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教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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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西眼睛盯着她,劝她笑一笑。她为什么这样严肃呢?他劝她进行体育运动,体育运动提供笑的机会并且通常会产生良好的作用。由于体育运动所带来的乐趣,表弟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把刚刚吃的香肠和面包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他高兴得直哼哼,尽情地伸展着四肢。他像个陀螺似的在原地转着圈,并且躺到草地上,好像死了似的。但是他又立即跳起身来,别害怕,现在到了表演摔跤专利使小表姐快乐的时候了。摔跤表演使表姐十分高兴,而使姨妈大为生气。
嗖的一下,她的旅途已经开始,再见,这一次有去无回的旅行。她从站立的姿势一下子瘫倒下去。邮件发出,电梯向下;树木高速飞奔而去,野生蔷薇丛构成的矮小篱笆墙、站在周围的人从她的眼前急闪而过,并从视野中消失。她突然被向上扯去。她的骨架被压扁,布尔西的胸毛紧贴在她的头上,身体接触的部位在改变,线绳已经映入眼帘,他的宝贝就藏在用这些线绳穿系好的泳裤里。紧挨着的上面露出不大的红色的珠穆朗玛峰,往下是放大了的长长的浅色的大腿上的绒毛。突然,电梯停下来,到了底层。猛然她被紧紧地挤压住,在她后背脊柱尾部的什么地方,她的骨骼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合叶发出尖锐刺耳的咯吱声。此时,她已经跪下。好啊,布尔西又一次向一个姑娘奇袭成功。此时,她跪在自己的来度假的表弟身前,一个度假者跪在另一个度假者的身前。她脸上微微闪着泪光。她仰起脸,朝几乎从缝线中涨裂而出的大家伙看去。这个小淘气包终于把她搞到了手,并且因获胜而十分高兴。他把她紧紧地压在山上牧场的地上。母亲喊着,当着乡村青年的面她的孩子竟受到这样的对待,她的孩子可是个有天才、大家都钦佩的人。
包着他的生殖器的红色泳裤鼓胀着,在她的眼前诱惑地不住地摇晃着。这是个无人能抵御得住的诱惑。她只把自己的面颊贴靠在它的上面,待了一会儿。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她只想触摸一下它,她只想用嘴唇碰一次这个闪闪发光的圣诞树的球球。一瞬间,她是这鼓囊囊泳裤小包的收件人。她要用双唇或是用下巴轻轻触到它?但是这违反了个人的自由意愿。布尔西不知道,自己引发了表姐感情的山崩。她不住地凝视着。小包如同生物标本切片放到显微镜下。你真美啊,请停留一下此文原为歌德的长诗《浮士德》中主人公浮士德自以为改造自然的理想已经实现时所说的话。。
钢琴教师3(2)
大家都聚集在吃的东西旁边,没有一个人觉察到什么。布尔西很快就放开了她并且还退让了一步。通常作为游戏结束的亲吻脚,今天也由于特殊情况而取消。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晃了几下身子,羞怯地从原地向上蹦了几下,大声笑着、蹦跳着跑开了。草场吞没了他。女人们呼喊着吃饭了。布尔西飞走了,他从草丛里跳了出来。他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就完全消失了。一些男朋友背后高兴得要命。流言四起。布尔西不在场,但他的行径受到母亲温和的批评。母亲费了很大力气烧了饭,而现在好像站在了雨水里。
布尔西很晚才回来。到处都已笼罩着夜晚的宁静,只有在小溪边,夜莺还在啼叫。大家都在游廊上玩纸牌。飞蛾围着煤油灯飞舞。外面的灯亮处对她毫无吸引力。她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远远避开了众人,因为她是那么不重要,他们早已将她忘到了脑后。她不伤害别人。她从一包刀片中小心地拿出一个刀片。她不管走到哪里,总随身带着刀片。刀片如同新郎一样朝新娘笑着。她小心地试了一下刀刃,刀片如刮胡刀片一样锋利。后来,她把刀片好几次使劲朝手背里按,并未伤及筋骨。并不疼痛。刀片如同在黄油上切割。一瞬间,先前封闭的肌肉组织上裂开了一个像储蓄罐上的小口一样大的小缝隙,接着被抑制住的血液涓涓沁出。一共有四处刀口。有这几处就足够了,否则她就要大出血而毙命了。刀片被擦干净,包好收拾起来。整个时间里,鲜红的血液都在不停地从伤口处往外渗淌,染红了它流经的地方。流出的血液还带着体温,它无声无息,人也不难受。血在流淌,在不住地流淌。血染红了一切。血从四个刀口处像涓涓泉水似的不住地向外流淌。四条小小的血溪在床上和地板上已经汇成了一条大的血流。随后只有我的眼泪,小溪很快接纳了你。形成了一小处血泊。血在继续不断地流淌。血在不住地流啊、流啊、流啊流。
今天,女教师埃里卡像往常一样干净利落、毫无遗憾地离开自己教钢琴的工作场所。她的离去丝毫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从窗户里传出来的大号和长号及小提琴独奏的乐声伴着她离开。台阶几乎没有使埃里卡产生烦恼。今天母亲没有来等她。埃里卡立即坚定地踏上自己曾经走过几次的道路。这条道路不直接通向家,也许一只毛皮华丽的恶狼正站在乡间的一根电线杆旁,费力剔着牙,清理着留在牙齿缝里的牺牲者的肉体残渣。埃里卡想为自己十分单调的生活树立一块里程碑,想用目光邀请这只狼。从远处她将会瞅见狼,听到撕破衣服和撕裂皮肤的声音。这将是深夜里发生的事情。这个事件将在音乐的半真半假的迷雾中显示出巨大的意义。埃里卡迈出充满雄心壮志的脚步。
因为埃里卡没有下定决心走这条路,所以一条条街道的大门纷纷打开又一一关闭上。当一位男士偶然用眼睛瞥她一眼时,她便茫然地看着前方。他不是狼,而且她的性欲没有发作,它被坚强的意志堵塞住了。埃里卡像一只大鸽子一样,猛地一摆头,那男人立即走开,不再停留。这位男士被自己刚刚突然碰到的反应吓住了。他把利用或保护这位妇女的想法抛了个一干二净。埃里卡傲慢地仰着脸,鼻子、嘴巴,一切都高高耸起,朝着一个方向,并且暗示着:进展顺利。一群青年人对埃里卡女士说了一番老大不恭的话。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对待的是一位女教授,可他们对她表示了不尊敬。埃里卡的方格纹的褶裙刚好遮住膝盖,一分不长,一分不短。一件合体的女式丝绸衬衫正好遮住了她的上身。同往常一样,她胳膊下面夹着乐谱袋,袋子的拉锁被严严地拉上。埃里卡把自己一切有扣子的物品都严严实实地扣上。
乘一段有轨电车吧,它驶向郊区。这儿区间票无效,埃里卡必须单独买一张车票。平时她从不乘车到这里来。这是人们不一定非来不可的地区。很少有来自这儿的学生。这儿需要的至多不过是自动唱机中的唱片罢了。
角落里的小饭馆的亮光照到了人行道上。因为有人提出了一项不合适的主张,人群在灯岛上进行着争论。埃里卡肯定看到了许多自己并不了解的事情。有时,电动脚踏车的小发动机发动起来,或者它突然出乎意料地把小石子溅飞起来。后来这些电动脚踏车急急忙忙离去,仿佛有人在等着他们似的。波法尔海姆的夜晚五光十色,人们又要马上避开这些驾驶电动脚踏车的人,因为他们干扰了这儿的宁静。为了充分使用车,经常两个人挤坐在车上。并非每个人都能拥有一辆电动脚踏车。此地的街道被行驶的这种小车塞得满满的,一点空地都没有。经常有一位亲戚家的老祖母自豪地一同坐在车上,前去公墓散步。
埃里卡下车。从现在起,她继续步行。她目不斜视,既不朝右看,也不向左看。管理人员已经把超级市场的各个大门从里面闩上了,主妇们议论纷纷。一个女人大声嚷嚷着,葡萄长霉了,这声音盖过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葡萄多放在最下面的塑料筐里,因此,今天没人再购买葡萄。人们当着别人的面大声散布着这一消息,其结果便是出于抱怨和愤怒而造成了一堆垃圾。一名女收款员坐在封闭玻璃门后面捣鼓自己的收款机。她不知道它哪里出了毛病,也无法消除它的毛病。一个小孩蹬着辆脚踏滑轮车驶来,另一个小孩跑在他的旁边并且哭诉着,自己也想乘脚踏滑轮车玩玩。有脚踏滑轮车的小孩不理睬遭受不平待遇的朋友的请求。埃里卡心想,在其他区人们已经见不到这种脚踏滑轮车了。曾经有人送给她一辆这样的滑轮车,自己为此曾高兴了好一阵。但是当时母亲不让她乘滑轮车上街,因为街上常因此发生事故,死了一些孩子。
钢琴教师3(3)
一个大约四岁的孩子的头部被母亲重重一击,一瞬间孩子像失去了平衡的不倒翁似的无助地摇动着,孩子费了好大劲,才重新站稳脚。小孩终于重新垂直抬起了头,令人毛骨悚然地大声哭起来,但立即又被不耐烦的女人推搡得身子晃动起来。更糟糕的是,孩子的头上已经留下了受伤的痕迹。那个背着沉重的包的女人高兴地看着这个孩子消失在栅栏后。为使自己能够虐待孩子,每次她必须把沉重的包放到地上,这样便产生了一道额外的工序,但是她似乎觉得这点小麻烦值得。小孩学习着暴力的语言,但他并不喜欢学习,在学校里什么也没记住。尽管当小孩子在不停地哭闹时,人们不能完全听懂他说什么,但小孩已经掌握了最必要的一些字母。
尽管埃里卡不断地走走停停,但那女人和哭闹着的小孩子很快就落在她的后面。他们从未能和快节奏的生活保持步伐一致。埃里卡随着人流继续前进。这里是一个真正的居住区,但不是个好的居住区。晚归的父亲们向侧面的大门走去,在门口,他们像可怕的锤子击打着自己家的大门。最后,汽车门砰的一声,骄傲自信地关上了,因为在这里小汽车是这些家庭的宠物,它们简直到了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它们停在人行道的边上,愉快地闪着光;它们的主人正急急忙忙地赶去吃晚餐。现在没有家的人,尽管希望有辆车,但是绝不会同建房互助储金信贷社一起用其他贷款来建造一座类似这儿的房子。恰恰在这里,有了自己家的人,反而更愿经常在路上,而不愿待在家里。
现在,埃里卡在路上遇到的男人越来越多。妇女们像是中了神秘的咒语似的,突然消失在窝里,在这儿,人们把自家住宅称作窝。在这种时刻,妇女们不单独上街,只有在家人陪同下,在有成年人在场的情况下,她们才上街去喝杯啤酒或去拜访亲戚。她们的活动在各处均不引人注目,但却是十分必要的。厨房的烟雾。锅有时发出的当啷声和餐具发出的丁当声。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看得见蓝色的荧光在闪烁,傍晚时分播出的家庭连续剧正在电视中播映。闪烁的荧光成了夜晚的装饰。房屋的正面成了舞台的平面布景,在这背景的后面一切都是那样的雷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噪音是那么的真切、实实在在。周围的所有人在这同一时刻都在经历着同样的事情,只有极个别的情况除外,比如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在第二套节目里收看着基督教会人士的情形。这些不合群的人正在接受以数字为基础的圣餐会议的教导。如果人们想同别人不一样,这就是今天的代价。
这里是一组男人,一些人操着吵闹的土耳其人的OE音素,一些人操着喉音很重的塞尔维亚、克罗地亚的口音。他们像离弓之箭,先是分散跑开,现在又聚集在一起,进到城市火车高架桥下面的一个小店里。火车呼啸着驶过大桥,人们在桥下小店里投币观看色情表演。这样每个小房间都会干干净净,不留下污斑。高架桥的样式肯定使土耳其人模糊地想起了熟悉的清真寺,也许它还让这些土耳其人回想起了有着拱形建筑的后宫。桥下小店里有好多裸体女人,她们一个个登台。美女如云。人们从窥视镜中看到的只不过是些缩微的影像。高架桥用砖块建成。在这家小店内有些人已经爱上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小店建在这里很合适。这里的裸体女人伸展着肢体,做着各种媚态。女人们轮流登场。她们按照每次事先定好的顺序逐一亮相,以便常来的顾客能够经常欣赏到不同女人的躯体,否则的话,有些常客就会不再光顾了。预订者带着大把的钱来到这里,把一个个硬币接二连三地投进一个永远喂不饱的、细细的投币口里。因为只要吸引人,他就不得不再扔进去一个十芬尼的硬币。他一只手扔钱,而另一只手则愚蠢地浪费着男子汉的精华。这个男人在家里吃得过多,他在这里哗哗地大把大把花钱。
每隔十分钟,维也纳城市电车就在上面发出隆隆的响声,震荡了整个拱顶,而那些姑娘们却无动于衷,继续旋转。她们对此已经熟悉,习惯了头顶上有时发出闷响。投币口投进钱币了,窗口喀嚓一响,粉红色的肉出现了,这是技术的奇妙之处。不允许人碰这肉,也根本没法儿这么做,因为中间隔着一堵墙。面朝自行车道的窗户用黑纸糊得严严实实,上面装饰有漂亮的黄色花纹。一块小镜子镶在黑纸上,可以照照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安这么一块镜子,或许是让人能梳梳头吧。旁边有个小的性商店,在那儿可以买到取乐的东西。那里搞不到女人,作为补偿,这里有窄小的尼龙内裤,或前或后开了许多口子,任人选择。可以买回家给老婆穿上,这样不用把裤子脱光,就可以伸进去了。这儿还有合体的小衬衫,上面有两个圆洞,老婆可以把乳房套进去,其余遮住的部分全是透明的。所有这些东西都镶着细褶,有紫红色或者黑色可供选择。金发女郎可能选黑色比较合适,而黑头发与红色更般配。这里也还有书刊、窄幅影片以及落满灰尘的各个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