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苦旅 >

第6章

苦旅-第6章

小说: 苦旅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燕不在乎的,她没有紧迫到非弄绿卡的地步。她的学生签证可以延好几年。彭勃那么厚道,王燕能放过他?彭勃又是举目无亲的。要是那样,太扫我的面子了。〃
  〃多想了不是?〃
  〃换了别的也无所谓,可他俩一个是前夫,一个是老同学,这算怎么一档子事呢?〃
  回家路上,义子一句话也没说,他不想打扰她。她的家庭生活依自己现在的状况还是不要过多关注为好,否则难免自己有偏颇之处,或赵薇认为自己帮助会不会有些什么企图,总之是不太合适。赵薇的脸始终向着窗外。街上真静,德国那边正是阳光灿烂的下午,王燕睡着午觉享受着自由国家里的一切。颠倒了,不是一个世界。她始终解不开一个谜,彭勃要离婚是真心跟自己过腻了还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独身闯国外就那么重要?她想了很多道理,但不管多少结论总是朝一个方向发展,就像一道混合算术题,无论加减乘除多热闹,门根结底只能有一个等于……就是彭勃跟自己离婚,想和人家结婚,也搞个绿卡之类。这是有先例的,许多人结婚后就留在国外,甚至国内的人被洋人看中结婚也去了国外。要是真这样想也好,彭勃为了绿卡就不会和王燕白费劲儿,他俩都需要那东西。但他俩要是寂寞了胡来两下也是挡不住的事情,彭勃经不住王燕,别看三十六七了,王燕仍是很有魅力的女人。由它去吧,管得了那么许多?自己还是向前看,再把自己耽误了,就更不值得。
  下车了,义子要搀她上楼,赵薇很惊异自己竟然没有拒绝他。到家门口的时候,她还始终犹豫是否让他进去坐一会儿,尽管她知道义子只要一进去,在两人关系上就有性质上的变化,起码是可能的。最终她站在门口,转回身,没有抬头,她知道义子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她太需要人的保护,而眼前这个人是能保护女人的男人,不像自己的前夫,在关键时候逃之夭夭,只顾自己痛快,根本不顾别人的死活。自己太应该将自己交给眼前的这位男人保护。还是不行,事情发生得太快,彭勃才走几天?不能往下想,不像话。于是,她说:
  〃义子。〃
  〃赵薇。〃
  〃这种时候我很需要有人陪我,你陪了,我非常感谢。在酒吧里坐一晚对我来说很不够,但……〃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去旅游,散散心,换几天环境也许对你有些好处。〃
  〃我还是用工作来改变自己吧。义子,我早晚陪你去旅游一次,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心境,你懂吗?〃
  〃我明白。这些天你可以不坐班,明天就有人给你送手提电话和寻呼机……〃
  〃别让我一人独自在家胡思乱想。我需要上班。〃
  〃那你就在公司吃住一段时间。我让他们在你办公室安张床,伙食让他们想办法。〃
  〃义子。〃赵薇笑了,〃现在恐怕让你上天摘星星你也会努力去办的。别太宠着我,惯坏了。再说我是你的雇员,应该是我为你赴汤蹈火。〃
  〃那好,我命令你放带薪假去疗养……〃
  〃你瞧,又来了不是?义子,你是好人,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样吧,有些事情我想一年以后再说。目前你还是帮我学会经营什么的,怎么样?〃
  〃就这么着。〃
  义子见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没提别的,转身下楼。虽说赵薇没有明挑,但他俩谁都知道赵薇所说的一年以后再谈的那个事情是什么。这年月,那种事情早已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条件成熟了,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七、潇洒莫斯科 

  彭勃、徐颖、老樊一行三个乘着莫斯科直达东柏林的国际列车几个小时就到达了波兰首都华沙。一路上三个人意气风发向西挺进,心情是越来越舒畅。刚刚在莫斯科做了几天富翁,惬意的心绪还处在绕梁三日的回味中,更有路上迷人景致的点缀,怎能不使人开怀。这才几天的光景,他们的心情与气候一样,经历了冬天和春天。从国内出来,伴随他们的是蒙古寸草不生的丘陵,冬季里你是看不到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情景,一切都被带着黄土的冷风肃杀了。进了俄国,铁路两旁开始有了树,多少使旅客们显得不那么孤寂,然而,也只限于两排树而已,更多的还是一望无际的黑黄土地。进入波兰,这里已是欧洲气候,温暖潮湿的春风早已就将树木催绿。随着街道的多少与街上跑着的汽车上,不难分析出国家的贫富。蒙古几乎看不到什么小汽车,这彭勃很理解,成吉思汗的子孙不能因现代化而退化自己。在莫斯科,路上的汽车差不多全是伏尔加和拉达,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怪胎使彭勃受了刺激一般地想起了五六十年代。到了波兰,汽车的种类开始多起来,资本主义给这个原社会主义国家的影响业已充分体现出来,已经使彭勃对资本主义社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进入原东德后,高速公路开始多起来,树是更加的绿,汽车越发漂亮,一切都让他们仨目不暇接。彭勃根本不用顾及随包携带的几百根珍珠项链,西方人对此不感兴趣,他们只对不应该混入富国的人注意,所以检查护照和填表的手续自然不自然地复杂起来。再复杂,边检和海关的工作人员仍是十分有礼貌地对待大家,特别是格外尊重徐颖,至少使她有一种宾至如归的良好印象,一切都让彭勃想起很多电影电视里美国人对入境者说的那句话:欢迎到美利坚来。在种种这些良好感觉下,加上对莫斯科三日挥金如上的贵族生活,怎能不让他们有一种神驰荡漾的沉醉?怪不得人们没事都往国外跑,这会儿尝到的甜头足已理解人们削尖了脑袋也要向国外突围的心理。
  在莫斯科大街上,只要你任意一挥手,不止一个淳朴的苏联公民驾着伏尔加或者拉达停在你面前,你只须在地图上把想要去的地方指一下,有的是时间的苏联老大哥就会准确无误地将你带到。你付卢布,他要美元,你坚持给他十卢布,他也高高兴兴地收下。十卢布,才一块人民币,他能带着你从天安门到中关村那么远。美元什么时候在中国这么狂过?既然如此,造吧。
  红场,斯大林在二战最残酷的时候阅兵的地方,让彭勃这位学文史的记者格外思绪万千。令他失望的是,红场很小,起码比天安门广场小十倍的样子,太不与它的名气相匹配。除了远处克里姆林宫墙壁上涂着伊斯兰世界里经常见到的那种浅黄色外,红场整个格调发暗。检阅台对过,便是列宁墓。彭勃没很兴奋地奔过去,而是迈着轻轻的脚步,慢慢地靠近,像是怕打扰这位伟人的睡眠。徐颖就不,跑来跑去的像在游乐场里。彭勃苦笑了一下,时代给人的烙油是不同,要知道睡在这里的这位伟人,影响了几代和十几亿人的生活,功罪千秋,可不是像徐颖这样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所能诉说得出的。他在历史上的重要性,就刻在守卫在墓旁两位卫兵的脸上。他们是真正的蜡像,一动不动,灰呢子大衣、灰呢帽、来福枪,更增添了一种制作出的雕像感。建筑面积虽说没有毛主席纪念堂那么大,但格调深沉凝重,一点也抹杀不掉他的伟大。各国参观者都是默默地伫足凝望,没有人喧哗,体现着建筑风格对人的影响。彭勃沉醉了,乍一看没有什么,巨大的大理石块堆积起来的墓,分褐与蓝黑两种色,墓前仍是大理石长方形池子,栽几根松柏,如此而已,但它哪来的那么大魅力呢?直到离开红场,彭勃也没想透。
  〃逛逛商店吧。〃谭丽建议着。
  于是大家就去逛商店。里面品种单调得可怕,文革前国内商店的商品也要比这里丰富十倍。往往是一种样子的呢于大衣,挂了足有二三十米长,设想再大的商店能摆几种商品。东西少,就用不着多占地方,甬道就显得很宽,摆上一溜乒乓球台,可以举行世界杯赛。偶尔有一种紧俏产品到了商店,长蛇队能从四楼一直排到楼下大门口还拐个弯。有意思的是,老大哥们从不乱挤乱钻夹塞儿,他们恐怕认为买东西是最正经的事业,因此能有足够的耐心。谭丽不时地用眼睛望着彭勃,询问着他对现状的看法,眼神里却透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苦涩,仿佛在说:我就长期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家里。
  在街上,只要见到吃的,就买。买了半天,口袋里还有大把的票子。徐颖最爱吃冰淇凌,令人奇怪的是苏联的冰淇凌事业很有些档次。玻璃柜台里面,几十种排在那,随你认购,三天了,徐颖还没将全部样式品尝过来。使人哭笑不得的是,吃冰淇凌的方式,人们全都靠在大厅的墙壁上,一边聊天,一边舔。这边舔一口,那边舔一口,侧面看去蛋卷上突出的冰淇凌就形成了一个尖。哪像彭勃他们边走边吃,几口就吞下去,然后该干嘛干嘛。苏联人要舔完那个尖,得耗多长时间!之后再去办事,黄花菜都放凉了。给彭勃的印象,舔冰淇凌是苏联人最大的文化,类似中国饭后一壶茶。然而本质不同的是,中国人喝茶聊天是业余时间,苏联人吃冰淇凌消遣是上午或下午,而且比中国人喝茶还要显得心安理得,从容不迫。几天后,彭勃才总结出苏联人没钱,是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啥时苏联人有钱了,就一定没有了时间。
 —往西方的火车票是谭丽帮助买的,三张加起来才一千多卢布,彭勃徐颖者樊惊讶的是付了钱后,口袋里还是有大把的卢布,要知道三张全是到达巴黎的通票,如果彭勃和老樊像徐颖一样有法国签证,真可以穿过德国到法兰西旅游一番。既然还剩下钱,几个人商量临行前回请一下谭丽,请高文克虎他俩作陪,让谭丽点一家最豪华的餐厅。谭丽知道再贵也无伤大雅,便领他们来到莫斯科最有名气的一家饭店,大家进入那庄重、宁静的俄式大厅,便知将要受到一场沙皇时代上流社会奢侈生活的洗礼。首当其冲的是高文克虎,他俩不得不在典雅的气氛的渲染下正襟危坐。餐厅的人不多,服务员身着燕尾服,戴领花,悄然往来穿梭,服务质量可谓登峰造极,即令王府饭店或贵宾楼的招待员,练一辈子也找不到人家这种原装的感觉,相信这套服务起码从彼得大帝或叶卡捷琳娜时代就沿袭了下来。当你刚刚结束了俄式大菜,冰淇凌就端了上来,服务员在一旁较远的地方注意人们用餐的进度,适时地端上下一道食品。大家静悄悄地吃,没话,不习惯这种场合便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用多高的分贝来说。若不是谭丽偶尔几句〃感谢大家〃、〃一路顺风〃的祝福,人家以为这桌上用餐的人全是哑巴。出来后,人人都有受了教育般的震动,至于什么教育,不得而知。食文化?礼仪文化?不清楚。高文克虎骂骂咧咧,磨不叽叽半天,大家才明白闹半天抱怨自己出了几年国对国外的认识等于零。
  〃这么地道的鱼子酱,头一回吃。〃
  〃那汤,紫得可怕,都不敢喝。〃
  〃看来没事就得往这儿跑。〃
  〃对,明儿还来。请谭姐和些京。〃
  〃……〃
  〃谭姐。〃徐颖乐不可支,〃看来你一不留神就启蒙了两位未来的俄国绅士。〃
  〃还是在这儿受训练,回匈牙利当绅士吧。〃
  〃对这儿的印象怎么样?〃凑巧谭丽和彭勃走在一起时,谭丽这样问。彭勃有些感觉,这两天里他俩经常走在一起,谭丽不止一次地问了类似这种话。
  〃俄罗斯人真可爱。〃
  〃留下吧。〃谭丽适时地插上一句。
  彭勃没说什么,眼睛望着走在前面不远的高文克虎徐颖老樊他们。
  〃我这两年,积攒下两万多美金,足够咱们开个公司的,到时你来当经理,我听你的。〃
  谭丽把声音降得很低,不知是建议、点悟、倾诉、命令还是什么意思。彭勃低下头,他明白谭丽的心思,他甚至有些感动,自己都落泊成这样,居然还有女人舍生忘死愿意与自己同舟共济。难道自己的命真像赵薇的姐妹儿、一位算命大师王冰女士算出来的那么硬吗?大师说近十年内,自己没有过不去的桥。可正因为如此,彭勃才不情愿把自己撂在一个动荡的国家,要是命硬,在哪也是个硬,即使在资本主义国家。要顶住,彭勃叮嘱着自己,不要为眼前的暂时轻松耽误了后半生。彭勃随便应付着谭丽。谭丽知趣地不再说什么,她认为自己不是徐颖的对手。她甚至猜忌彭勃和徐颖这两天在自己家里是否已经完成了两性之间的苟合。自己当时是想在彭勃面前表现出宽广的胸怀,才有意为他俩腾出地方单独在一起,要真是那样,也就死心了,起码他无视自己的存在。此刻的她心中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击了一下。她十分谨慎而又多少有些委屈地问彭勃:〃这两天你们休息得好吗?〃
  〃好得了吗?徐颖像小孩子一样闹到半夜。〃
  〃闹?闹什么?〃
  〃说害怕,让我讲故事,直到她睡着为止。〃
  〃……那,你们俩没有……〃这话实在难于出口。
  〃没有,什么也没有。〃
  彭勃知道她要问什么,便一口否定,何必让她担心?彭勃说完,谭丽真的放心不少。他不是个贪小便宜的人,眼下的形势,他如想得到徐颖或者自己,不过举手之劳。要是个情场老手,早已把两位女士搞塌实了,而且还能做到引不起矛盾。看来彭勃不是那种人。越是这样,谭丽越发佩服彭勃,她觉得自己想把他得到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一个工程。看缘分吧。从此谭丽再也没有问什么,她只管做自己的,相信彭勃不会是个没心的人。她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和他重新在一起。
  列车在东柏林车站停稳了,彭勃一点反应也没有,仍旧沉浸在那一桩桩一幕幕令人开心的时刻。直到徐颖喊了一声〃彭哥〃他才意识到载他们而来的社会主义国家的火车完成了使命,最多明天就要调头开回莫斯科。这标明着一个时代的开始。现在所面临的是彻底的陌生世界,或许没有前些天那么好玩吧。
  东西方就离得这么近,早上还在莫斯科车站受到谭丽高文克虎的欢送,晚上就进入资本主义国家,这对于长期在国内出差的彭勃来说很不习惯。从北京往任何地方开车都不至于在一个白天之内离开伟大祖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