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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满城都说该嫁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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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没了青枝,我们居然会这么狼狈。”萧淮叹息一声,似有忧愁,眉眼上却是淡淡笑着的,分明心情不错。

楼湛看不懂他在开心些什么,想到两人进了山洞后便没进食,打开包裹,找出干粮递给萧淮。

萧淮却顺道握住了她的手。

……看来沈扇仪说的,得注意着点这位,并非空口白话。

楼湛默默抽了抽手,抽不出来,有些无奈:“世子想做什么?”

“方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萧淮将楼湛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唇角的笑容竟似有些局促,俊美的脸庞上升起浅浅红晕。

今夜月辉如雪,穿过破庙顶上的破洞,抖落如雪,纷纷洒来,映得面前的人恍若嫡仙。楼湛怔怔看着他,眼前忽然一黑,被他的手蒙住了。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诚挚。

“阿湛,我心悦你。”

“……”

手掌下的心跳得有些快,楼湛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半天反应不过来,耳边似乎轰隆隆的都是雷响。

“没有听清吗?”萧淮将话说出,反而不再局促了,将手放开,从容地凑近楼湛,明亮温和地眸子紧锁着她木然的脸,轻缓地重复,“阿湛,我心悦你。”

再次听到这恍若惊雷的话,楼湛差点惊跳起来,心中无数情绪念头混成一团,到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我……”楼湛愣愣地启唇,却不知要说什么。

依萧淮的性格,是不可能将这种话当玩笑说的,看他认真的模样,也并非一时兴起。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是因为知道她曾经的遭遇,可怜她,还是……什么?

“不必立即回应我。”萧淮微笑着看着楼湛,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目光平和而包容,“我并非逗趣,也非一时兴起,更非因怜悯而口不择言。阿湛,我只是,心悦你。”

没有其他的什么理由,他欣赏她的性格,赤诚而坚韧,也怜惜她的过往,不想她再走上梦中那个结局。

萧淮也曾震惊过,犹疑过,最后还是相信了自己。那个梦境是真实的,而面前这个人,的确是带着那个记忆,重来一次的。

他想好好护着她,免她再遭生离死别,孤苦伶仃。

面前的男子眼神深如静潭,温和而包容,楼湛说不出话,恍惚地想,难怪萧淮愿意助她信她。

萧淮盯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心中一动,轻叹一声:“阿湛,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吻你的。”

楼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萧淮,只觉得耳根在烧。

话题不能就这样歪到儿女情长,楼湛努力克制住心中奇怪而陌生的情绪,重新抬起头,“世子,青枝回来,若是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萧淮见她不解风情生硬地岔开话题,也不在意,靠在神像上,微微一笑:“我们先去豫州。青枝回来找不到我们,自然会去豫州的暗线那儿找。”

顿了顿,他伸手理了理楼湛鬓旁的乱发,嗓音清润:“已经很晚了,睡一会儿吧,天亮时我会叫醒你。”

被他这么一提,楼湛还真感觉到了困意,却蹙眉摇了摇头。

“世子,你更应该休息,下官来守夜。”

萧淮看她坚决的神色,思量片刻,笑道:“若是以后阿湛愿意唤我的表字,或是直呼名字,我便睡。”

明明说着赖皮无理的话,脸色却还是那样温柔沉静,气度还是那么谦和有礼,楼湛的眉尖忍不住抽了抽,沉默片刻,低声叫:“临渊。”

听到这声低呼,萧淮眸中的笑意渐渐升起,仿若星光一般,细碎而绚烂,笑意弥漫到心底,也牵动唇角。看他笑得这般明媚灿烂,楼湛晃了晃眼,定下神,平静地看向别处:“……睡吧。”

萧淮阖上双眸,如约安静地睡去。

夜色深沉,只有夏夜的精灵还在草丛中发着欢快的鸣叫,楼湛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墙壁,有些失神。

***

豫州位于九州之中,又称中州,在长烨之前曾有几个王朝都在豫州安了都城,底蕴极深。

踏入豫州地界时天色微沉,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

楼湛眯眼望了望远处,“有村庄。”

两人离开破庙后步行了三日,在一个小镇上买了两匹马,顺道买了两身普通的褐衣,总不至于招摇,一路安全地骑行至了豫州。

那夜萧淮说过的话,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萧淮点点头,同楼湛骑着马儿到了村庄近前。村前有一块石碑,刻着“雨岭”二字,才用新的红漆刷过,红得亮眼。

村口有几个光着膀子的中年人对坐着,都是一脸愁容,不知在商量什么,听到马嘶声,俱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两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才松了口气。

萧淮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拱手一笑:“几位大哥,我兄弟二人来豫州投亲,今日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到村中寻一个歇处?”

看他彬彬有礼样子,领头的中年人也勉强挤出了个笑,道:“你们走那边,那是俺们村长家,村长会安排你们住哪儿。”

楼湛也牵着马儿走了过来,萧淮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视线,微笑着道了谢,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楼湛,往村长家走去。

楼湛大概明白萧淮为何如此,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这几天也大概摸清了萧淮的性子,知道他此刻应是不会放开手的,便也由着他去了。

老村长听了来意,琢磨片刻,让人来将马儿牵走,带着萧淮和楼湛走到一个相较来大些的房屋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看到气质不凡的二人,目光中有些好奇。

“张嫂,这两位客人今夜就住在你家了。”老村长笑眯眯地让了让位置,向萧淮点了点头,摸着山羊胡须慢悠悠地走回去。

张嫂敞开大门,挠挠头:“两位公子请进,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萧淮淡淡笑着道谢,迈进屋中。屋内的东西很少,却也很整洁,桌上还搁着尚未编织好的箩筐。

张嫂掀开一旁的门帘,带着两人走进去,微有些腼腆:“只有一张床,两位不要嫌弃,平日里都有收拾,还算干净的。”

……一张床?

楼湛猛然收回打量四下的目光,愕然地看向房中那唯一的一张小床,动了动唇,却还是没说出话。

萧淮从容谢过,摸出银子递给张嫂,张嫂先是怔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挣扎片刻,一脸羞惭地接了银子:“……本是不该接下的,但眼下……多谢这位公子。”

她没说完话,似有难言之隐,萧淮也不多问,摇了摇头,“应当是我兄弟二人道谢才对,您去忙吧,不必顾及我二人。”

张嫂又腼腆地笑了笑,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萧淮和楼湛,看了看那唯一的一张床,再看了看连桌子都没有一张的房间,楼湛的眉尖抽了抽。

地面是泥的,她若是睡上去,这身衣服就算是毁了。

……怎么办?

萧淮倒是一脸轻松地坐到床上,仿佛没看到烦恼的楼湛,侧头思索着什么。没过多久,张嫂在外头喊了两人吃饭,楼湛的窘境才略有缓解。

张嫂特意杀了一只鸡,煲了鸡汤,自从出京以来就没有安稳地吃过几顿饭,楼湛默默吃着,心头忽然有些思念楼府。

也不知道楼息如何了。

今日是二十九日,已经离京十日。

用过饭,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农家基本都是入夜即睡,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点油灯做其他事。张嫂将桌子收拾干净,打了水来让楼湛和萧淮净脸净脚,便回房里睡了。

楼湛沉默着走进房间,和萧淮面面相觑。

半晌,她坐到床边,淡声道:“……你睡吧,我守夜。”

“奔波了好几日,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萧淮不赞同地摇头。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萧淮无奈地吞下外袍,放在小床正中间,道:“我不是什么苟且小人,今夜便凑合一夜。”顿了顿,他笑起来,“虽然我心悦阿湛,但绝不会故意动手动脚。”

只会有意的。

萧淮在心中添了一句,含笑看着楼湛。

楼湛确实也乏了,咬唇犹豫许久,还是点了点头,侧身靠到床上,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到外袍。萧淮从容睡下,看着楼湛的背,眨了眨眼,眸中笑意愈盛,将薄被给楼湛盖好,闭上了眼。

两人连日赶路,休息甚少,沾了床没过多久便睡去。

夜渐渐深沉,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凄厉的哭声突然响起,划破天际。

☆、第三十一章

楼湛几乎是立刻惊醒,睁开眼睛,却发觉有点不对劲。

眼前是男子的胸膛,鼻端是越邻香同药香混合的清香,她的手搭在萧淮的腰间,萧淮也轻轻回搂住她。

清润地呼吸在头顶,她靠在萧淮怀里,两个人几乎抱作一团。

……什么时候竟睡成了这样?!

楼湛吓得差点滚下了床,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静下心侧耳倾听。外头那个凄厉的哭声还在继续着,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萧淮,轻轻地将他的手拿开,掀开被子下了床。

纸糊的窗外能见到一片火光,七嘴八舌的吵闹声不断传来,似乎有很多人在外头。

“怎么了?”

第一时间就醒来的萧淮这时才睁开眼,看了看身侧,惋惜地叹了口气,披着外袍下床走到楼湛身旁。

楼湛想到适才的画面,不由抿了抿唇,心中虽然有些狐疑,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摇摇头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

张嫂家门外站着很多村民,拿着火把,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萧淮也凑了过来,看到外面的情形,唔了声:“出问题了。”

同萧淮对视一眼,楼湛提起警惕,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整个村子的人似乎都来了,屋门外挤挤攘攘的,也没有人注意到萧淮和楼湛。人太多,也看不清围着的中间发生了什么。

那个凄厉的哭声就是在那中间发出来的,隐约有些耳熟。

楼湛认真想了想,看向萧淮:“……张嫂?”

萧淮也辨认出来了,点点头,伸手拉着楼湛往人群中挤去,挤到圈内一看,果然,在哭嚎的正是收留他们的张嫂。

地上铺着一片破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张嫂伏在少年身上,哭得几乎脱力,全身都在颤抖,形容凄惨无比。

几个妇人站在旁边,也轻轻啜泣着,其中一个揉了揉发红的眼,低下身子轻声劝:“张嫂,起来吧,小虎他……他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这是……中毒了?

萧淮细细看了看,思量一瞬,侧头对楼湛低语几句,楼湛点点头,转身走回房间。萧淮走到张嫂身旁,声音放缓:“张嫂,你可知道,这孩子中的什么毒?”

听到这般温和抚慰的声音,张嫂的哭声略略止住,却还是忍不住地抽泣着,说不出话。旁边有人瞥了萧淮一眼,见他生得温润面善,气质不俗,摇头叹息,代答道:“是紫厘蛇。这孩子呀……唉,可惜了。”

紫厘蛇?不是常年躲在深山里的毒蛇吗?一个小少年,怎么跑到深山中去招惹了这种毒蛇?

萧淮心头疑惑,见张嫂伤心欲绝,还是压住了疑问。回身见楼湛拿着玉瓶来了,他伸手拿过,俯下身将玉瓶递给张嫂:“这是解毒丸。给这孩子喂下,应当能缓解一番。”

周围的人纷纷摇头,不报什么期望。村里有不少被紫厘蛇咬到的,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毒死。

张嫂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亮光,连忙接过玉瓶,倒出一粒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小虎的口中。

众人略带犹疑地盯着小虎,过了半晌,小虎脸上的青紫渐渐褪下,呼吸也慢慢均匀起来。周围一边吸气声,张嫂怔怔地看着渐渐恢复过来的小虎,眨了眨眼,眼泪又滑了出来。

“请郎中来给这孩子清理余毒吧。”萧淮低声安慰,张嫂却猛地一转身,对着萧淮跪下,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

萧淮微笑扶她:“不必如此,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张嫂抹着眼泪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玉瓶还给萧淮,又郑重其事地弯了弯腰,这才道:“打扰了两位公子歇息,夜已经深了,两位回去歇着吧。”

话罢请了几个壮实的汉子,小心地抬着小虎,匆匆往村头的郎中家赶去。

村民们却还没有退去,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萧淮和楼湛。那目光太过赤诚干净,又带着毫无恶意的好奇之色,楼湛两世为人,从未被这般看过,浑身都觉得不适,忍不住轻轻拉了拉萧淮的袖子。

萧淮冲众人笑了笑,同楼湛一起回到房中。

夜色深沉,被吵醒了一次,楼湛却睡不了回笼觉了,坐在桌边盯着外头天幕上的星子发呆。

村民门逐个地散去,四周很快安静下来。萧淮坐在楼湛对面,借着穿过窗户落进房间的月光,缓缓扫视着这个陈设少得可怜的房间,看到门边角落里的东西时,目光一凝。

他起身走过去看了看,不由有些讶然。

“什么东西?”楼湛歪头看去,见是一个编织好的长长箩筐,顶上还被一个盖子封着。

萧淮侧耳倾听半晌,脸上讶色更浓:“……是蛇。”

联想到刚才中了蛇毒的少年,萧淮缓步走回桌边坐下,肯定道:“是咬伤那孩子的毒蛇。”

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特地编织好了箩筐,应该就是为了去捕蛇。

可是一个好好的农户家,为何要去悄悄靠近里捕那种毒蛇?还要一个孩子去。

两人都无心睡眠,对坐无言。

时间一点一滴逝去,夏日总是天亮得极早,天蒙蒙亮时,楼湛撑着下颔在桌上有了些乏意,萧淮也撑着下颔,含笑盯着她,想等着她睡着了抱去屋里睡会儿。

天不遂人愿,才冒出这个念头,外头就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随着屋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

晨光泻进,一室明亮。

楼湛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平素清冷的眸中还犹带三分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萧淮看得心中柔软,侧头一看,张嫂站在门外。

看到两人就坐在桌边,张嫂一脸愕然:“两位……没有歇息吗?”顿了顿,她一脸愧色,“对不住,都怪我。”

萧淮姿态优雅地摇摇头:“令郎如何了?”

“已经无碍了。”张嫂的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激动和喜色,“还要多谢公子的神药!”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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