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自得-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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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自从那日在别院里见过后,就再也没有到润福的院子里来,润福也不甚在意,开始的时候,对两个人的这种模式还有些失落,渐渐的也心思放淡了,每日里不是在书房看书抄写佛经,就是到院子里去摆弄她那些草药树苗儿之类的,日子过得也算是悠闲惬意。
为了防止冬至把那些幼苗冻坏,她折腾着把府里的木灰都要来了,每到起风的时候,院子里都灰棚缭乱的,让那拉氏是每次见了她都非说她一通,直到后来那拉氏见着她就叹气。最终还是想了个法子,把草木灰拿个槽子靠着山墙磊出一圈儿,又把那草药苗儿菜籽儿上面的放进去,盖上土埋好,上面盖上了不用的棉被,这才好些。
日子忙忙碌碌的,等到三个月后,年氏生了一个格格,看着和年氏并肩站着招呼宾客的胤禛,润福的心,波澜不兴。
润福上前笑着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儿,倒是没在意胤禛的表情,对着年氏一脸得色,递上了礼之后,就带着绿袖和叮当进了屋子,和着大家伙儿说着话儿。
快要到年节了,这也没有大办,只是几个阿哥府递了份例子礼,来的就十三的福晋和侧福晋,润福这是第一次见到十三的福晋兆佳氏,大婚的时候润福赶巧儿没赶上,只是递了礼份,穿着宝蓝色的旗装,梳着两把子头,一副温婉的模样儿,不过十四五岁,脸上还挂着新嫁娘的娇涩,此时手紧紧的牵着一个小女孩儿的手,看样子是胤祥的大格格宝琳,小小的样子大大的眼睛滴流乱转,好奇的打量着周围,那个侧福晋爪尔佳氏因为就这几日临盆,就没过来,那拉氏正拉着兆佳氏的手,不知道在谈什么,周围的人都笑成了一团儿,见润福进了屋子,那拉氏喊了“来来,这事儿,问问我们的钮钴禄福晋——”
润福脸上诧异的望着那拉氏,她这刚进屋子,能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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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三十七章满月宴
第三十七章满月宴
那拉氏抿嘴笑着说“这个是十三福晋”。拉过润福的手,雪白的皓腕上露出半截如墨一般的玉镯子,上面隐隐流光,十三福晋顺着镯子望上去,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正抿嘴笑着听着那拉氏说话,她有些不明白那拉氏怎么能对四爷的其他女人笑的那么的开心,那拉氏转了头,温婉的笑着对着兆佳氏开了口“十三家的,这个是钮钴禄氏,是我们四爷的侧福晋,咱们皇阿玛亲指的儿媳妇儿,那个什么鞋子啊,你倒可以问问她,她平素里没事儿就愿意捣鼓这些东西,问问看她知道不知道怎么弄了”。
润福和十三福晋及其他人行了一个礼,一脸疑惑的望着那拉氏,那拉氏稍微解释了下,润福就明白了,女人嘛,坐在了一起。是聊东聊西的,不知道怎么说到了宫里今年刚分下的湖州晴天雨布料子不太好的事儿,又扯到了鞋子面上,一阵子扯东扯西的就说到了鞋子底儿,这兆佳氏就说了他们爷刚回来那阵子穿的鞋子,料子不好,可是透气好用,这十三的脚一直没有好利索,她们几个就思量着照着那个做几双,但十三穿在脚上觉得咯得慌,倒不是她知道这鞋子是润福她们弄得,她也就是顺口问问针脚的事儿,话说这润福去了河南府的事儿,除了那拉氏知道实情儿,其他的人都是避讳着。
兆佳氏听了那拉氏的话,羞涩的看着润福“这个钮钴禄四嫂,京里都说你手巧,是个才女,不知道你是否听过着个法儿,把那个冬瓜瓤子去了拿那瓜丝做鞋的法子?”一双大眼睛里面盛满着希冀,润福看了都不由自主的觉得这个女子娇俏可爱。
润福一听就明白了,这自己做的东西能不清楚的么,但她装着略略思索的模样“这十三福晋,我倒有些印象,可是记不的全胡,要不这样子你看了可好,我回去后查查。然后写了给你送去?”
兆佳氏一听,眼睛一亮,抚掌笑着,“那就多谢钮钴禄四嫂了”。
那拉氏这时又笑开了“我就说这钮钴禄氏有法子,你看看,也不知道这个脑袋里都装些什么东西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问她一准没错”
润福笑而不语,在那拉氏旁边坐了下来,静静的听着她们说话唠嗑儿,她旁边坐着耿氏,等到了时辰了,大家都到了前屋子,这年氏也抱着小格格,捂的严严实实的出来了。
年氏今儿个穿着粉色的宫装,巧笑嫣然的抱着小格格,甜蜜的偎在胤禛的身边,胤禛的脸色一如既往的不露声色,大阿哥和太子只派了人送了礼过来,三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都过来了,十四阿哥也只是让福晋过来,胤禄一脸酷酷的站在边上。递上了礼之后,也不管其他人,坐着喝着茶,十八阿哥带着一帮的弟弟侄子们满院子的跑着玩儿,胤禛兄弟几人此刻都围在了胤禛旁边,打趣着胤禛。
“我说四哥,这小格格你打算起个什么名儿啊”老九照旧穿着他那大暗红的绸子衫,外面罩着宝蓝色的马褂儿,啪的打开了手中的扇子,笑么呲的问着胤禛。
胤禛淡淡的笑了“本来想叫做宝诗的,不过和着年福晋犯了讳,就寻摸着喊了乳名叫宝儿吧”
“咿,四哥,你不是和那弘法寺的老秃驴熟么,怎么不喊了她给这个小丫头瞧瞧,起个好名儿”胤禟似笑非笑的看着胤禛的脸,状似不经意的问着。
胤禛几不可见的皱了眉头,老九一口一个秃驴的叫着,那和秃驴相交的自己又是放在何等位置?
不过胤禛心思缜密,尽管心有愠怒,面上却看不出来,闻言后,不理会他口中的话,接了说“一个格格自是当得起他一个和尚的命批,不过怕她福大反而折寿,小孩子嘛”
女眷是那拉氏招呼的,弘时到处跑着,和着其他府的小阿哥们玩着,见着站在润福身边的叮铛。长得粉雕玉琢的,几个小阿哥兴致冲冲的在外面打着转转,很想往面前凑合,只见一个六七岁穿着宝蓝色马褂,带着黑色瓜皮帽的小男孩,很气势的站在润福面前,大声说着“这位小姐,爷带你去玩吧”,一句话,不仅润福默然了,满屋子轰然的笑了,只见那拉氏笑的眼泪儿都出来了,指着坐在下座的一个同样穿着蓝色衣服的,叮当这几个月跟着润福,人大方了不少,只是略有怯弱的往润福的怀里缩了缩,把头埋了下去。
胤校诤竺妫笮Α芭闾泶笕顺ち沉耍薄X沸|素来受康熙宠爱,因此骄纵非常,再加上他年纪小,这些阿哥们也多是让着他。只有他的同母哥哥胤禄闻言,喝道“胤校蓖牧礁瞿炅湎喾碌男『⒍桓鱿窀龃笕怂频模桓鋈聪裎闯ご笠话恪�
那个被叫做努尔泰的小男孩不服气的嗫喏了下,润福略略打量了一下四周,一个宝蓝色外衣的女人,略带焦虑的看着努尔泰,转而对着润福说“钮钴禄福晋,小儿不懂事,冲撞了格格还请恕罪——”,润福细细一看。原来是蔡富氏马齐的夫人,闻言润福只是略略摇摇头“小孩子们玩玩闹闹,不在意的,叮当还小心,这身子骨还有些弱,要不然我也放了她和这些格格阿哥们一起玩耍不拘了她”
听着润福的话,马齐的夫人稍稍舒缓了担心,马齐素来和这四阿哥不亲,所以今儿个是她过来了,但怎么着人家是王亲贵戚,自己家不过是内阁侍郎而已,她怕因为这事儿,让胤禛对她家男人有所敲打,这一看润福面慈心软样儿,才放了心。
润福除了进门的时候说的那些花儿,就一直笑着不说话,听着各种八卦,见这事儿才略略的说了一句,一抬头,她看到年氏略带嘲讽的微笑,胤禛也是冷冷的看着她。
转念一想,哦,还是规矩的原因,今儿个她给这叮咚带了过来,让这蔡富氏的少爷冲撞了,到底对这小女孩的名声有碍,润福打心眼里是不在意这个事儿的,但入乡随俗,她趁着低头吃茶的功夫,想了一下,悄悄的塞给了叮当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一个富贵吉祥手绢,阵脚略有些稚嫩,这是叮当自己练习绣的,觉得比较像样,就绣了一个送给润福,润福一直贴身拿着。此时她把这个荷包拿了出来。示意叮当。
叮当也是个聪明的小女孩,刚才的事儿让她一时间回到当初的样儿,这下润福塞过来了荷包,这两三个月润福的教养结果就出来了,只见她不动声色的收好荷包,挺了挺腰杆,起身轻轻的挪着步子,走到了年氏跟前,对着进了屋子的年氏低低的说“年福晋,这个是我绣的荷包,用的是福额娘供好的布匹做的,今儿个是***满月,虽然福额娘已经送给***礼物了,但叮当也想表表心意”边说边打开了荷包,从里面掏出缀着珍珠的丝绢,递给了年氏。
年氏心下有些不悦,你算哪门子的姐姐?还敢称呼自己这正经的格格妹妹,但润福收养了叮当是全府里都知道的事儿,福晋对外称她还有那个叮咚的,是钮钴禄氏远方的亲戚,但大家心里都明镜儿的,要是远方的亲戚怎么不送给那钮钴禄府,反而巴巴的送到了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这,但福晋发了话,这贝勒爷也不吱声,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今儿这么多人,当着大伙的面儿,她也不好落了贝勒府的门脸,于是挂着她那温婉的笑容,笑眯眯的对着叮当说“哎呦,小叮当费心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的懂事儿,还会做女红,真是钮钴禄福晋教养的好”,话里明夸暗损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
叮当完成了任务,极有规矩的行了礼走回了润福的身边,润福摸摸叮当的手,对她笑了笑,叮当又对润福咧着不好意思的笑。润福不是没听清楚年福晋话里的意思,但左右着叮当的名儿不会因为今儿个的事儿坏了,这也就轻轻揭过了。
这一幕也仅仅是个插曲,女人继续说着八卦,男人们继续说着狩猎的事儿,国家的事儿,屋子里的气氛如果单从面上看,倒是和气的很,可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平静不过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如同男人之间的暗波汹涌一样,从来没有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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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第二十八章和解
第二十八章和解
微风轻轻吹在了脸上。阳光斜斜的从薄纱般的云层里露出光来,这样慵懒的午后,在冬天里极其难得,让人觉得活着就是一种美好。
小格格的满月宴不咸不淡的揭了过去,大家也算圆了面子上的场,散了席后,绿袖和杏儿两个也忙活的差不多,把睡着的叮铛送回了屋子,润福想起了今儿个在宴会上答应了十三福晋的事儿,就顺口也要绿袖再做几双,绿袖和杏儿两个大小厨房找了一阵子,才找出些丝瓜瓤子,拿着阵线坐在润福的身边儿,靠着窗边借着光线做着这针线活儿。
润福捧了一杯柠檬草茶,靠在太妃椅子上,透过半开的门帘,冲着门往外面望去,杏儿不时的小声问着绿袖这个阵脚怎么走,绿袖也轻声的回着,时不时手把手的教着。
外面起着风,很硬的风在院子里打着转转。不时的卷的尘埃引得一起旋儿,几缕扑进屋子的被厚厚的门帘挡住了,端见门帘前后摇摆。墙角颤颤巍巍的一抹绿色,顺着石瓦缝冒出了头,在一大片枯黄的杂草中,如果不细瞅都几乎不可见。
杏儿掸掸手上的线头,把银色的小剪刀放在了箩筐里,起了身子,给润福的杯子里添了水,又拿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嗔怪“主子就这么冲着风,也不仔细着了凉,前几天才受了冷的”。
润福轻轻的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落在了手上正在看的几张纸装订的手抄稿《聊斋志异》,下面细细的写着“第四卷”几个蝇头小字,翻了开头,上面从左到右的“写着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几个大字字体瘦骨嶙峋的,应了这书名儿,和这文风倒很搭,不过润福一眼认出这是祈逸仿照人家的笔迹写的。
这手稿落在了润福的手里倒也是机缘巧合,这也是前些日子祈逸和鱼缸一起送来的,想当时在卧房里闲来打开这蓝色布包时,看到从蓝色的布包里露出《聊斋志异》这几个字儿,润福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这可是《聊斋志异》啊,蒲老爷子一生的精粹。
润福当时手都颤抖了,这当世的人不了解这本书的价值,但时间是最大的升值过滤容器,在后世这书稿的价值不言而喻,可是货真价实的艺术瑰宝了,其实她本身对鬼神这东西原来是敬而远之的,但自从穿越了,就对这些神鬼之类的心有远敬,对于蒲松龄的这些故事,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觉得这蒲松龄能如此长寿,想必也是和这些不无关联的。祈逸信里和润福说,这是阿玛在山东时结交了的一个名叫朱缃的人,不过这个人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夏天的时候病如沉疴,就把这手稿托付给了阿玛,让他找个机会给出版了,祈逸觉得这故事集写得奇妙,就自己誊了一份,不过因为时间问题。只誊了一百篇而已,余下的三百多篇等誊写完了再陆续给润福捎了过来,这两个月她抽空就会拿出来读读,。
润福就这么整整的坐了一下午看着书,尽管故事上辈子已经看过了,但是是从电视里了解的,不似文字读来这么的栩栩如生,读来口齿生津的。直到夕阳斜下,倦鸟归巢了,绿袖和杏儿喊润福要用晚膳了,润福方把书放下了。
润福站起来伸个懒腰,懒懒的问着收拾桌子的绿袖“今儿晚上吃什么呢?”
目光无意的望向外面,目光落在一抹蓝色的影子上时,一顿,对上了胤禛的视线,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胤禛看着润福望向他,那澄净的眼光,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了下。
他大步的走进了院子里,润福收了手,见胤禛进了院子,收起了漫不经心,脸上挂着一抹敷衍的微笑望着胤禛,心里却在嘀咕,今儿个这日子,他不陪年氏,怎么过来了?
心里琢磨着,嘴上开了口“爷,您过来了?”她倒没有拿乔让胤禛开口哄了她来,上前几步。站到了胤禛面前,伺候着胤禛把马褂脱了下来,胤禛摘下了瓜皮帽顺手也递给了润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