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印无双-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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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胖子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正待下意识伸手再问,探出的手臂却被一旁杨泽拉住,苦笑,“别问了潘哥,他不会理睬你的,班内其他人恐怕也是如此。”
潘胖子闻言明显更懵了,顿了好一会方才迟疑道:“我最近……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是,还是因为那几个谣言传闻。”杨泽无奈道,“先前造谣叶哥时,只地印班的人看我们不爽。后来传言我们请妓女上台表演,大半个学院的人瞧我们班的目光都不对了。你们这两天没来不清楚,现在学院内只要听说是黄印班的人,走哪都会有人议论指点……”
说罢扫眼示意周围,秦瀚冰与潘胖子两人顺势看去,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位置有些偏中的他们就像块吸铁石,牢牢吸引着四周旁班学员不时转头看来,目光大多玩味鄙夷,或窃窃私语,或明目张胆的轻笑指点,气氛煞是热烈。而处于最中间位置的黄印班学员,却大多垂头静坐,诡异安静,瞧来还真颇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干!一帮人云亦云的蠢货,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潘胖子紧捏拳头低声咒骂,随即指了指罗哥等同窗学员,又反过来愤怒指向自己,“所以呢,他们受了气,不敢向外人反驳,倒是把气撒在我们头上?”
应是听到了,那唤作罗哥的中年男子当即转头瞪目:“如果不是你们请什么妓女,我们又何至于被连累非议?”
“哈,笑话!”潘胖子怒了,反唇相讥,“开学礼表演是整个黄印班的事情,先前让你们出主意想节目,一个个推脱不干,现在我们把节目想出来了,打算为班级争光,你们坐享其成反倒有意见了?”
“坐享其成?你们的成果在哪?让我们被全院师生耻笑?”
“我们是想不出来节目,但想不出来可以弃权。反正我们是来修行印道的,又不是来娱人声色的……”
“不错,说到底这不过就是你们这些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哥的游戏而已,顾着自己逞能,却不想着可能连累他人……”
好似点燃了个炸药桶,看着周遭数名愤愤斥责的同窗学员,以及投来的不屑怨恨目光,潘胖子心中即是委屈悲凉,又是怒意翻滚,霍然起身,“你们……”
“算了潘二,道不同不相为谋,莫要让外人瞧我们笑话!”秦瀚冰面色阴沉的拦下潘胖子,眯眼注视着罗哥等人,寒声道,“黄印班不是哪几个人的班级,你们这样想,我没话说。我只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自己所说的话,等哪天你们被人欺上门来,不要奢望班级为你们出头——言尽如此,好自为之!”
……
一点小插曲,并没有在礼堂内引起什么波澜,只是令本来就貌合神离的黄印班,同窗关系降至冰点,临近分裂。
这是颇为令人无奈的,但出现这状况也几乎是必然的。还是那句话,年龄层次相差太多,班级内甚至有不少学员是叶席等人爷爷辈的人物,彼此想法理念、兴趣爱好什么的根本不合拍,闹到如此田地也是能想到的事情。
若换个比较时髦的词汇来形容,那就是代沟。两世为人的叶席是深知这点可怕的,所以他先前果断拒绝了里斯特的提议,不授助师一职……
而如果说秦瀚冰这里受到的是来自内部的恶意,那叶席那里就是红果果的外部恶念了。
后台。
开学礼应该就要开始了,后台这里也随之变得异常忙碌,导师模样的人在呼喊指挥,身着黑袍的前届学员则在奔行穿梭,传达着具体命令。当然更多的是待在道旁两侧身着各式服装的表演学员,或紧张调试着手中乐器,或强作镇定的闭目养神……
喧哗吵杂,人来人往,原本就不甚宽阔的地方变得愈加狭窄。不过在有处角落,却显得异常安静,不是因为这里的人不多,实际上这里算是个靠后的通道口,有好几个场次排在后面的表演团体都在这里歇息准备。
而如果有心观察这些人视线规律的话,就会发现这里的焦点是十余身着白纱舞衣的年轻女子。这原本也没什么,美女人人都爱看嘛,即便是女子,也会投来同性间的比较目光。但眼下这些目光意味可不是如此简单,若按照性别大体归纳下,便是男的目光玩味,女的眼色轻鄙……
不消说,那处于目光焦点的自是苏念念等人。且这般注目‘礼遇’,并不是偶尔为之,而是从她们进入后台的那一刻起,到穿过走道,来到这里坐下直至现在,一直跟随其后。
妓女没什么稀奇,但来到印术学院还登台表演的妓女,就不多见了,实际上这是印术学院开学礼上的头一遭,算是开创了历史,所以分外新鲜好奇的众人瞧着苏念念等人,就像在打量着闯入街头闹市的山间野兽。
目光是不伤人的,伤人的是目光背后所蕴含的意味。这些所谓的新鲜好奇,便就是如此……
当然除了用目光注视外,总也有个别胆大的行动派,就是在这诡异寂静气氛下,一个身形挺拔、面容算是俊朗的青年,忽得被身后几名同伴哄笑推出,站在过道上,摇头摊了摊手,随即稍稍沉吟下,在周遭众人注视下,抬步越过走道,行至十余青楼女子身前。
站定,迎着苏念念讶然目光,躬身行礼:“姑娘你好,能请教下芳名吗?”
语气很温和,态度亦是诚恳,再加上他嘴角处若有若无的无奈笑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发生在他身上的倒霉事情,诸如与友人玩笑打赌,不幸输了,无奈下唯有履行赌约,硬着头皮过来询问……大致过程应该就是这样,这是个值得同情的可怜人。
而以这种姿态过来询问,再以他那算得上优秀的身材外貌,应该很容易得手才是。
事实也就是如此,苏念念在微怔后连忙起身,屈身回礼:“公子好,小女子姓苏,名念念。”
其实这个时代女子的姓氏是不能随意外露的,待字闺中,闺名只有家人才能唤的,嫁人后夫君可唤小字,但外人就只能唤某某氏,这是封建礼教的一种,不遵守就很容易会被认为是不守妇道。不过苏念念的身份有些特殊,她出身青楼,自是没那么多规矩。
“苏念念,念念不忘,好名字。”俊朗青年颔首赞道,随即扫眼苏念念怀中所抱古琴,目露喜色,“姑娘好古琴?小生恰巧也好此道,只是技术疏浅,贻笑大方之家。不若姑娘留个地址,也好让小生日后前去请教。”
以请教姓名为由接近,承接喜好,最后再探得地址。不得不说,这俊朗青年是有些把妹技巧的,也足够耐心。然而,
一声叹息,一只手掌从后方搭上他肩膀,“兄弟,眼光不错啊,你也看上她了?”
俊朗青年愕然回头,就见个面庞略显青涩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他身后,单手托着大块木板,其上摆放着十余只盛满青色茶水的瓷碗。
“你是何人?”
“问的好。”面庞青涩男子挑了个大拇指,一指苏念念,再指了指自己,“我是她的恩主,换而言之,她现在是我的人,兄弟,先来后到,你这趁我不在就撬墙角的作法有点不地道啊。”
俊朗青年皱眉:“什么先来后到,念念姑娘又不是物品,岂有先到先得之理?”
“哟,念念都叫上了,看来兄弟你是铁了心的要和我争啊。”面庞青涩男子叹了口气,“这样吧,我看你也挺投缘的,你想要她可以,不过我可是先付了钱的,不多,花魁出场价,纹银整一万两,你看拿个八千补偿我怎么样?”
顿了顿,“没有?那七千呢……打个半折,五千总有吧?不是吧,五千你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学人泡妞撬墙角?”
听着这大为不可思议语气,俊朗青年面色青一片、红一片,随即重重挥了下衣袖,“有辱斯文!”话落转身,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好了,人都走了,还愣在这做什么?”看着瞪大眼睛的苏念念,青涩男子,当然也就是叶席,一递托盘,“自己拿,一人一碗,润润嗓子。”
如数散尽后,叶席拿着空托盘回到小口抿着茶水的苏念念身边,随意道:“别信,骗人的。”
“啊?”
“我方才都瞧见了,是不是看刚才那人模样,像是被好友逼来的,有点同情?老伎俩了,这里姑娘这么多,他上来第一个就找你,明显是早就打算好的。”
“哦,我看得出来的。”
“看出来你还老实回应他?完了,看来我得叫胡妈把你给看牢了,免得哪天你一时心动就和个美男来个私奔什么的。”
“哈,尽胡说……青楼女子本就得迎来送往,人家那么礼貌的过来请教,我还能直接让人吃个闭门羹?”顿了顿,苏念念偏头看向叶席,似笑非笑道,“倒是叶公子你毫不客气就要把小女子往外面卖,还纹银一万两,我怎么没瞧到这钱?”
叶席撇嘴:“这话就说的没良心了吧,我这不是在好心帮你解围嘛。别说你没看出来,方才那人模样虽是周正,打扮的也还体面,但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太贵重了,相对而言腰带却过于普通,一看就是那种身家底气不厚实,偏还要硬充门面的家伙。”
摇头,“再看看我,拿钱砸人虽然是俗了点,但是有效啊。没看我刚才虎躯一震,他就急匆匆败退了吗?说不定现在还在那编派我土财主呢。”如此说着,抬头冲着过道侧对面的俊朗青年,一脸心痛的摆出个四的手势,后者不屑撇头,羞与为伍。
苏念念见状不由掩嘴笑了声,随即仰头道:“如果他真拿出来钱怎么办?”
“你当我傻啊,谁没事揣个几千两银票在身上,揣得下吗他……退一万步,他真把钱拿出来也没事,我这还有第二套打脸方案呢,用钱还是太俗了,大家可以比比才华,作作诗词什么的嘛,我可以让他两只手啊,用脚下笔都能羞辱他!”
“……”
…………
179章 开学礼 序幕
“……话说回来,诗词才华这种东西其实也是最靠不住的。生前身后名,不若夹生白米饭。不要笑,这话就是说给你们听的,尤其是在以后找夫君的时候,切记擦亮眼睛,不要那么肤浅,美貌皮囊当不了饭吃。也不要玩什么文艺深刻,那最是害人。记住了,如果一个人才高八斗却换不来一官半职,郁郁不得志,那这人在其他方面肯定是有问题的。你可以同情他的遭遇,也可以尊敬他的才华,但最好与他保持距离,不然你就等着落坑吧……”
“嘻嘻,这话怎么越听越像胡妈的口气?”
“这就叫过来人的忠告,胡妈是过来人,也是明白人。”
“公子的年岁好像还没我们几个姐妹大呢吧?”
“咳咳,这不是重点,有志不在年高嘛。”
“可我们的身份是妓女啊,最后能从良嫁人就算好运了,哪能奢望许多……”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妓女怎么了?妓女也有情,妓女也有爱,要对自己有信心,永远相信有个如意郎君正在世间的某处角落苦苦等待着你们,而在相遇之前,你们所要做的仅仅是多点耐心,恩,再多攒点嫁妆……”
人是群体生物,不过在陌生环境下,人也总习惯于沉默,怯于表达,就像先前待在角落处仿若遗世独立的苏念念等人。
其实出身青楼,又迎来送往,她们交际能力自是不缺的,甚而可以说是专业级别的。但这种专业只在青楼,来到这里就完全施展不开,所能做的唯有静静忍受着打量非议,以及被动的遭人上门调戏……
不过这种状况在叶席回来之后,也就瞬间荡然无存。打量视线还在,指来手臂也有,但角落处这里的气氛,却再不像之前那般死寂,相反,变得活跃热闹起来。
这当然是叶席有意引导的结果,既然决心要上台表演、既然无法改变外在眼光印象,那叶席现在能做的,便就是让苏念念等人在登台之前,心情尽量轻松,也尽量愉悦,这对于两世为人的他来说,并不难。
毕竟,有个笑点很低的人在啊……
“又劝姐妹们从良攒嫁妆,又告诉姐妹们择选夫君标准,呵呵……”苏念念侧头想了想,随即笑道,“比起方才那人,叶公子倒更像是来撬我们凤仪楼墙角的。”
叹气,“刚才就说你这丫头没良心,现在果然没良心给我看了……”撇了撇嘴,叶席顺势望向一旁胡妈,发现后者正配合着偷笑的苏念念做出狐疑表情,抬手,“得得得,好心总没好报,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嘻嘻,那倒也不必,知道叶公子你好心,不过呢,却也把事情想简单了。”苏念念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身旁十余姐妹,“想要从良没那么容易的,姐妹们都和楼内签有卖身契,除非是真好运遇上个肯花大钱为我们赎身的恩主,不然想从良就只能一点点攒钱为自己赎身。我这样的属于特殊情况,正常情况下,一般姐妹们需要辛苦十几、甚至几十年,才能凑足这笔赎身钱。而到那时候差不多也人老珠黄,去哪能轻易遇上良家呢……”
“死丫头,什么都敢往外面说!”
苏念念昂起小脸,瞪视胡妈还嘴道:“就往外面说了,怎样?”
“还怎样,我看你是几天不打皮痒了……”
这自然不是真的在争吵,不说以苏念念的花魁地位,就算是普通青楼妓女与鸨母的关系,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关系,那种情况当然也有,不过并不多见,更多的还是两者相依相存。因为鸨母以前大多也是妓女出身,知道后者的苦处。
当然苏念念所说的话是不假的,关于卖身契,关于许多妓女人老珠黄后没有落身处,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这些听来是有点残忍,但仔细想来却也不能全怪青楼黑心,要知道许多妓女都是自小就被青楼收养买下的,可以说若是没有青楼,她们是很难活到今日的。换而言之,在她们正式成年出来前,青楼要免费负责她们的衣食住行以及培训各种技能等等,花费可谓不菲。而即如此,那签下卖身契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开青楼不是开善堂。
其次关于妓女人老珠黄后的安排问题,实际情况也并不是如人想象中的那般悲惨。青楼毕竟不算是个正经营生,若非走投无路,很少会有人愿意被人指着脊梁骨来此工作。这也就给了许多无法从良的妓女机会,手腕灵活的可以去做鸨母,技艺出众的可以给尚未出道的青楼女子作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