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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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里察台嘴巴里说是小事,但是脸上的表情,分明透露出他所说的小事,肯定比大事还要大。
果然不错,耶里察台一开口就是大事:“是这样的,前年冬天我见到了两位老人家,当时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但是今天看见了熊大侠,我才知道那两位老人家就有很大的关系了,因为他们就是望气散人和上清仙姑。”
如果说是别的什么“小事”,熊储肯定不会关心,但是耶里察台一开口就说到了望气散人和上清仙姑身上,想不关心都不行了。
望气散人是自己的师傅,上清仙姑是自己的师叔。
自己这一次破关而出来到塞外,其实就一个目的:寻找自己的师傅,搞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然后决定今后应该怎么办。
“那两位老人家都是举世无匹的绝顶高手,他们当然不会找我,而是要找我的师傅。”耶里察台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语气非常平缓:“他们三位老人家,有六十多年的交情存在,不是我这个小字辈所能关心的。”
熊储当然知道,耶里察台的师傅,就是“阴山六十年之约”的当事人之一:耶律望,林丹汗的上一任国师。。
望气散人紧急北上,就是要找耶律望,准备阻止他南下入关生事。
耶里察台没有停止自己的叙述:“其实望气散人和上清仙姑他们都搞错了,我的师傅前年初就已经不是林丹汗的国师了,当然不可能违背当年的约定入关生事。我师父突然入关,是因为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熊储的心脏一下子收紧了,不由自主的问道:“什么事情?”
耶里察台抬头看了熊储一眼:“其实也很简单,我师父偶然得知了三百年前昆仑女侠罗西公主的某些消息。这个消息是从喀尔喀部落传出来的,因为他们和罗刹国(指俄罗斯沙皇)有关联。”
熊储终于有些迫不及待了:“少国师,究竟是怎么回事?麻烦你快点儿说明白!”
耶里察台仍然不紧不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罗刹国的几个武林高手,据说在阿尔泰冰川发现了罗西公主的遗存,准备前去寻找。”
“熊大侠应该清楚,罗西公主当年纵横域外没有敌手,如果被罗刹国的高手得到了她留下的武功秘籍,无论是对我们蒙古,还是对中原武林,那都是灾难性的后果。”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我师傅都不能坐视不理。但是他认为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很可能无法抗衡整个罗刹国的武林高手,所以南下寻找中原三英。”
熊储点点头:“这么说来,他们三位老人家已经联袂北上了?”
耶里察台笑着说道:“不仅他们三位老人家北上了,前不久彩云仙子也来找我,然后也北上了。熊大侠担心什么?有了我师傅和中原三英,放眼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他们搞不定的?”
熊储已经坐立不安了:“可是我很少见到师傅他老人家,这一去已经两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却如何是好呢?”
“前辈们的事情,不是我们小辈能够操心的。”耶里察台摇摇头:“熊大侠,他们老一辈曾经是生死对头,但是面对共同的利益都能够从大局出发联起手来,难道你不认为这是我们后辈的好榜样吗?”
听到这里,熊储终于明白了:耶里察台慢条斯理说这么多,果然就是一件小事。说这个小事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放弃成见,然后和他们两个人联起手来干一件大事。
至少在耶里察台和蒲昌年看来,和他们要说的大事相比而言,中原三英和耶律望四位老人紧急北上,那都是小事。
熊储知道,如果不听他们说完大事,自己关心的小事肯定没指望了。
“好吧,现在小事已经说完了。”熊储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现在请二位说说什么才是大事,让我开开眼界。”
耶里察台说完了小事,仿佛剩下的事情已经和他无关了,所以左手端起酒杯继续喝酒,然后对着蒲昌年摇了摇右手。
蒲昌年坐直了身子,果然就是要说大事的模样:“八郎兄弟,你如何评价林丹汗这个人?”
熊储摇摇头:“请恕在下孤陋寡闻,对林丹汗还真的所知不多。让我的师爷来说吧。”
万练也不推辞,开口就干脆果断:“对于林丹汗这个人,我只有二十四个字的评价:对内刻薄寡恩,对外欺软怕硬;见小利忘公理,临大事失分寸。”
耶里察台闻言一惊,随即鼓掌笑道:“万师爷真是火眼金睛,一字万金!对林丹汗的评价简直就是入木三分,让我这个在他身边出入的人都自愧不如。”
蒲昌年也笑着说道:“然则万师爷认为,林丹汗此人品行才智,果真能够统辖蒙古数十部落吗?”
万练开始摇头晃脑:“承祖宗之余荫,对虎狼之近邻,林丹汗窘迫日盛,何来统辖数十部落之言?以在下观之,林丹汗顾惜毫毛之重,但见眼前三寸之地,不过井中枯骨而已,彻底倾覆不过早晚之事耳。”
蒲昌年点点头:“方今天灾不断,庙堂之高祸国殃民。百姓朝不虑夕,嗷嗷待哺。然则天下英雄蛰伏,又当如何自处?”
万练神色一整:“凡天下有识之士自当奋起,拯百姓于水火,尽人事而听天命。”
蒲昌年扭头看了耶里察台和熊储一眼,然后问道:“万师爷,请问你如何评价我们在座三人?”
“哈哈哈——”万练长笑一声:“三位都是人间俊杰,一时亮瑜,又何必多言?”
蒲昌年回头看了耶里察台一眼,又喝了一杯酒,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八郎兄弟,蒲谋有一个设想:如果我们三人联手起事,今后长城以外归耶里察台,河北和三秦之地归我,河南和江南全部归你。你意下如何?”
什么叫石破天惊?
熊储以前不知道,但是蒲昌年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全部明白了。
毫无疑问,蒲昌年和耶里察台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和自己联起手来,首先干掉林丹汗,扶持耶里察台登上汗位,整合蒙古数十个部落。
蒲昌年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熊储就算是用屁股都能够想明白:他想协助耶里察台夺取蒙古,然后找耶里察台借兵入关,实现夺取河北、三晋之地的目的。
熊储一直就知道蒲昌年不是一个甘心寂寞的人,但却不知道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个疯子!
为实现个人目的,完全放弃任何原则,
做人没有丝毫底线,那就叫做丧心病狂。
凡是丧心病狂的人,最后肯定是自食恶果,不得好死。
这些道理聪明人都明白,但是总有那些聪明人要丧心病狂。
熊储以前还不知道天底下真有丧心病狂的人,今天总算是长见识了。
0300、准备应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任何人都无法回避。
每个人都有想要实现的目标,因为每个人对未来都有属于自己的希望。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其实很正常,熊储也认为很正常。
不过,做人还是需要有一定的原则,起码不能没有底线。
不管你采用什么手段去实现自己的目标,总要有一个基本的准则。
蒲昌年竟然准备先人后己,然后引狼入室。
在熊储看来,这就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准则。
就算你有天大的抱负,你蒲昌年好歹也算是中原人。
你口中说别**国殃民,但是你自己却准备引狼入室。。
当然,目前还仅仅是一个设想,蒲昌年还没有付诸行动。
如果已经开始这么做了,熊储不能断定今天是否会让耶里察台和蒲昌年离开。
杀手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熊储却有自己的准则。
之所以就这么让两个居心叵测的家伙离开了,其实也不完全是熊储的本意。
对于蒲昌年的提议,无赖军师万练似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而且也是他送两个人出军营的。
万练之所以亲自送两个人出军营,就是他和蒲昌年有一个约定。
“如果少国师和少庄主能够搞定唬继侥鞘辈盘傅蒙衔蠢吹拇笫隆A轿磺敕判模壹易骺隙ú换嵝涫峙怨邸!�
耶里察台和蒲昌年带着一百多战俘和三十匹马离开了,熊储还在生气。
“今天你擅自答应了那么多条件,我想听听你如何向我解释。”
看见万练进来,熊储就没好气的说了上面这句话。
“主公还有时间生气吗?”万练低声说道:“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危险,我们需要赶紧着手准备应变才是真的。”
熊储盯着万练的眼睛:“应变?难道你真的准备和那两个家伙沆瀣一气?”
“为什么要沆瀣一气?”万练神秘的一笑:“俗话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那两个家伙的确都是不世出的奸雄,但是他们迫于外界压力,再加上利欲熏心,现在异想天开,简直就是在做死。”
熊储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抓住:“说说看,你如何判断如今的局势?”
万练迭起两个指头说道:“主公请想:唬继窒掠薪Ь蔷退得髦辽儆辛轿磺ЩВ踔劣腥凰奈灰菜挡欢ā!�
“据我所知,蒙古大军里面的军职晋升非常困难。因此,要想当一个千户,手底下绝对不是白给的。就凭他们两个人,能不能拿下唬继退械母卟憔伲俊�
熊储点点头:“按照正常情况下肯定不可能。”
万练笑道:“那不就对了嘛,他们无法夺取唬继谋ǎ颐蔷兔挥斜匾共艉酰被共凰阄颐俏ピ肌W罟丶氖牵橇礁黾一锛热淮π幕窍攵郑魏稳硕疾豢赡茏柚沽恕!�
“我同意他们的提议,不过是稳住他们而已。再说了,如果这里乱起来,杀胡口、得胜堡、大同沿线就没有威胁了。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这个地方已经非常危险,我们要早作打算。”
熊储恍然大悟:“唬继热荒芄欢赖币幻妫圆皇巧底印R锊焯ê推巡甑轿颐钦饫锢垂缓缶头⑸四蹦娴呐崖遥}图台吉肯定怀疑我们。”
“不管他们最后谁输谁赢,如果我们继续呆在这里的话,可就脱不了干系。不行,这里已经变成是非之地了,我们要赶紧准备应变。”
既然已经结盟了,防守的目标自然要转移,所以军师万练下令熊开山把银甲铁卫带回兵营休整。
既然要应变,首先就要处理科尔沁的先锋大将赫连根,还有他的七百多将士。
与此同时,还要把撒出去招兵买马的人,进入关内购买兵器和粮食的人,统统尽快找回来。
只有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了才谈得上应变,所以这也不是三两天就行的,熊储着急也没用。
“主公不用担心,耶里察台和蒲昌年也不是鲁莽之辈,就算要动手也要找一个有利时机,短时间还没问题。既然如此,我们干脆去看看熊开山究竟如何兑现自己的承诺。”
万练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怂恿熊储到战俘营观看熊开山和赫连根的赌约结局。
熊储还是第一次看见赫连根,一个满脸虬须,身材魁梧,膀扎腰圆的蒙古大汉,看起来应该在二十四五岁。
一看见这个大汉,熊储就有些不满意: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就算了,竟然比我还高两三寸,太过分了。
赫连根看见熊储和万练进来,而且熊开山又专门介绍了,所以他右手抚胸躬身行礼:“见过庄主,多谢你的不杀之恩!”
“我们不是敌人,赫连将军不必多礼,也不必在意。”熊储双手虚扶:“之所以会发生前几天的事情,这中间有另外的原因。其实你们两天前就已经可以走了,但是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呢?”
赫连根躬身说道:“庄主大人,当初我和这位熊将军有言在先,如果不能战胜他,就听他的处置。蒙古勇士说话算数,在没有最后结果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熊储微笑着点点头:“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是勇士之间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继续干预。但是我有些好奇,你们两个人准备如何分胜负呢?”
熊开山接口说道:“爹,那天晚上因为赫连将军的战马太疲劳,结果马失前蹄把他甩下来了。所以我决定今天还是首先较量马上的功夫,然后较量地上的功夫。作为统兵大将,肯定要马上步下都能够胜任才行,赫连将军认为如何?”
听到熊开山把熊储叫爹,赫连根赶紧改口:“一切都听少将军的吩咐,我没意见。”
今天不用担心发生混战,熊开山并没有使用三股火焰托天叉,而是选择了自己的镔铁锤。
因为熊开山上一次就已经知道,赫连根手中的那根狼牙棒实在是太重了,自己七十二斤的三股火焰托天叉稍微轻了一些。
今天换成一对镔铁锤,单锤重量七十二斤,一对就是一百四十四斤,应该可以对抗赫连根的狼牙棒。。
最关键的是,双锤属于短兵器,灵活性高得多,可以使出很多小巧功夫,而且可以甩出去砸人,这是长兵器所不具备的优势。
镔铁锤赫连根那天晚上已经见过了,如果不是熊开山使出一招撒手锤,自己还不会马失前蹄被擒。
今天是两个人第二次交手,彼此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
虽然不是决生死,但是战场将领都有不服输的性格,所以二马连环,棒来锤往,简直打得晕天黑地,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两个人都觉得再打下去纯粹是浪费力气,根本没什么意思,所以几乎同时飞身下马,开始了徒步战斗。。
这一下子赫连根就吃了大亏了。
因为赫连根的狼牙棒长度一丈八,根本就不是步战兵器,出除了能够下劈和横扫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招式可用,所以不到五个照面就败下阵来。
熊开山觉得不合理,自己属于胜之不武,因此提议两个人都换成四尺长的短狼牙棒进行第三次较量。
这一次赫连根还是不行。
因为熊开山的棍法是熊储教的,七十二路行者棍是武二郎精练出来,就是专门的步战套路。
赫连根虽然勇猛,但是很明显没有得到过名师指点,完全是自己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战斗招式,自然存在很多漏洞。
“不行,这样仍然不合理!”
熊开山还是摇头:“赫连将军,单凭个人修为来说,我们不分高低。但是你没有练过武功,所以在招式上无法胜过我。如果要公平起见,除非你跟着我爹学会棍法之后才能真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