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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忽如一夜病娇来-第39章

小说: 忽如一夜病娇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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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能干都消磨干净了,只剩下满脑袋浆糊。

厅堂里安静的落针可闻,空气中缭绕着淡而清雅的佛香味儿,闻起来本该沁人心脾,却无端端令人感到几分压抑。虞妙琪按揉胸口,心间升起一股细微却又不容人忽视的忐忑感。

明明说好要慢慢来,慢慢在侯府站稳脚跟,却在第二天就夺走了掌家权,然后与虞襄争锋相对,动作会不会太大了?这吃相在旁人眼里怕是很难看吧?

她心下一凛,这才发觉自己被嫉妒蒙了心,下错了棋子。应该再慢一点的,至少在笼络了老太太和虞品言之后。然而来都来了,也只能把错误进行到底。索性虞襄的错处更大,老太太和虞品言知晓了万万没有纵容的道理。

连林氏的嫁妆都能下手,那中馈必然也侵吞不少。早想到这一点的话就应该把中馈账目也全都看完再一块儿拿过来。

虞妙琪越琢磨错漏越多,红润的脸色渐渐开始发白,忍不住掐了掐腰间的荷包。

撕拉撕拉的声响引得老太太睁眼去看,挑眉道,“这平安符你终于戴出来了?”

“祖母送得东西,我自然应该随身携带。之前是我着相了,竟有些舍不得,焉知这个磨损了,祖母岂会不给我求一个新的?祖母拳拳爱护之心孙女儿不敢或忘。”

这番话说得太甜了,简直能滴出蜜来。老太太脸上却丝毫不见悦色,只用一种阴沉的、压抑的、令人感觉毛骨悚然的目光定定看了她一眼。

虞妙琪似触电般低头,心跳顿时疾如雷鼓。她隐约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可思来想去却找不出头绪。难道老太太竟早就知道我把平安符烧了,故而几次试探于我?

这个想法乍一浮现便引得她呼吸停滞。如此,日后再要笼络住老太太怕是千难万难!自己在她心目中恐怕已经是个两面三刀虚伪做作的角色了!错错错,怎么每一步都是错?难道这一步又错了?

心里几番思量,虞妙琪像坐在了钉板上,恨不能飞身遁走。

恰在这时,虞襄被两个丫头推进门,冲几人一一点头见礼。

林氏冷哼一声,目光如利刃般向她剜去。老太太轻拍自己身旁的软榻,唤道,“襄儿过来与老祖宗同坐。”

两个丫头将她抱上软榻,又整理好裙摆。

虞襄歪在炕桌上,一手转动小炕屏,一手托腮,慵懒问道,“老祖宗,家里发生什么大事儿了?我正准备午睡呢,这会儿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猫瞳,几丝水汽粘在浓密的睫毛上,样子既无辜又可爱。老太太揉揉她脑袋说道,“且等你哥哥姐姐来了再说。你母亲有大事宣布。”

老太太的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暗藏着阴森的寒意,叫林氏和虞妙琪不安的动了动。

虞襄点头,将炕桌上的一碟花生挪到自己近前,喀拉喀拉的剥起来。剥了也不吃,只撅起红唇将里层的红衣吹落,将圆滚滚的花生米留下。

寂静的厅堂里一时间只闻花生壳碎裂的脆响,更有朱红包衣打着卷儿纷纷扬扬掉落地面,似下了一场小雪。冷肃的气氛就在这一阵阵脆响中悄然消散了。

老太太看看埋头劳作没心没肺的孙女,严苛的面庞稍微和缓,又见她将辛辛苦苦剥的一捧花生米全塞进自己手里,劝自己赶紧吃,当即便笑开了,爱怜的捏捏她脸颊。虽说虞妙琪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孙女,可到底比不上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感情上终究隔了一层。

临到这会儿,虞妙琪总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要想越过虞襄讨老太太欢心怕是不可能。原本刚回来那天还有机会,然而她烧了老太太的平安符,也将自己辛苦建立的温婉形象烧得面目全非。

怪就怪在没理清侯府情况。林氏哪是什么当家主母,反倒地位尴尬,不上不下。她那小院除了金嬷嬷,其余人怕都成了老太太和虞襄的眼线。

不过是死了夫婿,竟弄得像天塌了一样,真真无用至极!

虞妙琪越想越恨,把林氏也一块儿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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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嬷嬷受命去请侯爷,这会儿正战战兢兢立在书房门口,刚要张嘴就被侯爷一个冰冷淡漠地眼神冻住,连忙低下头,眼角余光瞥见满屋子的画像,心尖狠狠一颤。

画中人她十分熟悉,全都是虞襄那张明艳至极的脸蛋,从十岁一直到十四岁,哭的笑的,喜的悲的,坐的卧的,各种表情各种姿态,简直活灵活现惟妙惟肖,更有一种浓烈的眷恋之情由那一笔一划中流泻而出,就是完全不懂欣赏的人也无法忽视。

金嬷嬷想到主子今儿意在对付虞襄,偏还请动侯爷前去裁决,怕是不能如愿了。非但不能如愿,必然还要与侯爷落下间隙。母子两本就不亲,日后恐会发展到争锋相对的地步。

思及此处她越发后悔起来,然而主子有命又不得不从,只得咬牙继续等待。

虞品言站在书桌后,面前摊开一副未完成的画像,一双妙目在他反复勾描下已显出湛然神光,唯余一点樱唇未曾着色。

他将朱砂稀释,沾了一笔在旁边的纸上试色,觉得还是太过浓艳便又稀释一点,反复再三的试色,这才敢将浓淡相宜的朱砂轻轻点染在樱桃小口上。在现实中用指腹摩挲过无数次的小嘴儿,到了画作里同样诱得他移不开眼。

他定定看了半晌,直等笔尖的颜料快要干透才看向金嬷嬷,问道,“何事?”

金嬷嬷抖了抖,低声道,“回侯爷,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不去。”虞品言拒绝的十分干脆,边说边将笔浸入笔洗里搅动。

金嬷嬷深吸口气,继续道,“回侯爷,事关三小姐,请您务必……”

不等她说完,俊美的青年已扔下笔负手而行,路过她身侧时淡淡瞥了一眼,那深邃地,仿佛淬炼了无数光年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人气,只余风雨欲来的冷厉。

金嬷嬷当真后悔了,缩头缩脑,胆战心惊地跟在他身后,眼见正院快要到了,竟生出许多怯意。

第五十九章

虞品言入屋后也不去看林氏和虞妙琪,与老太太打过招呼便弯腰捞起虞襄,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虞襄扭身给他喂了一粒花生米,然后接着剥壳。

“别吃了,整天不是花生就是瓜子,当心上火。”虞品言夺过装花生的盘子,让马嬷嬷端出去,吩咐道,“给小姐倒一杯苦丁茶来。”

马嬷嬷低声应诺,却又听虞襄唤道,“苦丁茶太苦了,加两勺白糖。”见兄长眯眼看来,嗫嚅道,“不不不,加一勺,一勺就可以了,”兄长的目光依然充斥着不认同,她垂死挣扎,“半勺,不能再少了。”边说边伸出葱白的指尖戳了戳兄长坚硬的胸膛。

虞品言终于绷不住了,冷峻的眉眼转瞬化成一滩柔水,无奈道,“加半勺糖吧。”拇指轻轻摩挲妹妹唇瓣,心道这么爱吃糖,难怪如此甘甜可口,也不知何时才能开窍好让自己吞吃入腹。

真真是一对儿欢喜冤家,百年修来的缘分。老太太摇头失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堂下的林氏母女低垂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小片刻,虞思雨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端茶水的马嬷嬷。

“见过老祖宗,见过母亲,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虞思雨满脸期待,暗暗猜测是不是要谈自己的亲事。

“坐着吧,你母亲有话要说,咱们都听听。”老太太摆手,然后看向林氏。

林氏灌了一杯茶,这才打开箱子取出账本,重重拍在桌上,语气十分激动,“母亲好生看看这些账本,我的嫁妆竟被亏空了十多万两白银,还有五家旺铺也被折卖出去,若不是我及时收回,再过几年怕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我就是想问问这是谁管得家?竟然如此下作弄鬼!”边说边用凶狠的目光朝虞襄剜去。

虞襄此时正依偎在兄长怀里,小口小口啜饮兄长喂来的茶水,仿佛没听见她的指控。

倒是老太太笑开了,嗓音透着压抑过后的愤怒,“林氏,你且看看脊页,出了问题的账本都是成康二十一年前的,那时候还是我在管家。”

这,这就是承认了侵吞嫁妆的事?还是老太太亲口承认?林氏傻眼了。她当然看清了脊页上标注的年份,可她压根没往老太太那方面想。老太太母家乃大汉朝最富盛名的鸿儒之家,自大汉开国以来就没出过德行败坏之辈,其家教之严苛可见一斑。老太太本人更是淑女中的典范,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丑事?林氏坚定的认为是虞襄做了假账,把亏空挪到她管家之前,好让自己误以为是老太太做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执意闹开也存着让老太太看清虞襄真面目的意思。然而万万没想到,老太太还真认了,没有一丝犹豫。她侵吞自己嫁妆干嘛?能花到哪儿?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母亲,宠孩子也不能宠成这样!这么大的事儿您竟然也帮她扛下!”林氏气急败坏的叫起来。

“你给我住口!”老太太举起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掼,砰地一声巨响似直接敲击在心头,震得众人噤若寒蝉。

虞襄把脸埋入兄长怀抱,双手箍紧他劲瘦有力的腰。虞品言以为她害怕了,连忙轻轻拍抚她脊背,垂头正想安慰几句,却见她悄悄冲自己挤了挤眼睛,小模样透着蔫坏,

虞品言差点绷不住低笑出声,又爱又怜的捏捏她鼻尖,用口型无声道了句‘淘气’。

虞妙琪往林氏身后躲了躲,忐忑感越发浓重。虞思雨见林氏意欲找虞襄麻烦,本还幸灾乐祸呢,哪晓得情况急转直下,老太太竟亲口承认自己侵吞了林氏嫁妆。这等惊天秘闻把她吓了个半死,不免生出凄惶之感。

老太太见林氏面色惨白,难以成言,于是继续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挪用你嫁妆?成康十年,言儿入宫参选太子伴读,急需大量银子打点;成康十四年,二房、三房、四房、五房打上门来闹分家,我与言儿老的老小的小,着实弱势,又花了大量银子买通族老。成康十六年,三房设下毒计冤枉言儿谋害人命,又是一笔银子打点;成康十七年至十九年,言儿三次中毒,性命垂危,光诊费便将家资掏去大半……俊杰死后大房本就风雨飘摇,又有一竿子豺狼虎豹等着将侯府据为己有,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我带来的一百二十台嫁妆也早就花用干净,而你的只动了一层油皮。我当年也是亲自问过你能否借用一些嫁妆,你还点头答应了,怎么,现如今又反悔?也是,言儿几次濒死的时候,你在屋里烧黄表纸;言儿上战场的时候,你在绣遗像;言儿当了都指挥使,见天刑讯杀人折损福气的时候你心心念念的要把女儿接回来。言儿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干些什么?你还当他是你儿子吗?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倒跑来兴师问罪,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有没有脸开口!我现在看见你就犯恶心,若是俊杰泉下有知,定然托鬼差给你寄一封亲笔休书,你信是不信?你敢不敢跪在俊杰牌位前亲口问问他作何想?”

林氏越听脸色越苍白,及至最后几句竟摇摇欲坠起来,语无伦次的道,“母亲,我,我错了,我全不记得了。不不不,我若是早知道……也不是,我以为……”

她脑子乱的很,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错,更兼之儿子用冷漠至极的眼光朝自己看来,差点没让她当场崩溃。她不是不在乎儿子,只是清醒得太晚了,已然无法回头。

虞妙琪恨不能化成一缕青烟消失掉。本以为日后靠着林氏能过上好日子,哪晓得林氏不靠谱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直达到人憎鬼厌的地步。与林氏绑在一块儿,难怪在老太太和虞品言跟前讨不着半点好处。

虞思雨表情木然,对这些事并无太大感触。

虞襄已经被说出了真火,稍微退出兄长怀抱,睨着林氏冷笑道,“母亲以为什么?以为这些东西全是我侵吞的反而栽赃到老祖宗头上?你也不把所有账本全看完再来找我麻烦。老祖宗的嫁妆没能赎回来,这些年府里稍有结余便都拿去赎买你的嫁妆。成康二十三年这本账薄你且好生看看,五间旺铺连带十万两银子已经全都如数归还,你跑来这里闹腾老祖宗,实在是令人齿冷!”

她抽…出脊页上标有‘成康二十三年’字样的账本,狠狠砸在林氏头上。

林氏痛呼一声,强忍惊讶回道,“这个且不说,每月你从我城西那间铺子里抽调的二百两银子又是为何?抽调了四年足足也有近万两吧?”

虞襄摇摇头,一字一句开口,“那二百两的去处母亲去问问小舅舅。小舅舅一家难以为继,每月都来府里要钱。我每月月银二十两,供不起,又管着中馈不能监守自盗,只能从你嫁妆里面抽调二百两接济。母亲若是觉得不对,可以自己去跟小舅舅要回来。”

林氏傻眼了。虞妙琪将头埋得更低,心里惊讶更甚。万万没想到,不但林氏不靠谱,舅家更不靠谱,每月上门跟外甥女打秋风,该是何等的不要脸面!方才不是还说富可敌国吗?

虞襄继续嘲讽,“母亲连账本都没看完就将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立时找老祖宗理论,这是明摆着想把我脸面放在脚底下践踏!若是传出一二句不中听的,我也不用在京里立足了。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我与哥哥都是你亲生的,为何你光疼二姐姐,反把我们视若无物?陪伴在你身边十四载的究竟是谁?但凡你讲些母女情面私底下来问我,亦或耐心把账本看完,又哪来今日这出闹剧?母亲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心寒!”

她故作伤心的抹了抹眼角,钻进兄长怀里寻求慰藉。林氏不是不肯承认她么?她偏要拿母女情分来膈应林氏。

虞品言紧紧搂住妹妹,嘴唇快速在她额角滑过,再看向林氏时眸中的一丝温情全变成了煞气,一字一句言道,“我本以为我们是一家人,在危难的时候就应该守望相助,却原来母亲不是这样想的。如此,今天就把所有账本都摊开来算清楚,免得日后你的我的牵扯不清。”

什么叫你的我的?这是打算与自己划清界限了吗?林氏悔之不及,只能揪着衣襟,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虞妙琪冷不丁跪到堂前,边磕头边道,“还请祖母原谅母亲这一回。母亲也是急糊涂了才会如此。母亲的嫁妆日后也有哥哥一份,为哥哥花再多也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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