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魂印师-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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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神荡漾,赶紧拿起酒杯胡乱的灌了几杯,这才觉得舒服了些。然而,还没过多久,他就觉得一股热流从腹中涌出,带着火辣的灼意,侵蚀了他的神智。
他醉了。
恍惚间,他听见对面有人笑着说这酒是他们宫中特有的月光酿,初饮清凉绵柔,但后劲极大,一般人喝不过三杯,故而也称“三杯倒”。而他,却是一口气灌下去了那么多。
好在很快,就有一双修长的手将他拉起,替他向众人告辞,撑着他出了帐篷,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是她。
他嘴角微微勾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舒服很满足,有着秘而不宣的欣喜。
君卿撑着他进了马车,一边把他往坐榻上放,一边吩咐白月去河边打水。喝醉酒的人身子比平时沉得多,她胳膊一懈,他就跌落到了坐榻上,连带着将她也扯了下来。
“砰!”沉闷的,*相撞的声音响起,她的侧脸撞在他的胸膛上。
她立刻翻身,谁知,他竟是一把抓住了她,喃喃道:“别走~”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末了还拖得长长的,听上去竟是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君卿心中一动,再看看他那张和曲漓清如出一辙的脸,她笑了笑,顺势坐在了地上,任由他抓着她的左手手腕。
等白月打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她眼睛一瞪,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沾湿的帕子递给了君卿。君卿接过,仔细替封阙擦了脸和手。待他睡熟,这才将手腕抽了出来。
“他很像我的一个故人,非常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君卿对着白月说道,似是在解释。
“那有没有可能就是你的故人?”白月问道。
君卿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是听到车外有脚步声靠近,紧接着扶云的声音传来:“封公子可是好些了?我命人煮了碗醒酒汤给他。”
君卿和白月相视一眼,君卿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十分恭敬的笑道:“哎呀这可怎么好意思?您煮了汤派人送过来或者叫我们去取就是了,怎么还亲自送过来呢?”
“我也是闲着无事四处转转,就顺便带过来了。”扶云将手中小食盒递给了君卿,同时嘴唇微动,一缕细若游丝的声音飘入君卿耳中:“方才他已经悄悄离开了。”
君卿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难怪在明邪宫的时候她一直没有等到他,原来是打算今天动手。想一想,倒也有几分道理,至少今夜她死了,就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毕竟他早就离开了明邪宫,还有这么多的人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只是,君卿笑了,他还是太心急了点,如果他知道这次自己会永远的留在明邪宫,是否还会这么积极呢?
“金联那边——”扶云看着她,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
“你放心吧,连珏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去外天了。”君卿道,这个女人虽然不怎么样,可对金联,却是十足的真心。
“那就好,那就好。”扶云说着,再次提高了声量,“我就先走了,你赶紧去把醒酒汤给你主子喝了吧。”
“是。”君卿乖顺的应了,对她微微一躬身。直到她走远,她才跳上了马车。至于那晚醒酒汤,不喝也罢。
第二天天色大亮,封阙才幽幽转醒。他躺在坐榻上,努力地回想着昨晚的一切。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一个猛子坐了起来,吓了白月一大跳。
“你干什么啊!”白月有些不满的说道。
“没,没什么。”封阙悻悻的答道,同时视线在车内扫了一圈,“她呢?”
“她?”白月眸子动了动,有些好笑的看向他,“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她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封阙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这和我没关系。”白月挥了挥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成了,有些不该有的念头,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
她看得出来,封阙对君卿是有好感的,可问题是,他太不成熟了,想想他昨晚的举动,险些坏了君卿的大事。看看邪帝大人,断刀阁主和凤神,他比得上哪一个?君卿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理该由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相配,封阙,不行。
封阙原本还是一脸的尴尬,此刻听白月这么一说,他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道:“我怎样,不劳你操心!”说着,一开车门,跳了下去。
白月看他走的利落,不由得撇了撇嘴,他以为她愿意说这些啊?要不是事关君卿,她才懒得说呢。
封阙一路向前,走到了河边。他蹲下身,掬起河水往自己脸上泼。此时还是冬天,河水虽未结冰,但也冷得刺骨。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这是酒还没有醒吗?”远远地,有道声音响起。
封阙心中一震,赶紧抬头看去,就见远处有一人逆光而来。她身姿修长,行走间如一朵绽开的婷婷的荷,但却没有荷那般摇晃轻浮,反而带了几分雪后青松的挺拔和坚韧。她的五官拢在阴影中叫人看不真切,可就是这一份不真切,又为她添了几许神秘之感,如同蒙着面纱,引起人窥视探寻的*。
直到她凌空从河面上走过,落到他的面前,他才算回过神来,赶紧收回视线,道:“头还有些昏沉,所以就想着用冷水洗洗。”
“嗯。”君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自他身边走开。
封阙转头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无法言语。
084 阵眼在哪里?
半个时辰后。
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不出意外地,没瞧见白虎护法。
封阙按着君卿的吩咐过去问了一声,带回来的话是,外天有稀世灵植出世,白虎护法赶去察看了。
“是青龙护法说的吧?”君卿道,一双凤眸明亮清幽,“真是好借口呢。”
白虎护法是天外天有名的毒师,对于灵植的狂热不亚于炼丹师。一听有稀世灵植出世,他急匆匆赶去再正常不过。而且,越是珍贵的灵植想要得到就越是困难,如果白虎护法死了,也能用这个理由来遮掩。
封阙没有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不知怎的,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紧低下头取出一块玉简仔细看了起来。
君卿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闭上眼睛靠着车壁假寐了起来。
不过不多时,封阙的视线就从玉简上移了出来,直直落到了她的身上。此刻的她,安宁静谧,如同冰雪下静静酣睡的雪莲,叫人不由得连呼吸都放缓,生怕惊扰到她。
他看的正好,不料,眼前突然多出一大片粉色的衣料。
白月施施然坐到了君卿的前面,将他的视线挡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唇翕动,无声道:“看什么呢?”
封阙一时间只觉羞恼的厉害,猛的起身,打开车门出去了。随后就听见他招呼侍卫给他寻一匹天马,说什么车里面闷得很,想要透透气。
“呵。”白月忍不住笑了。
“你又欺负了他了。”君卿也睁开了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说道。
“哪有?不过是逗他玩罢了。”白月道,“怎么,你心疼了?你可别说你对他有感觉啊!”
“如果,是那个人,那我的确有感觉。可他——”君卿眸光暗了暗,“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白月好似听说自己女儿早恋但结果女儿并没有早恋的母亲一样,长舒一口气。不过下一秒,她就凑了过来,和君卿肩膀挨着肩膀,“那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和我讲讲呗。”
“我倒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八卦了。”君卿笑笑,不过有些事一直埋在心里,终究会发酵的面目全非,倒不如见见阳光,透透气。
从哪里说起呢?就从幽幽转醒的那一天说起吧。
简陋的院子,大朵大朵盛开的鲜花,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还有那个温润如水长身而立的男子。
那一碗用光了所有积蓄的补药。
那一片一起走过的夭夭桃林。
那一把下雨天共同撑起的油纸伞。
那一夜发烧时的悉心照顾。
那一日毫不后悔的选择。
那一路轻松肆意的游山玩水。
那一次朴实真挚的告白。
以及最后那一刻毅然决然的独自离开。
白月靠在那里不住唏嘘,君卿嘴角扯出一抹带着丝丝苦意的笑,半垂的睫羽挡住了眼里流转的莹光。
一直以为,她和他之间并没有多少故事,可是如今一件件讲来,竟然令她自己也觉得惊讶。她就像站在一条巷子的尽头,走过时并没有发现什么,然而末了回头再看,却发现青石铺成的路面可爱明亮,墙头伸出的串串紫藤玲珑清雅,每一段,都有着独特的风景。
她突然就觉得心里憋闷的厉害,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车窗。
“咔!”
明媚的阳光照射而来,男子修长挺拔的侧影,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势态映入她的眼帘。她抬头,他俯首,双目接触,然后又快速弹开。
好在君卿素来沉稳,她轻咳一声,面色已恢复如常,“大人,您不上来坐吗?”
封阙看着她,正要说话,却瞥到白月那张令他讨厌的脸悠悠然出现在车窗右下角。他顿时脸色一变,沉声道:“不了,你们好好坐着吧,我骑马就是!”说着,他拍了拍天马的脑袋,天马颇有灵性,立刻驮着他向前走去,消失在了车窗前。
“咔!”车窗又一次合拢。
这一整天,封阙也没有再回过马车,就连晚上睡觉,都是在暗沧宫那边搭建的帐篷里。君卿也不管他,至于白月,更是乐得如此。
就这样,一行人在经过了二十多天的路程后,从飘雪的北内天走到了炎热的南内天,也就是暗沧宫的所在地。
期间,君卿和焚天灵魂传音过几次,确定了可怜的白虎护法已经永远的留在了明邪宫中。这样的结果,恐怕青龙护法也猜到了,然而他不动声色,举止如常,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难道他一点都不害怕白虎护法失败然后把他招供出来吗?
君卿心情沉了几分,这样一个人,她到底什么时候和他有过仇怨,使得他非得要她的命不可?
想不到,她完全想不到。简直奇了怪了,莫名其妙就蹦出一个厉害的敌人,难不成她是天生招黑体质吗?她胡乱的摇了摇头,久久凝视着车门,好像她的目光能够穿透厚厚的木板,似利刃一般扎进青龙护法的后心。
马车一路向前,暗沧宫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对于君卿一行人的到来,暗沧宫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整个迎接仪式隆重而又盛大,恐怕他们宫主结婚都没有这么操办过。就连君卿和白月这样两个“小小的侍女”,都得到了宛若公主一般的礼遇。
二人跟在封阙身后,恰到好处的表演着受宠若惊的模样。
四处热闹的不得了,就在这时,君卿眼尖的看到有一名穿着背后绣有青龙图案的劲装的护卫,自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了进来,附在青龙护法耳边说了几句话。
青龙护法脸色瞬变,摆了摆手让那护卫退下,然后整理了表情,走到了封阙面前:“封公子,我青龙殿内刚刚出了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你不介意吧?”
“哪里哪里,青龙护法去忙就是了。”封阙也客气的说道。
“那就多谢封公子体谅了,朱雀,玄武,好生照顾封公子,我这边先走一步。”说完,他对着封阙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
朱雀护法难得掌一回权,高兴地不得了,立刻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到处指手画脚,大展威风。
君卿和玄武护法相识一眼,一个说要去茅房,另一个说要回自己的寝宫。二人看似走向不同的方向,可最后,却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碰了面。
“快点!”君卿伸出了手,对着玄武护法说道。
玄武护法也不迟疑,双目一凝,原本漆黑的瞳孔顿时泛出点点幽绿,她两只手一上一下将君卿的手紧紧握住,一抹幽光在其中闪烁。
三息后,玄武护法收回了手,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甚至沁出了薄薄一层汗,看样子像是有些脱力,“我渡给你的玄武秘术,只能支撑一个时辰,你速去速回,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好,多谢了。”君卿点头道,然后不再迟疑,纵身跃了出去。
她本就修为高深,如今又有了玄武秘术的加持,简直如鱼得水,一路掠来,恍若无人之境。
很快,她就看到了青龙护法的影子。他步伐匆匆,很是慌张。
君卿赶紧飞了过去,不远不近的跟着,就见他一路走到了暗沧宫的最里面,穿过层层树林,进了一座院子里。
院子很大,门口有两名护卫在把手,他们的衣着和先前那名前来找青龙护法的侍卫一模一样。
想来这里便是青龙护法的住所了。君卿猜想着,纵身跃了进去。
整个院子布置的大气典雅,青龙护法顺着抄手游廊跨进了内院,然后七绕八拐,整个人消失在了假山旁。
咦?君卿不由得轻叹一声,也跟了过去。可是,眼看着那假山就在面前,隔不了几米远,她却是怎么也靠近不了。
她眯了眯眼睛,环顾四周一圈。四周错落有致的栽种着各色名花,此时花开正好,一团团如同娇云堆簇,美不胜收。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君卿眸光一动,是了,平常栽种花草,虽然也会按照一定的规律和图案来,可不会像这里一样分得如此清楚。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花,按着彩虹的颜色依次排列,君卿数了数,每种颜色的花,不多不少,刚好七株。
不用说,这里一定布了阵法!君卿咬了咬牙,该死的,早知道就该把封阙这个阵法大师带来了,她对此可是一窍不通啊!
青龙护法这个混蛋,真不知道在搞什么,居然弄出了这么多的名堂。想想刚才经过的竹林,里面一道人影都没有,可她却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不放过每一寸地方,不错过每一点动静。
她的心脏突然没来由的剧烈跳动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即将暴露在她的眼前。不过前提是,她得能破了这阵法,走到假山前。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负面情绪压下。她记得凡是阵法,都有一个阵眼,只要毁了阵眼,那阵法自然而然也就破了。不过问题是,阵眼在哪里呢?
085 已是经年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君卿眸中神色越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