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是朵病娇花-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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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不算白来。
李煜樯率先上了船,寻了个靠近窗边的位子坐了下来,纵是平日里如何老成,真到了出去嬉闹的时候,又变成了个四岁孩童了。
李珐自然是跟着自家主子坐了下来。
顾笑笑则是才迈了腿,也想坐到李煜樯的身边,就被姜衡奕拉住袖子,拉到了李煜樯的另一边坐着。
这顾青衿年纪太小,就只得由着顾太师给抱着上了船,等到了地方,又被顾太师给放到了一侧。
顾青衿脸上多了些笑容,手指攥着她的衣角,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被自家爹爹抱过。
“老爷小姐公子们,坐稳了,咱们可出发了。”
撑船人一声大喊,吓得李煜樯身形一抖。
他还从来不知道坐船是这种感受,看着水面波光鳞鳞,他只觉自己似乎就像坐在水里一般,随着那湖面波动,一摇一摇的。
可瞧得久了,怎么总觉得自己头晕晕的。还有些……想要呕吐?
李煜樯还没来得及问问李珐这是什么感受,便连忙起了身,捂住嘴巴跑到了画舫的船尾去了。
“皇……孩子!你怎么了!”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李煜樯冲出了船内,往那船尾跑去,要知道这船头船尾处,可全是空落落的一片,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去。
“我没事!”李煜樯对着湖水里正呕吐着,听见李珐的话,也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刚觉得胃里舒服了片刻,又瞧见这水面动荡,脚上一松。
这船内的人就只听得见“扑通”一声。
水花溅得老高,可那本该站着李煜樯的位子,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孩子!!来人啊!!老奴不会水呀!!”
这李珐一激动,音调都变的尖锐了。
然后又是短短几秒,便又是一声“扑通”
顾笑笑这才发现,姜衡奕居然冲出去,救那孩子去了。
这下是船内大乱。
顾太师心里有千万种想法,可到了脑子里又只有了一种。
哎!我这奔波劳累的命呀!
然后便又是一声“扑通”
☆、转机
明乐宫
进进出出的宫婢们,脚上带风,似将这宫殿的门槛处都给踩了个遍。
殿内是白玉石为地,金褐釉香熏处青烟缭绕,可那檀香的气味却莫名的混进了浓浓的苦味,丝绣精美的帷裳则是将这殿内染上了重重的暖意,也将那气息遮掩在这偌大的宫殿里。
李珐正脸色深沉,平日里穿着整齐的衣裳,今日却多了几分凌乱,衣领处更是压进了领口,却不自知。
“快些,快些。等药凉了,你们担当得起吗!”
听见催促,手上端着药碗的宫女只得脚上加了力,连忙走到了床榻旁。
床榻上躺着个孩童,脸色苍白,嘴唇也是少了几分红润。
可意识尚在,听见李珐的声音,才悠悠的开了口。
“李珐,朕不吃药,拿下去。”
李煜樯只觉说完这句话,像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给用完了。
“皇上!这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太医才给老奴说了,您这是风寒,一定得吃药。”李珐有些着急,却见床榻上的皇上仍是一动也不动,任由端药的宫女站在一旁。
“皇上!!你!!”
李珐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李煜樯闷着声,无力的说道。
“公公,那个药太苦了。”
李珐先是心里松了口气,又马上唤道“来人!拿蜜饯来!”
然后便听得宫外又是一阵细乱的脚步声。
回过头,瞧了眼床榻上的李煜樯。
瘦小的,苍白着脸的孩子,却得是这大吴江山的支柱,先皇啊,先皇啊,若是你在世,瞧见这孩子现在如此艰难,你又会不会怀疑当时做的决定呢。
“李珐……”
李煜樯又闷着声唤道。
“是是是!怎么了!”李珐连忙躬了腰,靠近了床榻。
“这次是那少年救了朕,待朕好了,朕要给他谢礼。”
李煜樯一想起在那水中挣扎的画面,就全身发冷。
还好那少年在自己刚入水时,便跳了下来救了自己。那时,自己才知道,死亡的确如父皇所说,近在咫尺,只是平日自己未曾察觉罢了。
“好的,这些事,还是等皇上龙体安康之后再做决定吧,只是这样便要暴露皇上的身份了。”
李煜樯也无力再多说,等到蜜饯来了,由着宫婢将他扶起,喝了药,沉沉的睡去了。
这座几近于盘旋在整个都城的皇宫,像条气息喘喘却仍高昂着头的巨。龙。不敢低头,不愿屈膝。
而对于为了救李煜樯跳下水的其他二人来说。
顾太师自不用说,一回府便有无数的奴婢伺候着,大夫也备了好几个。
而那无人关心的姜衡奕,唯一能得到的,不过是顾大小姐,遣人去厨房给他也要了碗姜汤。
这本只是件小事,可在顾太师的耳朵里却像是一件不能容忍的大事。
“啪”
顾太师倚靠在床榻之上,脸上是充满了怒气,他指着身旁的官家问道“你的意思是,大小姐还特地为了个不入眼的小子,去厨房要了碗姜汤?”
官家在身侧站着,承受着顾太师的暴怒。可也只能如实回应。
“是的,且…。”
“说!”
“听伺候大夫的婢女说,关于治风寒的药,大小姐也吩咐她们再多煎一副给他…。”
顾官家说到此处,便不敢再多言,因为顾太师已经气得将身旁的瓷器,给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好啊,好啊,他爹来跟我抢官职,他就来跟我抢女儿。不错,不错。”说到最后顾太师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可毕竟是身居高位之人,顿了顿又回缓了情绪。
“那老爷,不然奴才就喊那些婢女将他的药给倒了吧。”
“呵,算了,由着大小姐去,反正这小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顾官家不知其中的含义,可也只能低着头诺诺的应道。
“对了,等会把门生院里的离笑给我找来。养兵一日,总得用他一时吧。”
“诺。”
而那边未曾有所察觉的的姜衡奕,则裹着他那屋子里唯一的一床棉絮,发着抖。
任由潮湿味充斥在他的鼻尖。
他有些后悔了,救了个自己之前想要杀掉的人,可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他都还没来得及回忆自己之前的想法,身子就早已跃入了水中。
可现在自己得了风寒,浑身发冷,却没有办法立马变好。没有大夫,没有药,甚至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自己这次会不会就死在了风寒的手上
冷得哆嗦的姜衡奕躺在床上,身体也无力得紧;什么奇怪的想法都涌了上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些都会变成真的,索性从棉絮里伸了根手指出来。
一划一划。
姜衡奕每写一个字,都会在心里默念道。
“这是我们笑笑的顾字,这是我们笑笑的笑字。”
写完了便又重复,等到写得手指都开始发抖,心里才涌上了难过。
“怎么办,我还没有看见我们笑笑最后一面。”
“叩叩叩”
似有人敲门,姜衡奕眯了眼睛,嗓子却哑的喊不出声。
不过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有等姜衡奕应答,敲了门便跨了门槛进来了。
姜衡奕瞧见那人的穿着像是顾府婢女的服饰,手上还端着什么。
那婢女一进这屋,便瘪了嘴。
“什么烂地方嘛,比起我们奴才住的地方也差多了嘛。”
说完便将手里的东西往那桌上一放。
“喂,这是大小姐吩咐给你拿来的,虽说是让我伺候着你用药,但是你又不是主子,我可懒得伺候,我放在这里了,你自己下来用。”
说完那婢女便转了身,准备离开了。
却听得后面有个嘶哑的声音问道。“那大小姐呢?”
婢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了声。“喂,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小姐自然是在老爷身边守着了。”
这下子,那婢女出门时,身形都多了几分颤抖,想来在她看来,姜衡奕的问话的确引人发笑。
看着木桌上的药,平日里也不过两三步路的样子,可姜衡奕此时全身乏力,又冷得紧。
他咬了咬下嘴唇,缓慢的掀开了棉絮,下床时,每走一步便如走在云上,可他又得小心翼翼的走着,等好不容易,摸到了木凳坐了下来。
姜衡奕才看见木桌上的托盘里放着两个小碗,一个小碟。
那碗里一个装着姜汤,一个盛着中药,纵是离得那么远,鼻子又闻不出什么味道,可一瞧见药碗里的黑汁,他便喉咙一紧,觉得难以下咽。
但想来顾笑笑也早就猜到了,所以那小碟里则装了几个蜜饯。
姜衡奕喉咙一哽,眼角一酸,忙伸手拿过药碗一口饮尽,又往嘴里塞了块蜜饯,便往床上走去。
等上了床,裹了棉絮,将自己整个人都给塞进棉絮里后,这地方,才似有什么声音传了出来。
细细的,浅浅的,有些像人在呜咽。
那声音顺着开着的大门溜了出去,散落在这地界里。
屋外是残叶断阶,无人走,无人问。
屋内是狭地陋室,无人来,无人怜。
大吴的官员这几日可算是休沐够了。
皇上得了风寒,没了早朝,虽是嘴上得说“愿吾皇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心里倒也是乐得紧,毕竟这风寒不是大病,皇上不会有什么危难,但自己又能多休息,何乐不为呢?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多过几日,可这离皇上生病才过了三日,便听说明日起又得早朝了,一个稚子,何必如此看重早朝啊,反正他也听不懂,还得由顾太师决定。
这大吴的官员是一想到这里,便又得将他们那戴着官帽的头给摇上一摇。
而他们心里腹议的皇上,则早已起了床,批改着前几日堆下的奏折。
“皇上!你这风寒才好,太医还说得多休息休息,怎的明日就要接着早朝了”李珐一边替李煜樯倒着茶,一边心疼的问道。
“李珐,父皇说过,朝不能一日无君。朕的风寒已经好了,不用再每日躺在床榻之上了。”李煜樯虽是仍有些头疼,可若是跟江山社稷来相比,又显得不值一提了。
“哎。”李珐遇到这个时候的李煜樯,也没了相劝的想法了。
“对了。”李煜樯将手里的奏折往身边一放,“前段日子不是唤你去找姜仞潜吗?都这个时候了,找的怎么样”
李珐早就猜到,李煜樯现在想问的就只有这个了,但又怕他听见觉得惊讶和失望。
“快说,朕就是瞧不惯你的拖拉。”李煜樯板着张脸,做出副大人的模样。
李珐张了张嘴,可还没吐出一个字又闭上了,但瞧见李煜樯的表情又只得开了口。
“皇上,暗卫来报说姜仞潜找到了。”
李煜樯一听,脸上马上出现了笑容,可刚站起身,还没说出话,就又听到李珐接着说道。“但姜仞潜。。。已经死了六年了。”
李煜樯只觉脚下一滑,又勉强伸手拉住了身侧的绣花檀木盘龙椅。
“皇上!皇上!但!老奴还未说完,但他的儿子还活着,叫做姜衡奕!”
李珐对上李煜樯的眼神,又接着说道“对,就是救你的那个姜衡奕。”
☆、狠手
这下李煜樯脸色更难看了,定眼瞧着李珐,却久久没有出声。
“皇上,这下怎么办呢?”
李珐伸了手想要扶住李煜樯的身子,却见李煜樯摆了摆手。
“朕又怎么知道呢,本以为这次找的姜仞潜,是父皇生前所看重的,那便能少了自己许多事,可现在才知,原来才人早逝。”
“那皇上咱们就将此事搁下?”
可李珐开了口,却没人应答,等到过了好一阵,李煜樯才轻声回道。
“再过几日吧,等朕见了那人,再议吧。”
偌大的宫殿里,李煜樯孤身一人的站立在堆积如山的奏折旁,他脸上眼眉紧皱,嘴唇紧抿,手指在檀木桌上无意识的滑动,这地界一时安静的,只剩浅浅的呼吸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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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夫子正拿着书在台上摇头晃脑。
台下的官家小姐公子们,无聊的窃窃私语,今日春景更盛,引得这些小姐公子们早早的生了嬉闹之意。
顾笑笑正托着自己的脸颊,看着窗外。
渐入初春时节,似是一夜之间,屋外便得了浅草的爱慕,引得整个院落披了层绿衣。
可顾笑笑的心意却不在此,最近她身边的婢女似是有意而为的,不让她去姜衡奕的院子里瞧他,也不知他的风寒怎么样了。
“青衿!”顾笑笑像是想到了什么。
“嗯?”一旁正扒拉着书册的顾青衿听见长姐的话,抬头歪着头眨着眼睛看向了顾笑笑。
“一会我准备去姜衡奕的院子里,但最近这些婢女总是用他患了风寒,老爷不准别人接近为由,不准我去,虽是每日都派人给他送了药,但是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一会下了课,你就跟接我们的婢女说,我去如厕了,别让她抓住我!”顾笑笑讲完就见顾青衿点了点头。
“长姐,你去吧,谁敢抓你,我就咬她。”
闻言顾笑笑就笑了,伸手拍了拍顾青衿的头。“咱们青衿现在是越来越可爱啦。”
顾笑笑也不知自己爹爹到底怎么了,一夜之间便找了婢女盯着自己,她都开始害怕他爹又要将人给送到乡下了。
虽说以前是抱着巴结的念头,而对他好,可久了就真的把他当作了朋友,更没了什么别的念头。现如今自己的朋友生着病,自己又如何放心得下?
许是太过沉迷于自己的思虑中吧,顾笑笑都没注意到有人正悄悄地盯着自己。
顾笑笑只觉这夫子的最后一课,漫长的心慌。
等到台上的夫子终于是收了书本,道了再见,她才急急忙忙的站起身来,临走时拍了拍顾青衿的头。
“青衿!加油!”
顾青衿自然懂得自家长姐的话,跟着出门后,便立马抱住了门外婢女的小腿。
“二…二小姐。”那婢女何时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说话之间都变得发抖了。
等到自己回神了,才发现大小姐已经没了人影。
“天啦,大小姐人呢!”那婢女四处张望却还是不见顾笑笑的身影,怎么办,若是老爷知道自己把她看掉了,自己一定会被顾管家给惩罚的。
“唔,长姐说是肚子疼,要去如厕,叫我先给你说一声,咱们就在这里等她。”顾青衿见长姐已没有了身影,才收回了手。
那婢女这才定了定心,还好,不是去见那人。
顾笑笑只觉自己聪明极了,可又担心那婢女跟上了自己的脚步,便时不时的往后面看着。
这还真像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等到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