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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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不等我赶到就死了,我的举世无双的心爱的朋友啊!……”
第一卷 第八章 苏拉逝世以后
苏拉逝世的消息象一阵飓风,迅速刮遍了意大利,特别是在首都罗马,更是到处引起了『骚』动。
豪门、贵族和富人认为是民族的灾难,是无可补偿的损失。要求举行国葬,象对待共和国救星和半神半人的英雄那样,为苏拉树铜像,建庙宇。一方多个苏拉的释放角斗士也响应了这个提议。在意大利各地还有十二万多的士兵,他们也从跟随苏拉战胜马略的内战中得到过好处,也准备用武器来捍卫苏拉赐予他们的一切。但是。数以万计惨遭苏拉迫害的人、声势浩大的马略的拥护者。以及人数众多的失意贵族和平民,却渴望变革,开始在各地『骚』动起来,期望一举复仇。仅仅在苏拉死后的第三天,在罗马大法官的告示牌上,人们就赫然看到了一首嬉笑怒骂的讽刺诗:
骄傲的独裁者苏拉,
他想永远统治罗马。
上苍终于对这无耻的『奸』贼,
降下了可怕的惩罚。
因为在他狂妄的幻想中,
要定整个罗马都俯伏在他的脚下。
为了使他受到不可思议的痛苦,
就让虱子去吃掉他。
两个护民官之间也产生了激烈的争吵。卡杜鲁斯坚决站在元老院和法律一边。反对采取狂妄的煽动和挑拨。马略派的列庇杜斯则列举苏拉的滔天大罪,决不同意给苏拉举行帝王的葬礼。卡提林纳虽然和苏拉保持过友善关系,但他的野心也促使他想从动『乱』中捞取好处。而庞培和克拉苏,尽管与苏位有过这样那样的矛盾,但他们拥有巨大的财富和权力,仍然赞美死者,反对内战和『骚』『乱』,要求维持现行秩序,保障和平与安宁。他们也不否认苏拉有过可耻行为,但却又把责任统统推给了客观原因,说什么当时共和国正处于分崩离析的非常时期,苏拉非搞独裁和暴政不可。元老院经过激烈辩论,仍以压倒多数通过了给苏拉举行隆重的国葬,费用完全由国库负担。
给苏拉送葬的长长的行列,慢慢地走了十天。才从库玛回到罗马。罗马的葬礼在马尔斯广场举行,送葬的贵族、平民、兵士、商人……多达十万以上,繁杂的礼仪,数不胜数。当元老们把苏拉的灵轿放在火葬的柴堆旁时,范莱丽雅走了上去,合上死者的眼皮,又按当时的风俗,把一个铜市塞到死者嘴里,以便他付给卡隆,作为越过地狱河的渡船费。这位寡『妇』随即在死者唇上吻了一下,说:“再会了!按着老天安排的次序,我们会跟着你来的。”这时候,乐工们奏起哀乐,一些奉献人把大量殉葬的牲畜牵来杀死,把它们的鲜血与牛『奶』、蜜糖葡萄酒掺在一起,洒在火葬的柴堆周围。然后在柴堆上浇上香油,香料,堆上数不尽的桂冠和花圈。还有葬礼中最为残酷的一幕:苏拉角斗学校的角斗士们,必须在最后的殉葬角斗中,一个个互相杀死。连一个也不能饶命。幸而斯巴达克思早已恳求范莱丽雅把阿尔托利克斯留在了库玛,才幸免于难。一会儿,所有殉难的角斗士都竞相倒毙了。
等到葬礼全部结束,“伟大的人”庞培才接过火炬,点燃柴堆。苏拉的遗体被裹上石绵,放在柴堆上面。最后举哀,整个广场一片嚎啕,人们把死者的骨灰装进一只精美绝伦的青铜瓮里,送到宏伟的陵墓中去。
目睹这一切的斯巴达克思,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满腔的怒火。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学生们怎样在悲惨的角斗中互相击毙。他不仅教会了他们剑术,还让他们加入了被压迫者的秘密同盟。罪恶的葬礼一完,斯已达克思才吐了一口气,拼命挤出人群,来找克利克萨斯。
两位角斗士作了一次非常热烈、长久、倾心的交谈。斯巴达克思告诉他,说他已经和赶到库玛来会见他的埃诺玛依见过了。这位日尔曼角斗士,是代表老板巴奇亚图斯邀请他到加普亚的角斗学校当教师去的。克利克萨斯劝他接受邀请、尽快到那儿去,好策划解放大业。
“我们的计划能否成功,”高卢人用他那粗鲁而热烈的话作了结论,“就全靠你了!如果你的灵魂中充满了另一种比解放奴隶的愿望更强烈的感情。那我们的伟大事业获得胜利的一切希望就要永远消失了。”
斯巴达克思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果断地说:
“克利克萨斯,你听着,不论什么强烈的感情充满我的灵魂。世界上绝没有任何人和事能『逼』我放弃理想,离开我所选择的伟大事业!”
他们把一切商量妥当以后,斯巴达克思就急匆匆地回到苏拉那些继承人的府邸去了。他才跨进门槛。看门人就告诉他。密尔查正在女主人密室旁边的那个房间里焦急地等着他。他知道,这其实是暗示范莱丽雅在找他。
斯巴达克思的心,预感到要发生某种不幸,开始剧烈地跳动。他一见到密尔查,妹妹就叫道: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女主人已经等了你一个多钟头了!”
斯巴达克思一进范莱丽雅的密室,就发现她脸『色』苍白,神情颓丧。
“斯巴达克思!……我的斯巴达克思……”她一下从软榻上站起来,向他走近几步说。“你爱我吗?仍旧觉得我比世界上的一切更可爱吗?”
斯巴达克思正陷入爱情与事业的矛盾和痛苦之中。一听到这个问题,竟然没能立即作出回答。
“范莱丽雅,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难道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使你烦恼了?能不能请你把怀疑我对你的爱情、崇拜和真诚的理由说出来?你已代替了我那做了奴隶以后惨死在监工皮鞭之下的不幸的妻子,你在我的心中要比世界上的一切更珍贵,你是我唯一的爱情的寄托者……”
“啊!”范莱丽雅高兴地叫道,两眼闪闪发光。”这是真的吗?斯巴达克思,你真的象你说的那样爱我吗?永远这样爱我吗?”
“爱你,爱你,永远爱你!”斯巴达克思突然跪下来,热烈地吻着范莱丽雅的手,声音发颤地说。“我要永远崇拜你,我的女神,如果我竟……”
他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哭?……告诉我,心爱的,快告诉我!……”她热烈地回吻着斯巴达克思的前额,把他的头紧紧压在自己的心窝。
这时候,密尔查急忙来通报说,范莱丽雅的哥哥荷尔顿西乌斯马上要来看她。女主人吩咐客人稍等一会。她随即告诉斯巴达克思。哥哥已经知道他们相爱的事了,也不知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她急于要问清斯巴达克思是否永远真心爱她的缘故。她要他暂时躲到隔壁房间里去,等会儿从她和哥哥的对话中会听出她是多么热爱他……
兄妹俩见了面,哥哥劈头就说:
“我觉得苏拉去世是一场非常不幸的灾祸,现在看来还不够,另一件更难堪的出人意料的灾祸又要临到我的头上了:我偶然得知我的妹妹忘记了贵族的尊严,也忘掉了苏拉的神圣的结婚卧榻,你使你自己蒙受了奇耻大辱,与那卑微的角斗士发生了暧昧关系。啊,范莱丽雅,我的妹妹呀!……你怎么干下了这样的丑事啊!……”
范莱丽雅要求哥哥不要捕风捉影,听信讹传。哥哥告诉她,证据是确实的:赫利索根把那封密信给他看了。梅特罗比乌斯告诉他。说他买通过一个女奴隶,她把梅特罗比乌斯藏在库玛别墅中靠近范莱丽雅的密室的一个房间里,他亲眼见到斯巴达克思深夜潜入了苏拉夫人的密室。
范莱丽雅听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两手交叉地叠在胸前,骄傲地抬起头来,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望着她哥哥说:
“是的,我爱斯巴达克思,不仅过去爱,现在爱,将来也爱,那又怎么样?我决心破坏你们的专制法律,抛弃你们的陈腐偏见,挣脱你们强加在我们女人身上的不可忍受的黄金锁链,那又怎么样?好哇!原来控诉孜犯罪的人竟是梅特罗比乌斯,这样一个卑鄙龌龊到极点的苏拉的男『妓』。……他还有脸来指责我?!真是咄咄怪事!赶明儿,你们恐怕还会把他请到元老院里去当道德监察官吧?!……”
“闭嘴,范莱丽雅!……”哥哥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绝不认为我爱上斯巴达克思是什么犯罪,他既不卑贱,也不野蛮,而是心灵高尚的人,我为我的爱情选择而感到骄傲……”
当她哥哥指责她这是在反叛祖国法律的时候,她连声说:
“对,对,对……我要反叛,反叛……”
她把自己的感情象暴风雨一般倾吐了出来。由于极度激动,她精疲力竭了,突然,她脸『色』惨白,昏倒在卧榻上。尽管范莱丽雅的过去不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她对斯巴达克思的爱情却是真挚热烈的。范莱丽雅醒过来后,荷尔顿西乌斯认为她是一时热昏了头,说话很不理智,就说改天再谈。范莱丽雅送他出门时,却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可是我得警告你,我决定了的事情是不可挽回的。”
范莱丽雅回到密室,陷入了悲袁的沉思之中。斯巴达克思一进密室就扑到范菜丽雅的脚前,紧紧抱住她,热吻她。他深深感激她刚才在和哥哥的谈话中对他所表达的生死不渝的爱情。
忽然,从附近的街道上飘飘忽忽地传来了用希腊话和『色』雷斯话混合唱出的歌声: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
在你的孩子们的心中燃起火焰,
去建立伟大的功勋,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神圣的自由女神,
快激起人民的愤怒。
让它在解放战争的烈火中飞腾!
让奴隶们把镣铐和铁链,
铸成锋利的短剑!
神圣的责任在号召奴隶们,
在斗争的烈火中懦夫也会变成勇敢的人。
……
斯巴达克思一听到这号召奴隶起义的战歌,就忽地挣脱了范莱丽雅的拥抱,靠近窗口,聚精会神地倾听起来。
“你怎么了?”范莱丽雅激动地问。
斯巴达克思转身一把抓住范莱丽雅的手,一边吻,一边断断续续地哽咽着说:
“我不能……我不能……亲爱的,原谅我,……我不能把自己整个儿献给你……因为我并不属于我自己……”
“斯巴达克思!你说什么?……什么女人能够从我这儿夺走你的心?”
“不是女人……不是,”斯巴达克思悲哀地摇摇头,“……我被神圣的誓言约束了……我要远远离开你,到那儿去,干什么,一时也不能告诉你……”
“你疯了?……”范莱丽雅惊惧地哭喊道,同时更加紧紧地抱住了他。
“可是我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当他们允许我解除我的誓言约束的时候,……我会很快回来的。亲爱的,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饶恕我,同时也会更加爱我的……再会吧,我的神圣的范莱丽雅呀!”
斯巴达克思艰难地挣脱了心爱的女人的搂抱。
第一卷 第九章 一个醉汉怎样把自己想象为共和国的救星
时光匆匆过去了四年。
二十六岁的贵族青年凯乌斯…朱理乌斯…恺撒的英俊、魁伟、勇敢、教养、雄辩以及胆识都不同凡响,他在罗马逐渐崭『露』头角,享有极高的威望了。
恺撒是马略的内侄,言行也完全是个马略派。他十八岁那年娶了钦纳的女儿考尔涅里雅。钦纳曾经四次当选执政官。当苏拉消灭了自己的政敌做了独裁者的时候,他立刻下令杀死了两个拥护马略的朱理乌斯族人,而且要求年轻的凯乌斯…朱理乌斯…恺撒跟自己的妻子离婚。但是倔强的恺撒却拒绝从命。因此,苏拉就准备下令判处恺撒死刑。多亏苏拉派内几个有力的人和奉侍灶神维斯达的全体贞女们出来说情,才把恺撒救了出来。恺撒深知,只要苏拉专政一天,他的安全就没有保障。因为苏拉曾经对求情的人说过:“你们心肠太软,好不懂事,别看这小子现在年轻鲁莽,我预料他将来抵得上好几个马略哩!”从那以后,恺撒就逃到了萨宾纳省,他在那儿的几个山区一直隐居到苏拉去世。一回罗马,他就随撒尔穆斯将军出发远征,在围攻米提伦时表现出了他的英勇机智,还冒险救了一个士兵的命,被授予公民桂冠。接着又出使小亚细亚的皮西尼亚国,很快就赢得了国王的深厚友谊。后来他随瓦季统帅多次作战。以大智大勇制服了海盗,还坚决反对罗马总督把这些十恶不赦的海盗当作奴隶转卖,果断地下今就地全部处死,以绝后患。这一切使他获得了极大的声誉,升任了大祭司的崇高职位。他正朝着集罗马执政宫、保民官和独故宫于一身的理想勇往直前,不断积蓄力量,力求早日实现自己的宏图大志。
“荣誉和赞颂归于高贵的朱理乌斯…恺撒!”刚从伊斯古拉庇乌斯神庙逛了庙会出来的梅特罗比乌斯,一眼见到恺撒就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头几乎碰到了自己的手。
“啊。梅特罗比乌斯!”恺撒浮起嘲讽的微笑叫道:“凡是热闹的场合都很容易见到你,看来你是从来不肯放弃一个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寻欢作乐的机会的!”
“不然又咋办?我们应当尽情享受神赐给我们的生活……伊壁鸠鲁说得好……”
“你别说了,那些话我全知道。”恺撒害怕老戏子长篇引用先哲的语录,獑嗦个没完,就赶紧打住道,“今晚有空,就到舍下便餐吧,我也好听你唱上几段,乐一乐呀!”
“多幸福啊!……多光荣啊!……啊,最宽厚的恺撒,我多么感激你啊!……”
“够了,你已经感谢得够多了,晚上见!”
惯于吃喝玩乐、吹拍告密的老戏子,心里一高兴,就飘飘然起来。他一头扎进路边的一个酒馆。向人们得意忘形地宣布:他得到了尊贵的恺撒的邀请。人们纷纷向他劝酒。取笑,致贺。他一高兴就喝得醉醺醺的,天黑了,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