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妇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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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些事来让你做。作为最高享受,梅格把一些针线活 拿出去让人做,但接着便发现时间十分沉闷,熬不住又『操』起裁剪活,结果在 莫法特家刷新衣服时因为使劲太大而把自己的衣服弄坏了。乔书不离手,一 直读得两眼昏花,见书生厌,脾气也变得异常烦躁,连『性』子极好的劳里也跟 她吵了一架,她于是伤心落泪,只恨未能早跟了马奇婶婶去。贝思倒过得相 当安稳,因为她常常忘记了这是光玩不工作时间,不时重新『操』起旧活;但大 家的情绪感染了她,『性』子一向温柔平和的她也变得有几分烦躁不安……一次甚 至把可怜的宠儿乔安娜摇了几下,骂她是个"怪物"。最难受的要数艾美,她 的娱乐圈子窄,三位姐姐把她丢下,让她自己玩并自己照顾自己,她很快发 现自己这个多才多艺、举足轻重的小人儿其实是个大包袱。她不喜欢洋娃娃, 童话故事又太幼稚,而人也总不能一天到晚光画画;茶会没什么意思,野餐 也不过如此,除非组织得极好。”如果能有一栋漂亮的房子,里头住满了善 解人意的姑娘,或者外出旅游,这夏天才会过得开心。但跟三个自私的姐姐 和一个大男孩呆在家里,(圣)神人也会发火,”我们的错词小姐心里抱怨道。 这几天她充分体验了欢乐、烦恼,继而厌倦无聊的况味。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对这个试验感到厌倦,但到星期五晚上大家都暗 暗松了一口气,窃喜一个星期终于熬到了头。富有幽默感的马奇太太为了加 深这个教训的印象,决定用一种恰如其分的方式来结束这个试验。她放罕娜 一天假,让姑娘们充分享受光玩不干活的滋味。
星期六早上姐妹们一觉醒来,发现厨房里没有生火,饭厅里没有早餐, 母亲也不见了影踪。
“嗳呀!出了什么事?”乔嚷道,惊愕地瞪大眼睛四面看。
梅格跑上楼,很快便折回来,神态不再紧张,但却显得颇为困『惑』,并 有几分惭愧。
“妈妈没生病,只是非常累。她说要在自己房间里静养一天,让我们自 己好自为之。这真奇怪,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作为;但她说这个星期她干得 很辛苦,所以我们别发牢『骚』,还是自己照顾自己吧。”“那还不容易!这主意 正合我的心思,我正愁没事干……意思是,没新玩法,你们知道,”乔飞快地 又添了一句。
事实上,此时此刻,做一点工作对她们来说是一种很好的放松。她们 决心把活干好,但“做家务可不是闹儿戏”,她们很快便会认识到罕娜这话 的实际意义了。食品柜里有很多存货,贝思和艾美摆桌子,梅格和乔做早餐, 一面做一面还奇怪为什么佣人说家务难做。
“虽然妈妈说我们不用管她,她会自个照顾自己,我还是要拿一些上去,” 梅格说。她站在锅碗瓢盆后面指挥,觉得挺像回事儿。
于是她们先匀出一碟,乔把碟子连同厨师的问候一同送上去。虽然茶 烧得又苦又涩,鸡蛋煎得焦糊,饼干也被小苏打弄得斑斑点点,马奇太太还 是接过了她的早餐,并表示赞赏和感谢;乔走后,她由衷地笑了。
“可怜的小家伙,恐怕她们会十分扫兴呢,不过这样对她们有益无害。” 她取出早已备好的食物,把煮坏了的早餐悄悄丢掉,免得伤害了她们的自尊 心……这是一种令她们十分感激的母亲式的小蒙蔽。
下面怨声一片,大厨师面对失败委屈极了。”不要紧。午饭我来弄,我 做佣人,你做女主人,别弄脏了手,你陪着客人,发号施令就行了,”对烹 饪的认识比梅格还要糟糕的乔说。
玛格丽特高兴地接受了这个恳切的提议,退到客厅,把沙发下面『乱』七 八糟的东西扫掉,把窗帘拉上以省却打扫灰尘的麻烦,三两下子便把客厅收 拾干净。乔对自己的能力坚信不疑,她想弥补因吵架而造成的隔阂,于是当 即写下一张字条,邀请劳里来吃饭。
“你最好先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再请人不迟,”梅格获悉后说道。
“噢,这里有咸牛肉,还有大量土豆,我去买些芦笋,买个大螯虾'换个 口味',正如罕娜所说。我们可以弄些莴苣做『色』拉,我虽不会做,但有烹调 书。再弄些牛『奶』冻和草莓做甜点。如果你想高雅一点还可以弄点咖啡。”
“不要好高鹜远,乔,因为你做的东西只有姜饼和糖块可以吃得下去。 这个宴会我是洗手不干的,既然是你要叫劳里,那就你来款待他好了。”
“我不要你做什么,你只需招呼客人,帮我做布叮如果我遇到麻烦, 你来指教我,怎么样?”乔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可以,但我除了面包和几种小玩意外,其他都不大会做。
你做之前最好先征得妈妈同意,”梅格谨慎地说。
“那当然,我又不是傻瓜,”乔说罢走开。居然有人怀疑自己的能力,她 感到十分不快。
“你们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别来打扰我。我要出去吃饭,不能为你们 分忧,“马奇太太对前来讨教的乔说,”我一向不喜欢家务事,今天我要休个 假,读书、写字、串门儿,自个好好乐乐。”看到平常忙碌的母亲一早优游 轻松地坐在摇椅上读书,乔觉得就好像发生了什么自然现象,因为即使日食、 地震、或者火山爆发也不会比这奇怪多少。
“怎么搞的,事情全都古里古怪,”她一面想一面走下楼梯,”贝思在那 边哭,不用说,我们家肯定出了什么事情。如果艾美烦我,我一定狠狠摇她 几下。”乔心里很不舒服,她匆匆走进客厅,发现贝思正对着她们的金丝雀 呜呜咽咽地哭。小鸟直挺挺地躺在笼子里,显然已经饿死,可怜的小爪向前 伸出,似乎正在乞求食物。
“都是我的错……我把它忘了……饲料一粒不剩,水也一滴没有。噢,!噢,! 我怎么能对你这么残忍?”贝思哭道,把可怜的小鸟放在手里,试图把它救 醒。
乔瞄瞄小鸟半开的眼睛,『摸』『摸』它的心脏,发现它早已僵硬冰冷,于是 摇摇脑袋,主动提出用自己的衣盒来给它装殓。
“把它放在炉边,或者会暖和苏醒过来,”艾美满怀希望地说。
“它是饿坏的。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去烤它。我要给它做一件寿衣, 把它葬在园子里。我以后再不养鸟了,再不了,我不配,”贝思低声哭诉着, 双手捧着宠鸟坐在地板上。
“葬礼今天下午举行,我们都参加。好了,别哭了,贝思;这事大家都 不好受,但这星期事情全都『乱』了套,匹普便是这个试验的最大牺牲品。给它 做好寿衣,把它放在我的盒子里,宴会后,我们举行一个隆重的小葬礼。” 乔开始尝到了苦头。
她让梅格、艾美留下安慰贝思,自己则走到厨房,里头『乱』七八糟,一 片狼藉。她系上大围裙开始干活,刚堆好碟子准备洗,却发现炉火熄了。
“真是形势大好!”乔咕哝道,砰地打开炉门,使劲捅里头的炉渣。
把炉火重新捅亮后,她想趁烧水的功夫上一趟市常这么一走动,兴致 又上来了。她买了一只十分幼小的大螯虾,一些老掉牙的芦笋,还有两盒酸 溜溜的草莓。因为做成了几笔廉价交易,她心中十分得意,于是跋涉回家。 待她收拾好后,午饭也备齐了,炉子也烧红了。罕姆走前留下一盘要发酵的 面包,梅格早早便把面包做好,放在炉边再发酵一次,然后便把它忘掉了。 她正在客厅里招呼莎莉·加德纳,门突然飞开,一个身上沾满面粉煤屑、头 发蓬『乱』的怪物『露』出来,赤红着脸尖叫道……“嘿,面包不沾盘子是不是已经发 酵够了?”莎莉被逗笑了,梅格点点头,把眉『毛』抬得要多高有多高,怪物见 状立即消失,赶紧把酸面包放到炉上。
贝思坐在一边做寿衣,将心爱的鸟放在衣盒里任人凭吊。马奇太太出 来瞅瞅情况,安慰了贝思几句,然后出门而去。当母亲那灰『色』的帽子消失在 拐角处时,姑娘们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孤立无援的感觉。没隔几分钟,克罗克 小姐来访,并说是来吃午饭,姑娘们简直陷入了绝望的境地。这位女士是个 又黄又瘦的老姑婆,脸上镶着一个尖鼻子和一双好奇的眼睛,她绝不错过任 何芝麻绿豆的小事,看到什么都要去绕舌鼓噪一番。她们并不喜欢她,但马 奇太太教她们要友善待她,只因她年老家贫,又没有什么朋友。梅格于是把 安乐椅给她,并尽量去跟她拉话儿,她则在一边问这问那,指指点点,说西 家长,道东家短。
那天早上乔真是被弄得焦头烂额、精疲力尽,其中滋味一言难荆她做 的午餐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笑话。因为不敢再向梅格请教,她独个儿使出 浑身解数,发现做个厨师光凭一股劲头和良好的心愿并不够。她把芦笋煮了 一个小时,痛苦地发现笋头全都煮掉了,主茎却变得更硬。面包烧得乌黑、 因为她做『色』拉时把味道调得一塌糊涂,一急之下,决定对一切听之任之,直 到自信面包已经不能吃为止。大螯虾神秘地变成了猩红『色』,她捶开虾壳,把 里头的肉捅出来,那一丁点儿肉落到莴苣叶堆里便不见了。土豆得快点煮, 不能让芦笋等得太久,结果没有煮熟。牛『奶』冻结成一团一团,草莓被手段高 明的小贩弄了假,看上去已经熟透,吃起来却酸溜溜的。
“如果他们肚子饿的话,牛肉、面包和牛油倒也可以吃,只是白白忙活 了一整个上午,岂不着死人了,”乔想着拉响开饭铃。这顿饭比平时足足晚 了半个小时,乔又热又累,垂头丧气,站在那里审视着为劳里和克罗克小姐 准备的盛宴,要知道这两位客人一个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公子,一个是绝不错 过任何笑料,专爱搬弄是非的绕舌『妇』。
菜被一一尝过,然后又被搁置一边,可怜的乔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艾美咯咯直笑,梅格表情悲痛,克罗克小姐噘起嘴,劳里拼命说笑,试图活 跃宴席气氛。乔的拿手好戏是水果,因为她放糖放得恰到好处,而且和上了 一大罐香喷喷的『奶』油。当精致的玻璃盘子逐一摆上席面时,乔炽热的脸颊凉 了一点,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家望着浸在『奶』油里的呈玫瑰红的小山堆, 全都垂涎欲滴。克罗克小姐先尝了一口,做了个鬼脸,急忙喝水。乔看到水 果上桌后很快所剩无多,唯恐不够,于是自己不吃,她瞅一眼劳里,见他正 勇敢地继续吃下去,但嘴巴却微微噘着,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盘子。喜欢美 食的艾美满满舀了一调匙,却呛了一口,用餐巾掩着脸,仓促离席。
“噢,怎么回事?”乔颤抖着高声问道。
“你放的是盐,不是糖,『奶』油也变酸了,”梅格悲痛地打了个手势答道。
乔呻『吟』了一声,倒在椅子上,方想起最后放糖的时候自己仓促之间把 厨房桌上面放着的两个盒子随手拿了一个,匆匆往草莓上一撒了事,牛『奶』也 忘记放冰箱了。她脸『色』涨得通红,止不住就要哭出来。正在这时,她与劳里 恰好四目相对。
虽然劳里努力摆出一副英雄式的样子,但眼神仍透着一股活气劲儿;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十分滑稽,于是放声大笑,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在坐 各位,包括被姑娘们称为"呱呱叫"的老小姐也全都笑了起来。大家吃着面包、 牛油、橄榄,说说笑笑。这顿不幸的午餐最后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我现在没有心思洗碗,为了严肃气氛,我们为小鸟举行个葬礼吧,”乔 看到大家站起来便说道。克罗克小姐一心赶着要在下一个朋友的餐桌边编派 这个新故事,便向大家告辞。
为了贝思,他们全都严肃下来;劳里在丛林里的蕨草下面挖了个墓『穴』, 小匹普被安放在里头,它那柔情万丈的女主人哭得成了个泪人儿。墓『穴』盖上 苔藓,上立一块石碑,碑上挂一个用紫罗兰和繁缕编成的花环,并刻了墓志 铭。铭文是乔一面做饭一面想出来的:这里躺着匹普·马奇,它在六月七日 死去;黯然断魂,伤心憾事,难忘,难忘记!
仪式一结束,贝思便退回自己的房间,心情十分沉重;但她却找不到 地方休息,因为几张床全都没有收拾,她只得把枕头掸拂干净,把各样东西 收拾整齐,这样心里倒好受了一些。梅格帮乔收拾碗碟,用了半个下午才洗 完。两人都疲倦不堪,于是一致赞成晚饭只吃茶和烤面包。酸『奶』油似乎对艾 美的脾气有种不良的影响,劳里便做好事,把她带出去骑马。
马奇太太回家时发现三个大女儿竟然在午间辛勤工作,再瞅一眼壁橱, 便明白实验已经成功了一部分。
几位小主『妇』未及休息,便有几位客人来访,于是急忙准备招呼客人; 接着又得泡茶,跑腿买东西,一两件非做不可的针线活只得放到最后才做。
黄昏带着『露』珠悄悄降临,姐妹们陆续聚集到门廊,门廊周围开满了六 月的玫瑰,花蕾朵朵,十分美丽。大家坐下时或哼哼一声,或叹一口气,似 乎筋疲力尽,又似乎烦恼无边。
“今天倒霉透了!”通常第一个说话的乔首先说道。
“日子好像没有平时长,但却很不好过,”梅格说。
“一点都不像个家,”艾美接着说。
“没有妈咪和小匹普,家似乎就不成样子了。”贝思叹口气,深情地望一 眼挂在上面的空鸟笼。
“妈妈在这里呢,亲爱的,你明天可以再养一只鸟,如果你想的话。”马 奇太太边说边走过来坐在她们中间,看样子,她的假日也并不比她们的愉快 多少。
“这个试验你们满意了吗,姑娘们?要不要再试一个星期?”她问。这 时贝思依偎到她的身边,共余三姐妹也把头转向她,脸上放光,犹如鲜花朝 向太阳。
“我不要!”乔坚决地喊道。
“我也不要,”其他人齐声回答。
“那么,你们的意思是,担负一些责任,替别人着想一下为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