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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60章

小说: 船撞桥头自然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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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惜言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沉思,许久,才拿起那几封信重新阅读一遍,这次,不带任何猎奇心理,不带任何感**彩,只是从客观的角度,理性的,数字化的分析,信笺中潜藏的每一个讯息。

    最后得出的结果……

    她举着那张罗列了无数词语和数字的白纸,唯有苦笑,“和着还是为了那把椅子么?这些疯子,难道就不懂太孤绝这三个字么?问题是,你修了这么大一个大厅地宫,就为了藏金银珠宝,很好,但也要有命花不是。本小姐我,没兴趣当探险者,也没兴趣当寻宝者,后世谁有兴趣谁拿,现在,拜托给我把梯子,让我爬出去,可否?”

    除了回音,无人以答。

    “好吧,你赢了。不管是文家的谁,要是你藏的金银珠宝堆不成一座山让我顺利逃出去寻找柳天白,本小姐我把这里物理销毁了”发狠地对着头顶的那堆笑得极为灿烂的朱鸟挥了挥拳头,然后开始计算,那堆倒了八辈子霉的数字,但愿她能解开最后的密码。

    问题是,计算结果得出来了,可她不知道,这些数字的标准单位或依据是什么,这就跟地图一样,到底是一比五十,还是一比一千,又或是一比两万五?是重量,是体积,还是头顶那堆笑得极为灿烂的朱鸟的个数?

    “喵喵你个喵喵的,你要是想让我欣赏这堆破画,你就提前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她这个爆脾气的裴惜言背着手,认认真真的审视每一幅壁画,通篇故事,就跟佛经的那些大同小异。问题是,关键就在这个小异上。比如,佛祖拈花一笑中,右手拈着的竟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奇怪,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金色婆罗华才对。

    曼陀罗得出代表了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爱和死亡本是互相对立的两面,那么黑色的死亡和白色的爱情便是这世上最美丽的极致。如果没记错,月华殿的后殿内,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秋之杓”,杓也就是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秋天对应的正是……

    那么,起点应该是西,西……一三一……壁画没有一三一,那么能达到一三一的要么是她的步数,要么是壁画中相似相同的人物。问题是,后者要数数,前者,要推演出设计密码人的步长。“喵喵你个喵喵的,本小姐我是学企业管理的,不是学数学的”

    裴惜言吼着,又回到书桌前,翻找线索。

    就这样,一步一步解答,一步一步求索,一步一步,直至谜底。

    当她终于推开那扇隐藏在大厅墙壁中的暗门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恋身后那堆华光异彩的黄金和珠宝。

    “小姐打算这样就离开么?”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

    “难道我要蹦着出去?放心,以我脚踝的情况而言,我肯定会蹦着出去。”

    “你很有趣,也很聪明。”

    “谢谢夸奖,颁奖什么的就不必了。当然,如果奖品是好好吃一顿大餐,然后再美美的睡一觉,我会很开心的。”

    “你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

    “在下我。”

    “好奇,但是,我比较恐惧后果。”

    “为何?”

    “因为从我的角度而言,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求了我一命,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才够?而从你的角度而言,故布疑阵只为将我引入这间密室地宫,让我替你解开迷题找出宝藏。现在,就这样了,如果还有什么未解之谜,嗯,你找下个人吧。我很累了,需要休息。”

    “在下我不需要解开迷题,更不需要这些黄金和珠宝。”

    “哦,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八卦消息,等我出去了找到柳天白,就把这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事情全告诉你。”

    “在下我不需要知道文家的消息,因为,所有的秘密总会有终结的一日。”

    “这就麻烦了。”裴惜言伸出头,看了眼暗门连接的暗道,“怎么可以修成坡路呢,还是上坡的,这不是存心为难我这个半残人士么?”

    “很抱歉。”隐于黑暗中的那个声音突然变得苍老且凄厉近了。

    。“不过,我可以送小姐上去。”话音刚落,裴惜言已经被人腾空抱起。

    “啊”她捂着眼睛,尖叫着。

    “小姐不像是如此胆小的人。”这一回声音近在咫尺,而且连气息都近在咫尺。

    “我有恐高症,很严重的万一你身高十余丈,我岂不是要被吓死。”裴惜言捂着眼睛说道。

    “我的身高,并没有那么特殊。”

    在她感受到他胸膛震动的同时,指尖同时感受到的冰冷湿润的碰触,像是亲吻,却又没有任何热度。

    裴惜言猛地撤开手,当然,眼睛还是紧阖着。她不敢想象,此刻抱着她的,到底是科学怪人还是吸血鬼、透明人,呃,对了,还有狼人。

    “明明很好奇,为何不愿睁开双眸,看一眼在下呢?”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唤,声音清冽如水。

    “我困了,眼睛公休中。”

    “既然这样,那我不敢强求。”

    依稀之间,只感觉有人吻在她的脖颈处,紧接着是一阵疼痛。就在那一瞬间,裴惜言不知为何竟然睁开双眸,然后,直直地看到一对血色双眸的最深处,好像某个二次元生物。

    可等她定神再去看时,那双眼眸却是黑色的,幽深得仿佛能倒映出一个清幽而美好的夜。三千青丝如雪银光耀,俊美脸庞堆叠着浓浓的忧伤和凄绝之意,却是那样的熟悉,仿佛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你是……文清苑?”裴惜言

    的脸色倏然苍白,这下全****了吧,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不该碎碎念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总有一日会被她这个喜好自言自语的毛病害死

    “文清苑是谁?”白发男子反问着,冰冷的薄唇轻轻拂过她脖颈的伤口,细小的血珠缓缓沁出,衬着瓷白的肌肤就像是盛开了一朵朵狂傲的腊梅。

    “你……有没有看到一位老伯?没有胡子,样貌很是憔悴苍老?”裴惜言咬着唇,半晌后,继续问道。

    “你说唐尚君?”男子抱着她走到一旁,随手推开一扇暗门,蜷缩在那个狭小空间里的人,嘴角带着殷红的血渍,没有半点生气。

    裴惜言的表情僵直得像个木偶般,困扰和疑惑像洪水来袭一般,只是眨眼的瞬间,便已是铺天盖地黑暗。

    风凉幽幽的,是刺骨的寒冷。

    “他……你……”裴惜言觉得脑袋里的东西已经乱得像一团糨糊了,但她没忘记推开那个性质等同于吸血鬼的某人,她不是养料库,更不是移动血站

    纤细的手指带着大片的阴影在离那张脸只有咫尺的距离时,却突地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薄唇浮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姿势依然不变,“小丫头,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将你骗入这地宫么?”

    “不想。”裴惜言的回答很快,完全是不经思索的。

    “那你想知道什么?”白发男子拥着她娇小的身子,忧伤的嗓音像缓慢流动的水,一点一点地铺散在她的耳边,“很多年都没有人和我说过话了,而且,很多年没有听过那么匪夷所思的话了。”

    裴惜言暗暗叫苦,但她脸上仍是那副无所谓的神色,“会相信一个脑袋摔傻了的人说的话,那你还真是孤独了很多年呢。”

    白发男子轻笑着,像是带着蛊惑般的声音蓦地传进她的耳膜,“傻了都能这么聪明,要不要我再帮你摔一次,没准会更聪明。”

    “谢谢,不必。”感受到他又在她的脖颈间噬咬,裴惜言有些微微恼怒的尖声说道,“我的脖子不是鸡脖子,也不是卤鸭脖,你若是饿了,我的背囊里有肉干。”

    “我对肉干没兴趣。”白发男子吸吮着她的脖颈,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喉咙直接滑入腹腔。而他的眼眸,渐渐泛起血红的光芒,闪耀,消散。

    这下裴惜言是真急了,问题是,在她的印象中,吸血鬼有可能怕大蒜,圣水和木桩。但是,据考证,这些传闻大多是不正确的,吸血鬼最害怕的东西应该是阳光。可此处是地宫,阳光,哪儿有啊

    对,阳光没有,她有银簪裴惜言顺手摘下鬓间的银簪朝着白发男子的胸口就猛扎了过去。

    然后……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我心扃扃

    第七十二章 我心扃扃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在我心里,已经那样重了。

    ——水玥颜呓语录

    裴惜言傻眼了。

    为什么她总遇到稀奇古怪的人,还有匪夷所思的事一般有利器朝自己袭来,不是都应该下意识的躲开么?

    她挣扎着想要离开白发男子的怀抱,开玩笑,在人家胸口扎了一个大洞,她再不想个办法给他止血,岂不是要闹出人命来

    “小丫头,有胆量扎下去,没胆量看见血么?”白发男子扭曲的唇角轻轻吐出近似愉悦的声音。

    “你你你你……你是不是会武功,不对不对,你先把我放下来,然后,点什么什么穴,止血啊”裴惜言捂着他的胸口汩汩而出的血,脸色铁青。

    白发男子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古怪,最后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小丫头,这不过是我随便做的血包而已。”

    血包……

    裴惜言顿时像吞了只苍蝇似的,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神经病啊”

    “小丫头,你……到底是谁?”白发男子的手指如同恶作剧一般,流连在脖颈的伤口处,带着极其强烈的杀伐感,“只是,你应该不会轻易说出口吧?”

    “那你又是谁?”裴惜言拔走那根插在血包上的银簪,轻轻一笑,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话语,缓缓说道,“只是,你也应该不会轻易说出口吧?”

    “汝嫣错。”白发男子笑着,却仿佛是地狱深处走出来的黑色灵魂,“寄居在这座地宫的半人半鬼半生半死的幽灵。”

    “哦,四不像啊。”裴惜言百无聊赖地回答,随手用男子身上的衣服将银簪擦拭干净,然后戴回鬓间。“你为什么要杀……唐尚君?他不是文月华的初恋****么?他为什么会自残入宫?他抱着的那个瓷坛里装得莫非就是清远遍寻不见的他的母妃的遗骸?”

    “四个问题。”汝嫣错唇边的笑意轻轻散开,戏谑的口吻从线条优美的薄唇里缓缓溢出,“小丫头,你很没有规矩哦”

    “柳裴氏。”裴惜言这个时候觉得古代女子将夫姓冠于名前也不错,任谁也不能挑出个理吧

    “字枯寂。”汝嫣错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下颌,唇角又勾出一抹无法猜透的笑,“小丫头,我问得是你的闺名。”

    裴惜言眼珠一转,颇为惋惜地回答,“我没养乌龟。改日,我若是有兴致养一只的时候,起好了名字,再告诉你。”

    汝嫣错眼睛里光芒倏然一闪,扣住她的下颌半天不说话。半晌之后,笑了。他随手弹出一粒石子,打在唐尚君的身上。

    就听一声长吁之后,蜷缩在那里的唐尚君缓缓转醒。带着一种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迷茫,他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乍然的光亮让他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用力地眨了几次眼,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汝嫣错以及他怀中的裴惜言。

    “四少爷……”唐尚君惊惧地看着那个本该死了却仍旧活着的熟悉面孔,抖如筛糠,“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名字。”冰冷的眼眸漠然从唐尚君的身上掠过,汝嫣错用下颚微扬比向裴惜言。

    “柳夫人,她是新任棋圣柳子清的夫人。”唐尚君挣扎着站起来,抱着画卷和那个裹着瓷罐的包袱,一步一步,走向他们。“四少爷,请您放开她。”

    “告诉她,我为何要杀你?你是不是文月华的初恋****?你为什么会自残入宫?你抱着的那个瓷坛里装得是不是月清远遍寻不见的他的母妃的遗骸?”汝嫣错眼眸闪耀着复杂的情绪,眼底深处,隐隐透出令人胆寒的冷意。

    唐尚君走到他们面前,站定脚步,脸上缓缓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柳夫人为何不问问文家的四少爷,如何死里逃生,如何来到月赢国,如何隐居在地宫中,如何变成这副鹤发童颜的模样。”

    “二位,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嘴角轻扯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容,裴惜言认真道,“只要将我放下来,你们……头破血流,随便;你死我活,随便;刹那芳华,随便。”

    “那你就没必要再活下去了。”汝嫣错冷冷地看着唐尚君,轻笑,带着丝丝的嘲弄与讽刺,轻笑。

    “没错,自从月华走以后,我活着,只是为了看护她的儿子。”唐尚君艰难地喘着气,怀中紧紧抱着画卷和那个包袱,神色寂寥而忿恨,“那个混账将月华扔给猎狗,我……我费了好大劲才收回全部的尸骨。”

    这样的话语,就像是锋利无比的剑,直直贯穿裴惜言的心脏。

    “哪儿那么多废话。”汝嫣错将裴惜言放下,颀长的手臂紧紧地揽着她的腰肢。接着身体一个旋转,下一刻,唐尚君已然被他一掌击飞,身子横飞出去撞到了墙壁,又狠狠跌在了地上。

    可就算是这样,唐尚君依旧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怀里的东西,生怕它们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坏。

    “唐大叔”裴惜言在汝嫣错的怀里死命挣扎,却又哪里挣扎得了?“汝嫣错,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汝嫣错脸一沉,双眼里弥漫着仇恨的寒光,他垂下头,在她的颈部轻轻****着那些渗出来的血珠,“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或许,我会让他死得痛快些。”

    地上的唐尚君居然没有昏迷过去,他踉跄着挣扎爬了起来,满嘴鲜血,“她不是文家的人,和文家没有半点关系……”

    “那又如何?”汝嫣错微微抬起头,斜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挥,唐尚君就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再次甩到墙边。

    “如何?”裴惜言的眼眸缓缓泛出一层涟漪,唇角的笑意更加浓烈,她推开一步,将手中的刀慢慢从汝嫣错的胳膊上拔出,“再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让你看看自己尺骨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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