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家丁-第16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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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尽脑汁,费心费力,说到底,他可都是为了主子好,为了裴府的将来啊!
但这事做得不甚光明正大,所以面对主子的时候,他心里有愧,表情难免不自然,幸好,主子对他如常,并无异样之处。
如此惴惴不安,他全副心思都在这里面,那还顾得上小家丁的事呢?挥挥手,嘱咐一声好好干活,便是转身离开,一路眉头都还蹙着,没半点舒展。
易倾南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好开口去叫,只得认命地提了草料,小心靠近马厩。
“嗯,那个,主子叫我跟你搞好关系。”易倾南清了清嗓子,面露诚恳,说出开场白,“你刚刚才踢了我一脚,现在还疼着呢,不过我这人大度,也不找你报仇,握手言和算了,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草你爱吃就吃,不吃拉倒。”反正一天要喂几顿的,本就是吃苦耐劳的战马,一餐不吃也饿不死它。
想了想,她又凑近了些,扬了扬小拳头,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说这些是因为怕你,刚才我走神,才被你踢中的,其实我要对付你的话,法子可多了,但我是诚心诚意跟你交好,所以也希望你拿出诚意来,大家一起好好给主子效力,ok?”
话音落下,就见小微偏头过去,打个响鼻,似对她不屑一顾。
这马儿,跟它主子一样冷清傲气!
不过,单从这体型上看,就算她这外行,也知道是匹好马,但见它腰身挺直,蹄大腿细,肌肉柔和健美,那一身墨黑的皮毛油光水滑,确实有它骄傲的资本。
可易倾南是谁,径直上前,将草料往槽里一倒,也不管它吃与不吃,拍手走人。
也不是她无聊到和牲畜撒气,而是最近实在憋闷得慌,那夷陵皇子赫连祺一直在晴朗居闭门养伤,府里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可大管家郑直就是不给大家恢复休假,没法,她惦记着翠丫,只好去问裴宝,没想到今早上裴宝居然一口否决了。
“不行,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不能离开,半天都不行。”
这算什么事啊?
她当时就问了原因,裴宝给出的理由是,将军主子要回来吃饭,她不在,谁给做去?
呵呵,敢情名曰贴身随侍,其实就是个小厨子?
想来想去,易倾南也不反驳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她直接找将军主子去,就说自己想念干爷爷了,想出府去瞧瞧他老人家,他没理由不给批假吧。
眼看时辰不早,回到小厨房,她又开始操办饮食,食材还是那些大同小异的,不过这顿饭易倾南做得特别专心,也特别精细,毕竟有求于人嘛,得先让人家嘴里吃得高兴了,心情好了,这话才好开口。
自从知道了将军主子的隐疾,她便更加注意观察食疗的效果,跟裴宝一样,她也在纳闷,这些菜啊酒啊,进了将军主子的肚子,就像是石沉大海,销声匿迹,一点功效都没发挥出来。
将军主子依旧是该上朝上朝,该回府回府,在府里的时候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小校场,每晚例行公事般看会儿兵书,亥时二刻必然入睡,回回都是她在旁侍候,自然清楚。
要么就是他半夜出门,那时候园子里众人都睡熟了,凭他的武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人会警觉知晓;要么就是,他这病,可真病得不轻了,短时间怕是看不到成效了。
晚饭过后,易倾南一边收拾一边留意着裴夜的去向,不出她所料,又是回书房看书去了。
吃完就坐着不动,就不怕长肚腩吗?
可事实却是,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瞧那宽肩窄腰,刚劲有力,身材好得不能再好。
易倾南忙完厨房里的事,又给七星卫们熬了药汤,按照裴宝的吩咐送去守着他们喝下,并给裴宝也留了一碗,做好这些,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没等她回屋歇口气,不经意往那边一望,见裴夜推门而出,往园外去了。
刚刚吃饭时他还是一袭深蓝长衫,此时却换成了一身青色短打劲装,不用说,这是要去小校场操练。
易倾南想了一想,也没立时跟上去,而是在自个儿寝室磨蹭了一会儿,方才慢慢步出,在门口找了只灯笼提着,装作寻人,循迹而去。
到了树林边上,果然听得里间拳脚交替,虎虎生风,在静寂的夜晚,更觉飞沙走石,气魄逼人。
这样的声势,除了将军主子,不做第二人想。
这个时候自然不好入内,易倾南便在林外乖乖等着,打算等他练得差不多了,就进去献献殷勤,谁知等来等去,灯笼里的蜡烛都只剩一小截了,里面的声响却毫无消停的意思,反而是越发大起来。
这人是铁做的么?
易倾南犹豫又犹豫,经不过心里疑惑,最终还是提着灯笼小心进入。
自从上回树顶谈心之后,她慢慢也掌握了这九曲连环阵的路线,通行自然无虞,可场上情景印入眼帘,却把她吓了一跳。
那个在空地上翻腾跳跃,拳脚如飞的赤裎身影,当真是她家主子?
其实,也不是完全赤裎,她只是一眼望去被那强烈的男子气概给晃花了眼,定睛细看才看到他腰间是有条素色亵裤的。
但,这样的装扮对于他一个古人来说,也相当惊悚了好不好?
而且吧,真正的性感,并不是一丝不挂,剥个精光,而是该露的露,该藏的藏,比如眼前这般,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给人以无限遐想,这才是性感的最高境界。
越看得仔细,易倾南越是心跳加速,这还不仅仅是条亵裤的问题,而是,此时的裴夜正练到关键处,宛若无人之境,俊脸涨红,头顶白雾散发,额上颈上也满是汗水,那点点晶莹汇合成涓涓细流,从他毫无遮掩的胸口后背淌下,强烈的男子气息也由内而外喷薄迸发。
这观感,简直要命!
易倾南只觉自己头顶充血,有种快要闷热昏厥的感觉,太逊了,上辈子什么样的a片没看过,这还套着裤头呢,啥都看不到,居然让她又有了要流鼻血的冲动!
当机立断捂住鼻子,她选择背过身去,心里默念着莫老头教授的那套口诀,可全副思想却还是沉浸在方才的绮丽美景当中,拔都拔不出来。
奇怪,以往将军主子练武,周围百步之外必有七星卫在旁守卫,而今天,四周全无人迹,他竟是独自一人在此。
事有蹊跷。
易倾南正在寻思这不与寻常的细节,只听得背后砰然一声,一棵大树应声折断,要不是她闪身退开,倒塌下来的枝叶差点就砸中她的肩!
“反应还算快。”裴夜丢下一句评价,收势停住,朝场边石凳走去,凳上一堆衣物,灯火照耀下泛着青色,正是他之前所穿。
“将军。”易倾南唤了一声,忙奔过去侍候他穿衣,到了近前一见那满身的汗,直觉就要找布巾拭擦,可在身上翻来找去,只摸出一方粉色的手帕。
见手帕还算干净,还带着股香气,她打算将就用一下,还没沾上他的身,裴夜转头,正好看见手帕边角上一朵小小的莲花,两道被汗浸得漆黑的剑眉不由蹙起。
“手帕,你的?”
“不是。”她这会儿是个少年男子,怎么会有这样娘的物事,易倾南否认之后才想起,这手帕好似是上次那个叫做小莲的小丫鬟塞给自己的,见对方眼泪汪汪的,心一软就收下了,想着就是条手帕而已,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没太在意,随手往兜里一放。
看着少年微赧的神色,裴夜心有所悟,俊脸沉了下来,冷声道:“丢了。”
“啊?”易倾南一时没会过意来,不喜欢就不用嘛,哪能随随便便就丢人家的东西。
裴夜见她愣在当场,也懒得理会,脚尖一挑,勾起石凳上的衣裤,一个抄手的动作抓在手中,套在身上。
这动作好帅,又隐隐有丝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易倾南顾不得多想,本着自身的职责,收了手帕就要过来侍候他着装,只在瞥见那朵莲花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据说那位沈大小姐生平最爱莲花,他叫她丢了手帕,莫非就是因为犯忌?
越想越觉可能,知道自己多半又惹他不高兴了,念及请假的事,一边为他打理衣带,一边软了口气,讨好关心,“将军累了吧,下回别练这么辛苦了,您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再练下去怕是连天上的神仙都打不过您。”
裴夜闻言瞥她一眼,“还不都是你那些饭菜酒水给害的?”
呃,他竟然知道?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涨红的俊脸,充盈的精力,勃发的气势,易倾南恍然大悟,谁说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效果的,这不,效果强烈啊!
如果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也许她就不会在想通之后,狗腿一问了。
“那……将军,今晚要不要宿在暖风阁,或者,叫哪位姑娘到飞鹤园来?”
姻缘错 第二十三章 赐婚(下)
再次赐婚?
易倾南听得有点愣神,前几年这皇帝大人不是才赐过婚,被将军主子给婉拒了吗,那句什么“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都已经成为千古美谈了,这早已盖棺定论的事,怎么又突然冒出来,旧话重提了?
容泽礼眼神掠过她略显怔然的小脸,对她的反应倒还算满意,哼道:“皇上这一着棋极妙,一举多得啊!”
宁彦辰洒然一笑,却没就此事再作评论,而是自顾自端起茶来,浅饮细抿,好似故意在吊某人的胃口。
容泽礼心系干孙女的终身大事,终是没忍住,看了眼身旁的易倾南,又道:“裴小子上次回绝赐婚,不是也什么事都没有吗,这次想来也无大碍吧?”
宁彦辰眸光迎上,摇头道:“老爷子,您也是长年行走宫中的老人了,难道还不明白?”一次倒也罢了,接连两次拒绝赐婚,拂逆圣意,当真没把皇权放在眼里么?看着容泽礼微皱的眉头,他轻吐一口气,“何况今非彼时,不可同日而语。”
几盏茶饮下,宁彦辰起身前去更衣,趁此机会,易倾南凑到容泽礼身边,嘿嘿笑道:“爷爷,您怎么说来就来了,我还说得空去看您呢!”
容泽礼伸出手指在她额上一戳,嗔怪道:“你这鬼丫头,说的比唱还好听,老夫我要是真在医馆傻等你上门,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易倾南撇嘴道:“这也怪不了我呀,府里不给假期嘛,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向将军请了半天假,正说今儿午后就出门呢。”这下可好,她还没来得及出去,老爷子就自动上门了,这被将军主子知道的话,请假理由不是就不成立了吗?
她这一脸郁闷被容泽礼看在眼里,捻须笑道:“怎么,看到爷爷反而不开心啊,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裴小子——”忽想起刚刚在裴夜寝室门前看到的一幕,板起脸来,沉声道,“爷爷问你,你老实回答,你跟裴小子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睡在他的寝室?别跟我说什么找东西之类的理由,你这点小伎俩骗骗别人也就是了,还骗不到你爷爷!”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都是他故意戏弄我,惩罚我,做戏给大家看的。”提起这事,易倾南就是一肚子气,尤其是看到容泽礼全然不信的神情,更是忿忿不平,“我是说真的,爷爷你不知道,他可把我害惨了!”
俗话说距离产生美,当初她听人说起这位裴大将军,苍汉战神,那是何等英明神武,光芒万丈,而真正进了府待在他身边侍候了才知道,其实这都是假象啊,这男人不仅喜怒无常,心胸狭窄,还阴险腹黑,成天换着法子折磨人!
而且吧,还是个疑似断袖,双性恋者,不仅府里养着一双美姬,还跟那康亲王宁彦辰关系暧昧……缺点毛病多不胜数,那苍汉皇帝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一而再地赐婚与他!
见她说得义愤填膺的模样,容泽礼哑然失笑,“这样的坏人,就让他去祸害皇家公主去,你觉得如何?”
“那也不错。”易倾南随口回了句,一想又觉得不对,“但他不是有未婚妻的吗,他若是娶了公主,那位沈大小姐怎么办?”
容泽礼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呵呵笑道:“这就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了。”
易倾南点点头,想想又问道:“您和王爷刚刚说今非彼时,是什么意思啊?”
容泽礼眼风瞟了下门外,压低声音道:“彼是战时,裴小子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班师回朝,皇帝要顺应民意,收买人心,自然不好与他为难;而今内外安定,君权稳固,裴小子这身功勋反而就成了累赘,也是时候该收一收,压一压了。”
易倾南听得了然,所谓功高震主,在古往今来各个朝代都是真理,打江山的时候,功臣是擎天柱;坐江山的时候,功臣就是心头刺,这个苍汉皇帝还算是有点良心的,以入赘的方式来削权,裴夜当了驸马爷,成了他的自家人,到时候交出兵权卸除重任,也就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和平解决,完美收官,这招可谓高明!
“但……将军要是不答应呢?”她迟疑问道,不知为何,心底有种直觉,将军主子不该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
“不答应?”容泽礼面露不豫之色,摇头道,“这事恐怕由不得他,要知道,这也是皇帝在考验他的忠心。”
这个裴小子,平日不苛言笑,冷酷孤傲,没想到女人缘却这么好,本来他还想替小五丫头撮合撮合的,但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有位皇家公主做正室,府里的日子不好过啊,看来小五丫头的这桩姻缘还须好生斟酌,从长计议。
“丫头啊。”想到这里,他徐徐开口,说得语重心长,“裴小子这回麻烦不小,你暂时还是跟他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可别稀里糊涂给人家吃了,到时候裴小子另娶别人,那得如何是好?
“我知道了。”易倾南点头应下,这倒跟周许氏的说法一样,他们都不想她与将军主子发生点什么,说实话,她也不想啊,她是最不想惹麻烦的,可有时候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