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家丁-第1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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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倾南心念一动,忙招呼了众人道:“大家等等我,我以前在这附近借了点钱没还,这会儿就去还上。”
因为有刚才的不良记录,少年们都不相信了,经她好说歹说,这才同意,但必须是就近跟着,她上客栈,进食铺,去医馆,大伙就在门口等候,不让她再有溜号的机会。
说也奇怪,当初她利用裴府家丁的名头骗吃骗喝骗住骗医,在各处都有赊账白条,可如今进去一问,所有的欠款居然早已在一个月之前就被人还上了!
虽然没说是谁,但听人家的口气,应该是裴府的人。
易倾南蹙眉走出,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以自家主子在上京城里的身份地位,威望盛名,自然不容许有任何抹黑裴府的人和事,对于自己这个冒名作乱的麻脸小子,一方面集中火力加紧追捕,另一方面则是派人收拾残局,粉饰太平。
那将军府里银子多得用不完,些许小钱,直接可以忽略不计,她也乐得捂紧自家口袋,从此外债尽消,悠然自在!
在这种好心情的影响下,自然是又开开心心逛起来,出手也更加大方,沿途买了好多东西,王福贵和常宽成了得力搬运工,其余三人也都是提着拎着,双手不空。
“小五你就消停下吧,这可是女孩子戴的发簪,我们都用不上啊!”陆大庆看她在家首饰铺子停下来,对着支珍珠簪子仔细端详,不由得嚷道。
“我买来送人,不成吗?”这话倒是提醒了她,除了自己几个,府里还有那么多的同僚,虽说现时还不熟悉,彼此也没什么交往,但不能保证往后也是如此,总会有需要求人帮忙的时候,事先找机会铺好路子搞好关系,肯定是不会错的。
还有众人的直接领导,顶头上司,那三等家丁的管事周林,虽然接触时间还不长,但她有种直觉,他是真的没什么私心,对待下属也是根据各自能力来安排工作,在这将军府里能做到这样,已经十分不错了,而且她仔细注意过他的眼神,虽然他对自己相较他人要显得宽待一些,但那眼神里却无杂念,而是平和的欣赏与喜爱。
她并不是想要笼络行贿什么的,现在的她也没这个财力,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投其所好送点小礼物,就算是一种感情投资,他日终会有回报的。
这日的晚饭也是在外面吃的,并没有像中午那样上酒楼,而是就近在路边找了家食铺,每人要了一大碗牛肉汤面,常宽吃了两碗,王福贵则是吃了三碗。
饭后众人抚着胀鼓鼓的肚子,打着饱嗝,拎着大包小包,无比餍足地往回走,一路走走歇歇,赶在关闭府门的前一刻到达。
负责门禁的是名着蓝衣的二等家丁,因为今日没能轮上休息,心情不是太好,一见众人,劈头就骂:“臭小子,头回出府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没看见天都黑了吗,这么晚才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了!”易倾南抢上前去,点头哈腰道歉,并不忘奉上一只纸袋去,“这是城东最出名的五香蚕豆,送给大哥当宵夜的,一点小零嘴,不成敬意……”
那家丁接过来揣进怀里,也没再骂了,面色缓和下来,便放他们进了门。
小家丁们轻车熟路摸回了家丁苑,回了自己寝室,黄芩他们已经洗了澡,正沉闷躺在铺上一声不吭的,一见几人推门进来,除黄芩之外,其余四人都立时坐起来,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小兴奋。
“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章峰脱口而出,忽觉不对,望望黄芩,赶紧闭了嘴。
“呵呵,怎么会不回来,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易倾南朝他笑了笑,一步跨进屋中,将一大包物事甩在炕上,“喏,五香蚕豆,杂糖果子,芝麻糕,酥肉卷,全是好吃的!”也不管他们反应如何,又从布包里掏出其他物事,逐一摆放布置起来。
夏天太阳烈,窗户上空荡荡的,那明晃晃的阳光会刺得人眼睛痛,所以她买了一截竹帘,唤了常宽一起爬上去钉上,再在台上放面小铜镜,旁边摆把桃木梳,也不藏着掖着,全是公用,另外还买了笔墨纸砚,只是最普通的质地,是用来教王福贵和陆大庆写字的。
摆放完毕,自己看着觉得挺好,整个房间增添了不少生气,待转过身来,这才发现那包零食原封不动放着,那五人一动不动,没一个伸手去拿。
“怎么,今天府里吃好的了,大家都不饿呢?”易倾南也不在意,笑着将布包收起来,随手放进江玉涵的柜子里,也只他的柜子整洁些,其余四人的柜子可真是又脏又乱惨不忍睹,其中气味更是难闻。
被问到的几人都不说话,只那名叫做向东兴的少年低声道:“不是还没发月钱吗,你们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易倾南还没作答,陆大庆便已按捺不住,冷声哼道:“这都是小五用他的卖身钱给大家买的,二两银子都花得精光,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这种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事,也只有小五才忍得住!”他可不知道易倾南的银子还好端端放在口袋里,只见得这新买的众多物事,也不知要花多少钱,是以心头愤愤不平,终是爆发出来。
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是深有同感,看向那铺上几人的眼光已微生愤懑,偏生这时候黄芩淡淡来上一句:“又没人逼着你买,这些破烂玩意,我可不稀罕。”
这一下可炸了锅,引发公愤了,王福贵第一个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姓黄的,我可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你比旁人多读几年书,识得点病症,就可以阴阳怪气嘲弄人,别人怕你,我王福贵可不怕!”
黄芩冷笑着,点了点自己胸口道:“你有本事就来打我,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敢在这寝室里动手!你这没人教没人养的蛮子!”
“你说什么!”王福贵怒不可恕,想起家破人亡的惨局,不禁眼眶一红,一拳朝他面上揍过去!
黄芩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他那一拳,接着便是捂住被打的面颊,张口便叫:“打人了,王福贵动手打人了!”
王福贵气得不行,急红了眼,又是一拳抡过去!
先前那一拳事出突然,易倾南没能拦住,眼看这后一拳又来了,赶紧扑过去拉他的手臂,这要真打起来,大家都得遭殃,谁知这王福贵真真是个蛮牛力气,此时气急攻心,潜力全都激发出来,出拳又快又狠,她根本拦不住,反倒被他手臂挥开,一肘重重撞在胸口上!
好痛!
易倾南啊的一声惨叫,登时捂胸蹲下,眼泪都迸出来了。
完了,她那还没来得及打骨朵的小花蕾,出师未捷,惨遭重创!
相见欢 第十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在易倾南兴高采烈往飞鹤园去的时候,裴宝正端了一盅银耳莲子羹立在裴夜的房前,轻叩房门:“主子,宵夜来了。”
裴夜抬眸看他一眼,眸光又落回手持的书卷上:“谁送来的?”
裴宝答道:“是表小姐让她的丫鬟送来的,说是表小姐亲自守着炖的。”
裴夜点点头,声音清淡:“老规矩。”
“是!”裴宝高兴答了一声,大步跨进,在墙边找了位置坐下,捧着那又甜又糯的汤羹,开心享用起来。
“味道如何?”
“挺好!”裴宝吃得头都埋进去了。
裴夜看得扯下唇角:“这一年多你长胖了不少啊,该减减了,我可不想在身边养头猪。”
裴宝闻言停了嘴,苦着一张脸道:“我也不想啊……”
他也知道自己近来长得臂粗腰圆的,硬是从当年清瘦端正的少年变成了而今脸宽肉厚的肥佬,可有什么办法,自从这表小姐在府里长住之后,三天两头往园子里送东西,不是补品就是甜汤,要不就是宵夜,而他那主子一概收下,自己从来不吃,等人一走就顺手甩给他。
那表小姐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主,说是亲自做,其实就是清波园小厨房给做出来的,而且每回都换着花样,什么栗子琉璃糕,什么核桃杏仁糊,什么蜜糖雪梨水,什么五色八宝粥,都是香香甜甜的味道,还份量十足,睡前这么一吃下去,体重那是蹭蹭往上涨,这还不算,最郁闷的是,习惯一旦养成,打死都改不过来!
每次都在反省自责,也下定决心不吃了,但闻着那香甜味,却又忍不住食指大动,事后又捶胸顿足后悔贪嘴,偏偏那始作俑者,他的将军主子,时不时还要将他提醒敲打一番。
这什么世道,真是没天理啊!
裴宝捧着那半盅汤羹,涕泪长流,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忽听得啪的一声,裴夜合上书卷,看看天色,突然蹙眉问道:“今天是第三天了吧?”
“呃?”裴宝张嘴。
“那易小五今天没来找你交东西?”裴夜又问。
“易小五……”裴宝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呢!这小子,肯定是忘记了!”
不仅是易小五,连他自己也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这会儿主子提起,还真想不起来。
这可不能怪他,那什么布老虎的说辞,明明就是句玩笑话嘛!
记得那天他跟着主子从酒楼出来,正好遇上宫里的总管穆公公,说是皇上有事急召康亲王入宫,说得个神情肃穆若有其事的,其实彼此心知肚明,肯定是那闲散王爷又在哪里惹了祸事,被人告到御前去了,皇上碍于颜面,只得差人拿他去讯问。
宁彦辰一走,这主仆俩也没什么事,于是坐了马车打道回府。
他这主子却跟别的高官贵人不太一样,别人上朝出行都坐轿子,这主子倒好,愣是要坐马车,可苦了他这贴身随侍,每天还要充当车夫的角色!
不过话又说回来,记得主子刚回上京就职的时候,没改掉在沧州军营的习惯,却是骑马出行,在当时可是上京街头一大盛景,每天天还不亮,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子就早早埋伏在街头巷口,等着一睹这少年将军的风采,主子一连几次都被围追堵截,险些误了上朝,这才改为马车,而且还是辆府里最寻常最不起眼的,后来又传出皇上指婚将军婉拒的传闻,再后来,裴府与沈家来往甚密,总算将众人心里那股子兴奋劲给消减下去。
裴宝在车前一边回忆往事,一边悠闲赶车,裴夜在车厢里静静坐着,也不知在车窗里看到什么,突然轻咦一声,跟着便是打开车门跳下去,随他而去的还有隐在暗处的七星卫之一,天玑。
他这七名侍卫乃是自幼收养的孤儿,经过长年累月的非人训练,最后成为死士,七人没有自己的姓氏名字,以北斗七星的名称相称,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光。
这七星卫平日贴身相随,从不远离,即便是在裴夜出府上朝之时,也是轮流派出一人暗中跟着,司职保卫,此刻见主子跳下车奔进条小巷,便也跟了过去。
裴宝却不知后面出了什么事,赶紧靠边停了马车,三步两步追进巷子,挨家挨户四处寻找,才终于在一家布料铺子将人找到。
进门的时候,只见那店家正在搬竹梯,准备爬上货架去找布料,裴夜则是好端端坐在店里的太师椅上,一见是他,悄然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天玑已经潜入探查,主仆俩只须在门口守着就行。
裴宝方才在酒楼里倒是听得那两人低低聊了两句,据说那钦犯白沐并未出城,极有可能是躲在城里某处,也不知有什么阴谋诡计,近来御林军表面上没有动静,可暗地里却调动了不少人手加紧搜查,见裴夜面色慎重,不由得心头一惊,难道刚刚就是发现了那白沐的踪迹?
主仆俩长年朝夕相处,素有默契,他一个疑虑的眼神过去,裴夜便是轻轻点头,没错,他正是因为无意中瞥见巷子里一名行人像是白沐,才跳下马车追进来,谁知追到这铺子附近,那人影却消失了,不得已,只好让天玑进去找人,自己佯作顾客进店选布,实际却是镇守门面堵其出路。
两人没想到,钦犯没堵到,却堵到个休息日出府游玩的小家丁。
这便是易倾南会在那深巷小店遇到**oss的缘由,后来天玑在里面敲墙传出暗语,说是没能追到人,主仆俩这才匆匆而出。
而那句什么三日之内做布老虎玩具的话,裴宝一开始就没当真,只当是主子跟这小家丁开的个玩笑,所以此时被问及,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小子,倒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听得裴夜自言自语,裴宝赶紧附和,还不忘添油加醋汇报:“是啊,这臭小子也忒不懂事了,主子你亲自下的命令,竟然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放在心上!要不我把他找来教训一顿?周林性子软脾气好,铁定是压不住他的,光靠点增加劳作的处罚哪行?!”一想到那小子竟然一斧头劈了将军府的旗杆,他便来气,将军大人大量不予惩处,可他心里堵得慌啊,庄严威武的大将军府,岂能让一个毛头小子随便撒野?!
“处罚?增加劳作?”裴夜挑了下眉。
裴宝点头道:“主子你还不知道,我听说那帮新进府的小家丁前晚在寝室里打架斗殴,打得个鼻青脸肿的,个个都受了伤挂了彩,后来被周林知道了,罚他们三天的活计一天之内完成,还罚不准吃饭,最后被扣了这月月钱……”他也是听人说起,并不太清楚内情,是以讲得含含糊糊,待说到扣罚月钱一事,忽然想到那天在酒楼里一群小家丁拍着桌子骂郑直的情景,默然闭了嘴。
裴夜听罢,略想了下,只淡淡一笑:“挺好,也当是杀杀他的傲气。”
裴宝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来劲了:“嗯,我估计啊,这臭小子这两天肯定是累得瘫下了,所以压根就忘了做布老虎的事,正好,逮着这错处,好好罚他一罚,主子觉得如何?”
裴夜哼了一声,瞥他一眼道:“话说你这身形越来越壮实阔达,可心眼怎么没跟着长啊,那易小五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转弯抹角想要对付他?”
裴宝嘿嘿笑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