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家丁-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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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涵听得满是疑惑:“小五你在说什么呀,那什么将军什么侍卫的说法,不是你随口编出来的吗?难道是真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易倾南终于找到这症结所在了,敢情外面众人都没相信自己啊,也怪她,夜里回去倒头就睡,次日早上起来也没顾上跟大家说,难怪伙伴们只当她是在撒谎骗人呢!
“可是……”江玉涵呐呐道,“我怎么听说人家裴管事一口咬定没这回事呢?”
裴管事?他说的是……裴宝?!
怎么是裴宝,而不是……哎呀!
易倾南猛然一拍大腿,是了,自己那日侍候康亲王用膳的时候,好似听郑直在饭桌前念叨了这么一句,说是最近那将军主子和侍卫们每日都是早出晚归,朝事之后直接就去了京郊军营,别说是午时,就是整个白天都不在府里的。
将军主子不在,侍卫们也不在,飞鹤园里就剩了一个随侍裴宝,想来裴宝不会害她,可是那晚裴宝之前并不在场,便不知她曾在大厨房煮东西给大伙人吃,窦庆云问上门去,他自然是有一句答一句,这询问的结果可想而知!
真是,衰得够本!
易倾南有些哭笑不得,又听得江玉涵在外低道:“我们都想来瞧你,可是又不敢惊动别人,所以他们就派我一个人来了,小五你怎样了?饿了没?听说周家婶子也被关起来了,周管事也没见着人,还有啊,大管家已经把这事上报给老夫人了,小五你快想想办法,要不然就更不好收场了!”
“等等,让我想想!”易倾南也没敢把希望寄托在那个二等家丁身上,略想一下,便对着门板道,“小江,你赶紧的,去飞鹤园找将军,或者是任何一个侍卫大哥,说明我现在的情况,说严重点,就说我被关在柴房里快要死了……”突然想到这个时候,那将军主子和侍卫们极有可能还没回府,江玉涵去了怕是也找不到人,又加重语气道,“实在不行,就找裴宝,裴宝应该是在的,你求他赶紧来救我,否则我就没命了!”
她想的是,能早一步出去就尽量早一步,宁可出去之后再去面对新的麻烦,也不能待在这里任凭癸水狂流,束手无策,此事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到时候弄得一团糟,可真的再也救不回来了!
“但是小五,我说的话,他们会信吗?我只是个小家丁啊……”江玉涵忐忑不安地问。
“这……”易倾南其实也不确定,眼珠一转,道,“没事,我有信物的,就是寝室里那只布老虎,你就拿着那个去找将军,或者是裴宝,他们会认的,一定会的!”
听她这么一说,江玉涵底气硬了些,点点头道:“那好,我这就去,小五你还有什么事没有?”
“没有了,你快去吧!”易倾南刚说出这句,忽然心头一动,不知怎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赶紧又叫回他来,喑声道,“小江,你听着,这是关乎我身家性命的大事,兄弟我可就拜托给你了!”
江玉涵听她说得慎重,语气坚定应道:“小五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听着他脚步匆匆而去,易倾南不但没放松下来,反倒是心思不宁,都纠紧了。
她难得有这样的直觉,预感会出大事,超乎寻常的大事,但每次她的直觉都是很准的,或帮她脱险,或助她晋升,这一回,又会是什么呢?
江玉涵去了不久,雨就逐渐下大了,屋顶上的口子开始往下滴水。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易倾南双手交叉抱着肩膀,在狭小的空间里躲来躲去,却怎么也避不开那阴风冷雨,没一会儿身上衣衫就湿了,帽子也湿了,头发一绺绺淌着水,雨水顺着她的脸庞往下,直往她微敞的领口里钻。
身上湿冷,小腹的痛楚也跟着加深,她伸手按住腹部,快要直不起腰来了,只能是尽量蜷着身子,往墙角边上靠过去,心里不住祈祷着,小江啊小江,快些找到救兵,不然这回小五哥可真的要玩完了!
等啊,等啊,终于又听见外间踢踢踏踏的,像是有人踩着地上的水洼处,雨水飞溅发出的声音。
谢天谢地,到底是来了,要知道,她的亵裤都湿了大半了!
易倾南惊喜扑过去,只听得哐当一声响,门上的铁锁被人打开了,一道身影闪身进来,手里还拎着只带罩的油灯,紧接着,却是将铁门又关上了。
来人个子瘦长,比她高出好一截,竟不是江玉涵!更不是裴宝!
轰隆一声,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开,闪电之光照耀在那人的脸上,眉眼细长,略显猥琐,面颊上还有道红红的刀疤,他嘿嘿笑着,朝她逼近上来,露出满口黄牙。
“易小五,你就是易小五,果然长得细皮嫩肉的,看,我没说谎吧,钥匙都被我拿到了,很快就能放你出去,不过,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你……你是谁?”易倾南警觉退后一步,她已经听出他的声音,正是先前那名二等家丁,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还用钥匙开了门!
按理说她该高兴的,可是看见这人的模样,怎么就那么不舒服,胸口作呕,满心厌恶?
“我嘛,我姓杨啊,你叫我杨哥哥就好了。”那人将油灯随意一放,直直盯着易倾南的面容,这小脸长得多俊啊,那些人真没骗他,看这肌肤,跟雪一样的白,豆腐一样的嫩,就不知道手感是不是也一样的好?下巴尖尖的,眼睛水水的,小嘴润润的,脸长得这样美,身子是不是也这样迷人呢?
姓杨?不对,府里就没有姓杨的家丁!
就算是那几名在家养工伤的,也没一个是姓杨!
易倾南相信自己过目不忘的记性,府里倒是有姓杨的,只不过不是家丁,而是嬷嬷,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杨嬷嬷,只有她一人姓杨。
杨嬷嬷……
瘦高个,刀疤脸……
她心里低呼一声,倒是想起这人是谁了!
没错,他的确是姓杨,乃是杨嬷嬷的养子,名叫杨春明,以前也在这府里当差,听说还当上了个小管事,啊,对了,就是周林的前任,后来好似是因为犯了过错,去年的时候被辞退了,一直没找到差事,在上京城里当个无业游民,街头混混。
他这混混可跟自己骗吃骗喝当初不一样,是真正的无赖二流子,吃喝嫖赌无所不能,有时候回府里来一趟,也是趁着早晚的时候,回来找他养母讨要生活费,过往丫鬟婆子见了他都是避之不及,甚至是掩鼻而走。
记得当初听人闲聊时说起这人,大家还在猜测,说是杨嬷嬷在老夫人身边侍候多年,也算是老人了,可不知当时这杨春明犯的是什么错事,竟没有保住他,连降职都不行,直接就是开除出府了。
就这么一眨眼工夫,杨春明已经蹿到她跟前了,二话不说,手臂就搂了过来。
“你干什么!”易倾南边叫边是往旁边躲,无奈腹痛如斯,脚步虚软,竟有些使不上力,话音也是沙哑得不行,“你快让开,别动手动脚的,不然我可叫人了!”
“叫吧,叫吧,今晚连老天都帮我,哈哈,下大雨呢,就是你叫破嗓子,府里也没人听到!不过,还是留点力气吧,等会哥哥会让你好好叫的,哥哥我就爱听这个……”
杨春明满面狞笑,如饿狼觅食一般,朝着垂涎已久的猎物猛扑过去。
相见欢 第三十三章 原罪
“跪下!”
出声之人,是站在老夫人右侧的一名妇人,身着深青襦裙,年过五旬,脸容温婉,想来年轻时的相貌也是不俗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愠色。
左首也是立着一名妇人,年岁身着与右侧那位相仿,只略微瘦高一些,颧骨突出,稍显凶相。
裴老夫人端坐在两人的中央,正是她当时在寿宴上从后台瞥见的模样,体态丰腴,眉目秀丽,面相看着倒是亲切敦厚,但这五官比起裴美人可真差了一大截,看来裴美人相貌随父亲多一些,她穿着蓝底绣金花图案轻薄云衫,深蓝的纱质褙子,满头珠翠,富贵十足,看向底下的目光里却有着丝丝探究的意味。
易倾南站着没动。
她自然是听见了的,此刻也并不是公然拂逆,而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自从自己进了裴府当家丁,还没给谁下跪过,不管是康亲王宁彦辰,还是大将军裴夜,她都没跪,他们也从来没做过要求。
有句名言怎么说的,但凡真正的伟人,从来都是谦逊的,就跟你身边的平常人一样。
而这裴老夫人,一来就让下跪,实在叫人喜欢不起来。
她又想起以前听府里人议论的,说是老夫人身边的新老哼哈二将,新的么,是丫鬟腊梅和海棠,都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而老的,却是那杨嬷嬷和柳嬷嬷,是跟了老夫人十几二十年的心腹,也不知是哪个肚子里有几分墨水的,还编出句词来形容这四人,那便是:“娇花照水,杨柳依依。”
意思是说,如今有了新人近前服侍,老人也该退居幕后了,可有些人就是心里不舍这金饭碗,硬是要坚守到死。
腊梅和海棠经常出入女苑,她倒是认识,也算是点头之交,而杨柳两位嬷嬷,平时跟着老夫人身边,几乎不怎么出园,今日她却是头一回得见,听说柳嬷嬷长相稍显严厉,杨嬷嬷则是一脸温和,此刻一眼瞧去,立时分清。
而杨嬷嬷眼底的怒意,她也没忽略过去,不是说那杨春明被撞破了头成了白痴吗,而且其身上还有另外的伤,陆大庆虽然没说那伤是在何处,但她分明记得,自己那一脚乃是用尽全力,足以让他爆蛋!
这心思一转一收间,易倾南已经明白了自己现时的处境,被秘密召进清波园问话,显然是一场鸿门宴。
郑直素来对自己不满,杨嬷嬷因为养子伤残之事也对自己怀恨在心,再加上她身处戏班的旧事,砍断旗杆的前科,被人猥亵的新案,随便哪个在老夫人耳边吹个风,提个醒,便造成她这会儿站在堂下听凭处置的困境。
不过这只是跳梁小丑的一时蹦跶,这屋里可是老夫人在做主,她就不信了,堂堂将军府的女主人,会没点基本的鉴别能力,分不清是非黑白来!
“叫你跪下,你还愣着做什么!”杨嬷嬷上前一步,厉声再喝。
易倾南已经看清形势,她自认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铮铮铁骨,此时敌强我弱,没必要逞能,再说了,那不是别人,是裴美人的娘亲,跪就跪,也没到让自己无法忍受的地步。
如此一想,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还故意做出一副惶然不安的姿态,俯下身子,声音发颤:“易,易小五见过老夫人!”
裴老夫人应了一声,饶有兴趣道:“你就是易小五?台上扮老虎的那个,如今在府里当差?”
易倾南听得一喜,老夫人居然记得自己,好事!忙垂头答道:“回老夫人,小人正是。”
静默了一会,裴老夫人平声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易倾南依言抬头,眸光往上面几人脸上一掠而过,便又似胆怯低下头去,只一眼,她看清了几人各异的神态,老夫人似诧似嗔,柳嬷嬷冷眼旁观,杨嬷嬷暗藏忿恨。
她没有猜错,那杨嬷嬷果然是挟怨而来,接下来可要小心应对了,不过自己行得正站得直,没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这模样,倒真是长得俊俏,就跟个姑娘似的,也难怪……”裴老夫人端详半晌,话没说完,只是悠悠叹了口气。
那杨嬷嬷听得有点急了,扯下她那绣满花蔓的深蓝衣袖,口中低低做声:“老夫人!”
裴老夫人点点头,也没唤易倾南起身,而是任其继续跪着,略想了一下,沉声道:“易小五,那晚柴房发生的事情,我下来也听了底下人的汇报,大致情形也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易倾南心里快速跳了几下,底下人?那会是谁呢?
几名在场的伙伴已经被下令封了口,便不会是他们,也不会是将军主子,难道是七星卫?貌似也不太可能。可就算她当时昏过去了,神智缺失之前还是有印象的,现场除了这几人之外,再没别人了,另外的人根本不知实情,如果要汇报,那极有可能是道听途说,甚至是添油加醋,胡说一通!
可她现在并不知道这汇报之人是谁,更不知道汇报的具体内容,便不能贸然否定,如此只会惹得老夫人的反感,于事无补,只能随机应变,一步一步来。
易倾南将自己置身于对方的角度,一边是自己的亲信,一边是个毫不挨边的小家丁,亲疏有别,任谁都会选择相信自己人,这个时候她最好就是避开锋芒,不予过问,息事宁人,反正将军主子已经给她报过仇了,她别的也没什么损失,就是被那色狼压了一下,摸了几把,就当是遇到了疯狗,自认倒霉了。
主意打定,便一脸无措道:“都怪小人不好,明明前一晚帮将军身边的侍卫大哥在大厨房做了吃的,却忘了禀告周管事和郑大管家,从而引出一场误会,对大管家将小人关押在柴房反省思过这件事,小人不敢有任何意见,也确实是在柴房里反省来着,至于后来有人开锁进来,小人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何人,想必这又是一场误会吧,毕竟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说不准这来的人还以为柴房关着的是什么野物呢,再后来,小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街头的医馆里养伤了……”说罢埋下身去,恭恭敬敬连磕几个头,这才又抬头道,“以上句句属实,请老夫人明察。”
她故意放低身段,贬低自己,闭口不提猥亵侵犯的行为,只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尤其是在对方态度尚未明确的时候,因为她相信,这也是老夫人的态度,若是自己一味强硬,说不准会适得其反,首当其冲落马,要知道,自己只是个最低等的小家丁,随便找个罪责惩罚棒打,再逐出府去,谁人又敢说什么?
还有啊,她都把自己贬低成野物了,那姓杨的色狼还不依不饶扑上来,真真是禽兽不如。
此番申辩中,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