谷种更多，也没想到竟然能每亩地都稳定在三石以上，最少的都有三石二斗。
这圈出来的十倾地，最少都收获了三千二百石的粮食。
足够一支三千人的军队一年的口粮了。
若是一年两熟，单单是这片地，姜元羲就能供养起一支六千人的军队。
若是整个丹阳县的田地都种上这种谷种呢？
只需要两年的时间，给她两年的时间，她能存下好几年的军粮。
百姓们都竖着耳朵呢，结果姜元羲和徐峰两人还在寒暄，急得不行。
好一会儿，徐峰才道：“大人，百姓们想用三斗今年刚收获的新粮换一斗稻谷。”
姜元羲闻言，侧头看了一眼百姓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是家里只有几亩地的，一斗稻谷已经足够来年的第一茬春耕了，若是不够，还能多换几斗。”
徐峰若是不知道姜元羲准备将这些稻谷分发给百姓们，也万分赞成这样的交换条件，如今却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兴许是姜元羲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被她目光扫过的百姓们皆是一阵脸热，却又期待的看着她。
若是三斗换一斗不成，五斗换一斗他们也是肯的。
姜元羲背着手，回转过身子，面向百姓们，“这些田地能亩产三石，固然有田地肥厚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这些谷种。
这些谷种世间仅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