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家丁-第16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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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虽然简单,却也吃得尽兴,饭后石翠雅张罗着刷洗清扫事务,易倾南则是拉了石居安过来,说起近期的规划,“府里事多,我出来一趟也蛮不容易的,所以很多事情得你自己去做。”眼看福贵和二虎在府里干得风生水起,渐渐站稳脚跟,没她在也不会受别的老家丁欺负,这个时候,也该让石头锻炼锻炼了。
石居安听得点头,爹娘已逝,家破人亡,他是哥哥,自当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为了心爱的小妹,他一定会好好努力。
“小五哥你说吧,我要做什么?”
“明日你先去慈济医馆找容老大夫。”易倾南拿出她绘制的简易地图,在上面指指点点,“他是我认下的干爷爷,也是全天下最好的神医,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让他重新给你医治这腿疾,干爷爷用药刚猛,但再苦再疼你也得忍,知道吗?”
“好的,我一定去。”
“其次,等治疗得差不多了,我就带你去德福记酒楼,厨房里的大师傅已经答应收你为徒,你就跟着他好好学厨艺,过阵能帮我大忙的。”昨日陪着宁彦辰在德福记吃饭喝茶,知道这位爷是德福记的常客,她就暗中动了心思,今天出来的时候专门绕去跟掌柜沟通,当然,是打着宁彦辰的旗号,再加上一身裴府的家丁服,由不得那掌柜不允。
这跟当初麻脸哥坑蒙拐骗行径的性质完全不同,这叫做合理利用平台,整合优质资源,她想得很清楚,石头脑子活络,手脚勤快,以前在家就是他生火做饭,在青州城里结队乞讨的时候也是由他负责大伙的饮食,对学厨艺一事比较容易接受,而自己的特色餐馆终究是要开起来的,到时候有他帮村,她也能安心做事。
“行,我记住了,小五哥。”
见石居安如她所想,并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易倾南心底一块石头落了地,想想又道:“我过来的时候看见这附近有些空着的铺子,你得空就去问问,租金大概是多少,多少了解点行情,积攒点人脉,将来能派上用场的。”
两人又絮絮说了一会儿,眼看天色暗下来,易倾南不敢久留,准备打道回府,因为石居安腿脚的缘故,便由石翠雅送她出门,一直走到街口,小妮子还没半点折返的意思,跟着她朝前走。
“好了翠丫,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易倾南停下脚步,这里还能目送她进门,再走远了,可就不安全了,还得又送她回去,“你哥脚伤没好利索,你赶紧回去看着他,那些银子你别只存着,要舍得用,舍得吃,咱不当守财奴,会花钱才会赚钱知道吗?”
“知道了,小五哥。”石翠雅恋恋不舍望着她,“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我们?”
“等下回休假我就来。”易倾南笑道,“在我休假之前,福贵和二虎也该休假了,他俩一起来看你们,二虎还说要给你买礼物呢,你可别告诉他我事先泄密了。”这个陆大庆,有一晚梦中叫嚷翠丫的名字,把全寝室的人都吵醒了,事后被福贵他们臊得面红耳赤,她可什么都知道,趁着平日休歇的时候,他还用草叶给翠丫编了个蝈蝈,活灵活现的,这不,她都给带来了。
“我才不稀罕呢。”石翠雅撇了下小嘴,低头下去,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缎面香囊来,双手捧上,递了过去,“小五哥,这是我给你做的。”
“谢谢翠丫,手真巧!”易倾南见那香囊做得精致,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由得赞了句,接过来揣入兜里,“就一个吗,二虎他们有没有?”
“他们……”石翠雅咬唇,她才不给他们做呢,连哥哥都没有,心想如是,嘴上却道,“大家都有的,只不过绣坊里的活多,等过阵我再做。”
“别累着,反正也不急。”易倾南边说边在兜里摸索,无意摸到之前容泽礼给的那只小盒子,心头一动,给掏了出来,“翠丫,这东西给你。”
两人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就把盒子打开看过,只见里面是一枚黑漆漆的钥匙,长约寸许,造型古朴,材质不明,非金非玉亦非铁,而且还坚硬异常。
这倒让她想起自己久寻不得的圣焰令来,这钥匙跟那令牌一样,都是容易引人注目的东西,带进府去诸多不妥,还不如就放在石头兄妹这里,就当是回送翠丫的礼物,也省得自己老去惦记。
石翠雅喜滋滋接过来,也没问是什么,在她心目中,只要是小五哥送的,就必定是天底下最珍贵的物事,举世无双。
告别了石翠雅,易倾南马不停蹄往将军府里赶,晚上开始起风了,夜风夹杂着雨点,吹打在她衣着单薄的身子上,尽管她练功有所小成,但干爷爷说了,她天生体质偏凉,是以还是觉得有点冷。
对了,她由此又想起个与裴美人同住一室的弊病来,那就是以后晚上练功不方便了,万一她练得忘乎所以,而他半夜起来出恭,正好撞见怎么办?要怎么解释才行?说她梦游,还是说她失眠,所以做点运动帮助早点入睡?
还有就是,以往每晚进了自家寝室,关上门窗,就可以解开那裹胸的布带,把那对玉兔宝贝敞开放养了,这当是她一天当中最自由最快活的时候,但如今事态变化,挪了新窝,可不能再随心所欲,要是他一觉醒来要喝个水,吃点宵夜,唤她近身侍候什么的,她根本来不及啊!
如此想来,这待遇还不如以前在家丁苑跟一群男生睡通铺呢,至少那大都是些愣头青,偶尔露出点端倪也好打发,而裴美人,那可是个见多识广心机深沉的主,而且人家熟识**身经百战,可不容易对付。
而她最担心的,却是她对他那点若有若无似喜似怕的小心思。
两世为人,她是十五岁的身体,二十二岁的内心,尽管女扮男装,可也有着女性本能的多情,起初是碍于现实生存的残酷,和他名草有主妻妾成群的事实,被她生生压制下去,可那些暗恋的情愫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蛰伏在她的心田里,等待合适的季节气候,再生根萌芽。
就如同在这阴冷的秋夜里,看到远处府邸明亮的灯光,好似阴云笼罩下的一轮明月,皎洁高雅,让人心之神往,陡升亲切温暖之意来。
她不是圣人,不是隐士,她只是个平凡的小人物,孤寂已久,冷清犹深,也会被这明朗的光芒所吸引,所迷惑,就好像被他吸引,被他迷惑一样,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渴望,根本控制不了。
一定不能陷进去,至少……不能陷得那么深。
易倾南手握成拳,暗暗发誓,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走去叩门。
砰砰。
刚敲了两下,大门就开了,露出张笑容满面的少年脸庞来。
“我就猜着你该回来了!”细长的眼,瘦高的个儿,是陆大庆。
“二虎?”易倾南一见是他,倒是吃了一惊,“怎么是你啊?”
陆大庆挠了挠头道:“怎么就不能是我啊,门房的隆大哥有事回家了,周管事就叫我和福贵轮着来学学,这不,我刚叫福贵回去呢。”换岗时辰其实还没到,而且这门房里褥子厚,还有个小火盆,所以福贵走得不情不愿的,但他有事啊,必须把那大块头的家伙赶回家丁苑去。
易倾南瞅着他的神色,大致也猜到其心思了,呵呵笑道:“我知道,你是想问石头和翠丫的情况吧,放心,石头挺好的,翠丫也长胖了些,他俩吃的住的我都检查过了,不比咱府里差!”
陆大庆一把拉她进门,“石头我今天见着人了的,我是问翠丫,你帮我带话了没,她怎么说?”
“带了啊,我说二虎很想她,一直都挂念着她。”易倾南说得若有其事,其实她对石翠雅的原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她说的是伙伴们都想她,免得人家小丫头害羞,这谈情说爱的事儿啊,不能太直接,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慢慢来。“翠丫她没说什么,不过……”见陆大庆有点失望,易倾南顿了下,干脆把兜里翠丫给的香囊掏了出来,“给你,翠丫给你做的。”反正翠丫说了,这香囊人人都有份儿,先给了他也不打紧。
陆大庆捧着香囊喜出望外,翻来覆去地看,乐得合不拢嘴,“谢谢你啦,小五……嘿嘿,我这月的月钱一分都没花,我都留着给翠丫的!”
“当然得谢我。”易倾南想着他那后一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径直一拳朝他胸口捶去,“你这重色轻友的,我可告诉你,现在大家都给你撮合,往后你要是敢对翠丫不好,我头一个不饶你!”
“是是是,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肯定对她好的。”陆大庆收敛笑容,满面正经地道。
“那就好,你可给我记住了。”易倾南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快往里走,“好了,我回园子去了,明天空了再去找你们!”
“小五,等等!”陆大庆追上来,说得有点迟疑,“我听说晚饭前亲王府的人来过,好像是来找你的……”
“找我?”易倾南听得愕然,这宁彦辰,又出什么幺蛾子?
也顾不得多问了,急急匆匆便往飞鹤园去。
屋里灯火通明,裴夜正坐在她新窝对面不远的案几前,埋首写字,虽只是一袭素袍,但那正身端坐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轩昂不凡,而烛光的阴影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冷峻而凌厉,直把她看得心头一跳,敬畏犹生。
“将军。”易倾南恭敬唤了一声,两条腿本能朝他蹭过去,走到跟前,殷勤理了下书册,讨好问道,“将军今晚吃过了没,写字写饿了吧,要不要我这会儿去煮点宵夜?”
这典型易氏风格的开场白,却没得到她家主子的认可,“你当我是饭桶么?”竟有点嘲讽的意味,显然裴美人今日心情不太好。
“那……我去厨房烧点水。”易倾南缩了缩头,决定在没搞清楚情况的前提下,暂避锋芒,免得挨枪。
“回来。”裴夜冷声一唤,将她即将迈出的步子生生止住,朝案几上扫了一眼,淡淡道,“康亲王叫人给你送来的,你不打开看看,点下数目?”
啥?
易倾南转过头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就在他的左手边上,摆放着一只葛布包袱,方方正正,份量十足。
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她不禁瞪大了眼,在心底低咒——
宁彦辰,他可害死她了!
姻缘错 第二十二章 赐婚(上)
易倾南也不是全无心理准备,但她万万想不到,门外会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两个,三个……好多人!
大眼瞪小眼,更有甚者,目光游离,不时瞟向她蓬松的头发,发皱的衣衫,惺忪茫然的眼,还有唇角白糊糊的口水印。
“你……怎么会在这里?”在裴夜的寝室,而且还是这样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问话的是数日不见的康亲王宁彦辰,在他身边,站着老神医容泽礼,而他们背后,有裴宝,有郑直,有周许氏,有大厨房里的张婆子,还有清波园里的腊梅丫鬟。
天啊,全都凑到一块儿了!
“我……将军他……”易倾南简直是傻眼了,半晌才回神过来,恭敬行了个礼,“小人奉将军之命帮他找东西,嗯,翻箱倒柜的,弄了一身灰尘。”说罢便去理下头发,还装模作样去拍打肩头与衣摆。
还好,她临危不惧,急中生智,好歹想出个还算不坏的理由,不过奇怪,这些人今日怎么约好了似的,都聚在一起来了?
她却不知,众人虽然一同前来,其实是各怀目的的。
对宁彦辰而言,此刻本是上朝议政的时间,可那位闲散王爷最近心情不佳,就派人请了个病假,说是在王府休养,其实是坐着马车晃晃悠悠朝将军府来了;而容泽礼则是好久没见干孙女,耐不住想念,自己寻上门来,两人在大门口正好碰上,于是结伴同行,宁彦辰有心巴结这位老神医,便自告奋勇带路前往飞鹤园。
他俩都是府中贵客,郑直自然不敢怠慢,放下手中事务也跟来了。
至于周许氏和那姓张的婆子,则是送了大堆食材过来,比这三人还早来一步,在小厨房里没找到负责接收的易倾南,周许氏心里着急,怕出什么事,见园子里也没人,便去她寝室寻找,找着找着就转到这门前来了。
还有腊梅,今日是清波园解除禁令重新开园的日子,裴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不想一大早表小姐就哭哭啼啼闯进来,说是听说昨晚暖风阁的红裳被召进了飞鹤园侍寝,裴老夫人又惊又疑,忙唤了腊梅过来找裴宝探听消息,确定真伪。
众人或东或西,一路寻人,凭着难得一见的默契,却不约而同都找到这边来了。
而裴宝,天不亮就被裴夜叫去打扫马厩,累出一身臭汗,他知道这是主子对他擅自行事的处罚,自不敢有违,老老实实做完,又专门过去暖风阁那边,千叮咛万嘱咐,让红裳主仆封嘴缄口,忙活了好半天才回来,没想到恰恰遇上这一堆人在主子门前聚齐,更没想到那小家丁这个时候才从主子房里鬼鬼祟祟溜出来,正好被众人逮了个正着。
衣衫褶皱,头发凌乱,眼神闪烁,手足无措……一看就是做了坏事心虚不安的模样!
还编这找东西的烂理由,哼哼,欲盖弥彰!
裴宝瞪着那一脸讪笑的少年,心里简直是恨得牙痒痒,可表面上还得替其打掩护,谁叫他是自己的下属呢,昨晚的事,事关重大,可不能再让别人知晓。
“瞧你笨手笨脚的,找个东西都找这么久,还不快回房收拾下,赶紧到小厨房收货去——”裴宝低斥了一句,挥手将她支走,再回转过来毕恭毕敬行礼,“康王爷,容老爷子,将军上朝还没回来,二位要不随小人去正厅坐坐?”
宁彦辰是府里的常客,并不稀奇,裴宝对他也不太感冒,但容泽礼就不同了,他是裴老太爷在世时的至交好友,当初可是常来常往的,虽说这几年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