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撩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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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景烨不明所以,哦了一声很心大的寻苏氏去了。
来到最外边的厢房,挽夏才刚进去,就听到身后碰的关门声。
声音不小,让她莫名紧张。
她侧头去看走上前的少年,抬着脖子,有些吃力。
“过来坐下说。”凌景麒在走了一路后情绪平复了些,又见妹妹神色不安,严肃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挽夏觉得自己像个犯了错事的孩童,乖巧无比坐下,有种要挨训的错觉。
凌景麒亦坐下,先给她倒了水,见她伸手接过,抿了两小口。
他视线就从她的手慢慢转到她面容上。
以前那个小小一团的小姑娘其实也是长大了,他清楚记得她刚会抓东西时那双肉肉的小手,还有白面包子似的小脸。如今她素手纤纤,眉眼也越来越精致,似春日枝头上初发的花信,娇娇嫩嫩的。这样的小姑娘任哪个公子少爷见着,应该都是想将她呵护着的。
他打量着她,生了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感慨。
可不是让人见着就动心思,自家还是那么个家世。
凌景麒颓然叹息一声,在璟王那处生的怒意莫名消散了去,只是有些头疼。如若他父亲知道这事,也该头疼。
“挽挽,你与大哥说说,璟王如此一而再帮助凌家,你觉得他心思如何。”
先被大哥用审视的眼神看了好大会,再听他来那么一句,挽夏心抖了抖,琢磨不太透他的行为。
她眨了眨眼,十七岁的少年神色还算温和,可那双清明的黑眸她依旧看不到最深处。
她便如实道:“总归是还有拉拢凌家的心思。”这个事实,别说大哥,就是平日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二哥都看得出来。
凌景麒听着妹妹这样说,心情却又沉重起来。
妹妹很清楚,如若她清楚,她还璟王走得近,那意味着什么?
“挽挽,既然你知道璟王有拉拢凌家的心思,是不是考虑往后不要再走近了?为兄总觉得不安心。”他再三思索,极委婉的试探。
他现在也不确定妹妹是否真被璟王哄得了芳心,小姑娘骄傲得很,脸皮也薄得很,不能贸贸然去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指不定还得让两人生分。
挽夏闻言心头又一跳,做贼心虚的先窥兄长神色,见他还是很平和说事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大哥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怕是今儿沈沧钰做的事太过激进,让他慎重起来。
她稳住心神,朝他微笑:“大哥放心,如今是在船上,等回到了北平自然不会经常接触到。”
妹妹反应倒挺镇定,凌景麒心微宽,“嗯,为兄也只是有些不安。”
几句话下来,两人都松口气,不过凌景麒决定在下船前都跟在妹妹身边为好,谁知道那璟王会怎么哄人。
兄妹二人有说有笑去了苏氏处,苏氏已听闻先前之事,吃惊不小,当即要凌景麒速速给凌昊送信去。
凌家这边还算轻松,陈奇父子立在船头,连阳光照射在身上都感觉不到暖意。
良久,陈奇咬牙突然转身往船舱走去,陈玄一身煞气,抬手往栏杆狠狠砸了一拳,一道深深的裂缝在木头上显现。
他们陈家就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了吗?!
以前被人嘲笑是看家狗,如今连蝼蚁都不是了。
***
因为寇匪一事,船上气氛明显严肃了许多,晚间凌景麒才想起要布岗侍卫的事还未曾说,又想到午间与沈沧钰间的暗涌,便交待兄弟让他去请示一声。
他现在还不想再多接触沈沧钰,毕竟窥得他心思,而他总莫名对自己有敌意。当然,他如今也是对他非常有意见。
挽夏捏着黑棋,见兄长捻着棋子的手就那么停在棋牌上空久久不落,她喊了他一声。
这一声让走神的凌景麒将子都惊掉了。
玉石打磨的棋子跌落,与其它子撞成一团,连发出好几声脆响。
“大哥,你在想什么?”
凌景麒揉了揉眉心,抱歉地道:“对不住挽挽,是为兄的错。”接着低头一看,有好几个棋子已走了位。
挽夏正好也有些困意,将子丢回篓里:“没有关系,大哥是不是今日太过劳累了,你晚间别再温书了,早些歇了吧。”
少年点点头,绣花的苏氏抬起头来看兄妹俩:“一会等烨儿回来,布置好便都回房去歇着吧。”
兄妹俩齐齐点头。
凌景烨是带着好消息回来的,沈沧钰欣然答应安排侍卫的事。
见此,凌景麒便起身来,和他一同前去安排轮值之事。
挽夏带着丫鬟回屋了,才坐下,秋彤敲门,送了东西过来。
“郡主,王爷吩咐厨房给您做了糖蒸酥酪,您用过再歇吧。”秋彤笑吟吟将紫檀圆托盘放在桌上。
细滑的蒸酥酪放置在纯白的瓷碗中,光泽更是动人,阵阵甜香诱人食指大动。
梨香忙上前帮着将蒸酥酪端出来,“这种事情下回秋彤姐姐吩咐我们去便好,哪好老劳烦你。”
“这本来就该我们做的,你总是这样客气。”秋彤朝她摆手,两人又相视一笑。
这些日子,挽夏身边的人因沈沧钰总派秋彤两人过来做些事情,倒都混熟了,相处得也不错。
前世四人在她身边也是得力,不过后来顾妈妈被奶兄接回京城了,若不然,奶兄留在北平成家立业的话,她身边会更热闹些。
挽夏见两人聊得挺开心,索性再让喊上顾妈妈她们,让带些点心吃食,让她们到甲板赏夜色。
顾妈妈闻信而来,拒绝了好意,要留在屋里伺候她梳洗沐浴,挽夏也只能随她,只放了丫鬟们的假。
等收掇后,已是近二更天,挽夏靠在床头看了小会话本,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顾妈妈走上来,将滑落在地的书拾起来放在高几上,给挽夏盖好被子放了帐幔,她也到另一边的长榻歇着。
也不知是睡了多先时间,挽夏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将她抱怀里,轻轻喊她。
她不太想睁眼,翻了个身要继续睡,却不曾想被堵了嘴,被亲得透不过气才清明过来。
她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抬手狠狠就往沈沧钰胸前锤去,沈沧钰低低的笑。她吓得又爬起身来撩了帐子,顾妈妈在不远的长榻上睡得正香。
肯定他又是做了什么手脚!
挽夏瞪他一眼,想到走廊除了他的亲卫还有凌家侍卫才对,他过来不得惊动人?!
“你怎么还敢往我这跑,被看见,你还让我活不?!”
“被瞧见了你嫁我就是,谁敢不让你活?!”他不正经地道。
小姑娘又锤了他两拳,他这才说了实话:“从窗户进来,没人知道。”
挽夏直想翻白眼,他真是厉害了,堂堂亲王都学会翻窗了。
“来做什么?白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既然来了,就清算好了,白天他无故威压她兄长,她想着都有些生气。
沈沧钰神色变沉了几分:“你这是要替你大哥找场子?”
“不然呢?谁让你莫名奇妙?我大哥哪儿得罪你了!他又不清楚内中好那些事。”
句句都是维护,沈沧钰神色也显露出不高兴来,可有些话他不能说,他怕说了会更多变故。只转移话题:“陈奇父子已应下了。”
他不接话,挽夏生气也没有办法,扭了头不想理他。沈沧钰沉默一会,才无可奈何道:“我明白了,至于这么大气性。”
挽夏哼哼两声,问:“那京城不是要乱了,太子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你这一石四鸟之计实在让人佩服!”
沈沧钰揽住她肩膀,“一石四鸟?你应该还漏算了一样。”最主要的一样。
他既然要扒太子一层,那肯定是连着一大片肉都得扒下来的。
挽夏被他的话引得好奇不已,他却不接着往下说了,擒了她的唇含住……
☆、第59章 2。0。1
五月过半,天气越发喜欢变化,时而便会降下一场暴雨。
皇宫内苑,粗使宫人们拿着扫帚清理积水与落叶,管事太监在宫人间巡视,掐着尖细的嗓子催促:“动作都快些,若是贵人路过,污了鞋袜,你们都讨不得好去。”
兴许是皇宫地邪,怕什么便来什么,他话才落前方突然传来击掌声。是御驾驾临。
那太监吓得忙让宫人加快速度,旋即一头冷汗跪在湿地中迎驾。
皇帝面沉似水,威仪骇人。匆匆的脚步掀起一阵风劲,从管事太监面前走过时,让他觉得脸都被刮得生疼。
御驾走远,管事太监哆哆嗦嗦爬起来,看了眼皇帝远去的方向,是往张皇后的坤宁宫。
他抹了把额间的细汗,又再尖声叫宫人动作利落些。
可他话才落下,远远又行来一行人,人群中那抹明黄色刺得他眼发晕。心惊怎么太子也来了,今儿怎么扫个地也能遇到两尊大佛。
管事太监只得再得新跪下,地上的湿意将衣裳下摆渗了个透。
像征着皇权的绣龙纹皮靴从他眼前掠过,鞋底沾上的小片残叶恰好落在他面前。管事太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静静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摊软着身子坐下。
这天气可不要再反复无常了,再给吓两次,他真要小命不保。
坐地的管事太监好一会才站起身来,朝只隐约看得见屋顶的坤宁宫望去,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皇上太子都相继前去,实在少见。
坤宁宫内确实是出了大事,太子来到时宫人都在庭院中,里面传来妇人咽呜又着急的说话声。
沈彦勋敛了敛神色,将透着冷的锐利眸光收起,装作神色紧张地入内。
张皇后此时哪还有一国之母的威仪,正跪在皇帝脚边,抓着龙袍下摆苦苦解释:“皇上,臣妾的娘家怎么敢如此妄为,定然是他人嫁祸啊。”
“他人嫁祸?!”皇帝抽脚,将她甩开,语气阴冷至极。“你是在说朕嫁祸张家了?!”
锦衣卫是他的人,嫁祸张家?那不是就相当于跟太子过不去,陈奇是傻子才敢干出这样的事来!
张皇后哪敢接这话,只磕头句句诉张家的忠心。
皇帝不为所动,抬眼看走进来的太子,“你看过递上来的折子了?!”
“儿臣已认真读过。”沈彦勋朝他行礼,惶恐地道。“父皇,内中或许真是有别的误会,那是一群寇匪,沿岸又是锦衣卫保护着。儿臣大胆,猜测乃是陈奇护航不力,以此为由想躲避责罚。”
陈奇的出发点皇帝不是没有想过,可陈奇有着死对头,他的顶头上司指挥使。如若他真想借以躲避责罚,大可利用此次机会将指挥使先拖下水,再或者去清肃一个曾得罪他的官员。哪里会直接去啃张家这硬骨头!
皇帝盯着太子的目光也变得森然,“此事朕定然会再查,可如若查实了,朕可就不会轻饶!”
这是在警告张皇后母子,不如早些招供的好,他还能酌情几分。
张皇后哀哀的喊了声皇上,趴在他脚边哭泣不止,代表身份地位的九尾凤钗亦歪歪斜斜在发髻间,仿若随时都会跌落。
太子沉默站着,好一会也跪倒在皇帝跟前:“儿臣请旨,让儿臣协同彻查此事,儿臣以太子之位担保,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若是张家确有藏祸之心,儿臣亦不会顾念亲情,必然给七皇叔、凌家一个交待!”
位于极位的少年声音铿锵有力,眸中含着一股正气。皇帝打量了他几眼,将犯过前科的儿子那点猜忌压了下去。
如若太子蠢透才会真的和寇匪沆瀣一气,此事他多少猜到张家如何会动手,他们哪里是冲着璟王去的,是冲着凌家去的!
皇帝颔首,“既然你请命,朕就将事交与你协同,可你千万别叫朕失望了!”
沈彦勋深深磕下头去,皇帝恨恨看皇后一眼,甩袖离去。妇人!只会计较小利、败事的妇人!!
皇帝仪驾远去,张皇后终于伏地嚎啕大哭,沈彦勋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神色漠然至极。
陈奇发回来的折子带了几份口供,其中有一份写得很明白,要将璟王的所有船只沉入江底。那是连带着要把凌家人也灭口了。
他何曾让那群人把凌家也杀了!!
他明明还下令要那帮废物将凌家人趁机救下!
沈彦勋阴着脸转身要走,他知道自己再次失败,当然张家人也不干净。
锦衣卫内确实混入了张家买通的人,才放了那群寇匪得以接近主船,可那人已经在事发时就被清理了。而陈奇现在揪出来的所谓内奸名单他已过目,那是捏造的,却是捏造得那么凑巧,直指张家!
沈沧钰真是好手段,将陈奇也买通了,这是要狠狠扒他的皮!
太子脚都已经跨出门槛,张皇后此时才从绝望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回身忙拉住了他。
“太子,你快想办法救救你外祖父,皇上肯让你协同,定然也有想放张家一马的心思。”
沈彦勋被拽停下来,他抬头看层层屋檐。刚雨停,日头还藏在厚厚的云中,整个天空一片灰暗,如同他现在处境,挥不开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太子,你快想办法啊!”
尊贵的国母眼下连个平常妇人都不如,只知哀声连连。
沈彦勋看了看天,终于负手转身,他立在门槛前,居高临下看向他的生母。眼里是让人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母后,儿臣自然是会想办法的,我会保住外祖父。毕竟儿子以后还要靠外祖父手中的兵权立威。”
见他终于发话,张皇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拽着他的双手慢慢滑落,仿若劫后余生的眼泪一行又一行流下。
她望向他呢喃着:“你明白就好,你明白就好,你外祖不能倒,不能倒下……”
“嗯,外祖父不会倒下的。”他朝妆容狼狈的母亲冷冷一笑。
张皇后整个人怔住,无意识似的把他的话念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发疯了似的从地上跳起。
“沈彦勋,你怎么敢动那样的心思!!”她尖锐的声音划破坤宁宫上空,伸着手死死揪住少年的衣襟,不停摇晃着他。
他要保住她父亲的手段,居然是牺牲她唯一的兄长!!
那是她的兄长,他的舅舅啊!
沈彦勋对疯魔一般的张皇后异常冷漠,他声音很低地道:“既然母后舍不得推舅舅出去保张家,那就把外祖父推出去吧。”
张皇后闻言浑身的力气都似被抽走,软软地倒地面上。
她满眼戚色,抖着唇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这事情明明也是你授意的……”
“儿臣授意?”沈彦勋半跪在她身边,用手给她拭泪。“是啊,儿臣是授意了,而且会很干净不会留下手尾。可是母后您贪心了不是吗?”
“儿臣是让寇匪直接去主船,而你自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