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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满城都说该嫁了-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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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萧淮转过身来时,楼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萧淮一愣,细细看了看她安静的睡容,心中越发觉得可爱,唇角不由沁出了笑意,俯下身将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目光忍不住便落到了她微启的红唇上。

“……说好的以后都只准唤我的名字。”萧淮眸色微深,看了半晌,低低一笑,“该罚。”

话罢,小心低下头,在楼湛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第三十五章

楼湛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了一次,迷茫间感到唇上似乎有些肿痛。她歪头看了看四下,没看到人,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思考半晌得不到结果,又闭眼重新睡了。

待到再次醒来时,已是晨光熹微,外头鸟鸣婉转。

楼湛起身洗漱,认出这是萧淮的房间,回忆了一下昨夜的情形,再次微窘。萧淮对她太好,不知不觉的,她在萧淮面前会卸下许多防备,就如昨夜,知道他在身边,就放心地睡着了。

揉了揉太阳穴,楼湛摇摇头,出了客房,正想去敲隔壁的房间门,门“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萧淮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前,心情似乎非常不错,笑吟吟的:“阿湛,早。”

楼湛诧异地看了看他,不明白他在愉悦什么,点头:“世子,早。”

听到这声“世子”,萧淮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到楼湛明显比平日还要嫣红的唇上,想到昨夜忍不住多罚了几次,眸色微暗,心神一动,忙移开目光。

真是愧为君子。

“下楼用了早饭,便继续赶路吧。”定了定神,萧淮神色自若地笑了笑,“阿湛,我们可说好的,以后只许唤我的名字。”

楼湛的步子滞了滞,随即没听见一般,继续往楼下走。

萧淮悠悠地跟在后头,盯着她的背影,唔了一声。

看来以后得多多惩罚。

***

徐州是长烨最为繁盛的地方之一,此地沃土千里,川河遍布,又被称为天府之都。

前朝有位皇帝,生平无所作为,却在将驾崩前下了圣旨,吩咐工部派人在此修了运河,连通南北多州,自此徐州更为繁盛,商贸往来,欣欣向荣。

楼湛同萧淮一路慢慢离开豫州,记录山川地貌,前后耽搁了近半个月,才迈入了徐州地界。

期间有暗卫远至千里迢迢而来,送来了一封信。

楼湛拆开信封,看到第一句就愣住了。

是楼息托沈扇仪送来的。

楼息自十年前性情大变后,便没有再好好修习书法,是以从楼家走出去的人里,他的字是最差的。

那跟蝌蚪也似,东倒西歪、扭扭曲曲、乱七八糟的字迹,让人一看就觉头疼。楼湛一向嫌弃楼息写的东西,这次却是忍住了头疼,细细看下去。

好在信并不长,楼湛看完,将信收起,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萧淮却注意到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淡淡笑意,不由好奇:“写了什么?”

楼湛小心地将信贴身放好,抿了抿唇,“快到中秋了,楼息来信抱怨了两句。”

往年中秋,楼家都是主子和下人一桌,和和气气地一起用饭赏月,虽然并没有什么交流,却还是会让人觉得温馨。

今年楼湛不在了,大家也就不聚了。

楼湛想着往事,不自觉就出了神。

忆及前世,楼息同岚姑离去,陈子珮自缢,到最后楼挽也大病而去,她几乎心灰意冷,打发了楼府剩下的人离去。

下人们哭哭啼啼不愿离开,还是被她赶了出去。那个中秋,宫中摆宴,热热闹闹,她独自坐在楼府后院,满身清寂的月光。

后来沈扇仪来了。他先离了宴,带着月饼,笑意盈盈地翻进楼府,同楼湛大眼瞪小眼,坐了一宿。

愣神了片刻,马儿突然有些焦躁地低嘶了一声。楼湛立刻回神,拽紧了缰绳,抬眼一看,前方的山路上,来了一群人。

萧淮驭马凑近了楼湛,低声道:“似乎是这一带的山贼。”

楼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山贼。

打眼望去,都是一群年轻力壮的壮实汉子,发间俱绑着一块黑色方巾,武器却参差不齐,有的扛着巨斧,有的拿着大刀,靠后一些的,竟还拿着割草的镰刀。

为首的却出乎意料是个女子,看起来才不过十七八岁,束着长发,穿着软甲,手中横握一把红缨花枪,看起来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打量间,这群山贼已经到了近前,将萧淮同楼湛团团围了起来。看见那几个拿着镰刀的山贼,楼湛和萧淮对视一眼,沉住气,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打算。

“你们走的这条路,是我黑云寨修出来的!”那女子骑着马儿,气势凛然,“要想平平安安地过去,就交出路费。否则,就给老娘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萧淮微笑着问:“敢问姑娘,要多少银子?”

这姑娘看着虽然气势唬人,清秀的眉目间却没有什么煞气,那杆花枪看着也是崭新崭新,极为雪亮,大概都还没有饮过血。

听到萧淮这么从容地应了,那女子倒是怔了怔,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他们即将打劫的两人,从萧淮身上随意扫过,落到楼湛身上,顿时就移不开目光了。

楼湛虽然面色冷若冰霜,眉目却是实实在在的秀致难掩,一双黑眸澄澈冷淡,仿若点漆,只抬眸一望,就仿佛利剑刺来。

偏生她又穿着一身儒雅的青衫,那冷冽的眉目间又生生多了几分书卷气息,混杂着那股清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惑人风姿。

女子愣愣地看了楼湛许久,直到旁边有人干咳了一声,才恍然醒来,犹豫半晌,猛地一挥手,指着楼湛:“把这个给我绑了!”

萧淮挑了挑眉:“……敢问姑娘,绑走在下的弟弟,是为何故?”

女子一听,连忙指了指萧淮:“这个也绑了!”

楼湛和萧淮再次对视一眼,双双束手就擒,随那几个山贼过来绑。

见两人都被绑住了手,女子这才洋洋得意地道:“我是黑云寨寨主苗槿之。”顿了顿,她盯着楼湛,咧了咧嘴,“我看上你了,做我的压寨相公吧。”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楼湛一个趔趄,差点滚到地上。

***

楼湛两世为人,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压上山寨,给人当压寨相公的。

作为楼湛的大哥,萧淮也被顺带上了山寨。

黑云寨坐落在一座无名小山上,同两人被打劫的那条道有些距离。上了山,便见巨木建成的高大寨门,苗槿之一马当先,威风凛凛,到了寨门前一挥手,里头便有人缓缓拉开了大门。

楼湛同萧淮被扔到一匹马上共骑着,情势所迫,楼湛紧贴着身后人的胸膛,全身僵硬,脑中回荡着苗槿之方才的话,思维也有些僵硬。

萧淮的恶趣味顿时就上来了,就喜欢看着这样不知所措的楼湛,低低笑了一声,凑到楼湛耳边,轻声细语:“我的阿湛还真是男女通吃。”

他的声音本就极有磁性,这样低低的凑得这般近的说话,楼湛听得简直耳根发软,听清了他话里内容,额上青筋不由一蹦。

萧淮在她耳边轻轻地笑,吐息喷洒在她耳侧,有些细痒。楼湛忍不住动了动头,没想到只是轻微一动,耳朵便直直擦过了什么柔软温润的东西。

……什么柔软温润的东西。

……

唇上被怀中人的耳朵轻轻碰过的触觉极为美妙,萧淮愣了一下,垂眸看着她突然就红得似血的耳朵,思忖半晌,还是好心地别开了头。

磨蹭间,他们的马儿已经被牵进了黑云寨。

山寨不算太大,除了将两人绑来的这一批外,不远处耕作的还有一批壮年,剩下的都是在屋前忙着细活的老幼妇孺。

苗槿之同几个下属说了话,又朝着那边的女人孩子挥了挥手,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楼湛的马下,一伸手,就将楼湛扯了下去。

楼湛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色一模糊,下一瞬就躺在了苗槿之怀里。

楼湛:“……”

这姑娘虽然看着瘦弱,力气却极大,抱着楼湛健步如飞,走了几步,略带不满地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楼湛:“你太瘦了,我的相公可不能这么瘦弱。从今往后,我会把你养壮起来的。”

楼湛:“……”

楼湛:“……姑娘,其实……”

“今夜就洞房吧。”苗槿之抬起头,喃喃自语。

楼湛突然有点崩溃了:“有话好好说!我其实……”是女子……

话未说完,后头传来个声音,将她的话打断。

“寨主且慢。”

却是快步追上来的萧淮,虽然疾步而行,他还是保持着风度翩翩的气度,微笑道:“我这小弟,性格孤僻,也极为贞烈。苗寨主若是强行同他洞房,恐怕他宁愿死,也不会成全寨主。”

苗槿之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楼湛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极是喜爱,犹豫了一下,转身看着萧淮,冷哼道:“你愿意助我?”

萧淮温和的笑容不变,楼湛却分明看出了几分揶揄:“自然。看寨主诚意,应是认真。我这弟弟太过不解风情,与其看她终身不娶,倒不如成全了寨主。只是事成之后,烦请寨主放在下回家。如何?”

苗槿之眼睛一亮:“成交!”

楼湛心情复杂:“……”

☆、第三十六章 (一更)

经过苗槿之和萧淮愉快地交涉,楼湛被关进了山顶的一间小黑屋里。

小屋四周只有一扇窗户,而且极其的高,两个楼湛叠起来也够不着。微弱的光线从窗户外漏进来,借着这微光,楼湛眯眼打量了一下未来几日的居住环境。

布置得很是干净简洁,除了一张小床和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门也从外头锁了,逃不出去。

楼湛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身边空无一物,什么都不能做,只好坐到床上,心情甚是微妙,复杂难言,盯着桌上的茶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响起一阵交谈声,随即门锁被人轻轻打开。一阵刺眼的亮光投射进来,楼湛下意识地抬袖遮了遮眼,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垂下眼帘,没有去看来者是何人。

门又咔哒一声被锁上,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相对无言。

萧淮走进小屋里,轻咳一声,努力憋着笑意,喊了声:“阿湛。”

楼湛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

她这表情下的情绪实在复杂,似委屈似冷淡似不解似恼怒似控诉,萧淮一时半会儿也解读不出楼湛的心情到底是如何,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笑意闪烁。

“这寨子有古怪,得探清楚。”

楼湛沉默了一下,觉得虽然闹情绪是可以的,但不能耽误正事,便顺着点了点头。

萧淮更加忍不住笑了:“我们得在这儿多待几日,所以这几日……就委屈你了。”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走到楼湛近前,含着揶揄地笑意,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打量着楼湛。

楼湛被他细致缠绵的目光看得有些寒毛倒竖,往旁边挪了挪,忍了忍:“……你在干什么?”

萧淮答得轻巧简略:“看你。”

楼湛一句“有什么好看的”还未出口,萧淮便似听到了她的心声,又笑道:“阿湛,你特别好看。”

顿了顿,他眨眨眼睛,“不然那位山大王怎么会同我一般,看上了你?”

楼湛噎了一下,别过脸不想同他说话了。

耳根却忍不住的有些发烫,她往阴暗处缩了缩,不想让萧淮看到她的窘迫。

这人自从表明心意后,还真是什么话都能顺口说出,这般模样,愈发地像陈子珮和沈扇仪那两个嘴贱的了……

果然近墨者黑,今后得让萧淮离他们远点。

萧淮陪她坐了会儿,看了看外头渐沉的天光,道:“待会儿会有人来给我们送晚饭。苗槿之吩咐了手下送油灯和书籍来,我想我们都不会无聊。”

楼湛终于从他的字眼里抠出了极为关键重要的内容:“……我们?”

“嗯。”萧淮笑得灿烂,仿若雪辉,将这昏沉的一室映得光亮,“我也被关进来了。”

楼湛:“……”

“苗寨主说,我哪天能成功地劝你同她拜堂成亲,便哪天放我离去。”

“……”

楼湛的大脑空白了许久,目光刷地落到他们坐的这张又窄又小的床上,嘴角终于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床?”

萧淮欣然道:“就这一张。”

楼湛的沉默保持到了山贼小弟送晚饭来。

外头的锁被咔哒一声打开,几个黑脸汉子鱼贯而入。当先的汉子提着一只油灯,拿着火折子将灯点燃,放到桌上,退下了。

豆粒大的灯焰须臾便燃得旺了,幽幽地跳动起来,暖黄的光铺满小小的房间,映出桌前楼湛隐隐发黑的脸。

后头几个汉子抬着一摞摞的书,看了看四下,嘭地扔到床边,又忍不住纷纷看向楼湛,好奇这个被他们老大看上的未来老大相公。

楼湛的脸愈发黑了。

最后才有人端着饭食上来,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人站在一旁,笑得也极是和善:“我们寨主对江公子乃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山上危险,寨主怕江公子出事,这才将江公子请到了此处。江公子请放心,并非是软禁,你随时可以出门,附近都可以自由行动。等你想清楚了,便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和苗槿之拜堂成亲?

楼湛头疼无比,无言以对:“……”

和善的中年人说完便带着人走了,楼湛叹了口气,瞥了眼一脸温和,实则憋笑的萧淮,认命地坐到桌边,皱眉看了看饭菜。

两荤两素,还有一小盆汤,看着倒是素素净净。

幸好没出现陈子珮老看的那些破折子戏里的所谓吃香的喝辣的。

萧淮跟着坐到她身边,正要开口调笑,半掩的门突然“嘭”地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青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那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眉目俊朗,身形颀长,腰间别着一把长剑,眉头紧皱着,隐隐带着一股怒意与煞气。

楼湛略一思考,忆及陈子珮带她去听过的那些吚吚哑哑缠缠绵绵的戏,顿悟了。

这是麻烦来了。

果然,青年大步流星地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冷冷地扫视了一边楼湛,“你是江湛?”

楼湛平静地看着他,微微颔首。

青年勃然大怒,狠狠一捶桌子,碗碟被震得差点跌下去,油灯的焰芒也闪了闪。

“就这么个小白脸?!阿槿就看上了你这么个小白脸?!”

楼湛看他似乎比她还要崩溃,心中略感欣慰,思忖该如何安慰一下这青年。

青年兀自咆哮了许久,眼中冒着熊熊怒火,盯着楼湛仿佛要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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