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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晋显风流-第56章

小说: 晋显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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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不怕这果子有毒”也不知青杏儿心中是如何想的,竟是下意识的回了这么一句。

这回轮到罗福发怔,一时间几乎想哭,又有一种将怀中所有的果子都吃下去,以证明没毒的冲动……

菡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水,在一旁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懂了些什么。

“我、我……”这个阶段,不论男女都极易患得患失,罗福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了。

青杏儿也不说话,只是微低了头,不去看他的面色,自顾自的红着脸。

“咦?有野果子?尝尝。”谢道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从罗福怀中捡了个野果儿,放到嘴里大嚼起来。

她可不怕什么有毒没毒的,上一世不知做了多少野外生存训练,最熟悉的就是这些野物。这些知识就铭刻在她的灵魂里,谢道韫相信,就算什么都工具不给自己,将自己扔进这片密林中,自己也能开开心心的活上几年。

不过今生她可没有做人猿泰山的自觉,放着偌大一个家业不去啃,放着弟弟的粗腿不去抱,那也太笨了一些。

拿了一个野果之后,谢道韫又给谢玄挑了一个,塞到后者的手中。而后也再没多说什么,径直就离开了。

青杏儿的脸愈加红了起来,踌躇了半晌后,还是轻轻的拿起了一个山梨攥在手里,轻启朱唇道了声“多谢”。

罗福瞬间觉得有些飘飘然,站在原地挠头憨笑起来。

“傻样。”谢道韫远远的看着,此时不由得摇头叹息。

“阿姐,”谢玄被野杨梅酸的倒了牙,悻悻然的捧着山泉喝了几口,这才跑回谢道韫身边,眼睛亮亮的问道:“真要撮合青杏儿姐姐和罗福么?”

“说不上撮合,”见谢玄被酸的呲牙裂嘴的模样,谢道韫不由得笑了起来,宠溺的揉了揉谢玄的小脑袋,道:“这主要要看青杏儿的意思,她喜欢如何便如何。”

谢玄眨了眨眼睛,觉得阿姐的话很有道理。

郗路在溪边领着几名护卫叉鱼,溪水不深,所以鱼也不怎么多,但也是因为同样的缘故,这鱼倒是也好叉些。

谢道韫来了兴致,负手在一旁观看。谢玄觉得叉鱼这项活动实在是血腥了些,咧了咧嘴后,还是跑到一旁已然铺好的竹席上躺下,慵慵懒懒的享受着听着林间风声。

虽然有风,但还是觉得有点热,谢玄不由得擦了擦额上的汗。

红樱见状急忙拿着蒲扇跪坐到了谢玄身边,不住的煽动起来。

三个月前红樱挨了李兴一巴掌,如今脸上的红肿早已消失不见,只有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每每看向谢玄时,便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愈加迷离起来。

“红樱姐姐真好”谢玄见红樱在给自己扇风,开心的笑了笑。

似乎是被“姐姐”二字触动了心房,红樱手中的蒲扇明显顿了顿,脸上也多了一分黯然。但旋即又想到了什么,便复又自然起来。

“大户人家抬举婢女为妾,这妾的年纪比郎君大些的,倒也不是没有……”红樱这样想着,面色飞红。

“红樱姐姐快给自己也扇扇风吧”小谢玄咯咯了笑了起来,“脸红成这副模样,肯定很热吧”

红的其实不仅仅是女儿家的脸,还有溪水里漫散开来的血雾。

“多情却被无情恼啊”谢道韫摇头晃脑的道了这么一句,手中的竹竿毫无预兆的刺出,干脆利索的穿过鱼儿的两腮。

提起竹竿,带起一片淋漓的水声,以及鱼儿将死之前的最后挣扎。

血雾在溪水中浓烈的涌出,又如幻雾般散开,直至被溪流一次又一次反复的洗刷,消失无踪。

这个画面似乎有些诡异,明明是那么稚嫩漂亮的女孩子,手中却做着这样冷静血腥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女孩子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没有对空气中腥甜血味的厌恶,也没有达到目的的快感,只是一味的平静,像是千年都不曾灵动过的深潭。

“小娘子真是厉害啊”护卫们早已和谢道韫混的熟稔,似乎一个个都有朝捧哏发展的趋势。

“小娘子作诗作得更厉害小娘子,方才那句是什么意思?小的没听懂啊”明明是一群出手就能取人性命的高手,可他们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高手风范,只是一味的平凡,如同最低级的护卫。

谢道韫歪着脑袋笑了笑,知道自己训练出的这旁人的确达到了自己的要求。若是将他们扔到人群中,必定如同溪流入海,不会有任何不谐的存在。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叫做合格的特工,在不必要的时候,永远不引人瞩目。

在田地里,就是佝偻着脊背的老农。在闹市里,就是欲满足温饱的小市民。退可以当端茶倒水的小厮,进可以做挥洒万金的豪客。

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谢道韫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没有脑子的杀手。只知一味的狠厉肃杀,走在大街上就萧然之气奔泻千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杀手。

只能说,那样的角色够壮丽,够古风,就是不够实用。那样的人,去做敢死队比较适合,而绝不适合做化身千万、长袖善舞的特工。

竹竿上的鱼儿已经没了生气,只有尾巴还一颤一颤的,做着最后无力的挣扎。

郗弓走了过来,向一根笔直的羽箭一般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郗路看了他一眼。

谢道韫没有看他,只是将竹竿递给身旁的人,道:“郗路、郗弓,陪我去林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能打打”

郗路郗弓同时微微躬身,其他的护卫没得到命令,便也不跟去,只是开始在原地生活,准备烤鱼。

谢道韫不为人知的轻轻动了动右脚脚踝,感觉到一个熟悉的触感后,便安下心来。

郗弓的弓箭一直都背在身后,谢道韫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这位弓箭师父是不是连睡觉都不会让弓箭离身。

郗路的腰间挂着与众护卫相同的长刀,虽然郗路最厉害的还是近战拳脚功夫,但刀术上也算一流。谢道韫曾经想要学刀,但舞弄了两回之后,觉得自己还是适合贴身的近战,便摇头放弃了。

所谓刀和剑,似乎寄托着不同的心境。不得不说,剑很美,很优雅,很潇洒,但实际上,但从杀伤力上来论,剑是绝对不如刀的。

郗路不是诗人,不是文人,不需要剑来装饰自己,他所必备的,只是绝对能够杀人、伤人的武器罢了。

只是如今,郗路习惯性的摸上了刀柄,似乎准备让自己随时能够暴起杀伐。

不过是向着密林深处走去罢了,为何这三人要如此紧张?

林子很深很密,就连阳光都有些懒得穿透那些层层叠叠的叶子,偶尔会有点点的斑驳映照下来,倾泻在有些幽暗的土地上,倒像是勾画着某个部落不知所谓的符号。

身旁窸窸窣窣的响动,不论多么的细小,谢道韫都会侧耳去听,确定不是什么人声后,才能够安下心来。

郗路似乎也很紧张,又腰上悬着的刀柄被他捏的紧紧的。

郗弓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面色有些平静,不像后面两位那样的紧张。

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郗弓停下,头也未回的道:“这附近我清查了三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谢道韫、郗路的脚步也都停下后,一个人影从一株树干后走了出来。

谢道韫看着那人影微微笑了笑,没有出手。

来人是一身普通的樵夫打扮,甚至在他身后还背着半人高的干柴。他在看到谢道韫几人后,有些焦急的走了过来,二话不说,跪地叩首,声音中带了些不可抑制的颤抖,道:“小的李兴,给小娘子、路爷见礼了”

未若柳絮因风起第二十一章彼粮帮

第二十一章彼粮帮

做间不是那么好做的。

想来这句话,谢道韫前世应当是深有体会。

李兴当然不是去做间,但从性质上来讲,似乎也差不了太多。他只是被谢道韫扔出去的一块问路石,而到如今为止,这块石头做的极好。

“在堂口庆功耽误了一些时间,小的又不敢直接将钱存到钱铺,便晚了些日子。”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李兴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被谢道韫扶起后,将身后背着的那担柴放到地上,又像变戏法一样从中取出了一个大包袱,递到郗路手中。

所谓堂口,便是他们这些军粮贩子自己弄出来的一个管理机构。

这虽然不是鹿鼎记的世界,但中国古代早就有了类似天地会这样的草莽集合。而这其中诞生最早、最为出名的应该是西汉末年的绿林。

所谓的“绿林好汉”,指的就是那一批人了。

那么,什么叫做“绿林”呢?这个东西还要从当时的背景讲起。

西汉末年一个叫王莽的外戚玩了一把篡政,结果弄了个天下间民不聊生。这人祸加上天灾,自然产生了许多流民、灾民。这些人没有吃的,只好跑到深山老林里去挖掘野菜吃。

可是慢慢的,挖野菜的人越来越多,而山上的野菜却越来越少,难民和难民之间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争执。在这样的情况下,难民们围在火堆旁一商量,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推选德高望重的人当头头,每天为这些难民分发野菜

这种想法也很符合原始社会的进化形态,毕竟政府就是这样慢慢衍生而来的。

难民所在的山头就是一个小国家,因为他们都害怕外间的战乱,躲藏在密密的林子里,所以外人就开始称呼这里为“绿林”。

说白了,所谓绿林就是一分野菜协会……

慢慢的,在这种无政府有秩序的和谐环境下,这个山头所聚集的难民就变得越来越多,而野菜这东西自然也就不够分了。管事儿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咱们这个野菜协会的年轻人也不少,为了大家的安居乐业,倒不如出去做上些无本的买卖。

这种事情,有第一票就有第二票。于是野菜协会的好汉们,就开始了打家劫舍的活动。劫掠的东西自然不单单是粮食,为了野菜协会的传承,绿林好汉们还不可避免的掳劫一些女子……

最后绿林形成的势力极大,有文献记载,绿林最盛之时,下面的丁壮便有五六千人。注意,这还不包括他们的家人。

大家可以想象,一个野菜协会都能发展到如此态势,更不用说日后这些倒卖军粮、私盐的江湖人士了。

当然了,老毛有一句话说的好,枪杆子里出政权。野菜协会的会员们手中有了枪杆子,自然也想弄点权势玩玩儿。就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大背景下,绿林不可避免的被卷入了逐鹿中原的波涛中。事实上,他们还和日后的汉光武帝刘秀一同做几天的的战友。这个若是说起来,便又是一个风云变幻的故事……

试想,一个野菜协会经过几年的发展壮大,都可以达到如斯程度,更何况是这群倒卖军粮的人?

谢道韫从郗路那里听说过,这批人的组织叫做粮帮,其形成过程与那绿林十分相近,发展而成的势力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粮帮最开始并不是做私卖之事的,实际上,在最初的时候,他们只是一群帮忙运粮的苦力。

从受人欺压的苦力,到如今富商大族都想从他们这里分一杯羹的有序组织,可想而知,这其中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粮帮做的生意很大,倒卖军粮是其中的一方面,当然也是收入最大、风险最大的一方面。应当说,他们的存在把持着整个国家的粮食命脉,每年下来,他们的收益比之国库怕是也不遑多让。

一个太过庞大的利益集团背后,一定要有相应的靠山。对粮帮来说,这个靠山就是前来与他们分一杯羹的士族巨富。

士族拥有极多的土地,这使他们不可能不参与到粮食买卖上来。而富商巨贾想要攥更多的钱,亦不可能舍弃掉这块鲜美的肥肉。

于是乎,粮帮就成了一个不断运行、壮大的利益工具,也就是在这样多方势力不断纠缠、盘旋的境况下,粮帮的发展开始加速、爆棚,甚至到得现在,变得有些畸形。

如果将粮帮的发展比喻成攀山,那么如今,粮帮就是想要停住脚步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就算它不想走,也有太多的势力需要他继续向上攀爬,继续为他们带来浑厚的利益。

这是每一个自身没有势力的利益集团的悲哀。

当然,也许粮帮的帮主仍旧美美的沉浸在这样攀升的过程中,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滋生。

作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谢道韫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些所谓江湖人士日后的悲剧,但她并没有什么出手相助的想法。因为第一,这些粮帮的人跟他并不熟,唯一与粮帮有过瓜葛的郗路和郗弓,如今也已经脱离了那个组织。第二,就算是谢道韫想帮,这也是无法做成的事情。因为粮帮背后牵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而这种隐约的势力,平日里或许看不出来,可是当他们的利益一旦受到外界的冲击,这些势力就会迅速的拧成一股绳,毫不留情的将这冲击绞碎!

甚至不论这冲击来自何处,不论是谢道韫个人,还是整个谢氏家族。实际上,就算是皇权想要结束这场利益瓜分的盛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更何况……谢道韫从来就不相信,自家与这个粮帮的关系有多么的干净。

李兴当然不是代表谢家渗入粮帮的,他只说自己是地方商贾的代理人,只是这倒卖军粮的生意实在有些危险,主家不想露面惹上麻烦,所以一切事宜由他全权代理。

这个做法也是郗路交给他的。毕竟郗路在粮帮呆过一段时日,而且因为他的冲劲儿和郗弓的狠劲儿,他们兄弟两个还一度爬上过不低的位置。

就像方才所说,前来与粮帮分上一杯羹的势力太多,而各式各样的势力,都是将它们的触角延展到这里,但绝对不会露出他们的真实面目。毕竟他们只需要粮帮为他们带来利益,而不需要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正是因为粮帮的领导者知晓这些人的心理,所以他也不会傻呵呵的要求这些势力的代理人,让自己见什么主家。因为对他们粮帮来说,他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利益而已,只要为各方势力带去足够的利益,这些势力自然会在暗中保护着他们。

这是一张没有白纸黑字的合约,但几十年来,粮帮和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已经达成了这种无需言语的共识,十分微妙的发展着。

只是最近这些年,这些投资者都有些趋利避害的意思,对于向北面走私这条路,一直都没有太多的势力敢参与。

为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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