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夫-第6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岳蹙了蹙眉,似乎在想什么,随即又问:“不能让步?”
“不能让步。”刘阁老十分果决。
李西涯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王岳表示了一通理解,这才回去向皇上禀报,只是回去的脚步比来时更轻了些。
皇上得知“必须处死”的回音,不甘心地派御马监的人去商量。结果等到的也是这个答复。
刘瑜急了,主动找到那一干官员,表示愿意离开京城去南京,并且承诺永不干政。
此时的他只想保全性命再图以后。假如皇上真被百官逼着答应处死他,哪还有什么以后?
刘阁老不同意,谢阁老也不同意。
在刘瑜被赶走之后,阁老李西涯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何必赶尽杀绝,被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他们既然提出愿意离开,何必再节外生枝?”
刘阁老不同意:“所谓死灰复燃。如果不做绝。日后还有春风吹又生的可能!”
“我知道李大人怕皇上那边不松口,但是不做绝,日后再有想效法的人怎么办?”谢阁老也不赞成李西涯。
“让皇上同意,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在王公公那里下手。”刘阁老提议。
王岳和刘瑜一直是竞争关系。他也看出王岳其实想抓住机会整倒刘瑜。
王岳是先帝在时的老人了。一直不出格,比整天领着皇上学坏的刘瑜要好得多。
众人会意,都开始商讨着。要让王岳去劝皇上;毕竟太监能成日待在宫里,和皇上相处机会多,不像他们这些朝臣,和皇上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近。
礼部右侍郎焦孟此时却一言不发,不知在思索什么。
王岳在众官授意下,向乾清宫走去。
“王公公有礼。”皇极门后突然现出一个人影,向王岳打招呼。
“哟,是盛世子,皇上召见?”王岳对盛阳行礼。
盛阳轻描淡写带过:“嗯,过几日就要离京,算起来,只怕有好些日子都见不到王公公。王公公这是什么好差事?”
王岳眯起眼睛一阵苦笑:“哪里是什么好差事!自己人要和自己人过不去,都是被逼的。”
“王公公,有时候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是会出问题的。这上头呢,头一个先看不惯窝里反,再就是斥责居心叵测勾结外人。王公公可要想清楚。”盛阳语带深意,淡淡看了王岳一眼。
前世,刘阁老与谢阁老带头弹劾刘瑜,就是坏在王岳这一步棋。
王岳一旦针对刘瑜,那么王岳也就从皇上可以信任的心腹,站到了皇上的对立面。这样一来,王岳说的话,皇上还敢信还会信吗?
而皇上又肯定会对幕后的挑唆者更加恼怒——
你们居然把朕的人策反了!还有没有朕的地盘!
因此他今日算计好时间,故意在这等王岳,故意说出这样一番话,就是要提点王岳,别让他做了上辈子的蠢事!
只可惜,王岳似乎没明白盛阳的良苦用心,除了觉得盛阳眼神很犀利,说话很有深意,就是这样一个念头——
说起来你也算皇上的半个心腹,自然是要帮着刘瑜说话的,你和刘瑜又没有竞争关系;可我不同呀,刘瑜在前面,我就时刻有被迫告老荣养的危机,哪天刘瑜哄着皇上高兴了,那就得逼我让位了!
这般想着,王岳似乎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盛世子,有时候,还是要用成败说话。”
“不分析成败的原因,”盛阳有些好笑地看向前方隔了玉带河的午门,“哪里有成败可言?”
王岳想着,这盛阳果真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他无意与盛阳多言,他还有这决定成败的大事要去办!
“多谢盛世子提点。”王岳把腰弯的特别低,心想着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弯这么低了,等他把刘瑜除掉,他就是宫里最大的,会成为皇上面前第一人,指不定到时候盛阳还来巴结他,不过为安全计,还是离这个孤煞远一些为妙,你看刘瑜不就快死了?
说完他走入皇极门,前往乾清宫游说皇上。
盛阳转头看着王岳离去的背影,锐利的双眸有些迷惑:王岳,到底是明白了,还是没明白?
而后当王岳真的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驱逐出宫发配南京的时候,他才明白了盛阳这几句话的含义。
“满朝文武,只有盛阳一个明白人呀!”
“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是我太糊涂呀!刘瑜也是明白人,没用当初我对他的法子对付我,没要我的命!”
“刘瑜知道,自己人不能对付自己人,否则是要被外人厌弃唾骂怀疑的呀!”
“成败,不知道成败的原因,哪有成败可言……”
押送囚车的士卒,当王岳是个疯子。
失势以后接受不了落差发疯的,大有人在。
他做惯了这种活,见的人多了去了!
因此。这场弹劾最终的结局就是:
王岳劝皇上伏诛刘瑜等人。
刘瑜得到焦孟告密。知道了刘阁老他们与王岳联盟的阴谋,抓住机会在背后捅了王岳一刀,说王岳与文官勾结。
皇上心里有些惊惶了。
王岳居然和那群酸儒沆瀣一气,这怎么了得?
刘瑜阴恻恻补了一句——
天下乃陛下所有。陛下所决。谁敢不从!
皇上排桌震怒。立马下了决心:“朕要把那些有异心的人都除了,敢动朕身边的人,敢挑唆宫里的人!还有王岳。这厮不知好歹死活,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就交给你了。”
刘瑜见着自己起死回生,焉有不喜之理,连忙谢恩,罢了又道:“皇上,那些有异心的人,该怎么办?”
皇上沉默了片刻,似乎不想思考这种费脑筋的问题:“你看着办。”
王岳被连夜逮捕,此事惊动了一直盯着他的盛阳。
盛阳没想到自己多说了那番话,事情却还是如前世一样发展。
明天一早,刘瑜就会把这些弹劾他的朝臣扔进诏狱了。
诏狱,进去难出来也难。
诏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至少得是有相当品级爵位的,才能往里面放。
然而要出来,也不容易,可以说全凭皇上心情。
可是现在皇上对着朝臣有好心情吗?
假如现在让国师大人搬出说法,譬如关诏狱不吉利之流,皇上肯定会起疑心。
直接去劝刘瑜,刘瑜肯定巴不得他们死,哪里劝得动。
他该怎么做?
第二日早朝时分,皇上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去哪个地方逍遥快活了。
盛阳则在通往皇极殿的小道上,“路遇”刘瑜。
司礼监掌印太监隆重的礼服穿在刘瑜身上,让原本有些痞气的刘瑜,庄重威严起来。
头戴礼冠,腰系象征权威的绶带,高靴踩在石板路上,快而稳的步履,在见到盛阳时慢了下来。
盛阳看着眼前已经走到权力巅峰的刘瑜,看着那一身象征“批红”权威的礼服,看着那副前世就厌恶之极乃至有不共戴天血海深仇的嘴脸,一下子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拳头。
他以为自己想得明白透彻。
在取得最终胜利之前,他势必会多次遇到刘瑜。
先前刘瑜只是乾清宫的总管,他可以避着,至多点头打个招呼。
然而现在,刘瑜已经真正站到台前,他不可以再回避;不仅不能回避,还必须笑脸相迎,必须和刘瑜“和平相处”。
他深深明白,对付刘瑜,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在刘瑜真正露出最严重最让皇上忌惮的马脚之前,没有人动得了刘瑜。
所以他必须忍,靖安侯府必须忍。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他也做好了忍的准备,谁知此时此刻,怨愤和悲恨还是在胸腔中翻滚。
盛阳握紧袖子下隐藏的拳头。
天边的朝阳冉冉升起,朦胧的晨光里,他想起阿沅写下的那四个字。
忍辱负重。
笔锋柔美却隐现执着,姿态清丽却不乏刚劲。
时至今日,他才深刻明白,这是多么艰难的四个字。
但他必须要做到,为了朝廷,为了靖安侯府,为了她。(未完待续。。)
ps: 终于写完一章,希望明天牙好一点》_《
感谢平仄客打赏的平安符!
103 阻杀
“刘公公,恭喜高升!”
这一切变化,早在盛阳意料和监控之中,只是他必须摆出一副疑惑于刘瑜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服制,而后才恍悟事实的模样。
刘瑜心情显然非常不错,肃然的面孔融化出几分笑意:“盛世子进宫?高升谈不上,都是为皇上办事罢了!”
盛阳进宫不稀奇,因为皇上把一块与金吾前卫等制的腰牌扔给了他,他想什么时候进宫,不需要递牌子通报,任何时候都畅通无阻。
“听说,”盛阳向身后群臣早朝的皇极殿一瞥,“那群人在弹劾公公?”语气似乎有些担心。
刘瑜微微摇头:“盛世子多虑了。”
“这么说公公很有把握了,”盛阳似乎放心地舒一口气,“我就是怕皇上烦心,两边打起来,根本不知道该拉谁。一边压倒另一边,不过分也就罢了,过分了,其他人又要出来说事,皇上更烦心。”
“盛世子不愧是皇上的拜把子兄弟,”刘瑜眯着眼睛,“事事为皇上着想。”
“咱们底下人,不就是该为皇上着想吗?皇上不好,我们怎么好?”盛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刘瑜一瞥皇极殿:“那这些人让皇上不好了,咱们底下人该怎么做?”
“刘公公难到我了,”盛阳摇摇头,“杀了最痛快,不过杀了,后面麻烦。哎,总之这么棘手的问题,刘公公还是别为难我了。”言罢就要告辞离去。似乎不想趟这浑水。
刘瑜见他离去的步伐十分坚定,并没有半分踟蹰和拖泥带水,这才信了盛阳今日没有别的意思。
他平素里并没怎么和盛阳接触过,然而却知道此人不简单。
单是那一身武艺就叫人忌惮,更莫提皇上对盛阳的信任。那腰牌,随意出入宫禁,只要盛阳有半分不轨之心,就可以谋逆了。
然而皇上还是把腰牌给了盛阳,这说明什么?
他陪皇上日子最长久,清楚皇上虽好玩乐。却并非愚蠢无能之辈。
皇上看重盛阳。自有看重的原因。
而盛阳若非明白人,也不可能得到如此殊荣。
至于什么孤煞,他倒不十分相信。
他以为,神魔鬼怪都是不存在的。否则怎么天不开眼来惩罚他?
他只相信自己的奋斗。相信谋事在人。
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要避忌盛阳。相反,他需要把盛阳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
“盛世子留步,”刘瑜摆出虚心的态度。“请盛世子教我!”
盛阳停下脚步,在转身之前,唇角勾起嘲讽的笑。
“刘公公说笑了,我哪懂什么。”盛阳婉拒。
“盛世子不要过分自谦,你都不懂,还有谁懂?”论自身能耐,刘瑜远远谈不上;但他很会听人意见,比如焦孟关于王岳的意见。
他这句话,也是在向盛阳伸出橄榄枝,就看盛阳会不会接。
盛阳转头望着皇极殿,双手在背后握拳:“人可以杀,但却不一定要昭告天下:人是你杀的。刘公公还年轻,何苦背这么多骂名。”
那意思就是,你在这宫里还有得是日子混,别为这些骂名断了前程呀!
刘瑜若有所思:“借刀杀人?”
盛阳摇头:“这些人也不笨,刘公公往那一站,他们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他也不再往深处说,径自离去。
刘瑜没有很明白他的意思,决定再去找焦孟商量商量。
早得了消息的焦孟等在皇极殿外,听了刘瑜的话,只是哂然一笑:“这还不简单,刘公公只要安排几个不靠谱的位子,给这些不靠谱的人,他们自然能觉出音来自请致仕。到时候想动什么手脚,只要在他们回乡途中,神不知鬼不觉。”
“是呀!”刘瑜恍然大悟,“这主意好!”
皇极殿内,百官满心雀跃地等待刘瑜被伏诛的消息。
一声唱喏之后,他们看清了走到前方台阶上的官服。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官服。
他们正要等王岳说话,才发现这个人不是王岳,是刘瑜。
“王岳结党营私,已经被皇上免职押往南京,永生不得回京。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由咱家接任,”刘瑜笑得别有深意,笑得十分欢畅,“还有几分调令,都是皇上的意思……”
刘阁老铁青着一张脸,抬头看着眼前平步青云的刘瑜,根本没心思听“皇上的调令”。
谢阁老诧异地张大了平日里最能侃的那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西涯无声叹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又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整个早朝,气氛诡异。
下朝后,这三个阁臣,率先写了奏章,请求致仕。
刘瑜同意了谢阁老和刘阁老的请求,却把李西涯留了下来。
要求伏诛刘瑜的时候,李西涯并没有说话;而后联合王岳的计谋,李西涯说了反对的话。
刘瑜认为自己并没有理由赶走他,何况朝臣总不能都走了,都走了谁来干活不是?他刘瑜再厉害,也不是太祖皇帝,没有内阁没有丞相也没有司礼监,一个人批完所有奏章。
因此他把李西涯留了下来。
至于焦孟,迁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武英吏部左侍郎大学士。
熬了这么多年的焦孟,终于入阁。
而此时盛阳已经开始布置人手。
前世刘瑜把一干朝臣扔进诏狱,独独留下了李西涯、焦孟等人。
李西涯为不让自己的同僚被伏诛而四处奔走,终于求得皇上开恩。把他们放出来。
刘瑜不甘心,在这些人致仕回乡的途中,设下埋伏。
这辈子他既然知晓这些,一定不能让他们再遭了刘瑜的暗手。
宁护卫接过盛阳写好的名单:“属下一定不负所托,保护好这些人!”
“如有必要,让他们暂时隐居,不要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