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001-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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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维尔福先生呢?”教士问。“噢,他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认识他,我也没有什么有求于他的。”
“您不清楚他的近况吗?
他有没有从爱德蒙的不幸中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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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
“不,我只知道在逮捕他以后,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娶了圣。 梅朗小姐,后来就离开马赛了。 但是,毫无疑问,他肯定也象那些人一样走运。 他无疑象腾格拉尔一样有钱,象弗尔南多一样的得了高官厚禄。 只剩下我,您看,还是这么穷,好象是被上帝遗忘了的。”
“您错了,我的朋友,”教士回答道,“上帝也许会一时照顾不到,那是当他的正义之神休息的时候,但他总有那么一刻会想起来的。 这就是证明。”教士一边说,一边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钻石,递给了卡德鲁斯,“我的朋友,拿去这颗钻石吧,它属于您了。”
“什么!
给我一个人吗?“卡德鲁斯大声喊道。”啊!
先生,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颗钻石原本是要由他的朋友们分享的。可是现在看来爱德蒙只有您一个朋友,所以不必再分了。拿走这颗钻石吧,然后,卖掉它。 我已经说过,它值五万法郎,我相信,这笔款子或许已足够让您摆脱贫困的了。”
“噢,先生,”卡德鲁斯怯生生地伸出了一只手,用另外那只手擦掉了他额上的汗珠,“噢,先生您可不要拿一个人的快乐或失意开玩笑!”
“我知道快乐和失望是怎么回事,我一贯不拿这种感情开玩笑。 拿去吧,只是,有一个交换条件—”
卡德鲁斯本来已经触到了那颗钻石,听到这句话就又缩回手来。 教士微笑了一下。“有一个交换条件,”他接着说道,“请把莫雷尔先生遗留在老唐太斯壁炉架上的那只红丝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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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袋给我,您告诉过我它还在您的手里。“
卡德鲁斯越来越惊异,他走到一只橡木的大碗柜前,打开碗柜,拿出一只红丝带织成的钱袋给了教士,钱袋很长很大,上面有两个铜圈,从前镀过金的。 教士一只手接过钱袋,另一只手把钻石交给了卡德鲁斯。“噢!
您简直成了上帝派来的人,先生,“卡德鲁斯叫道,”谁都不知道爱德蒙曾把这颗钻石交给您,您完全可以自己留起来的。“
“看来,”教士自言自语说道,“你一定会这样做的。”他站起来,拿他的帽子和手套。“好了,”他说,“那么,您所告诉我的完全是实情,完全可以相信的了?”
“看,教士先生,”卡德鲁斯回答,“这个角落里有一个圣木的十字架,架子上放着我老婆的《圣经》。请打开这本书,我可以把手放在十字架上,对着它发誓,凭我灵魂的得救,凭我基督徒的信仰,发誓说:我所告诉您的一切都是事实,如同人类的天使在最后审判那天在上帝耳边说的那样。”
“很好。”教士从他的态度和语气上就已相信了卡德鲁斯所说确是实情,就说,“很好,希望这笔钱能对您有帮助!再见!我要回到我那远离互相残害的人类的地方去了。”
教士好不容易才离开了千恩万谢而且一再挽留的卡德鲁斯,他自己开门,走出店外,骑上马,又对客栈老板行了一个礼,就朝他来时的那条路上去了,而那客栈老板则不断地大声叫着再会。 当卡德鲁斯回过身来时,他看到身后站着卡尔贡特娘们,她的脸色比以前更苍白了,身体也颤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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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她问道。“什么!
你是说他把钻石只给了我们吗?“卡德鲁斯问,他兴奋得有点糊涂了。”是的。“
“再真不过了!瞧!它就在这儿。”
那女人对它相视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郁闷的声音说:“说不定是假的呢。”
卡德鲁斯吃了一惊,脸色立刻变白了。“假的”!他自顾自地说。“假的!为什么那个人要送给我一颗假钻石呢?”
“可以不花钱却能得到你的秘密呀,你这笨蛋!”
卡德鲁斯在这个念头的打击之下,一时显得面无人色。“噢!”他一面说,一面拿起帽子,戴在他那绑着红手帕的头上,“我们一会儿就会知道的。”
“怎么才能知道?”
“今天是布揆耳的集市,那儿总有从巴黎来的珠宝商,我拿给他们看看。 看好屋子,老婆,我两小时后回来。”卡德鲁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飞快地向那个无名的客人相反方向奔去。“五万法郎!”当卡尔贡特娘们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虽是一笔巨款,但却谈不上是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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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监狱档案
上面所讲过的那一幕发生后的第二天,一个大约三十一二岁,身着颜色鲜艳的蓝外套,紫花裤子,白背心的人,来见马赛市长。看他的外表听他的口音,他是个英国人。“阁下,”
他说,“我是罗马汤姆生。 弗伦奇银行的一名高级职员。近十年来,我们和马赛莫雷尔父子公司有来往。 我们大约有十万法郎投资在他们那儿,我们接到报告,听说这家公司有可能破产,所以我们有点不大安心。 我是罗马特意派来的,向您打听关于这家公司的情况。”
“阁下,”市长回答道,“我知道得非常清楚,最近四五年来,灾难似乎老跟着莫雷尔先生。 他损失了四五条船,受到了三四家商行倒闭的打击。 虽然我也是一个一万法郎的债权人,可是关于他的经济状况,我却无法告诉您具体情况。 假如您要我以市长的身份来谈谈我对于莫雷尔先生的看法,那我就该说,他是一个极其可靠的人。 到现在为止,每一笔帐,他都是非常严格地按期付款的。阁下,我所能说的仅此而已。如果您想了解得更详细一些,请您去问监狱长波维里先生吧,他住在诺黎史街十五号。 我相信,他有二十万法郎在莫雷尔的手里,如果有什么三联单的地方,他这笔钱的数目的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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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会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些。“
英国人大概很欣赏这番极其委婉的话,他鞠了一躬,跨着大不列颠子民所特有的那种步伐向市长所说的那条街道走去。波维里先生正在他的书房里忙碌,那个英国人一见到他,就做出了一种吃惊的样子,似乎表明他并非初次见到他。 但波维里先生正处在一种沮丧绝望的状态之中,他满脑子似乎都在想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因而他的记忆力或想象力都没空去回想往事了。那英国人以他的民族独有的那种冷峻态度,把他对马赛市长说过的那几句话,又大同小异地重复了一遍。“噢,先生,”波维里先生叹息道,“您的疑虑是有根据的,您看,您的面前就是一个绝望的人。 我有二十万法郎投在莫雷尔父子公司里,这二十万法郎是我女儿的陪嫁,而且她再过两星期就要结婚了,这笔钱的一半在本月十五日到期,另一半将在下个月十五日到期。 我已经通知了莫雷尔先生,希望这些款子能按时付清。 半小时以前他还在这儿告诉我,如果他的船,那艘法老号,不能在十五日进港,他就纯粹没有办法偿还这笔款子。”
“不过,”英国人说,“这看来似乎是一次延期付款呀!”
“还不如说是宣布破产吧!”波维里先生绝望地哀叹道。英国人似乎是考虑了片刻,然后说:“那么,先生,这笔欠款使您很担心罗?”
“老实说,我想这笔钱已经没指望了。”
“好吧,那么,我向您买过这个债权来吧。”
“您?”
“是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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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肯定是要大大的打一个折扣吧?”
“不,依旧照二十万法郎原价。 我们的银行,”英国人大笑了一通,接着说,“是不做那种事情的。”
“那么您是付——”
“现款。”
英国人说着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叠钞票,那叠钞票大约两倍于波维里先生所担心损失的那笔数目。波维里先生的脸上掠过一缕喜悦的光彩,可是他竟然克制住了自己,说道:“先生,我应该告诉您,照各方面估计,这笔款子您最多不过只能收回百分之六。”
“那不关我的事,”英国人回答,“那是汤姆生。 弗伦奇银行的事,我只是遵命行事。 他们也许存心想加速一家敌对商行的垮台。 我所知道的,先生,只是我准备把这笔款子交给您,以换得您在这债务上签一个字。 我只是要求一点经手之劳。”
“那当然是十分公道的,”波维里先生大声说道。“普通的佣金是一厘半,您是否要二厘,三厘,五厘,或更多?尽管开口吧!”
“先生,”英国人大笑起来,回答道,“我象我的银行一样,是不做这种事的,不,我所要求的佣金是另一种性质的。”
“继续说吧,先生,我听着呢。”
“您是一位监狱长?”
“我已经干了十四年了。”
“您保管着犯人出入出狱的档案?”
“没错。”
“那么这些档案上有与犯人相关的记录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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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犯人都有记录。”
“好了,阁下,我是在罗马读的书,我的老师是一个不幸的神甫,后来他突然失踪了。我听说他是被关在伊夫堡的,我很想了解一下他临死时的详细情形。”
“他叫什么名字?”
“法利亚神甫。”
“噢,我清楚地记得,”波维里先生大声说道,“他是个疯子。”“别人都这么说。”
“噢,他是的,确实是的。”
“或者很有可能,但他发疯的症状是什么?”
“他自以为有一个庞大的宝藏,假如他能获得自由,他愿意献给政府一笔巨款。”
“可怜!最后他死掉了吗?”
“是的,先生,大约在五六个月以前,二月份死的。”
“你的记忆力真强,先生,能够将日期记得这样清楚。”
“我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是因为那可怜虫死时还捎带着发生了一件稀有的怪事。”
“我可以问问那是什么事吗?”
英国人带着好奇的问道。他那冷峻的脸上竟会现出这种表情,一个细心的观察者见了大约会很惊奇的。“可以,先生,离神甫的地牢约四五十尺远的地方,原先关着一个拿破仑党分子,是一八一五年逆贼回来时最卖力的那些分子中的一个,他是一个非常大胆也非常危险的人物。”
“真的是这样吗?”英国人问。“是的,”波维里先生答道,“在一八一六或者一八一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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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我曾亲眼见过这个人,我们要到他的地牢里去时,总得带一排兵同去才行。 那个人给我的印象极深刻。 我永远忘不了那张脸!“
英国人脸上有了一个不易觉察的笑意。“而您说,先生,”
他说道“那两间地牢……”
“隔着五十尺远,可是看来这个爱德蒙。 唐太斯……”
“这危险人物的名字叫……”
“爱德蒙。 唐太斯。 看来,先生,这个爱德蒙。 唐太斯弄到了工具,或是他自己制造了工具的,因为他们发现了一条连通那两个犯人牢房的地道。”
“这条地道,无疑的,是为了逃走才挖的了?”
“当然罗,不过这两个犯人运气不好,法里亚神甫发了一场癫痫病死了。”
“我明白了,那就把逃走的计划打断了。”
“对死者事项,是如此,”波维里先生回答道,“但对那生者却不然。 恰恰,这个唐太斯却想出了一个加速他逃走的办法。 他一定以为伊夫堡死掉的犯人是象普通人一样给埋葬在坟场里的。 他把死人搬到他自己的地牢里,自己却扮作死人钻在他们准备的口袋里,等待埋葬的时间到来。”
“这一举动很大胆,敢这样做的人是要有非凡的勇气的。”
英国人说道。“我已经告诉过您了,先生,他原本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幸好结果他自己这个举动反倒省得政府再为他操心了。”
“这该怎么讲?”
“怎么?您还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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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伊夫堡是没有坟场的,所以他们会在死者脚上绑一个三十六磅重的铁球,然后朝海里一扔就了事了。”
“哦?”英国人应了一声,象是还不十分理解似的。“嗯,他们在他的脚上绑上一个三十六磅的铁球,把他也给扔到海里去了。”
“真的吗?”英国人惊叫。“是的,先生,”监狱长继续说道。“您可以想象得见,当那个亡命者发现他自己笔直地坠入大海的时候,该是多么的吃惊。我倒很想看看他那一刻面部表情。”
“那是不大可能的。”
“无所谓,”波维里先生因为已确定他那二十万法郎能够收回,所以答话极其轻松幽默,“无所谓,我可以想象得出的。”
于是他大笑起来。“我也想象得出,”英国人说着也跟着大笑起来。 但他的笑是一种英国人式的笑法,是从他的牙缝里笑出来的。 “那么,”英国人先恢复了常态,继续问道,“他淹死了吗?”
“这完全可以肯定。”
“这么说你们倒把凶犯和疯犯同时摆脱掉了?”
“是啊。”
“对于这件事总应该有某种官方文件记录吧?”
英国人问。“有的,有的,有死亡证明书。 您知道,唐太斯的亲属,假使他还有亲属的话,也许会有兴趣想知道他的死活。”
“那么现在,如果他有什么遗产,他们就可以问心无愧地享用了。 他已经死了,这不会有什么错吧?”
“噢,是的。 他们随时都可来看确凿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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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应该如此,”英国人说道,“但话又说回到这档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