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客-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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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洛小虎早将匕首藏于袖内,在搂洛天初脖子时趁机刺了下去。连完颜离和完颜昌都不能击中他的后心要害,洛小虎本绝无得手的可能,但洛天初心中充满温情,哪想到亲生儿子会下杀手。正在谈笑的众人大吃一惊,朱雨时赶忙过来,呵斥道:“你干什么!”洛小虎被吓得嘴唇抖了抖,却没有哭出来。白清华二话不说来到洛天初身后,检查伤势,稍松了口气道:“堡主有神功护体,入肉三寸,未伤及心脉,不碍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亮的小瓶子,倒出一粒紫阳护心丹喂洛天初吞下,又将一粒用手碾碎,把药粉托在掌心,道:“堡主忍一下。”洛天初点了点头,白清华撕开伤口周围的衣服,两指轻巧一夹取出了匕首,将药粉糊在伤口处,便止住了血。
洛小虎指着洛天初一字字道:“母亲就是为了你才不要我的,你还害死了外公,我要杀你报仇。”朱雨时失声道:“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若非他及时收住了护体真气,现在你已经死了。而且他不是故意要杀你外公,那时情势所迫,不当机立断的话会死更多人,甚至连你娘都会有危险。”洛小虎道:“我不管,我就是要杀死这个坏人!”朱雨时皱眉道:“小小年纪张嘴杀人,闭嘴杀人,这是兀术教给你的么。”
洛天初背上的伤口远不及心中之痛,难过道:“这不怪孩子,都是我的错,是我应得的。”洛小虎道:“我以后不想跟他在一起,我要回去。”顾瑶道:“你要回兀术哪里?”洛小虎道:“是!”严魏风道:“你这臭小子,兀术已知你不是他亲生的,不但不会要你,还会杀了你。”洛小虎迟疑道:“那。。。那谷语阿姨呢?”严魏风道:“走了,只有你的亲生父亲在这儿,别不知好歹了。”洛小虎看了眼颓然的洛天初,摇头道:“我讨厌他不要跟他走。”朱雨时皱眉道:“那你要跟谁走?”洛小虎明亮的大眼睛在众人中扫视一圈,目光停留在白清华身上,手指道:“我要跟这个老爷爷走。”他见众人中就无音,无机,白清华的长相最为和善,前两位是和尚,没有头发,看着别扭,倒是白清华白发长须,道骨仙风,最是和蔼可亲,这才选择了他。白清华微微一怔,笑道:“好好好,洛堡主你要信得过贫道,不妨让令郎在龙虎山住上几年,贫道收他为俗家弟子,亲自调教如何?”
洛天初暗自感激,心知强行带走洛小虎只会让他的抵触情绪加重,正一派是天下道统正宗,最会修生养性,洛小虎能拜入门下,无疑对自身的性情大有益处,更难得的是白清华破例收徒,洛小虎的辈分一下子变得和董平一样,这当然是看在自己的面上了,当下躬身施礼道:“多谢白掌门,这孩子能得到前辈指教是他的福气。”白清华捻须微笑道:“这还要看令郎的意愿了,小虎,你可愿拜入我正一门下。”洛小虎想了想,别无选择道:“好。”白清华道:“那你就磕头拜师吧。”洛小虎当即跪在白清华身前,磕了三个头,白清华道:“从此后你就是正一派弟子,言谈举止,所作所为都要符合门规戒律,犯了哪条就要罚哪条,你可明白?”洛小虎挠挠小脑袋道:“有什么门规?多么?”白清华道:“不少,你回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门规背熟。”洛小虎“啊”了一声,吐了吐舌头。
董平笑道:“小师弟别担心,山上的日子并不枯燥,有很多地方可以玩,只要你听话,师兄都带你去,好么?”洛小虎眼睛一亮道:“山上能打猎么?”董平知兀术肯定常带他打猎,便道:“山上有许多猎户,等你不练功时可以让他们带你进山打猎。”洛小虎笑道:“太好了,我跟你们去。”看他天真烂漫,童真无邪的模样,似乎早忘了刚才刺伤洛天初的事。他原是金国的小王爷,伤害一个人本就不是什么打紧的事。白清华心知越是聪明的孩子就越难管教,这件任务着实不轻松。
第二十章 豪情不散(终章下)
徐还笑道:“难得事情圆满解决,诸位英雄齐聚一堂,在下要好好张罗一席酒宴,庆祝一下。”洛天初道:“谢徐大官人的好意,我放心不下芝儿和赵兄,现在就要告辞了。”徐还道:“我派人将他们请来就是,堡主乃天下的救星,且能缺席。”洛天初道:“在下实在没有心情吃酒,只想远离这是非之地。”徐还失望道:“这。。。”朱雨时笑道:“分别不是永别,这顿酒就先寄存在贵府,改日再来叨扰。”赵嬛嬛道:“你们都要走?”陆飞道:“打扰了帝姬和徐官人多日,也该告辞了。”无音道:“正是,敝寺杂事繁多,请两位勿怪。”徐还苦笑摇头,对白清华道:“道长呢?”白清华摸着洛小虎的头,笑道:“重任在肩,不敢耽搁。”赵嬛嬛叹道:“既然诸位执意要走,那就让本宫和徐郎送大家一程吧。”众人施礼道:“有劳殿下。”
当下众人收拾行装,徐还为大家准备了干粮盘缠,和赵嬛嬛一起送出临安。一路上群雄心情大好,说说笑笑,洛天初把昨夜的经过讲述一遍,众人皆赞叹不已。
走出十里地,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白清华道:“敝派要从这里向西而行,不能和大家同路了。”群雄拱手作别,互道保重,朱雨时在何仁瑾马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头。一路来洛小虎独骑一马,虽然脚不及镫,但还是稳坐马上,骑技娴熟。洛天初策马过来,语重心长道:“为父确实做过对不起你娘和外公的事,现在虽情愿付出一切来弥补却为时已晚。铸成的大错无法改变,为父也得到了报应。为父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引我为鉴,以后莫要走错了路,像为父一样追悔莫及。”他说话时洛小虎一直将头转向一边,看都没看他一眼,轻“哼”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洛天初伤心的叹了口气,哽咽道:“你好生保重,上山后多听白掌门的话,知道了么?”洛小虎把头扬的高高的,还是不说一字。何仁瑾沉声道:“虎儿,你爹说的在理,你怎地不答?”洛小虎道:“我不乐意理他。”血刀堡群雄都知洛天初伤透了心,对洛小虎更为不满。
朱雨时眼圈通红,在他印象中的洛天初一向是狂傲不羁,笑傲沙场的英雄少年,哪曾像现在这样弯腰嘘声般说话。洛天初忍住分别的眼泪,拨马欲走,胯下“黑电”嘶鸣了一叫,洛小虎“咦”了一声,好奇的转过头打量着黑电,脱口赞道:“好马!”他对马的兴趣远远大于洛天初。洛天初忙道:“你要喜欢就送给你。”洛小虎撅嘴道:“稀罕么,我家的好马多得是,不要你的。”朱雨时终于按捺不住,道:“金国不是你的家,你是汉人!是洛天初的儿子!”洛小虎继续不理不睬。白清华不悦道:“小虎,快道歉。”洛小虎道:“我不!”洛天初忙道:“算了,别逼他了,他确实有理由恨我,以后要烦累道长了。”
白清华道:“堡主放心,贫道保证你下次见他时会大不一样。”作别后,正一派四人向西而去,洛天初依依不舍的看着洛小虎的背影,直到再望不见,才叹息而回。赵嬛嬛和徐还对他说了些安慰的话后,也向大家告别,返回临安。
其余人继续上路,一路来大家都在劝慰洛天初,说洛小虎年纪尚小,不懂事,在白掌门的调教下,长大后自会想通。洛天初不忍辜负大家的好意,强打精神,点头称是。又走出一段,少林群僧告辞上路,岳家父子也要从岔路赶往江州。
岳飞和洛天初立马于山坡之上,迎着晚霞的余辉,岳飞感慨道:“堡主认为大宋还有中兴社稷的希望么?”洛天初望着半隐于山腰间的落日,默然无语。岳飞微笑道:“最让岳某难忘的就是与诸好汉并肩作战的日子,以后只怕再不会有那样的经历了。”洛天初道:“可我们会展开另外一种全新的生活,那将是另一种人生经历,同样让人心神向往。”岳飞道:“堡主说的是,岳某明白了,诸位多保重。”群雄纷纷还礼。岳家父子驰马冲下山坡,扬尘而去。
队伍中只剩下血刀堡好的好汉,大家心情轻松,说笑调侃,顾瑶和严魏风的对话不时让人捧腹大笑,天色将被氐搅苏院嵘胶土柚ザ麻降男〉辍V患漆φ姓瓜拢嵌俗诿徘暗睦匣笔飨拢对犊醇谌耍ζ鹕碛松先ァB逄斐跣那榧ざ侣砝矗觳缴锨啊A柚ザ酆苍玫难劾幔善私幕持校袈ё∷牟弊樱湮此狄蛔郑词すа酝蛴铩U院嵘铰裨沟溃骸叭骷以谡饫锩频靡溃膊焕醇父龌导一锔骷宜K#忝窃诹侔菜5娜绾危俊�
陆飞笑道:“热闹的紧,兀术,完颜离,完颜昌,屠人王,李清婉都来了,还有赵构,秦桧,韩世忠,张俊,宋金两国的大人物全部到齐。”赵横山怒道:“你们大闹临安,何等快活,却让洒家在这里喝西风,真是够仗义!”陆飞笑道:“赵兄勿怪,我们也没机会出手,全让堡主一人搞定了。”赵横山惊奇道:“什么?他一个人就搞定了?”顾瑶道:“是啊,堡主以一敌二,震断了完颜离和完颜昌的两条手臂,如此神功还轮得着我们出场么。”赵横山悚然动容道:“有这等事,只怕令堡主也做不到吧。”
洛天初仍沉浸在凌芝儿的温柔乡中,浑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他忽然想起一事,道:“芝儿,有件事我要对你说。”当下把耶律琪母子的事说了一遍。得知洛天初平白多出个儿子,凌芝儿毫不介意,笑道:“就算耶律姐姐和你一起回来,我也会和她好好相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知足。小虎在白掌门的管教下一定会明白事理,你们早晚会和好的。”洛天初叹道:“希望如此。”顾瑶向严魏风挤了挤眼睛,后者会意,笑道:“我有个提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顾瑶笑道:“我当然双手赞成,喜事就要抓紧办才成哩。”群雄立即明白,纷纷起哄,陆飞笑道:“凌小姐说过等堡主回来就完婚,不知算不算数。”凌芝儿娇羞一笑,问洛天初道:“你还走么?”洛天初笑道:“从此你去哪我去哪,再不分开。”凌芝儿娇笑道:“那你娶我么。”洛天初毫不犹豫道:“娶!”群雄大笑鼓掌,顾瑶喜道:“什么都别说了!今晚就圆房!店家,快去把你们所有的酒都拿出来。”
大家开始为婚宴忙碌起来,准备仓促下新人们连套“喜衣”也无,但热情洋溢的气氛却不输于任何婚礼,洞房内虽无布置,也无人会剪“囍”字,却也难不倒他们,严魏风提朱笔在墙上写下“囍”字,顾瑶则在床头的墙上画了一对游龙戏凤。当晚洛天初和凌芝儿拜堂成亲,送入洞房。群雄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小店内喜气洋洋,推杯换盏,大笑喧哗,无一人入睡。
二人圆房后,洛天初携着妻子出屋向众人敬酒,众人来者不拒,连一向很少沾酒的陆飞也一连干了八碗,满脸通红,却大笑不止。朱雨时激动的搂住洛天初,喜极而泣道:“兄弟,恭喜你了。真是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敬到赵横山时,赵横山双手搭在洛天初肩头,放声痛哭,哭到悲处泣不成声。众人都不解的望向他,陆飞道:“老赵,堡主大喜之日,你哭什么。”赵横山哭道:“洒家哭今夜的快活日子,以后不会再有了。”顾瑶道:“这怎么说的,咱们都住在成都,想聚随时都成呀。”赵横山摇头道:“不一样,不一样的。在成都哪有今夜的兄弟快活。”陆飞最懂他的心思,叹道:“老赵你是不是回想起了以前在血刀堡的日子了,那时我们天天提瓮吃酒,大碗吃肉。到了成都后各有各的生计,我忙着保镖,顾瑶和小严忙着应酬,小朱则有家眷牵绊,你也要去酒楼当了大厨,就算偶尔小聚,也没有了当年的氛围,你是这个意思吧。”赵横山叹道:“还是你知洒家,洒家就是这个意思。”
陆飞叹道:“当年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现实如此,生计如此,谁能奈何。就好像我们已不再年轻,有些年轻时能做的事,现在不能做,也做不出来,生活随着年龄而改变,我们必须要适应生活。”赵横山擦干眼泪,道:“洒家知道,刚才一时激动,有感而发罢了。”
小店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人都感慨万千,默然不语。陆飞道:“不知堡主今后有何打算?”朱雨时忙道:“我府上多是空房,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只要你答应,我的院子都可以让你。”洛天初笑道:“说什么傻话,我住你的院子,你和夫人孩子却住哪里。”朱雨时道:“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洛天初道:“我答应过芝儿找个清静的地方隐居,我已辜负了不少人,这次绝不食言,请你谅解。”朱雨时道:“就算你要隐居,总该让我们知道去何处找你吧。”洛天初道:“我想回祖龙山。虽然血刀堡已物是人非,但我对那座山仍然充满感情,那里风景秀丽,绿荫葱葱,有山有水,正是隐居的好地方。”朱雨时拍手道:“好!我回去收拾行李去找你入伙。”赵横山也道:“洒家也去和你们同住。”顾瑶和严魏风也都附和。
洛天初叹道:“陆堂主刚才说的好,我们已不再年轻,聚义山林的日子结束了,我们必须适应新的生活。你们都有妻儿老小,若随我结庐而居,家里谁来照顾?该用什么吃饭穿衣?孩子难道就不去学堂了么?”众人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洛天初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当堡主,从此世间再无血刀堡,兄弟们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生活吧,逢年过节可以聚聚,却不必天天黏在一起。”陆飞道:“世间虽无血刀堡,心中却有,兄弟间就算长期不见也还是兄弟,兄弟之情不必重温,因为情意从未淡薄。一朝兄弟,一世兄弟,大家干了这碗,敬血刀堡,敬兄弟情。”群雄豪情涨起,举碗喝道:“敬血刀堡,敬兄弟情!”
又是一个不眠夜,夜晚总是让人难忘,尤其是醉后的夜晚,让人从繁琐的俗世中抽离出来,躲得一时宁静,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人总爱吃醉的原因。可天总要亮,酒总要醒,席总要散,人总要走,日子总要过,有聚就有分,不分何来聚。两日后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站在丁字路口,群雄虽有满腹之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