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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碎心剑-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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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雄飞怒道:“岂有此理,妖孽竟敢如此害人,谅他也跑不了多远,来人哪,迅速搜山,揪出那吸血鬼来!”

第六部天若有情第一章慈父之威  吴清海挟着儿子一路飞奔,眼前杂草丛生,看不见路,四周野猿哀啼,枭鸟悲鸣。吴仁道不停的叫:“冷啊!爹,我好冷啊!”吴清海一抚儿子的额头,一片冰凉,心中一酸,道:“孩子,咱们找到人家就好了,再坚持一会儿。别怕,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知转过了多少条山径,眼前现出一所茅屋,吴清海大喜,顾不得敲门,一拳头把木门砸开。屋内住着一对老夫妻,这时被惊醒,披衣起床,掌了烛,叫道:“是谁呀?”

老夫妻一见吴清海那副强盗模样,再看破碎的木门,连忙跪下,叫道:“大王饶命哪,我们夫妇无儿无女,穷苦人家,没钱孝敬大王哪!”吴清海喝道:“废话少说,快去弄碗热汤,再去生个火炉!”拍掉儿子衣服上的泥灰与绿苔,扶到床上躺下,盖上被子。

老夫妻连忙照办,老爹爹在床下升了一个火炉,老妇人烧火煮了一碗野菜汤,吴清海用勺拔了拔汤水,碗里只飘着几根粗菜叶,怒道:“连碗肉汤都没有吗?”老妇人哆嗦着道:“大王,我们已一年没吃肉了,只有野菜汤。”

吴清海道:“罢了,只得将就一下了。”接过野菜汤,眼中冷电频闪,老夫妻“饶命”二字尚在舌尖打滚,未曾说出来,已被吴清海用重手法点了死穴。

吴清海杀了他们灭口,心下方安,服侍吴仁道喝了野菜汤。吴清海道:“孩子,好些了吗?还冷吗?”吴仁道粗咳了几声,道:“血,我要血!”吴清海惊道:“孩子,你……”话未曾说完,吴仁道已张口咬了过来。

吴清海颈上一麻,发觉血液正迅速流失,心中依然慈爱无比,拍着吴仁道的后背,道:“孩子,吸慢点,爹有的是血,别呛着了。”

吴仁道吸着父亲的血,就像一个初生婴儿甜蜜的吸吮母亲的乳汁,微红的烛光下,吴清海的一张脸已渐渐由红转白。

屋外火光渐起,喧腾起来,吴清海推开儿子,叫道:“孩子,有人来了!”可他现在失血过多,刚站起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忙扶着床架,心中更是暗暗叫苦,以他从前的耳力,敌人在半里之外行走亦能听见,目前失血之际,敌人来到百步之内才发觉,为时已晚。

官军已将大蒜和圣水沿着屋子浇了一圈,可以驱邪,沈守富立在屋外,哈哈大笑道:“吸血鬼就在这里,孙千户,快放箭射死他们!”孙雄飞喝道:“放箭!”弓箭手已搭好了弓,拉如满月,“嗖嗖嗖”,自门、窗而入,射将过来。吴清海这时的体力连跑动都艰难,哪能再用神功,惨叫道:“孩子,爹救不了你!”

谁知吴仁道竟然将身体迎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父亲面前,被射成一只刺猬,他却浑然无事一般,一根根从身上拔出带血的箭镞,“当啷”一声,丢到地上。原来,血族可利用体内的血来治愈自己,当受到伤害时,体内的血液会集中到伤处,伤口附近泛出紫红色,很快即能痊愈。

众人大惊,怎么竟射不死吸血鬼,吴仁道已趁乱将床竖起,堵住大门。孙雄飞怒道:“放火箭!”第二批弓弩手已至,把木屋围成一圈,上百只火箭铺天盖地射来,木屋顿时燃烧起来,滚滚热浪排击而来。孙雄飞道:“看你怕火不怕!”

屋顶“哗”的一声破开,吴仁道挟着父亲,如鹤冲天,飞了出来。可是无数只火箭亦紧跟着射将过来,吴仁道一声哀嚎,胸口、腹部各中了一只火箭,抱着父亲滚落在地。吸血鬼虽不怕冷兵器,烈火却能烧死他,火焰在吴仁道的身体里面恣意燃烧,几乎痛晕过去。

吴清海见状,不知哪里来了一股牛劲,从儿子身上拔出火箭,扑打几下,灭了缠身之火。后面火箭陆续射来,吴清海张开双臂,替儿子生受了数十只箭,从后面射入,前面穿出,带着簇簇烈火,大叫道:“孩子,快跑!”

吴仁道看着皓首的父亲,悲痛欲绝,哭喊道:“爹!――”吴清海额上青筋频跳,吼道:“还不快跑,难道你要爹再吃几箭不成!”转过面来,犹如一个巨人立在当前,火箭飞如雨,又有数十只箭从吴清海的前面射入,后面穿出。吴仁道的眼睛蒙上了滚热的血幕,只得猛咬银牙,忍痛逃生,吸过父亲的血后体力充沛,转眼便被黑暗的森林吞噬。

沈守富惊道:“咦,怎么大蒜和圣水都拦不住他?吸血鬼除了火以外,到底怕什么?”孙雄飞追至林边,却不敢进林,沈守富道:“怎么不追了?”孙雄飞道:“林子太密,此时又是夜晚,官军在林中行动受到阻碍,说不准吸血鬼还会有同党恃机埋伏。”

火屋旁,黑屑纷飞,吴清海的身体被烈火烧得跪下,然后扑倒,最后化为一具焦尸。

沈守富劝道:“孙千户,事到临头,不能顾忌太多,杀鬼要紧。”孙雄飞摇首道:“不能为了杀鬼,而连累我这一帮子兄弟白白送死,吸血鬼怕太阳,还是等到天亮,将金华山翻过来,一举将之消灭。”

沈守富无奈,只得愤愤回到赤松宫,只见丫环小玲已守在宫门前,伸长了脖子不住悬望,一见到他便哭喊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沈守富听得身子一僵,张嘴“啊”了一声,心脏已四分五裂,这两日连遭惨事,从未断绝,犹是铁打的身躯也坚持不住,抚着沉重欲坠的额头,哇的一声,口里喷出一道血箭!

盘瑶部落的大寨之内,香房之中,玉蝴蝶搂着吴仁道,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傻孩子,别哭了。死,并不可怕,当你厌恶人生时,死是最快乐的事情。”吴仁道依旧痛哭不止,道:“我恨我自己,害了沈姑娘,又害死了我爹!”

玉蝴蝶用舌尖舔去他的眼泪,道:“我知道,你刚刚成为血族,一切都不适应,还保持着人类的本性,会以为可以如同生前一样行动,过着原来的生活,对自己的欲望试图挣扎抗拒。就像一只小鸟,关在笼子里久了,面对打开的笼门,不是欢快,而是惊慌。唉,关得久了,会害怕自由放飞。不过,渐渐地,你的思想便会逐渐改变了,随着吸血的次数增加,你就会习惯新的生活方式,猎食对你而言将愈来愈容易。你不会衰老,随着岁月流逝,将目睹周遭沧海桑田的变迁,你的父亲不像你,总有一天会老死,与其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老死,还不如就让他早点死了的好,早点了结你和他的痛苦,你说是不是?”

吴仁道一听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心情平静了些,玉蝴蝶道:“然而,你只能在不死的生命中不断地残杀牺牲者,终有一日,周遭的人类对你而言会只像‘饲料’一样,或只像一群恼人的虫蚁。你会变成一名孤独的捕食者,明白自己与凡人的不同,将远离人类社会或隐藏身份匿居于城镇中。随着年岁增长,你会慢慢发现自己能够掌握愈来愈强大的异能,我们把它叫作Disciplines,数千年后,你拥有的能力就几乎和神一样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是挺好吗!”

吴仁道摇首道:“就算你拥有强大的异能,也不可能万事独裁,比如人类中的‘情’,是万万勉强不得的。你想拥有碎心剑客,可是如果他不爱你,你纵使机关算尽,又如何能够拥有他?”

一听这话,玉蝴蝶醋劲大发道:“谁说我得不到他,十日之内,我一定要他臣服在我的罗裙之下!”

忽闻秋护法在门外禀道:“禀首领,有一名天山派的弟子,叫张天德,前来拜访首领。”玉蝴蝶不明其详,道:“张天德,他是谁?好吧,叫他进来。”

只见张天德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朝玉蝴蝶打量一番,笑道:“你就是玉蝴蝶吧。”玉蝴蝶见他举手投足间从容自如,心里没来由的一跳,喝道:“你的胆子倒不小,敢来拜访我!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吸食生人之血。”

张天德道:“我知道,你是吸血鬼,喜欢人血。不过,我能带给你比人血更令你心动的东西。”玉蝴蝶斜着眼,冽着嘴道:“哦,你说下去。”张天德道:“你对碎心剑客,是否一直念念不忘?”玉蝴蝶反问道:“你从何得知?”

张天德道:“那次在金华双龙洞,我们相遇,我从你看碎心剑客的眼神中,就能体察出你爱他,而且爱得如火益热。”玉蝴蝶哈哈大笑道:“好!果然有眼力,你这次来绝对另有目的,把你的条件说出来吧。”

张天德鼓掌道:“你果然是女中豪杰,快人快语,好,我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我这次来,的确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你要的人是碎心剑客,而我要的人是林秋水,现在他们两人却如胶似漆,粘在了一起,我们两人的目的都是拆散他们,拥有其中一人,如果我们合作,一定会事半功倍,非常愉快的。”

这段话,字字打到了玉蝴蝶的心弦,不禁站了起来,走到张天德的身边,将玉手按在他的胸膛上,爽笑道:“你这个人说话又动听又可爱,来,陪我去一个地方。”她还真有颠倒众生的本领,张天德被她这一抚摸,整个人都酥了,不由自主的随之而去。

两人款步而行,但见那郁郁榉桦开古道,隽隽枫槁唱今声,皎洁的月光下,油黑的树叶与草丛掩得卵石小径成了一条细线,行至一温泉傍,泉水咕咚咕咚的响,冒着腾腾热气。张天德的心也咕咚咕咚的响,问道:“带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玉蝴蝶拉着张天德的手,走入泉水中,笑道:“小傻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嘛。”逸兴湍飞于面,莺铃回荡于声,格外诱人。

张天德是个正常的男子,怎会不解风情,沾水的湿手在玉蝴蝶的脸上一抚,笑道:“美人,这可是你说的呦。”玉蝴蝶嘤叮一声,已缓缓沉入水中,望着张天德,叶眉一挑一挑的。身旁菰蒲葱翠,柳阴四合,碧波红叶,依映可爱。

这送上门来的美事儿,不会把握的男人就称得上是傻瓜了。张天德一把将玉蝴蝶搂在怀中,爱意绵绵,情意款款,一张大嘴压了下去,玉蝴蝶揭开面纱的一角,露出红唇,娇喘一声,与他舌尖相缠,相互吸吮着津液,发出咂咂的声音。

两人倒在水中,你来我往,销人魂魄,直到口中干涩,才暂时分开。

张天德笑道:“美人,你还挺能勾引人的嘛。”玉蝴蝶笑道:“有一次,有一个小伙子叫作马先元的,便被我骗至温泉中,好好捉弄了一番,唉,可惜他成了血族之后,反而不能长命。”张天德问道:“你会捉弄我吗?”玉蝴蝶反唇道:“你说呢?”

张天德的手不规矩的在她身上游移,移到她的脸上,她的蒙面之纱如红霞一般艳丽,勾起人心中无限窥探的欲望,道:“能把面纱揭下来吗?我好想看看你到底长得有多美!”玉蝴蝶笑道:“小顽皮,那可不成,不过,我身上有更美的东西哟!”说罢走到浅水处,宽衣解带,展露出令人不觉生起无限遐想的惹火身躯,修长的玉腿也令人不自觉的想入非非。

张天德看得鼻血就欲直冲出来,生理上也起了极度的反应,一把脱掉裹体的衣服,像一匹饿极的狼,扑了上去,将她抱得死紧,在她身上狂抚着,狂吻着,她的肌肤皎白柔滑,香气弥漫,带给了张天德难以言喻的美妙刺激。

温泉内,两条人影近身肉搏,在水中翻滚,溅起碎玉般的水花。顿时水乳交融,呻吟不断,软玉生香,春色无边。

两人直大战了三百回合才肯罢休,玉蝴蝶香汗淋漓,张开双臂靠在岸边,闭着眼睛回味着适才情欲的酣畅。张天德嗅着芳菲,乐而忘返,直欲再给她动情一吻,正准备揭开她的面纱时,她突然睁开眼睛,“啪”的一声,给了张天德一巴掌,叫道:“别碰我!”

张天德被打得后退了两步,就像吃美味可口的饭菜时突然嚼到一颗沙子,兴致全无,张大了嘴巴,她的举动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玉蝴蝶双手抱胸,脸色又羞又怨,叫道:“转过身去,不许看我!”张天德连忙照作,不知为什么,听到她在背后哭泣,而且哭声悲切,显是内心极为伤心,不禁忖道:“真是个古怪的女人,是她来勾引我的,办完了事,她又后悔了!”

且说萧春山带着林秋水,日夜兼程,终于行至宁波外滩,因防倭寇,海面已被戒严,找不到一只渡船,正着急时,忽然海面耸动,探出一只龟头来。萧春山大喜道:“好朋友,别来无恙!”林秋水因接受了萧春山许多真气,已能行动自如,这时也颇为高兴,待大海龟游上岸来,两个登在龟背上,海龟划起四只桨般的手脚,向普陀山游去。

这是一片欢乐的海洋,一片平静的海洋,一片多梦的海洋。好像海洋在诉说,那是一种既严厉又温和、既冷峻又柔情的语言。好像海洋在唱着歌,每一次涌动,每一次勃起,每一次潮起潮落,都像是一个个音符、一次次琴弦的颤动,令两人感触万分,好像悟出了什么道理,曾几何时,这曾是一片匆忙的海,汹涌的海,怒吼的海。

海面上不时有战船巡逻,战士发现一只大海龟戴有两人航行,叹为奇观,急忙报之船上的螺峰巡检司周立生,周立生紧命战船迎上去,逼近之时,定晴看去,大惊道:“碎心剑客,碎心剑客回来了!”碎心剑客的出现代表着杀戳的到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阻拦,急忙将船划去朱家尖,报之都司卢镗。

海龟行速甚快,正午之时已至普陀山,萧春山不敢耽搁,与海龟举手作别,向宝陀寺行去,海龟依旧恋恋不舍,目送萧春山上山。

经过放生池,至寺门前,沿墙一匝,栽的柏树绿沉沉黑鸦鸦一片,却不见一个和尚。萧春山觉得奇怪,踏进宝陀寺,叫道:“有人吗?”语音充沛,震得满寺轰隆隆的响。这时,从后殿跑过来几个和尚,一见是萧春山,惊叫一声,急忙又往回跑。

萧春山好生诧异,携着林秋水在气象森严的圆通宝殿里找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不一刻,真清、真开及真川等三位高僧陆续赶来,行色匆匆,好似卷起三朵黄云,望萧春山道:“萧施主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萧春山起身道:“慧觉大师呢?”真清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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