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湾 作者:赵树理-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废叩购苋菀祝皇钦腋鱿虻己芾选饕刹抗瞬簧先ィ话闵缭彼挡幻魑侍狻!备鼻ふ判潘担骸跋虻疾挥谜遥胰ゾ托辛耍 苯鹕担骸澳阋サ幕埃土苹膊挥枚┝恕R磺星榭瞿憔×私狻!闭判潘担骸翱墒呛慰瞥ぶ淮蛩悴喂垡惶欤肓乩锏纳ㄉ琛⒛诓康木芾砣媪私庖幌拢跃偷孟群煤眉苹幌铝恕!比鋈松塘康慕峁牵荷衔缗芤巴猓挛缈捶峙洌估锾缸橹途L噶烁霾畈欢啵芊沟幕Ь痛蚍⑿『⒗唇泻慰瞥ず驼鸥鼻こ苑估戳恕�
吃过早饭,张信同志便带领着何科长出发。他们过了黄沙沟,沿着河边石堰上向南走。张信同志一边走着一边向何科长介绍情况说:“这黄沙沟往北叫上滩,往南叫下滩。社里的地大部分在下滩,小部分在山上,上滩也还有几块。社里的劳动力,除了喂骡驴的、放牛的、磨粉、喂猪的几个人以外,其余共分为四个劳动组。三里湾人好给人起外号,连这些组也有外号:咱们现在就要去的这个组是第三组,任务是种园卖菜,组长是金生的父亲王宝全,因为和各组比起来技术最高,所以外号叫‘技术组’。打这里往西,那个安水车的地方叫‘老五园’。在那里割谷的那一组是第二组,组长是副村长张永清,因为他爱讲政治——虽说有时候讲得冒失一点,不过很好讲,好像总不愿意让嘴闲着——外号叫‘政治组’。靠黄沙沟口那一片柳树林南边那一组捆谷的,连那在靠近他们的另一块地里割谷的妇女们是第一组,因为他们大部分是民兵——民兵的组织性、纪律性强一点,他们愿意在一处保留这个特点,社里批准他们的要求——外号叫‘武装组’。社里起先本来想让他们分散到各组里,在组织性、纪律性方面起模范作用,后来因为要在那一片几年前被黄沙沟的山洪冲坏了的地里,起沙搬石头恢复地形,都需要强劳力,才批准了他们的要求。第四组今天在黄沙沟做活,我们现在还看不见,组长叫牛旺子,因为河滩以外山上的地都归他们负责,所以外号叫‘山地组’。”
他们说着话已走近了菜园。
这菜园的小地名叫“船头起”,东边是用大石头修成的防河堰,堰外的地势比里边低五六尺,长着一排柳树,从柳树底再往东走哲学家,原子论先驱者。认为一切物体都由“种子”所构成。,地势越来越低,大约还有一百来步远,才是水边拴船的地方。大堰外边,有用石头垫成的一道斜坡,可以走到园里来,便是从河东岸来了买菜的走的路。靠着大堰,有用柳枝搭的一长溜子扁豆架,白肚子的扁豆荚长得像皂荚。园里分成了若干片,一片一个样子,长着瓠子、丝瓜、茄子、辣子、白菜、白红萝卜等等杂色蔬菜,马上也判断不清还长着些什么别的东西。园子的东南角上有一座小孤房子,是卖菜的柜房,也是晚上看园人的宿舍。
这时候,水车上已经驾起骡子车水,有几个社员在种白菜那一片里拨水、灌粪,另一个社员拿着个筐子摘茄子。
副组长王兴老汉,正提着个篮子摘垄道两旁的金针花苞,因为摘得迟了一点,有好多已开了花(金针是快要开花时候就应摘的,开了花就不太好了),一边摘着一边给那个摘茄子的人讲做活应懂得先后,说茄子后一会摘不要紧,应该先摘金针。他正讲着话,看见张信领着一个人走到园子里来,便把手里的篮子递给那个摘茄子的说:“副区长领了个参观的人来了。你且不要摘茄子,先给咱们摘金针,让我迎接人家去。”
王兴老汉迎到跟前,张信给他介绍过何科长,他握着何科长的手说:“就在石堰上休息一下吧!”他领着他们两个人走到石堰上一棵柳树荫下坐下。这里放着个向过路客人卖甜瓜用的木盘。王兴老汉说:“副区长你且陪何科长坐着,让我给你们先摘几个甜瓜吃!”何科长辞了一会,王兴老汉一定要让他们吃。张信说:“在老西北角上哩!你喊他们一个年轻人去吧!”王兴老汉说:“他们都是今年才学着种唯心主义者则相反。少数哲学家(如休谟和康德)否认思维,认不得好坏!”
说着自己就去了。
张信指着老汉向何科长说:“这老人家就是女副社长秦小凤的公公,今年六十五岁了,出身和王宝全老汉差不多,也给刘家种过园。”何科长指着园里那些豆棚、瓠架、白菜畦里的行列说:“怪不得活儿做得跟绣花一样哩!原来是这么两个老把式领导的!不错!称得起‘技术组’!”
一会,王兴老汉摘了些甜瓜来放在盘里说:“哪一个不熟、不脆、不甜、不香都管换!”又向柳树上喊:“老梁同志!下来吃个甜瓜再画!”何科长和张信都抬头向上看着说:“树上还有人哩!”老梁在树上说:“谢谢你!我就下去!”又向何科长和张信说:“对不起!我没有和你们打招呼!”何科长笑着说:“没有什么!倒是我们打扰了你!你们艺术家们是怕人打扰的!”
大家坐下了,老梁也下来了,四个人围着盘子,一边吃甜瓜一边谈情况。何科长问起园里收入的情况,张信说:“按原来的预算是一千五百万,现在听说超过,可不知道超过了多少。”又问王兴老汉说:“大概可能卖到两千万吧?”王兴老汉说:“在造预算时候我就说过对园里的估计不正确。现在已经卖够一千五百万了,将来连萝卜白菜卖完了,至少也还卖一千五百万!”何科长说:“这是几亩?”王兴老汉说:“一共二十亩还有二亩种的是谷子。园地不费地盘,就是误的人工多。常说‘一亩园十亩田’哩!”何科长说:“照现在这样是不是能抵住十亩田?”王兴老汉说:“按现在增了产的田算抵不住,要按从前的老产量说可以抵祝像这地,从前的产量是两石谷子,二十亩是四十石,按现在的谷价合,八万一石,四八合三百二十万。现在光种菜这十八亩就能卖三千万,粗说一亩还不是抵十亩的收入吗?”何科长说:“那二亩为什么不也种菜?”张信说:“那二亩是社的试验地,由玉生掌握,一会咱们可以去看看!”老梁问:“你们的社扩大以后,是不是可以种它五十亩呢?”王兴说:“不行!这里离镇上远一点,只能卖到东西山上没有水地的山庄上,再多种就卖不出去了。”
算了一会收入账,何科长又问了几种种菜的技术,就有个买菜的小贩挑着筐子走上石坡来。张信向何科长说:“咱们到各处走走吧!老汉要去给人家称菜了!”说着就站起来。接着大家就都站起来。王兴老汉说:“副区长!你就陪着何科长游一游,要是还有要问我的事,等我把这个客打发走了再谈!”说罢就分头走开——张信同何科长游园,王兴老汉去卖菜,老梁仍回到柳树杈上去画画。
何科长对每一种菜都要走到近处看看。他一边看,一边称赞他们的种植技术:菜苗的间隔、距离匀整,菜架子的整齐统一,好像都是量着尺寸安排的;松软平整的地面上,不止干净得没有一苗草,仿佛连一苗茄子几片叶子都是有数目规定的。他问张信说:“他们组里几个人?”张信说:“连在河边撑船摆渡的两个人一共十二个人——摆渡也是他们的副业收入,不止渡买菜的。”何科长说:“说起地面来,一个人平均种不到二亩,种的也确实不多,可是要把地种成这个样子,就是种一亩也不太容易!一家人在院子里只种几盆花,也不见得像人家这块地里的东西抚弄得整齐、茂盛。怪不得人家十八亩地就要收入三千万!人家真把工夫用到了!”
他们欣赏着各种蔬菜的种植技术,已经走到玉生经营的二亩试验地边。这二亩地没有垄道,又分成两块:靠园的一块种着颜色、高低各不相同的六种谷子,往外面一点的一块,种的是一色狼尾谷。何科长问:“园里的水走不到这里吗?怎么连垄道也不打?”张信说:“他们的谷子都种在旱地里。他们怕水地的经验到了旱地不能用,所以故意不浇水。”接着他又把这二亩谷子试验的目的向何科长介绍说:“靠园的这块是试验谷种的。这地方的谷子的种类很多,这六种都是产量最大的,可是六种自己比起来究竟哪一种更合适些,大家的说法不统一。玉生说就把这六种谷子种成六小片,每片都只种一分地,上一样粪,留一样稠的苗,犁锄的遍数、时期都弄得一样了,看看哪一块收得多。靠边的这一块是一亩四分,是试验留苗稀密的。去年省里推广密垄密植的经验,叫每亩地留一万二千苗,我们社里照那数目留下了,果然增了产。玉生说在咱们这地方留一万二千苗是不是最合适的还不知道。他说也可以试验一下,也可以分成好多小块,种同一种谷子、上一样粪、犁锄的遍数、时候也都弄一样了,只是把每一小块种成八寸垄、九寸垄、十寸垄,每分九百苗,一千苗、一千一、一千二、一千三、一千四都有,看哪块收得多。大家同意他试验二亩,所以就种了这二亩试验地。”何科长问谁给他出的主意,张信说是他自己想的。何科长说:“这个青年的脑筋真管用,好多地方暗合科学道理!以后可以派县农场的同志们帮他每年都作一点这种试验,慢慢就可以把哪一个谷种,最适宜种在什么土壤上、用什么肥料、留多少苗、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施哪一种追肥……都摸一下底。农业专家作试验也常要用这种办法,不过他们的知识和仪器都更精密一点罢了。”
他们看罢了试验地,便要往“政治组”去,临去向老王兴招手说:“王老人!你忙着吧!我们去了!”王兴老汉身边正围着三四担菜筐子等他称菜,顾不上来送他两个,只高举着秤杆子招呼他们说:“再见,再见!我顾不上送你们了!明天有工夫再来玩吧!”
………………………………………………
赵树理……》三里湾……》13老五园
13老五园
张信领着何科长离了船头起菜园,通过了几块棉花地,就钻进了一丈多高高秆的玉蜀黍地中间的小路上。张信介绍说:“这也是‘政治组’种的地。”伸起手还探不着的玉蜀黍穗儿长得像一排一排的棒槌,有些过重的离开秆儿,好像横插在秆上,偶然有一两个早熟的已经倒垂下来。这些棒槌虽说和秆儿连接得很保险,可是在你不继续考虑这个关系的时候,总怕它会掉下来砸破你的头。他两个在走这一段路的时候,谁也不想多说话,只想早一点通过这个闷人的地方。
穿过了这段玉蜀黍地,便看见老五园。三里湾自古就向东西两边的山庄上卖菜,不过菜园子是汉奸刘老五家开的,就在这块地方。那时候,刘家用自己的威风,压着大家给他让一条卖菜的路,从船头起通到这里,贩菜的人和牲口每天踩踏着路旁的庄稼,大家也只好忍气吞声,直到刘老五犯了罪,这园被没收了分配给群众以后,才把这条路改小了。得地的人,都是些缺粮的小户,所以大家都不种菜而改种粮食,虽说后来在水井的两旁成立了两个互助组,又把辘轳换成水车,可是仍然不再种菜。在头一年(一九五一年)建社时候,井北边的一个组入了社,井南边的仍旧还是互助组。
何科长和张信快要走近这老五园的时候,正赶上这里的小休息。社里的“政治组”和井南边的互助组共同休息在井台附近。社里的组长就是前边提过的副村长张永清,互助组的组长是和王宝全打铁那个王申的孩子王接喜。两个组长好像正谈论着什么事,张永清拿着两柄镰刀不知道表演什么,引得大家大笑了一阵。有个老社员看见了何科长和张信,喊着说:“张信同志!你和何科长正赶上给我们修理机器。”张永清回头一看,见是何科长和张信来了,就弯腰拾起了两个谷穗子然后迎上去。
大家把何科长和张信让到井台的一角上坐下了。何科长问:“修理什么机器?”问得大家又笑起来,比刚才笑得更响亮,更长久。原来当他们两个人还没有走近这里的时候,张永清正介绍他在省里国营农场参观过的一架“康拜因”收割机割麦子。这事情他本来已经作过报告,可是大家想知道得更详细一点主义哲学。其实是一种神学理论,旨在证明造物主的智慧。最,所以要让他一个部分一个部分谈。这个机器一共有多少部分,哪一部分管做什么,连他自己也没有记住,所以只好表演。他说那家伙好像个小楼房,开过去一趟就能割四五耙宽,割下来就带到一层层的小屋子里去,把麦子打下来、扬簸得干干净净,装到接麦子的大汽车上……他正用两只手指指划划叙述着,接喜问他:“机器怎么会把四五耙宽的麦子捉住呢?”他说:“是用很长的一个轮子,跟咱们风车里的风轮一样,那轮上的板把上半截麦子打在个槽里……”说着便旋着两根镰柄在谷地做样子,可是一用力就把两个谷穗子打掉了。有人说“这部机器还得修理修理”,说得大家“轰卤一声都笑起来。那个老社员请何科长和张信修理机器,就指的是这个机器。何科长和张信问明了原因,也随着他们笑了一阵。
张永清看着何科长便想起了糊涂涂老婆常有理。他想何科长既然住在他们家,常有理一定要告自己的状——因为自从他顶撞了常有理的几个月以来,每逢新到村里来一个干部,常有理就要告一次状,连看牲口的兽医来了,她都向人家告。他试探着问何科长说:“你住的那一家的老太太向你告过状了没有?”还没等何科长回答,大家几乎是一齐说:“那还用问?”何科长说:“要不是她告状的话,我还不能一直睡到快吃饭才起来呢!”王接喜替张永清问:“告得一定很恶吧?”何科长说:“那老太太固然糊涂一点,可是张永清同志说话的态度恐怕也不太对头。”又向张永清说:“人家说你说过:‘在刀把地上开渠是一定得开的,不论你的思想通不通——通也得开,不通也得开!告状也没有用!我们一边开渠一边和你打官司!告到毛主席那里也挡不住!’这话如果是真的,那就难怪人家告你的状了!”何科长说到这里,别的人都看着张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