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谋妃-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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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不一样了,以前主子纵然冷静淡定,但是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会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情绪和她的喜怒哀乐。而现在,即使她看着你,你也感觉不到她的视线。她的眼神望着你,却似乎也穿透了你,越过身体,越过房屋,越过院墙,越过天边的流云远月,望向远处那根本看不清轮廓的影子。
“不会。”
墨绾离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蓝画说:“我饿了,拿点东西来吃。”
蓝画顿时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她才高兴的答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饭菜是一直准备好温着的,蓝画带着下人们手脚麻利的摆了一大桌,站在墨绾离的旁边有些小心翼翼地道:“这个是璟王派人送来的,你大病初愈,吃这个最好。这个是于大夫开的药膳,补脾胃的,你几天没吃东西,不能吃太荤腥的,这是我亲手熬得鸡汤,用温火炖了十一个时辰了,你快尝尝,主子。”
渐渐的,蓝画的声音一点点的低下去了,她手足无措的看着墨绾离,只见她端着饭碗,只是机械性的一口一口的将米饭扒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很快就吃了一碗,一点菜也不夹。然后自己起身又盛了一碗,坐下来继续吃。她的吃相很吓人,像是饿了很久的乞丐一样,拼命的往嘴里扒,蓝画被吓坏了,颤巍巍的想去拉住她,却见墨绾离埋着头根本就不理会。蓝画咬住嘴唇,眼泪一点一点的流下来,她使劲的拉住墨绾离的胳膊,悲声哭道:“主子,主子,你难受就哭一声吧,别这样憋着,会憋坏的,你难受就哭一声吧!”
墨绾离一言不发,仍旧面无表情地吃饭,她机槭性的嚼着,眸中没有任何神色与表情,嘴中的咀嚼似乎想将心里面的那些痛苦和压抑一同嚼碎咽下去。
屋子里很静,只有蓝画的抽泣声,陆萧拿着三封信,只觉得自己手指冰凉,他想要说什么,却顿时触碰到墨绾离寒澈澈的眼神,女子冷冷的抬起头来,淡淡说道:“你走吧。”
陆萧离去的时候,墨绾离已经在吃药了,大夫们一批批的走进来,背着大大的药箱走来走去,院子里的寒梅也竞相开放,院子里似乎又有了生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萧却觉得更冷了。
陆萧刚出了门,就看到站在胡杨树下的北陌璟。
第174章 绾离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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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萧刚出了门,就看到站在胡杨树下的北陌璟。
北陌璟不知道当他看到墨绾离用那清冷的目光冷冷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底是怎样一个感受,只知道,她是记恨上他了……原以为只要燕倾辰不在了,墨绾离也就不会被他所纠缠,她也会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璟王爷,主子要我交给你的。”陆萧深知主子心中的痛,此时看着北陌璟,态度有些冷,但是还隐含着一丝尊重。
北陌璟抬眸望向那封书信,平整崭新,上边还带着些书香之气。他接过书信,手指冰凉。并未急得打开,他望向陆萧,陆萧却躲过他的视线,冷淡地对北陌璟说道:“主子还有其他事交代属下去做,属下告退。”说完,不等北陌璟表态,便转身离去。
北陌璟对于陆萧如此态度并未生气。他站在原地手持着那一封信,想到那日墨绾离泪流满面惊恐害怕的向他跪下,请求他不要杀了燕倾辰。她是如此骄傲的人儿,她的尊严几乎比生命还要重要。
他望向院子内,院子外的寒梅被冷风吹散,凄迷飘在冷风中。握紧手中冰冷不已的信封,北陌璟毅然决然地回头转身。
既然当初他选择对燕倾辰放箭,就不会后悔他当初的选择。
至于她对燕倾辰的感情,北陌璟嗤之以鼻,当年他活着的时候他都不害怕,难道还会害怕一个死人?她现在只是像往常一样,发发脾气难过两天罢了,时间会冲淡一切,而他,有的是时间。
窗外寒风凄切,地面上的白雪被寒梅的艳红覆盖住,那寒梅红得似血。
墨绾离躺在躺椅上,蓝画手拿着一羊毛毯子盖到她身上。她身上单薄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温暖有些不适应。蓝画接着拨弄了室内的火炉,室内的气温顿时充斥了温暖。只是墨绾离的身子如何也烘不暖。
心已冷却,如何温暖得起来。
她淡淡的眼神方向远处的风雪,久久,方才开口说道:“蓝画,七日后你跟着陆萧离开这里。”
蓝画大吃一惊,听着话里的意思主子是不打算与他们一起离开,她忙说道:“主子你不走吗?”
墨绾离淡淡地摇了摇头,她沉声对蓝画说道:“你们无需管我,你主子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看着墨绾离的侧脸,听着她充满理智的声音,纵然蓝画心中有万般不放心,但是也只能听话。蓝画微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这几天墨绾离身在北国境内很正常,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平时不睡觉的时候,她还在院子里做此拉伸运动,她之前大病一场,脸颊瘦的脱了像,现在渐渐好起来,只是面色仍日是苍白的。蓝画很是奇怪,晚上的时候偷偷去看,却发现她虽然躺在那里,却根本没闭上眼睛,常常是睁眼到天明,一夜无眠。今天是新年,谷下的战役三天前就已经结束,南燕国急下八面金牌招燕修临回京,燕修临无奈下,只得撤兵,北陌璟趁机攻打雁鸣关,虽然没能攻下,但是南燕国也付出了五万多的伤亡,也算是新年前给南燕国的一份大礼了。
北陌璟提前一天赶了回来,北国边境的这座城突然间作为北国璟王过年的所在,地方官员都激动的好似被打了鸡血,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蓝画早上的时候拿来了新的衣裳,是大红的,上面绣着百朵百合,看起来吉样喜庆。墨绾离却看着不舒服,觉得那颜色像血一样,一点点的蔓延过来,指尖都不愿意去触碰。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消息应该发出去了,蓝画也托付给了陆萧,至于,黑鹰军队跟着她已经没有前途,只有托付给当年愿意追随她的四人:陆萧、严川、范世辉、荣武他们四人身上,依照他们四人耿直的性子,应该可以给黑鹰军一个好的前程。
这个地方,也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北陌璟进来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一切如常,整齐干净。
他一颗心突然就直直的冷了下去,不是没想到,只是却是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她想通了呢?也许她已经不怪自己了呢?燕倾辰杀她至亲父母,而他这些年一直心系于她,虽然曾杀了她的部下,曾怀疑她排挤她,她不是都没有停止与他合作吗?不是都没有离开他吗?只是区区一个燕倾辰,只是一个燕倾辰而已,墨绾离纵然对他有感恩之情,又怎能忘了燕倾辰杀她双亲的仇恨?
北陌璟愣愣的站在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恍然间想起了墨绾离曾对他说过的话:“如果你敢对燕倾辰动手,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你……”
北陌璟呆愣在原地,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满脸落寞,好似浓浓的雾霭,挥之不散。
………墨绾离走在街上,牵着马,穿着一身很普通的青色披风,四周都是欢乐的人群,彩灯高燃,衣衫鲜艳,小孩子们提着花灯来回奔跑。
那些彩灯做的十分精巧,有长龙,有凤凰,有老虎,有鲤鱼,有白梅高树,有东海寿星,有小狗,有维鸡,有乖巧的猫儿,也有可爱的兔子。
天上放着焰火,整各街上都飘着浓烈的酒香,张灯结彩的,街边的小贩还在叫卖着,两旁都是成排的彩灯灯谜,远远的冰场上,有驾着旱船花灯的百姓在跳着年舞,喷呐喜气洋洋的吹奏着。
那么多人从墨绾离身边路过,没有人停下来看她一眼,人们手挽着手,丈夫牵着妻子,妻子扼着孩子,孩子回头招呼着奶奶,奶奶还要搀着苍老的爷爷,每个人都是有家有亲人的,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他们走出了贫穷的家门,来到热闹的街上,喜笑颜开的欢度这难得的节日。
她静静走在街上,街上的繁华喧哗皆不入她的耳中。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他的眼睛,温柔和坚定的望着她,似乎仍旧在一遍遍的诉说:“活下去,活下去。”
眼泪一行行的从墨绾离的眼里涌出,没有声音,就那么无声的滑落,滚过她尖尖的脸孔,滑过瘦瘦的下巴,冷风吹过来,像是薄薄的刀子,那么疼。她牵着马,缓缓的走。
第175章 时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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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牵着马,缓缓的走。
过往的一切在眼前凌乱的飘散,那个伟岸高大的身躯终于轰然碎裂,碎成很多块,轻飘飘的飞,像是轻盈的鹅毛,飘入冰冷的湖水之中,不见踪迹。
突然间午夜的大钟被敲响,一群孩子猛然跑来,撞在她的身上,一个小女孩一下倒在地上,坐碎了手里的彩灯,那是一只小鱼,做的不是很像,白色的,红红的眼睛,看起来倒像是兔子,肚子上画了一个金元宝。孩子捧着坏了的灯开始哭,越哭越大声,墨绾离愣愣的停住脚步,然后蹲下身子,伸手为她抹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就要塞给她。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突然传来,守岁的时辰过了,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炮竹,孩子一愣,傻傻的忘记了哭泣,捂住耳朵兴奋的大叫。周围的孩子齐齐兴奋起来。
墨绾离却好似被隐形的巨人猛然打了一拳,脸上霎时间毫无血色。
她突然记起他们曾经的对话:
“你若是敢死,我就追杀你到阎王殿去!记住没有?”
男人转过头来,剑眉竖起,恶声恶气的呵斥。
她赌气的扬头:“你若是死了,我就放一百挂鞭炮,庆祝我再也不用念念不忘的记着要还你人情。”
炮竹声越来越响,噼里啪啦的连成一串,墨绾离突然间泪如泉涌,那些潜藏在记忆里被她努力压制的画面再一次如山洪般喷薄而出,撕心裂肺的疼痛瞬时间袭来,将她的冷静和自持击的灰飞烟灭。
“你……你怎么啦?”
孩子被她吓坏了,在鞭炮声中大声喊道:“你别哭了,我不用你赔还不行吗?”
鞭炮声渐大,震耳欲聋。墨绾离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于热闹喜庆的街头跪坐在地,捂住脸孔,放声大哭。
……日近黄昏,沙漠呈现一派金色,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lang涛,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
浩瀚苍茫的大漠无边无际,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金黄的一片,寸草不生。太阳毒辣的挂在上空,阳光刺眼,好似一轮巨大的火球,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偶尔有风吹过,也是炙热烤人的,扬起遍地的黄沙,呼呼的吹着,打在人脸上,生生的疼。
翻过一个沙丘,还有一个沙丘,路途遥远,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金黄一片的沙丘上,一行驼队在缓缓的走着,人人有气无力,就连坐下的骆驼,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酷热,失去了沙漠之舟的倔强。
队伍中的一名大汉终究是忍受不住这酷暑的天气,突然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吐沫,里面黄黄的都是泥沙,大汉粗鲁的擦了一下嘴,怒声叫道:“他奶奶的,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走出去,在这么下去,不渴死也先被烤死了。”
“你有发牢骚的力气,还不如多走几步路。”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一名年纪轻轻,最多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坐在一匹骆驼身上,脸孔十分俊朗,带着健康的气息,一身橘色的长袍,不像是中土的样式,倒有点北地的风格。
大汉被他不咸不淡的呵斥,登时变了脸色,怒声说道:“不要以为你给了钱就可以对我吆五喝六,要是老子死在这片沙漠之中,第一个先宰了你!”
男子似乎满不在乎,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原来你们沙漠之鹰的行队都是这样一群贺色,出尔反尔,信誉还不如一堆×;×;,我要是死在你们手上,也只能怪我自己瞎了眼晴,竟会选择相信你们。”
“你说什么?”
“二弟!!”大汉勃然大怒,刚想冲上前去,突然被旁边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拉住,那男人回过头来,对着年轻人说道:“亚沙依木兄弟,我二弟有口无心,还请见谅。”
那叫亚沙依木的男子冷冷一笑,说道:“叶赫巴队长,你自己的兄弟要自己约束好,你们杀了我容易,几十年来的信誉要毁于一旦可就简单了,我若是回不到朔北,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找你们做买卖吗?”
叶赫巴队长点头一笑,说道:“亚沙依木兄弟费心了,该怎么做生意,我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大哥!”
“住嘴!”叶赫巴队长冷喝一声,转头又对亚沙依木微微皱眉,小声地说道:“依木兄弟,那个女人说的真的对吗?这一带灭亡之地,就连我们行会也是第一次进来,传闻都说这里是有进无回的,咱们就真的相信她,跟着她走?”
亚沙依木的目光顿时也有些犹疑了起来,他仰起头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那个单薄消瘦,但却背脊挺直的白色的影子,大漠上的风热乎乎的吹过,卷起她洁白的衣衫,像是蹁跹的蝶翼,许久,他突然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她!”
又走了两日,天地仍旧是一样的昏黄,队伍中的水源在昨日就已经断绝,人还能硬挺,但是昨天夜里,仿佛是瘟疫一样,骆驼们就纷纷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死了五头,在沙漠里,没有骆驼就等于要等死,于是,这群向来刀头tian血出生入死的沙蛮子们也终于恐慌了起来。
亚沙依木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晚了,那群他雇佣而来的行会队员,一个个红了眼睛,将他的财物抢夺一空,就要返回原路,任是叶赫巴队长怎么呵斥,也阻止不了这群红了眼睛的恶狼。
亚沙依木眉头一皱,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马刀,就要上前去和这群蛮人拼斗,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