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和鸣-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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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国库要收赋税,就要懂得算经之人,这些人能很好的帮我们收取赋税,懂律法之道,不仅能在收取赋税上对那些平民百姓解释,就是在刑狱上也能有大作用。”
陈朝的解释让陈雄恍然大悟,接着又听陈朝道:“过了第二科的人可以参与第三科进士科,进士科不中,则下派各县当小吏,进士科中了,则父皇钦点七品官吏,委以重任。
进士科儿子同样分为两部分考校,第一个是杂文,考校的是诗和赋,第二个是策问,对我北梁的田地、经商、律法、军事、政务、漕运、盐政等等方面提出问题并作回答。
只有通过三科的人,才能称之为进士,进士方能以七品官之身为父皇分担解忧。
而儿子将这种考校称之为科举制。”
。。。。。。
第219章 不能答应啊
“父皇,科举考校的内容繁多又复杂,比之察举制更考验学子的学问,相信若是父皇真的推行科举制,选取出来的学子必是我朝栋梁之才。不过。。。。。。”
陈朝一脸的欲言又止,言语之间满是迟疑不决,让陈雄大好的心情微微有些不悦,“不过什么,对着父皇,不用吞吞吐吐的。”
“不过,科举制必会遭到世家的反对,若是父皇用了科举来选拔官吏,此后只要寒门子弟勤奋进学,就能与世家子一较高下,世家独大的局面将有所改变,他们恐怕不会放任父皇您掌控朝堂。”
陈朝的话落,陈雄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可怖,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陈朝似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怒气吓着了一般,有些心惊胆战。
陈雄见了,摆摆手,“父皇不是生你的气,不用这般害怕。”
陈朝这才恢复了面色。
陈朝的话在陈雄脑海中不断回荡,越是想,越是气,猛地将手中的酒盏一扔,对碎成了几瓣的酒盏无动于衷,只恶狠狠的道:
“阿朝你说得很对,那些世家从来都与我们皇室作对,只顾着从我们皇室手中抢权,就是要维持他们的世卿世禄,什么狗屁的为天下百姓民生,呸!”
陈朝附和着骂了几句世家,带着忧心忡忡的道:“父皇,儿子不是无的放矢,儿子倘若真的在朝堂上提出科举的条陈,必会遭世家的反对。”
顾以丹说过,要把世家会反对科举之事在父皇跟前打招呼,这样到时候当他真的提出科举之事,世家若然真的反对了,父皇就为了打世家的脸面,一定会排除万难实行的。
也就是说,世家蹦得越欢,科举之事就势在必行,这样一来,第一批科举出来的人就是他的手下,到时候地方上、朝堂上都是他的势力,二哥这个岌岌可危的太子,拿什么来跟他争?
陈雄沉吟片刻,指示道:“就按照阿朝你说的这个科举之事,明日在朝堂上给父皇上奏条陈,父皇倒要看看世家是不是这般不识抬举。”
陈雄眸子里闪烁着阴鸷,酒气上头之下,杀意萦绕。
陈朝心头狂喜,响亮的应了一声,只要这次父皇应了他的上奏条陈,这泼天的功劳,就是他的了!
届时天下寒门学子都要感激他!
第二天早上,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尖嗓子中,陈朝抢在所有人之前,出列上奏,所奏之事正是他昨天向陈雄提出的科举制。
当陈朝合上奏折,由随侍太监收起呈给陈雄看之时,殿中一阵寂静。
不管是太子、宁江王等人,还是世家朝臣、亦或是寒门新贵,都被陈朝所奏之事震撼了。
换一个选拔官吏的法子?
且这个法子,有理有据,比之察举荐举上来的朝臣更能体现出他们本身的学问,若是真的用这个法子选拔官吏,至少朝堂上站着的都是熟读经书之人,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泰半的寒门新贵都是圣上硬塞进来的,只要找人举荐就行,学问参齐不齐,很容易出篓子。
陈朝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着众朝臣,他在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神色,企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他们对科举制的看法,可惜能站在这里的都修炼成精了,任是陈朝瞪大了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倒是太子脸色沉了沉,虽然对科举这个新鲜玩意似懂非懂,但只看着陈朝的折子让殿中气氛变得怪异,他心情就不好了。
“诸位卿家,说说威胜王提出的奏折如何?”陈雄也懒得看奏折上的字,装模作样的扫了一眼,放下之后开口问道。
殿中一时寂静。
陈雄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姜太傅身上,“太傅如何看?”
不止陈朝,就是其他人都紧张的看着姜太傅,不知他对此是何看法。
“回圣上,威胜王所提之事古未有之,臣疑惑不解,望圣上许臣誊抄一份,回去仔细研读,此乃关乎我北梁大计,不容疏忽。”
姜太傅四两拨千斤,让众朝臣们包括太子等人在内都大喜,他们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研读一下这份奏折呢,太傅这话说得对极了。
于是其他九卿相继出列请求同样誊抄一份带回去仔细研读,相继其后,其他朝臣也同样出列请求。
陈朝很不悦,他还以为世家会当场反对的,这样经过他昨天的暗中挑拨,父皇必定会雷霆震怒,想反对也没有用。
随后陈朝又安慰自己,兴许等他们誊抄回去之后,是为了想阻止科举实行的借口,这样也好,准备得越充足,反对得越厉害,科举就必定会实行。
陈雄眯了眯眼,淡淡的道了一个字,“准!”
。。。。。。
回到家中的姜太傅,吩咐管家姜福生找来了姜元羲,见到她第一句就道:“威胜王今日在朝会上提出了科举之事,这是他上奏的奏折,你看看。”
姜元羲接过奏折,细细研读,看完之后感叹一句:“原来所谓的科举是这样的,果然是巧心思。”
姜元羲得知顾以丹要鼓动威胜王提出科举之后,就来见了祖父,姜太傅是知道这件事的,对孙女儿竟然有暗子在顾以丹身边感到惊诧,而更让他惊叹的是顾以丹想出来的这个科举。
“这位顾三娘子长了一颗玲珑心啊!”姜太傅也赞道,“这个法子,确实是比察举好多了,若是真的按照这样考校学问选出来的朝臣,对朝堂是极好的。”
“可惜这是在抢世家的肉,恐怕某些寒门新贵也不想答应,他们还等着子承父业呢。”姜元羲嗤笑了一声。
如今朝堂上的寒门新贵,过半是圣上硬塞进来的,这些人只要在朝堂上,到了他们子嗣或者族中子弟长大成人之后,他们就可以让同僚举荐,同样把自己后辈塞进朝堂,如此几代之后,就从寒门改头换面成为一个末流世家。
以前许多世家是从豪强转变而来,也有不少的世家是从寒门新贵转变而来,倘若日后要入朝为官就要先通过考校学问,若是学问不过关,岂不是把他们家族的青云路断了?
这怎么行,不能答应啊!
第220章 朝堂论辩
姜太傅身为世家之人,太清楚科举制对世家的限制了,但他更清楚既然圣上允许威胜王提出来,就表明了他要实行的决心。
且姜太傅觉得,即便就是科举制实行,那也是世家子占了很大的便宜有哪家寒门子弟的藏书能比世家多?
再说,入朝为官,又不仅仅靠学问的好坏。
人情世故、见识应对等等这些,都少不了,不然万一着了别人的道,或者被人当枪使,自己死了不要紧,怕还要连累全家。
姜太傅觉着,就算实行科举制,那也是世家占了优势,至于往后数代子孙不肖,没能在科举上有所出息,让家族落败,被别的寒门取而代之的情况。。。。。。
那就是活该了。
这世上,总会眷顾努力的人。
姜太傅对科举制无可无不可,至于其他世家是不是同样这样的态度,却决定了这次孙女的计谋能否行得通的关键。
“五娘,你真的想借这次机会做官?”
姜太傅想起自己听到孙女儿的想法之时,仍然记得当其时自己的想法五娘比绝大多数的郎君都锐意进取,且更有想法。
就是他都想不到,五娘要谋一地之令。
她的大胆,总是出乎意料。
姜元羲淡定从容的直视着祖父的眼睛,“祖父,姬天子之时就有女官了,《周礼天官女史》中曰:女史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有例可寻,为何我不能再现姬天子之时的女官盛况?”
“但姬天子之时的女史,只有八任就被撤了,且女史协助王后掌管后宫,你却要谋一地之县令,与男人争权夺利,难!”
姜太傅怕孙女儿不明白个中的艰难,又一次着重的咬了咬字,“难如登天!”
姜元羲却只挑了挑眉,心中嘟哝,师尊老头说不仅是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眼界都小的可怜,登天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只怕我要到师尊那个境界,还有得学。
姜元羲心中嘟哝,面上仍然镇定自如,“祖父,倘若北梁不是圣上做皇帝,五娘不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想法,可惜北梁的皇帝是圣上。”
这位圣上哪一点都不像一个人君,若是有点抱负或者远见的,她任一个计谋都实现不了。
也就是越华容想报仇雪恨,想要手刃仇人,不然按照他得宠的程度,他要是有一丝佞臣的想法,北梁就得被他玩得民不聊生圣上对他近乎言听计从,奏折也不避讳他。
不过越华容若真的这般玩,也很容易被祖父这些九卿找机会弄死就是了,他们不会放任这么一个佞臣在朝野为非作歹,有一个圣上已经足够头疼,再来一个祖父他们就要杀人了。
越华容不能直接出面帮她吹枕头风,但他在后宫这大半年却不是干吃饭的,拉拢、假装结盟,他已经与好几个得宠的后妃形成了“守望相助”的盟友关系,以便对抗皇后。
世家只要很坚决的反对科举,越华容能鼓动后妃吹个枕头风,圣上被世家逼迫,枕头风的效果就出来了。
姜太傅听了孙女的话,默了默,手指轻轻敲着书案,片刻之后道:“如此,祖父这就下帖子给其他九卿。”
姜元羲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到了第二天朝堂上,陈雄匍一上朝,就问道:“众卿对昨日威胜王提出的条陈怎么看?”
在陈雄的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九卿纹丝不动,一位三品朝臣出列,义正言辞的道:“闻奏圣上,察举乃从先民三皇五帝之时流传下来,此乃圣人道,怎可擅自更改?”
又有一位朝臣出列道:“闻奏圣上,不管是我北梁还是大晋,朝臣都出自于察举,臣闻所未闻科举二字,此乃不法之道,还望圣上明察。”
一个又一个,陈雄数着人头,竟有八个朝臣出列反驳科举制,从最低的五品官,到二品大员都有,若是九卿也出来反对,朝堂上站着一品到五品就齐活了。
陈雄眼见果如陈朝所说的那般世家反对科举制,心头怒火瞬间就成了燎原大火。
陈朝低垂着头,遮下了满是喜悦的双眸,心头得意哼着小调,对,就是这般,反对的声音越大,父皇要实行科举的决心就越坚定。
这八个朝臣出列之后,殿中一时有些寂静,陈雄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到了陈朝身上。
陈朝心头一凛,赶紧收起了得意,动了动手指。
下一刻,又有一个五品官出列,“闻奏圣上,诸位大人所言臣有不同的看法。”
陈雄见终于有人出来反驳世家,脸色稍霏,语气都柔和了不少,“爱卿有何看法,不妨直说。”
这位朝臣欠了欠身,直起身子之后直面问那八个朝臣,“诸位大人说察举是三皇五帝之时流传下来的圣人之道,如此臣想问,三皇五帝之时,帝位乃禅让,你们这般说,岂不是说北梁之前的朝代是错的,姬天子的帝位继承制是错的?”
在场众人,眼皮子都跳了跳。
这人又继续道:“三皇五帝之时帝位禅让,如今帝位乃继承,若是照你们说的圣人之道不可擅自更改,姬天子传承数百年的王朝莫不是一个笑话?”
八位朝臣被问住了,一时哑口无言。
陈雄闻言,连连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出列反驳世家的五品官,琢磨着回头要升一升此人的官,这么会体察上意的人,应当更加得到他的重任才对。
这位朝臣的功劳陈雄没有忘记,儿子陈朝的功劳他更不会漏了,他知道这朝臣是儿子的人,当今世上能对科举之事如此热衷的,必是儿子陈朝了。
感受到父皇满意的眸光,陈朝心头又得意的哼了哼,顾以丹说的对,就算他们希望世家坚定的反对,他们却不可露出这种意图,相反,世家反对,他们就要反驳世家。
毕竟是他提出来的科举,若是他自己都反驳不了世家,父皇会对他失望,他可不能失了父皇的恩宠。
尝过这种恩宠之后,陈朝已经离不开了。
第221章 展露獠牙
能被世家推出来反对科举的人,到底是有两把刷子,很快就有人出来与之互扛。
“这个科举选拔出来的朝臣,只闻学问,不看德行,若是大奸大恶之辈做了朝臣,非我北梁之福,亦非我百姓之福。”
这下轮到五品官哑言了,陈雄略等了等,见五品官一时哑言,着急起来,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又将目光投向陈朝。
陈朝胸有成足的样子,手指再动了动,一位四品官出列。
“这位大人的说辞,臣是不认同的。世事磋磨,人心易变,大人又怎能保证察举出来的朝臣,经过诸般世事磋磨之后,他的本心不会变,他的德行不会改?
前头贪赃枉法的人还少吗?那些可都是察举出来的朝臣,他未为官之时的德行高风亮节,为官之后却未必吧。敢问大人,你就能保证你一丝私心都没有吗?”
被问的朝臣哑言了,陈雄脸色又好了起来,心中觉得这位四品官也当挪一挪位置。
陈朝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对顾以丹竟能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