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撩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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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爹极好,忠心为国……”皇帝声音有些低的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张皇后在边上暗窥龙颜,见他对挽夏的目光中多分了怜惜,还有夹着复杂情绪的愧色。她心就猛然一跳,皇上的神色,该不会让事情再起波澜吧,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凌挽夏倒是个厉害的角色,三言两语居然叫皇上就对她生了同情,如若真让她嫁给太子,那还得了?!
凌家人果然不能留在京城,不然他们张家总是被压得低一头!
而挽夏正为皇帝那句话激动。
帝心难测,她不敢过于明显的为父亲说话,只能在适当时机用话去勾起一些皇帝与父亲之间情宜相关的事,如今从他神色来看,皇帝依旧还是念着与父亲的情谊。
这就够了。
父亲的忠心都体现在这些过往中,只要过往不被皇帝特意在心里抹灭,他对凌家的忌惮便就会再少一些。
挽夏能揆情度理也知见好就收,得到想要的结果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只维持脸上带着淡淡情绪的神色,立在殿中仿佛还在继续感伤不再说话。沈沧钰身为局外人又知她的心思,不过略微思索便明白她每句话中的用意,在有些想笑原来她想骗人时神情是这样到位,同时心间又顿顿生疼。
她为了父亲与家族,步步为营,那么艰难与小心翼翼……她不该受这样的憋屈,他的妻子如何能这样委屈求全!
☆、曾经【小修】
皇帝坐在殿中望着面带忧色的小姑娘沉默,殿内众人亦不敢多言,唯独心中有着想法的张皇后不愿叫皇帝再细思太多,眸光厉光闪过笑着朝挽夏说:“温娴快坐下,皇上不会真检验你骑射功课的,本宫听得宫人说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艳,倒是个好去处。”
张皇后柔声细语,十分关切贴心的样子,皇帝也因此从起伏的情绪中脱离,赞同的笑道:“对,用膳后到御花园转转,天气正好,还能放纸鸢。”
帝后的提议挽夏自然是满口应下,然后重新落座。
侧身间她无意识去看了眼沈沧钰,他微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她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丝丝怒意。很奇怪的,她就是知道他在生气。
可她不想探究,将注意力又放在帝后身上,两人正在低声商议什么,惹得皇帝连连点头面有称赞之色。
待到了传膳时间,众人移步。
在宫中用膳规矩多,再是山珍海味也会没了几分滋味,挽夏也不过慢悠悠的用个半分饱就随着皇帝搁筷结束用餐。席间皇帝拉着沈沧钰喝了几杯,兄弟俩相处显得倒挺亲昵。
喝过一回茶,皇帝就兴致勃勃领着众人到御花园,在见着宫人拿了制作纸鸢的用具,挽夏才明白过来皇帝要亲自动手。仪昭从未见过皇帝做这些,激动的围在他身边又笑又拍手。
一个燕子形状的纸鸢扎好,皇帝朝在指导太子的沈沧钰说:“七弟,你的丹青是兄弟间最出色的,来,给你皇侄女描上。”
沈沧钰神色淡然的点头,太子看着手中完成过半的纸鸢,眸光闪烁不明。
挽夏受宠若惊,皇帝居然亲手给自己扎了纸鸢,虽然要描画的人不讨喜。她忙朝皇帝福礼谢过,皇后在边上则含情脉脉的看皇帝,表情怀念:“皇上以前也给臣妾扎过燕子,臣妾还留着呢,这一晃都有近二十年的事了。”
发妻之言也引起皇帝的旧忆,不由得露了笑:“你当时还觉得朕画得不好看。”
皇后就抿了嘴直笑,精致妆容下的面容显得柔和,皇帝看着她温和的笑,眸光却是没什么波澜。
状似恩爱的帝后二人,使发现皇帝神色的挽夏莫名打了个寒颤,她忙瞥头看向别处。那边宫人捧着颜料,沈沧钰神色认真的一笔笔在纸鸢勾画着。下笔如神,动作行水流云,阳光下的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被暖化,只觉得他清逸出尘,似远离世俗的一位嫡仙公子。
他这皮囊倒一直是人模人样,可皮囊下那颗心充满了骇人的算计!
挽夏淡漠移开视线,仪昭已缠着皇帝要他给扎一个蝴蝶的,太子与三位殿下也正专注,她突然觉得无趣又无聊,抬头看天空。
天空很蓝,让人的情绪跟着也变得澄净……
皇帝在扎完纸鸢便处理政事去了,挽夏被皇后留到申时才出宫,又得了一堆贵重的赏赐,回程依旧是与沈沧钰同行。
其实她真看不透皇帝,明明顾忌着凌家靠近沈沧钰,却偏还吩咐他做这些事,就算是试探这种做法无疑明显又不保障。谁知道沈沧钰会不会就因此搭上了凌家呢。
她暗叹,帝王心思深似海,若是她能看清前世父亲与凌家也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当马车快要出宫门的时候被后边来人拦了下来,那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太监她认得,是太子身边近身伺候的。
“王爷恕罪,是太子殿下让奴才给温娴郡主送东西过来。”他说着将手中一个红漆描金边的盒子递上前。
盒子挺大。
挽夏伸手去接过,眼底有着疑惑:“这是……”
小太监退了两步,恭敬的回道:“太子殿下只说是小玩意,郡主不要嫌弃。”
当朝太子送的东西,谁敢说嫌弃二字,她笑笑要小太监帮忙传达谢意。
沈沧钰看了两眼她手中捧的木盒,面无表情敲车壁,马车便行驶起来离开皇城。
挽夏将木盒随意放在一边,闭了眼假寐,不想直面对坐的男子。
沈沧钰也不介意她的故意忽略,在暗阁取了本兵书静静翻阅,马车内寂静,偶时响起的纸张翻动声让这沉默越发明显。挽夏不知怎么就心烦意乱起来,脑海里都是今日进宫的点滴,转而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是真的有些累……
小姑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沈沧钰手中虽是拿着书,却是一直在留意她。就是闭着眼,她眉宇间也显出疲色,是过于难为她了,可她表现得很好。
三言两语,进退有度,将人心揣摩得很到位。前世刚成亲的时候,她也常常揣测着他喜好行事,她以为他不知道,可每当她说什么他应下时,她那松一口气笑的可爱模样就出卖了心思。后来他会主动告诉一些喜好,她面对自己神色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沈沧钰就回忆起她说要为他做寿面,然后到了晚上笨手笨脚捧了大碗过来,说擀了长长一根,他当时看着那有筷子粗的面条不知该露什么表情。那大海碗的一根面条还咸得他晚上起夜几回。
第二日他差人去打听,才知道她在厨房忙活了整个下午,明明不擅长,却倔强又用心。像前世他在空寂宫殿中批阅奏折时,喜欢独留的那一盏烛火,明亮带着暖意。
车角坠着的铃铛随颠簸发出空灵清脆声响,他缓缓回归现实,却发现小姑娘歪着身子靠在车壁,是睡着了。睡梦中,她依旧皱着眉。
她应该是对他有很大防备和警惕的,居然就这么睡着了,估摸着和帝后相处耗费她太多精神。
并不安稳的睡颜让他感到心疼。
他想为她担下这些忧虑,可她如今怎么就不相信他了。
沈沧钰搁下书,取过毛毯轻声上前为她盖好,指尖在不经意间碰到她脸颊,细腻柔嫩。他指尖就停留在上边,然后慢慢划过,又流连在她红唇上,微微张着的小嘴有着桃花瓣娇艳的颜色……他看着眸光渐深,脑海里闪过两人呼吸交融的缠绵,下刻,他猛然闭了眼又再深呼吸,才不舍缩回手。
不能有妄动,若是惊着她,她怕是更厌烦他,她今日表现已经十分明显。——他怎么舍得让她离自己更远。
将毛毯又往她肩膀上拉了拉,沈沧钰就坐在边上看着她出神,透过帘子洒落在阳光将两人笼罩着,有种安谧美好的宁静。
***
太阳已开始西斜,昨日醉酒的李靳修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
他也并不是睡得很沉,只是那酒的后劲超出他想像,每当睁眼时太阳穴便抽抽的疼,索性就一直睡到清醒。
他在屋里一夜又大半天,武安侯却急得嘴巴都要撩了泡。
“昨天璟王究竟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一字不漏与我重述。”儿子终于清醒,他就匆匆赶了过来。
李靳修正揉额间,被问得怔住。
璟王昨天跟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倒抽了口气,武安侯被他神色弄得心惊肉跳的,又催道:“你抽什么冷气,倒是说啊!”
“您要叫儿子说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见了我后就只嗯了一声。”李靳修先前那种怪异感又涌上心头,是啊,璟王见了他什么都说,只让喝酒。
武安侯被他这话憋得满脸通红,旋即在屋里踱步。
什么都没有说,儿子却是和璟王喝成烂醉回来?!
本来昨天是他约了璟王,也是约过好几回,璟王终于应了,可哪里知道璟王派人来说遇到儿子,要他不必再走一趟了。
武安侯猛然顿住脚步,“他就没有提一句我,或问一句你若要去卫所会要去哪里?”
“父亲,儿子又不是那起不知轻重之人,若有什么话还会瞒着不成?”李靳修被他转得头又开始疼,随后也发现父亲的紧张不对,遂道:“您约了璟王,又是我去卫所的事,莫不是……”
武安侯在此间就打断他,神色郑重:“此事是能说的?!”
李靳修心中瞬间肃严,看着父亲的目光惊讶之余也非常之慎重。“父亲,您真是这样决意?!”
他知道这种决定无疑是把脑袋系裤腰带上,武安侯有些暴躁,又开始踱步。
可上回不是璟王暗中捞他一把,别说他如今还安然在兵马司,怕就连侯爵也未必能保住。那群人下手太狠了,完全是将他往绝路上逼!
“你心里有数就成,我再想想办法探璟王的语气。”他说着背着手直接出了儿子屋子,独留下李靳修一人皱眉沉思。
凌府,李氏在午歇醒来后得知院子里的情况,发怒摔碎了一地的东西。
“她个小蹄子,这是要耍哪门子的威风,居然这样行事,就不怕传出去被人说是没有教养!这是哪个闺阁小姐使得出来的下三滥手段!”李氏将将摔了套粉彩茶具,却仍不解气,咒骂中随手又将金丝缠枝翠叶熏炉从桌上扫落。
内间还燃着熏香,砸在地面上顿时散了开来,地面上溅着茶水,火星遇着水滋啦的刺耳声便在屋里回响,阵阵青烟直窜而起。
李氏正气得大口喘着气,不措间就被烟呛得咳嗽,直咳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她身边的大丫鬟松兰忙上前帮她顺气,另一位丫鬟急急忙跑出屋要往茶房去,准备倒新茶过来。
原本这些都该是小丫鬟做,可如今整个二房的院子内除了她们,就静悄悄一片,安静得宛若空院子似的。
李氏这一团糟,凌挽宁姐妹结伴匆匆而来,还未进门,凌挽静已喊了出来,一双凤眼中都似要喷出火来:“娘亲!凌挽夏她居然就那么欺负到女儿身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实在抱歉。。。。爬走
☆、要不要脸
挽夏在途中醒过来,伸手就摸到柔软暖和的毛毯,身后还垫靠着金线暗纹的藏蓝大迎枕。
这些都是她睡着时没有的。
马车上只得两人,她又没有带丫鬟,自然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她抬头去看对座的沈沧钰,他似乎还是她睡着前那看书的姿势,神情很专注,见她醒来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将毛毯放到一边,慢慢坐直身子,漂亮的杏眸内情绪复杂。……怎么就睡着了,明明他在旁边,她应该很不安才对,还睡得毫无知觉。
或许是这几天总紧绷着,皇帝对父亲略恢复了些信任,她放松下来。人一旦放松便对周边的危险警惕性就差了。
她给自己寻了个理由,继续端坐着。
沈沧钰在察觉她收回了视线,才快速看她一眼。刚从好眠中醒来,她双颊是初绽海棠那种淡红色,将她带着英气的眉宇添了娇媚,好看得紧。
他打量着,想到她方才熟睡时无意识靠向自己的动作,唇角有着弧度,清冷的桃花眼内就显出格外柔和的辉华。
马车进凌府大门时天边已露一抹粉色霞光,凌家人再度齐聚在影壁前候驾。
沈沧钰撩开帘子,见着凌昊亦在列中又将帘子放下,凝视着一脸迫不急待的小姑娘说:“去吧,记住我今日说的话。”
挽夏就瞥了他一眼,抱起太子给的盒子未发一言转身下车。
她怎么可能会去记住他拿来套亲近的话!
她对自己的漠然与疏离沈沧钰已心里有数,无所谓的再撩了帘子,看到她小巧的绣花鞋就踩到脚凳上,她兄长忙上前扶着她,握着她软软的小手将她带到地上。
沈沧钰双眸骤然闪过道光,小姑娘甜甜的道谢声响起:“谢谢大哥。”
凌昊的继子……他怎么把这号人物给忘记了。
前世他登基后才查清了凌家一些事情。
他眸光落在正摸小姑娘头的凌景麒身上,神色莫测。
凌昊见女儿安然回来,松口气,这才想起亲王还在跟前,忙上前给沈沧钰问安。
哪知他才走上前,沈沧钰却是已放下了帘子,只来得急看见肩膀处有着深深几道褶皱的亲王袍服,吩咐回府的淡淡声音就从车厢内传出来。
凌昊微怔,璟王这态度……似乎隐了怒意?!
凌昊摸不着头脑,也不放在心上,璟王越是疏离他们凌家越好,谁知道此时他身边有没有皇帝暗中派来监视的人。
苏氏拉着女儿从头打量一番,又见她精神奕奕的,才放下心来,问:“在宫中有守规矩?你可有谢过璟王相送。”
听到璟王二字挽夏就心烦,撇唇道:“我也没想劳驾他送,是皇上有吩咐。”
女儿的不耐烦苏氏看得真切,脑海里就出现她进宫前那疑似被抱上车的一幕,也许是她看差了,女儿哪里是那种被人占了便宜闷声不说的。当时必定就该由着性子发脾气才是。
苏氏笑着点头,将这事就翻篇了。
凌老太太在边上立着神色一直不好,李氏母女更是恨不得要生吞了挽夏的神色。
几人的异常挽夏下了马车就留意到了,她不过懒得搭理,大戏还没有开锣呢。
她当什么事情都没有,挽着苏氏胳膊说在宫中的事,正要说皇帝给她扎了纸鸢,再也忍不住的李氏已走了过来,声音冷且厉:“挽挽,我想问问,你把二房伺候的全叫走,又叫了牙婆来是什么个意思?!”
她脚步一顿,苏氏脸上的笑当即也收了起来。
这就忍不住要质问了?
既然是李氏主动,她也无所谓。
挽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