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_漫舞流沙-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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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家的霹雳雷火弹威力巨大,机关门擅长各种机关精巧之术,有了他们的加入,江湖联军显然如虎添翼。
名门正派碍于多年的交情及面子,面上并不对幡然悔悟的两个门派猜疑,然而苏合也对这两家没有什么特别的防备,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事后江韶忍不住问苏合,“难道之前的雷庄主和关掌门都是你安排的人?”
苏合摇了摇头,“关掌门不是,雷庄主是。老雷庄主的弟弟投靠了暗金堂,他无力对抗,只好求到了我面前。新任机关门门主柳志申是在武林会盟之后,被我扶上门主之位的。”
雷家的霹雳雷火弹赫赫有名,无论谁当政都不可能放任不理。雷家跟大周朝廷一直是有几分关系的。
待陈国占了半壁江山,下手的第一个武林势力就是雷家。这几年,苏合暗中也帮了前任雷庄主很多,只是一直到这一次,才算真正把雷家的另一拨势力连根拔除。
前任雷庄主为了报答,同时也为了对付暗金堂,不计个人荣辱,牺牲自己的名声为苏合助势。
只是雷家能洗白,前任雷庄主恐怕是再也不能出现在人前。如今他自愿呆在监察处的牢房里,苏合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
而机关门关清河投靠了暗金堂,被苏合在天下英雄面前揭露真面目抓了起来。另一边苏合就派人去了机关门,扶持柳志申上位,彻底控制住了机关门。
经此一事,雷家和机关门都是元气大伤,掌门又太过年轻,至少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摆脱朝廷的控制。
各大门派掌门一直担心朝廷把手伸向正道武林,然而这件事已经在发生了。
苏合带着这些江湖人在西北纵横抢掠。她一身红衣,身边都是统一服饰的少年,在战场上的时候极为抢眼。然而她前后左右护卫的都是高手,还有江韶与岳清歌一明一暗在旁掠阵,苏合几乎不怎么需要亲自动手。
可惜百密一疏,那一日试图甩掉陈国追兵的时候,一支流矢擦到了苏合的小腿。
伤的倒是不重,只是非常疼,一时顾不上处理,流了许多的血。
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苏合皱着眉头正打算下马,江韶与岳清歌却同时一左一右向她伸手想要扶她。
这么多年,岳清歌一直跟在苏合身边,看顾她几乎已经成了习惯。岳清歌伸出手的时候才看到江韶也伸出了手,他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也许已经不太妥当。
这么多年的亲密无间,他作为贴身侍卫保护她,男女之间的界限模糊的几乎习以为常。然而苏合前些天已经表明了保持距离的态度,今后……他该离她远一点吧。
岳清歌薄唇紧抿,抬眼看向苏合,却没有收回手。
江韶挑了挑眉,岳清歌与苏合之间的异样看来并非是他多心。他跟苏合认识的早,可真正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少,然而苏合与岳清歌却是实打实地相处八年。
江韶觉得心里有点闷,然而看着苏合坐在马上左右为难的模样,他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爱一个人怎么忍心看她为难。
苏合知道岳清歌最近心里一直不太痛快,她不能再因为江韶扫他的面子。然而当江韶收回手,她心里又觉得愧疚又心虚。江韶如今是她的恋人,她怎么能在他面前让岳清歌把她抱下马?
“明廷!”苏合瞪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不存在的明廷,摆出苏大人的威风训斥,“你就是这么做贴身侍卫的吗?玩忽职守,一会儿自己去领罚!”
可怜的明廷无辜被牵连,连忙顶住两边的压力,小心翼翼伸手把苏合半扶半抱地从马上弄下来。
这样避嫌吗?岳清歌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与江韶对视一眼,转头走了。
江韶沉默了片刻,却压着脾气跟在明廷后面。
明廷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扶着苏合坐在石头上,然后火烧屁股一样跑掉了。
苏合抬头看着江韶,感觉到他似乎在生气,求饶地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江韶没理苏合,微微皱着眉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腕,看她的伤口。
流的血干结了,把裤子都黏在了伤口旁,江韶起身去找管后勤的于千禧要了烧酒、伤药和干净的布。
江韶返回来一言不发地拿烧酒清洗伤口,一点一点把裤子从伤口上撕开。
苏合疼的倒抽一口气,抬腿想躲,却被他铁钳一样的手握住脚腕收不回来。
江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软化了些,“忍一忍。”
他小心地清理干净伤口,上了药,又用干净的布包扎好。
“江韶……我跟岳清歌……”苏合犹豫着想解释,然而她跟岳清歌之间实在算不上坦荡,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她又不能不解释。
她跟江韶之间,已经有太多让她觉得不安的因素,可如果是因为她用心不专最终黯然分开,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江韶微微垂眸,还解释什么呢?刚才那样的情况,可以让明廷把她从马上抱下来,却不能从他与岳清歌之间选一个人,苏合的这个举动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的问题。而他与岳清歌同时伸手的时候,岳清歌不肯收手,也说明了岳清歌的态度。
岳清歌对她有情,而在苏合心里,岳清歌显然也是十分特别的存在。
江韶心里仿佛有把无名火在烧,不知道是恨自己在她需要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还是恨不得去与岳清歌明刀明枪再一较高下。
江韶并不想听苏合解释什么,甚至有点害怕苏合解释她与岳清歌的关系。他心里隐隐的明白,如果她不说谎,那么那些话必然不是他愿意听到的。
看着苏合欲言又止的模样,江韶最后还是牵住她的手,“苏合,你喜欢我吗?”
纠结于如何解释的苏合松了口气,看着江韶的眸子,坚定地回答,“喜欢。”
江韶另一只手贴在她侧脸上,摘下她的面具,轻抚她的面颊,“你想要嫁给我吗?”
这个问题让苏合犹豫了片刻,最后她答,“我想要嫁给你的,江韶。如果我不再是朝廷的监察令……”
然而江韶已经不想再听后面的其它限定条件,只要她喜欢她,想要嫁给他,那么其它所有的限定对于江韶来说都不必放在心里。江韶单手扣着她的后颈,低头含住她的唇。极缠绵地吻她。
“唔。”苏合剩下的话被吞入腹中,发出一声呜咽的尾音,软软的猫叫一样。
江韶顿了顿,压着她的后颈不容许她后退,这个吻就炽烈起来,带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欲/望。
苏合只觉得酥麻感从脊椎一路烧上来,忍不住微微战栗。
江韶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都面色绯红呼吸急促。
江韶看了看不远处的营地,大拇指抹过苏合微肿的唇,努力压下脑子里继续吻下去的想法,将她搂在怀里。
“苏合,苏合……”江韶胸口火烫,双臂紧紧地把她压进怀里,微微带着些低哑的声音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苏合坐在石头上,搂着他劲瘦的腰身,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急速的心跳。每当他叫她名字时,胸腔都会震动,仿佛那些声音都是从他心里发出来的,震的她耳朵发麻。
苏合的脸烫的不行,浑身都软的没有力气,却又舍不得放开他。
“江韶。”她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合。”江韶低头,克制地轻轻亲吻她的发。
“苏合,我爱你。”江韶亲了亲她的眉心,耳朵,鼻尖,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一般,再次含住她的唇。
心跳仿佛擂鼓一般,苏合只觉得脑子失控了一般晕陶陶的。
在江韶放开她的时候,她说:“江韶,我也爱你。”
她声音极轻,轻的仿佛叹息,然而江韶还是听清楚了她说什么,眼眸亮的仿佛瞬间落了漫天的星辰。
苏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顿时觉得脑袋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她真的爱江韶吗?像江韶爱她一样深爱?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吗?
如果江韶真的做到接受她的所有,她可以嫁他吗?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无能为力的小姑娘,如今她手里握着监察处,甚至已经强大到可以借势逼着各大派掌门奉她为盟主,只要彼此的心意坚定如初,这世上似乎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与江韶天长地久。
可是,她可以嫁他吗?披上嫁衣,像她年少时想的那样,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一生一世。
朝廷的监察令,可以嫁人吗?皇帝陛下会容许朝廷的监察令,嫁给正道武林的雨花庄庄主吗?如果此次扫平了暗金堂,监察处下一步的发展必然是对正道武林下手,也许江韶能为了她放弃原则,可是她嫁给江韶之后,要如何再取信于皇帝陛下?
苏合之前总是在忧虑江韶会不会在认识到她的真面目之后,就会转身离去。这是她第一次想到两个人的将来。
苏合看着江韶,几乎想要问江韶他们能不能就这样天长地久下去,不要再提嫁娶之事。
然而最终她还是忍住了,甚至还因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惊吓。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放弃了跟江韶一起同路参加武林会盟,返回监察处时,甚至曾经在心情绝望的情况下还问过岳清歌是否愿意娶她。
可如今江韶依然心意坚定,她下决心跟他在一起,她竟然会有不提嫁娶之事的想法?
这么多年,当心中的善恶模糊,故友离心,心里的坚持一样一样的失去,她的本心是什么?
苏合抱着江韶的腰,仿佛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爱江韶,也许不如江韶爱的那般深;也想嫁给他——这是她真正的本心。
可是,她有很多的顾虑。除了江韶会不会有一天变心之外,最重要的,是她放不下手里的权力。
这种对权力的恋栈甚至跟找暗金堂报仇或者别的什么关系也不大。
她经历过茫然无助的时候,只能被世事压着一步一步低头,一步一步走自己不想走的路。如果她放弃了监察令之位,她会不会再次回到当初的境地?重新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时候,她未必有如今的运气。
权力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妙,她可以用手里的权力为师兄脱罪,可以将师姐从齐王手里夺回来,还可以压着正道武林低头。
如果没有权力,她还有什么?
做过坏事的人总是格外怯懦,当失去了权力的铠甲,还有什么可以保护自己?
曾经她厌恶的,不屑一顾的,如今却是她唯一的凭依。
苏合抬头,也许权力并非是她唯一的凭依,她还有江韶。
“江韶。”苏合看着纯然喜悦的江韶,甚至有点自惭形秽。
“苏合,我很高兴。”江韶专注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心里或许还有许多顾虑和犹疑,但我会有许多许多的时间陪着你,总有一天你可以完全的信任我、依靠我。我会一直一直爱你,一直一直对你好。所有的事情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
苏合觉得有种心酸的想要流泪的感觉,她与江韶十指相扣,手心相贴,仿佛心也贴在一起。苏合能感觉到,江韶是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瞧一瞧的。
“江韶。”苏合低声开口,“我心里的确是有很多的顾虑,再给我一些时间。”
江韶微微勾唇,顺了顺苏合被风吹散的鬓发,说:“你是监察令,我就守在你身边;你是枯荣先生,我也守在你身边。”
苏合愣了下,抬头看江韶,蓦地就红了眼眶。她那些阴暗的心思,江韶都懂,却又愿意纵容她。
可是她又如何忍心,让江韶留在监察处这样的地方,一日一日看那些阴谋暗杀之事呢?在苏合心里,江韶这样的人,就该风光霁月,纵马江湖,快意恩仇。
“怎么就要哭了?”江韶愣了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有些无措地看着苏合。
于是苏合的眼泪就真的下来了。
“我……”苏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流眼泪,觉得有点难堪,微微别过头去,想说几句热情的话,然而话在心里滚了几滚,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江韶,如果你有一天不再爱我,我一定会受不了,我会……天涯海角也要抓你回来锁在身边。就算毁了你,我也不会再让你爱上别的什么人。”
她的声音里带了浓浓的哭音,将这样狠绝的话说出口之后,心里却是又空茫又后悔。为什么不能说些温软的话呢?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威胁呢?
江韶愣了下,似乎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抱着她拍她的后背,哄孩子一样说:“是,苏大人,我一定不敢不爱你的。”
江韶犹豫了一下,轻轻地亲吻苏合的眼角,吻去她的眼泪,“别哭了,我不想让你哭。”
这两人腻歪了半天,明廷在旁边等了好久,实在等不下,放重了脚步过来打扰。
江韶半侧身挡住苏合,苏合连忙擦了擦眼泪,正色问:“什么事?”
“大人,方才静云师太来了一趟,被属下拦下了,然后智空大师也来找大人,也被属下拦下了。”明廷低着头,面无表情地陈述,“属下瞧见玄秋子道长也往这边走了。”
“……”苏合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摸到旁边的面具扣在脸上,“请玄秋子道长过来。”
西北这边被她闹的有点失去控制,陈国最近有点扛不住了,只好派出了暗金堂为饵,又派大军埋伏在侧,打算将这群江湖人一网打尽。
苏合最近一直避战。虽然这些江湖人也不是花她的钱培养的,但她也不想真的拼的各大派伤亡惨重,精英尽没。
不过连日避战,一些年轻人已经有些浮躁,今日几位掌门轮番来找她,恐怕也是要说这些事情。其实即使几位掌门不找她,她也要去跟他们聊一聊。
“听说苏大人今日受伤了,几位掌门都十分担心,伤势可严重?”
这些天苏合救治了不少受伤的人,就算是面子情,她受伤了这些掌门也不能不闻不问。所以苏合倒是很坦然,坐在石头上说:“并不严重,已经包扎好了,估计两三天就无碍了。玄秋子道长,恕苏某腿脚不便,就不站起来了。”
“玄秋子道长可是因为最近苏某避战而来?”
“正是。苏大人消息灵通,探得暗金堂的踪迹却避而不战,可是因为有埋伏?”
苏合愣了下,点头,“道长猜得不错。暗金堂的确有实力与我们硬拼,不过陈国朝廷自然不会舍得让这只精兵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于是以暗金堂为饵,诱我们上钩。为今之计,就是看谁更沉得住气了。不过前线形势吃紧,陈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