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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相信中国-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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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引起了公司员工的担忧,一则,一旦推出百度自己的页面,将对门户网站产生“截流”效应,事必与门户形成一定的竞争关系,那些已有的客户将就此丢失。二则,竞价排名对所有的员工来说,都是非常陌生的概念。对于它的前景,谁也没有把握。

2001年初夏,正在深圳养病的李彦宏,再次将竞价排名的模式进行了论证。长久以来,李彦宏对竞价排名的实施,可以用深思熟虑来表述,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说服董事会。在一个下午,百度深圳分公司的经理刘计平将李彦宏从医院接到深南大道旁边的深圳分公司,因为他要参加一个电话会议。

刘计平在办公室外看报纸,上网,听到在里面打电话的李彦宏声音陡然高起来。这个下午,给刘计平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那一天,李彦宏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而是显得有些激昂。音调偶尔高上八度并不难,难得是,整整一个下午,一直听他在屋里慷慨陈词,当然,用的是流畅的英文。当时,刘计平并不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打完电话的Robin推门出来时,又恢复了往日的不温不火,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刘计平也就没有在意,直至过了许多天,拿到话费单一看,天啊,怎么会有一个500多元的电话时,才再次想起那个越洋电话。
(这个耗资500多元的电话,确定了百度推出门户的决议和竞价排名的诞生。李彦宏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下午,如果折算成市值,只能用四字表述:一字千金。)



19、
刘建国说:“因为新浪一直欠费,要停止为新浪提供搜索服务。”
那天,李彦宏并没有说服董事会。但董事会最终答应他尝试一下。无疑,面对这位在中国的执行者,他的敏锐与执著,让远在美国的投资人更愿意把赌注压在他身上。针对董事们的疑虑,李彦宏力陈自己的主张:第一,推出自己独立的门户,或许是个冒险的举措,但百度如果只靠门户养着,必将越养越瘦,只有自己出去主动的找草,才可能越长越肥。第二,对于竞价排名,的确,融资时还没提出这么个概念,但大家一定要往前看,没有好的盈利模式,投资人就掉进了陷阱。事实上,每个投资人都希望得到回报,120万美金投进来了,如果两年之后只能收到240万美金,这还是大家投资的初衷吗?不是!谁都希望两三年之后,是2400万美金,是2亿4000万美金甚至更多。 “你们(VC)想要获得高回报退出,百度就必须高速成长,而再坚持目前的业务模式,无法获得这样的发展速度。”

“你的态度而不是你的论据打动了我们。”百度董事会最终同意公司转型。2001年9月20日,百度推出了自己的网站。这时,已很少有人看好网站了,百度却变成了一个地道的.com公司。同时,百度正式推出搜索竞价排名服务。除了在Baidu。com上,百度的竞价排名还采取了与门户网站收入分成的模式。这使得百度转型以一种平滑的方式进行。为了减少对门户网站的依赖,李彦宏一直强调,百度从单一门户网站中获得的收入不得超过总收入的10%,同时加紧扩大自身网站的流量和影响。

百度的这次转型,犹入红军长征中的遵义会议。事态的发展慢慢证明了这一点。漫长的互联网寒冬让曾经烧钱如烧柴的网站压缩开支,有的门户网站找出各种理由拖欠百度的服务费。其中,新浪的理由听上去也似乎很有道理:新浪给百度提供了访问入口和访问量,却还得交钱给百度,“冤”。百度认为自己为新浪提供了技术服务,收钱是天经地义的。双方在僵持中度过了2002年的春节,依然没有和解的迹象。

2002年2月的一个下午,已成为技术总监郭眈正在卡座上收邮件。这时电话响了。刘建国在电话那头说,因为新浪一直欠费,要停止为新浪提供搜索服务。接到命令,郭眈很诧异,这么做的话会不会把百度与客户的关系一下子搞得很不好?他再次向李彦宏刘建国确认了一下。得到的答复是,这个事情已经决定了,相应的善后工作由销售部门去处理。三点钟左右得到命令,郭眈带着几个工程师很快就处理完了,在傍晚时分,当网民点击新浪的搜索框时,就会跳出一个百度的声明,表明因为新浪欠费,相关的服务被停止了。这一声明,引起不小的波澜。只是,在猜疑、在争辩的网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独立的百度的一次成人宣言。

砍掉已经顺利推进的业务模式,是一次壮士断臂。对李彦宏来说,寄生于别人身上,总是一块心病。只是,许多人并不知道,就在他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之时,一场实质上很小的病,又让他也承受着肉体上的折磨。

很顾家的李彦宏,每年都要回美国看望妻子Melissa和刚出生的女儿。2001年4月份,李彦宏再次去往美国,他准备把孩子接回中国。有一天,李彦宏在坐下的时候感到一阵钻心的痛,去看医生,医生说没事儿,吃点消炎药就行了。这位不负责任的医生的判断是错误。李彦宏的肌肉组织里出现了一小块感染,生成了鸡蛋大小的硬块,让他坐卧不宁。
(《红楼梦》里写的庸医胆大包天,敢乱用虎狼药,但美国的庸医好像只认识几种药,什么病都给你消炎片。中国的医疗现实遭人诟病,其实,美国人民也幸福不到哪儿去。)

李彦宏实在痛得受不了时,只好去挂了一个急诊。医生一检查,非常诧异:“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自己开车过来,你需要立刻做手术。”在美国生活久了的人都知道,美国医生轻易不会给病人打针,更不要说做手术。手术,一定是他认为非常必要时的选择。这种感染,病理倒不复杂,只要切开肌肉取出感染部分即可。医生开的刀口比较深,为了使刀口能够长好,不互相粘连,采取的措施有点匪夷所思——向刀口里面塞纱布。手术后,医院没建议李彦宏住院,甚到没有开药。为李彦宏清洗伤口的任务,交给了Melissa。



20、
中国的医疗现实遭人诟病,看来,美国人民也幸福不到哪去!
毕竟李彦宏被割去了一块肉,刀口很深,在家里又不可能实施麻醉,也没有止痛药,换药的过程,就如《三国演义》中华佗为关羽刮骨疗伤的情景。李彦宏有关羽的剑胆雄心,而Melissa却没有华佗的镇定从容。一开始时,每一次换纱布的时候,都会流血不止,李彦宏没有哼过一声,也没有抱怨过一声,甚到没有说过一句话。Melissa却对美国的医疗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对Melissa来说,除了刚做完小手术的李彦宏需要照顾,他们的才8个多月的女儿也是最需要妈妈的时候。令人欢喜令人忧的是,小女儿生性敏感,别的孩子倒头就睡,可她从小就不爱睡觉。白天,也能睡上几回,但每一觉最多是40分钟,一觉醒来,就一定要人哄着抱着。Melissa不可能在哄着孩子的时候去给Robin换药,为此,她进行了精确的计算,每换一次药,从洗手开始,到把刀口清理干净,差不多要30分钟的时间,而孩子的一觉,是40分钟。所以,每次换药,都是赶在把孩子刚刚哄睡着的时候开始,要尽力那40分钟里结束。

至今让Melissa耿耿于怀的是,正规医院的挂牌医生,没建议她如何消毒,倒是告诉她要用自来水去喷洗伤口。毕竟隔行如隔山,虽然心中狐疑,也只好谨遵医嘱。孩子什么时候睡,没有什么规律,换药这件事,也只好像打游击战。孩子开始睡了,就开始换,从伤口里清出的纱布,都是血,总让Melissa感到心疼。有一次,正在清理纱布时,孩子醒了,一边是孩子在哭着要去抱,一边看着丈夫的伤口在出血,Melissa一时不知所措。才8个月大的女儿很聪明,明白一些事儿,但是又不全懂,看到爸爸妈妈就在边上却为什么不抱他,就用声的哭来抗议。Melissa只好洗手去哄孩子,而李彦宏没有抱怨一声,只是,疼痛导致的汗滴浸湿了床单。

带着伤痛,李彦宏回到中国。更让他感到痛的,是百度的发展模式。拥有很好的技术,也全面占领了市场,百度,却被天花板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在病痛中思考着百度的未来,酝酿着竞价排名的盈利模式。在深圳,刘计平为他介绍了一个医生,李彦宏到深圳去休养了一段日子。毕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用照B超,也不用照CT,中国医生的土办法也和美国医生的洋路数殊途同归,从身上挖了一块肉,只能不断地清洗,等它愈合。土办法的代价,就是一个,痛。每一次换完药后,李彦宏的病床一片汗水。

李彦宏的心思显然不在身体的病痛上。他住院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在病房要能够上网。医院的护士碰到刘计平,都特别奇怪:“你们老板做了手术,每天还上网十几个小时,他能吃得消吗?”更了解李彦宏的刘计平见怪不怪,也许上网正好可以让他吃得消。许多朋友来医院看望他,都会自然地背诵起孟子的那段话以示宽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在医院的那段日子里,李彦宏每天在都网上,刘计平一上线就能看到他。这也许是李彦能够比别人更了解互联网,能做出更正确判断的原因之一。

在病床上的多日思考,李彦宏最终将公司由技术提供商转变为一家直接面对终端网民的搜索引擎网站。这样的好处在于,不会对门户网站产生更大的依赖。坏处则是所有人都想象得到,百度将和最大客户发生竞争关系。当时门户网站已经占到公司收入的50%…60%,这对公司来说是极大的冒险。对公司的投资商而言,也性命攸关。李彦宏的压力在于他的冷静,百度这次不能失败:“失败并不意味着一次宝贵的学习经历,它只是意味着失败。

在深圳养病的李彦宏,也去了一块心病。让刘计平印象深刻的是,他意识到,李彦宏的决定,想的比较长远。他真的是想把百度做成一个百年老店,一直往前发展的。互联网公司在商业模式上的短期行为比比皆是,一门心思烧钱,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该怎么办想得比较少。而百度,在喧闹时不动心,在萧条不气馁,努力去寻找适合自己的道路。竞价排名,最终成就了百度。

李彦宏给刘计平另一个难以忘怀的印象,是李彦宏的镇定从容与平和。像每一个百度的员工一样,刘计平也时刻搜集着与百度相关的信息,竞争对手的一举一动,他都会去琢磨,这个事儿对百度有没有威胁,一琢磨就是好几天。按说,这是李彦宏应该想的,但大家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在思考中,对有些事儿的判断,也会忽然吓自己一跳,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心怀忐忑,但一看到李彦宏,就会感到释然,一肚子的忧虑立时会烟消散。他的平静沉着像镇定剂,给人的感觉是,天根本塌不下来,一切尽在掌握。

百度6年的发展之路中,推出独立门户,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之后的路,也充满艰辛。商业模式对也好,不对也好,最让人感动的,是大家都很努力。百度上市的时候,刘计平的妻子很惊讶,她的印象里,只见过他哭过两次,一次就是他父亲去世,第二次就是百度上市。至今,偶尔看到百度上市的镜头,刘计平仍忍不住会心头一热眼眶潮润。他清楚,这辉煌的背后,李彦宏和百度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21、我和李彦宏认真讨论了一个很无聊的话题 
我,梁冬、梁某人,从一个主持人变成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副总裁,让很多人都为我也为百度捏了一把汗。当然,更多的是为百度捏。

2004年的春节,我去印尼打球。这倒不是因为我很奢侈,而是在那儿打球加上双飞都比在中国便宜,这让我很为中国的成本飞涨担心。玩得还没尽兴,又急着赶回深圳,参加一个叫康佳的电视机厂的大型年会。活动完了吃饭的时候,碰到一个叫吴思远的人,这个人主管着深圳一个名为欢乐谷的大型游乐场。春节期间,广东人的习俗,长辈会给小辈一个红包,吴思远没打算给,但是他拉上了一个叫刘计平的“大款”。刘计平是百度深圳分公司的经理,当时塞了一个红包给我,打开一看,哇,居然有200元。我在凤凰卫视做主编,给同事也就只给20块钱,象征一下就可以了,凤凰的领导也大方不到哪里去,也只不过20到50不等。百度的一个经理一出手就给了我200元,这让我觉得这个人有钱。他在百度,百度肯定也很有钱。后来才知道,其实他也不是逢人就给200的,只是这个人很善良,吴思远跟他说,你得多拿点钱,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来。他就特实诚地包了个大红包。当然,那天除了200的红包外,给我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的,是刘计平眉飞色舞地讲他小学的儿子怎样用百度做作业的情形。“我儿子有几天要挟我,说如果我对他不好,他准备换个搜索试试”!刘计平谈到百度搜索的时候鼻尖都在发光。刘计平是个好同志,春节的时候我记住了这句话。

夏天,百度在青岛搞了一个媒体联谊会,我也应邀前往,认识了李彦宏。在酒店去饭馆的大巴上,我和李彦宏的座位正好隔着通道,我用一分钟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儒雅的阳光青年,心里想为什么百度的工作人员之前悄悄告诉我,他们都很怕他。我们探着头很认真地讨论了一个很无聊的话题,我说在对事物的判断中直觉很重要,李彦宏说不,一切要靠数据说话,一切要经过证明。一番争论,谁也没说服谁,最终答成了一个更无聊的结论:可以通过直觉做出判断,但一定要通过数据进行证明。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个直觉比我还准的人——对不起,我不应该将表扬与自我表扬相结合的凤凰习惯表露出来——只是当时我既然都说直觉重要了,李彦宏只能说他拿手的另一面,对数据的敏感,其实,这没什么好争的。和一个程序高手,前华尔街人士谈这个话题让人显得不明智。

下了大巴后,李彦宏显然很想热情地招呼这帮媒体朋友,毕竟都是一群虽然不懂互联网,但可以在传统媒体领域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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