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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宠后作死日常-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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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非却没再回答阿砚,他低下头,无奈地道:“阿砚,我已经尽力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帮你太多了。如今我能告诉的还是那句话,离开萧铎吧。”

待到他说完这句话,一个转身间,人已经消失了。

阿砚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柳林,愣了半响后,终于重新来到了厨房里。

萧铎要走了,他要去打仗了,她答应他要给他做一个好膳食的。

阿砚看着厨房里的食材,想了半响,才开始做菜。

她忙前忙后,召来了厨子,使唤着厨娘,不多时,便做出一桌子的菜。

“把这些菜给殿下端过去吧。”她这么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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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铎看到这满桌子菜的时候,也有些诧异,他以为阿砚只是做一两道也就罢了,没想到不过一个时辰功夫,竟然变出这么一桌子。

却见有银针炒翅,鼎湖上素,烩牛腩,酥姜皮蛋,斋扎蹄,碧螺虾仁,火踵神仙鸭,蜜汁火方、虫草甫里鸭,浓香清鸡汤,牛奶蘑菇汤等等。

正疑惑着,阿砚还捧上了一杯酒:“殿下,明日你就要远行了,我虽知你素日不能饮酒,可总是要喝这一杯,就当阿砚为殿下饯行。”

萧铎抬眼看过去,却见阿砚两眸含情,脉脉犹如春日之水,两颊绯红,实在是和往日刁蛮任性的样子不同,隐隐竟有红袖添香温柔贤惠之感,他一时不免感动,点了点头。

“阿砚,如今想来,你我在一起后,发生了种种事情,后来圆房时又颇为匆忙,我也只给了你妾室的名分,实在是对你不住。如今你既整治这一桌子菜为我饯行,又取了酒来,我们便喝一盏交杯酒,就当——”

他并不是太擅长言辞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微顿,耳根那里略沾染了一些红晕。

阿砚却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他们是有缘无分的人,便是水乳交融,也不过是露水姻缘罢了。他说她是他的小妾,但其实小妾还有一顶小轿,而她呢,却是什么都没有。

纵然她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可是情到浓时,仿佛总是需要点什么世俗的东西来留住这点情爱。

她和他其实心里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可能也是怕了反复无常性情乖张的自己,而自己呢,则是怕了这个所谓的天意。

于是阿砚没多说,她斟了两盏酒,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抬首间,她仰视着他:“好,咱们今日就喝个交杯酒。”

萧铎拧眉望着阿砚:“阿砚,你今日总是有些异常,这是怎么了,是怕我离开吗?”

阿砚柔顺地偎依在他怀里,温声道:“是有些怕。”

她喃喃地道:“我怕你离开后,留我一人,在轮回间受尽磨难,求而不得,也怕你离开后,再寻她人,从此后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她说得都是实话,他却只当她别离之痛,有些伤风悲月了。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他俯首吻过她的唇,犹如蜻蜓点水一般。

“傻丫头,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他是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

当下他举起杯来,两臂交缠,犹如藤蔓和磬石,结结实实地交织在一起,彼此饮下杯中之酒。

就是在这抬手间,当他仰起颈子来饮下两个人的交杯酒时,他脑中却是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男子器宇轩昂,一个女子娇美如花,两个人在草长莺飞中,以天地为媒,以山水为客,以荷叶为盏,以溪水当酒,缠绵偎依在一起,饮下两个人的交杯酒。

只是这个画面不过是一闪而逝罢了,当清甜的酒流入他的喉咙时,他想再去回忆那个画面,却已经是一片模糊。

美酒入喉,在那甘甜之中,浓烈的酒意袭来。

他素来是不能饮酒的,便是在那画舫上,其实也是以茶代酒。

一杯酒下肚,他已经醉了。

☆、第92章

醉了的他揽住阿砚在怀,低哑迷乱的声音道:“阿砚,你我今日饮了这交杯酒,从此后便是夫妻,可好?”

阿砚偎依在他胸膛上,点头:“嗯,好。”

他却尚觉得不满足,醉眼朦胧看阿砚,却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良久后,他的拇指轻轻磨蹭过她娇嫩的唇畔,嘶哑地道:“阿砚,我如今要前去西北征战,等我归来,你一定要安好地在家等我。”

阿砚咬了咬唇,继续点头:“嗯,好。”

萧铎紧紧地将阿砚按在自己的胸口,可是却依然觉得不够,他想一口吞下她,想将她藏在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抵住她柔软的头发,轻轻一个叹息:“我们既做夫妻,那就是生死与共,永不分离,可好?”

有湿润的东西一下子涌出,从阿砚脸颊流淌,顺着下巴一直滴到了萧铎的肩头。

阿砚用哽咽的声音道:“好,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萧铎果然是醉了,醉酒的他并没有察觉到肩头的湿润,他只是搂着她,喃喃地道:“我只让你当小妾,不敢让你做我正妃,是怕我是克妻之命,于你有碍,你心里可怕我?”

阿砚紧紧闭着眼睛,让泪水不要流下来,颤抖着声音道:“我怕。”

萧铎打横抱起阿砚。

“我知道你怕死,所以不敢让你当我正妃,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就要你成为我的妃子,成为我唯一的女人,我们结发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别离。若有一日我克了你,我一定不会让你独行,会陪着你,跟随你于九泉之下。”

阿砚迷惘地望着说出这番情话的萧铎,喃声道:“嗯,好的……”

话说出口的时候,泪水流下。

其实她明白,自己在骗他。

这一夜,红鸾帐里情深意浓,抵死缠绵,分分合合永不休。

红鸾帐外,剑鸣阵阵,寒芒四溢。

一直到了后半夜,榻上的那个男人终于停歇了,安稳地睡去。

醉酒中的他睡得很香甜,高挺的鼻梁犹如巍峨山脉,狭长眉眼恰似那逶迤的山水,墨发不羁正是张扬在黑山白水间的长风阵阵。

当他躺下的时候,他就犹如一幅画,挥毫泼墨而成,精致俊美却又巧夺天工。

阿砚的手指头一点点地抚过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爱恋而不舍地摩挲着他那好看的唇角,品咋着这个人曾说过的那动人的情话。

最后她趴在那里,轻轻吻上他的鼻梁,又将额头抵靠住他。

其实她和柴大管家说话,和宁非说话,他们和她都不由自主地回避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假如她是七世惨死的结局,那么他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传来的属于他的沁凉,她此时的心里是再明白不过的。

曾经情热时,他发誓说,若他伤自己半分,他愿忍受万蚁噬心之苦。那个时候她只当这是一个笑话,他怎么可能为自己而受那般苦难呢。

他说他仿佛记得曾经自己说过这句话,对着自己说过的。

她也不信,什么前世今生浪漫情话,那都是一个笑话。

现在她是信了。

她想,或许在他们这么多世的生死纠缠前,总是有那么一世,他们是相爱过的。

一把剑和一株残荷之间的纠缠爱恨吗?

后来是剑斩断了残荷,还是残荷缠住了剑?

她不得而知,可是却明白,或许他之前也说过那样的话,万蚁噬心的话。

所以到了最后,她死了,他怕是也不得好死的。

他们就是被诅咒的一段孽缘,生生死死相见不能相爱,相爱不能相守。

若是相见相爱相逢又相交,便是天地轰动,万剑齐鸣,煞气出世,伤了她也伤了他,甚至使得生灵涂炭。

下了榻后,阿砚拾起那把闹腾了大半夜的剑,握在手里,安静地审视着这把剑。

其实虽然拥有七世记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平凡的,平凡而倒霉的,是那个被命运戏弄的小角色。

突然有人告诉自己,自己和萧铎之间,竟是毁天灭地的结合,她会觉得此事匪夷所思,可是却不得不信。

其实她这个人是自私的,死了七次了,她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当她意识到自己爱上萧铎的时候,她才发现,命这个东西,远没有自己以前以为的那么重要。

想起昨晚上萧铎的那些情话,她心里明白,她纵然怕死,也是愿意和萧铎同生共死的。

可是这又如何呢。

她和萧铎,终究是为这个天地所不容的吧?

阿砚想起了柴大管家和宁非所说,他们话语中都提到了一个词,天意。

天意是什么呢?

天意就是相爱而不能相守吗?

阿砚颤抖的手紧紧握着那把剑,咬咬牙,泪水再次涌出。

**********************

当萧铎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爱的女子正闭眸躺在那里,睡得香甜。

他昨夜醉了,醉了的他,只知道自己和阿砚好一番疯狂,却忘了细节。如今侧首凝视着她睡得恬静的容颜,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长指抚过她娇柔的面颊,温声道:“阿砚,等我回来,我必光明正大迎娶你,让你成为让天下为之钦羡的女子。”

当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床上的女子些微眨动了下睫毛,他以为他醒了,不过静待了片刻后,她看上去依然睡得香甜。

萧铎其实是有片刻失落的,不过他想着昨晚自己折腾得厉害,也就不曾多想,当下静坐了片刻后,看看时候不早,也就出发了。

待到萧铎走出去好半天后,阿砚才睁开眼睛,抬起手摸了摸,脸上残存些许沁凉的地方,那是他手指摸过的地方。

他天生体凉。

以前如此,今生亦如此。

因为他是一把剑。

阿砚怔怔地躺在那里,回忆着过去和他的点点滴滴,最后终究是叹了口气。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相逢一场,八次纠葛,最后依旧是这样吧。

这一日阿砚在床上躺了大半日,如意曾过来问起是否要用膳,她也是了无兴趣。她知道自己早晚要离开这里的,不过萧铎走了,她也不急在一时,总是要好生筹谋一番。

谁知道到了晌午过后,如意匆忙进来,却是回禀道:“贵妃娘娘过来了,说是受托特意来看顾你,一起过来的还是十七皇子呢!”

她这话一出,阿砚顿时没了之前的意兴阑珊,赶紧坐起来了。

尽管她已经准备逃了,可是自己如今到底是湛王府的小妾。

身为湛王府的小妾,她还是得做好表面功夫,孝敬好那位名分上是她的婆婆的人。

于是她勉强支起身体来,在如意的侍奉下起床,洗漱,梳妆打扮。

这边刚打扮到一半,那边就听到有丫鬟传讯,说是胡贵妃已经到了千竹阁的大门口了。

“这么快?”她这还没收拾好和心爱之人从此永别的悲伤心情,心爱之人的后娘已经追到了大门口?

“是啊,贵妃说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太过打扮,家常一些就好,只是随意说说话。”

这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贵妃娘娘笑呵呵地道:“阿砚啊,这眼瞅着天都要黑了,你还没起来呢?”

阿砚顿时无可奈何起来。

这位贵妃娘娘啊,你这么多年宫廷生涯,到底是怎么当上贵妃的,怎么行事之间不像个贵妃,反而像个乡间阿婆?

不过纵然心里无奈,她也只好起身,去欢迎婆婆和小叔子了。

贵妃娘娘今日看上去实在是平易近人,一身娇嫩的杏花衫子,头上也颇为简单,并没有太多累赘珠宝头面,果然是“家常一些就好”啊!

阿砚上前拜见,正要跪下,已经被贵妃娘娘给拦下了。

“别跪了,哪来那么多规矩!”

贵妃娘娘平易近人,她身旁的小十七皇子却是越发调皮,对着阿砚眨眨眼睛道:“小嫂子啊,好久不曾见了,最近这些日子,我只说要过来看,谁知道母妃不让我来,九哥哥也不让我来!”

言语间倒是颇为委屈呢。

阿砚只好笑笑不语,当下赶紧请了这母子俩进了屋。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都是被昨晚自己和萧铎还有半夜闹腾的那把剑毁的,虽然丫鬟们已经收拾过了,可是依然乱。

阿砚也想不到,这位皇贵妃竟然不是循规蹈矩地在花厅等着自己拜见,反而来自己内室啊!

胡贵妃倒是没在意的样子,看了看屋内,笑了笑,自己捡了处绣凳子坐下来了。

环视四周,她笑盈盈地道:“小九儿走得匆忙,放心不下你,说是让我好生照料下你。也恰巧了,这几日我身上不大好,向皇上请了旨,干脆出宫来这湛王府,一则是看着你,二则是好生休养身子,把宫里的诸般杂事交托给了其他人代管。”

阿砚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一沉。

这意思是说,母子两个人一时半刻走不了了?

那她还怎么逃啊!

☆、第93章

这胡贵妃来了,她是想逃都逃不了了,一时少不得收敛心绪,小心伺候在胡贵妃身旁。好在胡贵妃是不受约束的温和性子,免了她各种规矩,反倒拉着她说些家常。

“小九这个孩子啊,自小不爱说话,性情冷得很,也就和他母亲亲近。我因和她母亲是好姐妹,他也亲我。后来他母亲出了事,他这性子比起以前就更冷了,好像连我都疏远了,我想想这事儿,也实在是心痛!”胡贵妃叹息连连。

阿砚也没什么可说的,少不得点头称是。

一时胡贵妃又提起萧铎的母亲来:“她呢,性情好,长得美,做菜也好,小九以前就喜欢吃她亲手做的饭菜呢。”

阿砚听着这个,忽然想起萧铎曾经所说“你和我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你做的菜和我母亲一个味道”,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殿下的母后是何样貌?”

胡贵妃听她问起,顿时来了兴致,拉着她的手道:“那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那个的大美人,瞧瞧这里,知道他走了,我特意偷偷地带了他母后的画像呢。”

说着,她命一旁嬷嬷从她箱子里取出来一个画轴,打开来道:“瞧,这是他母亲,这是他小时候。平时他在,我可不敢让他看到的,免得他犯了性子。”

阿砚因为惦记着萧铎母亲和自己想象的事儿,不免好奇,当下忙凑过去看,一看之下,不免诧异。

“这……这是他母后?”和自己长得,真得一点点都不像啊!

自己是个瓜子脸,而这位皇后娘娘分明是个鹅蛋脸!而自己的眼睛是杏仁眼,皇后娘娘则是和萧铎极像的丹凤眼。

无论是从气质还是样貌,真得是没有半分相似!

胡贵妃见阿砚盯着那画像分外诧异的样子,不免纳闷:“这是怎么了,这画像你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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