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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古代的中医-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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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小粒药服下以后,患者还真没呕,两天以后,又增加了十多粒,各种症状也减轻了,只是痰涎还很多。
  五天以后,把这些药熬成了药水,每天喝一二匙,这时患者就开始想喝粥了。
  后来,薛立斋又给开了一些温补脾胃的药物,服用了五十来付,结果这个病就彻底地痊愈了。
  沈大雅同学眼看着母亲从鬼门关被救了回来,感慨万千啊。
  他在医案的最后写到:“大雅敢述病状之奇,用药之神,求附卷末,一以见感恩之意,一以示后之患者,当取法于此云尔。府学晚生长洲镬潭沈大雅顿首拜书。”
  各位,这个医案中,我对薛立斋医术的讲解倒是其次的,各位看懂看不懂都没关系,关键看的是,薛立斋对一个普通患者所用心思的细密精微。
  以前读书的时候,在刚刚看到这个医案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心中都会浮现出一个昔日的太医院的最高领导,在一个普通的患者家里挥舞铲子翻炒药物给患者治病的情景。
  时间长了,你会忘记他以前曾经做过什么,而只会记住他现在身份:一个真正的医者。
  




第169节

日期:2008…9…23 15:35:42
  今天这个薛立斋教授学术思想研讨会开的时间长了些,耽误大家吃饭了,抱歉,但是想要发言的人实在是太多,各位多挨一会儿饿,多给几位同志发言的机会吧。
  接下来举手发言的同学叫沈大方,和前面的沈大雅名字很相近,我很怀疑他们是不是兄弟俩。
  这位沈大方同学发言说,他的家乡在湖乡,但是自己家离群索居,没办法,只有自己照顾自己了,但是偏偏“山妻赵氏,忽婴痰热”,就是说自己的老婆(“山妻”是对自己的老婆的“尊称”)突然患了痰热病,这个病缠绵不愈,有了三四年的时间,忽而轻点,忽而又重些,于是就连沈大方同学这么一个不学医的人,都看出自己的老婆“元气消烁”
  到了嘉靖庚子年夏天,沈大方同学眼看着自己的老婆开始遍身浮肿,同时她还手足麻冷,日夜咳嗽,几乎没有个停的时间,晚上一咳起来,估计全楼都没法儿睡了,全嚷嚷:这谁家啊?还让不让人睡了,我们家孩子明儿个还赶考呢!
  另外的症状还有烦躁,特想喝水,可是喝了水下去,却小便不利,各位,大家在中医里经常看到“小便不利”这个词,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你想尿,可是每次还都只能尿那么一点,还尿不痛快,这种感觉,叫小便不利。
  此时沈大方同学再看自己的老婆,已经“大肉尽去”,就是剩的基本是皮包骨头了。沈大方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啊,自己的山妻再怎么土气,也毕竟是自己的老婆啊,于是就逢人即问,哪里有好的医生。
  结果还真问着了,有人就说,薛立斋学识渊博,看病那是很有一套的,于是沈大方同学还真就把薛立斋给请到了家里。
  薛立斋诊了赵氏的脉,发现她的脉洪大而无伦,可是如果使劲往下一按,却发现脉很弱,跟没有了似的,此时,薛立斋就明白了,这些烦躁等热象都是假象啊,真正的原因是肾阳虚,肾中寒凉,因此导致的虚火上浮啊。
  于是,开的方子就是金匮肾气丸,用一料的份量,全给煎了一次喝下。各位,对这个金匮肾气丸的用法,如果您把薛立斋的书仔细地读过了,这个方子的所有用法估计您就该都会了,从古至今,能够最广泛地应用金匮肾气丸这个方子的,就只有薛立斋一个人了。
  话说这位赵氏在服用了金匮肾气丸以后,立刻就想要去厕所,到了厕所,小便就开始顺利地尿出来了(这是阳气足,则水湿化的缘故,在中医理论里,水湿和阳气是一对儿矛盾,阳气是抑制水湿的,而水湿重了,也可以抑制阳气,因此排泄水湿可以使得阳气恢复,同时补阳气也可以化去水湿),沈大雅同学的原话是:“顿觉小水溃决如泉”,可见效果不错。
  第二天,又开了金匮肾气丸,同时加上些补药,一共服用了二十来付,结果身体就基本恢复了,居然三四年都没有出现什么病症。
  等到了嘉靖甲辰年春天,由于家里遇到了什么事情,赵氏非常的悲哀,结果前面的病就又犯了,这次是身体感觉像是着火了似的,嘴里的肉都烂了(估计是口腔溃疡),“胸腹肿满”,而且还吃不下去饭,就这么饿着已经四天了。
  沈大方自己说,此时他们“夫妇相顾,束手待毙而已”,看情景真是可怜啊,一对儿小夫妻简直感觉生活都走到了尽头。
  此时,沈大方突然想到,何不再把薛立斋先生给请来?
  于是又去找,薛立斋一看,咦?怎么又是你,有些年儿没见了,瘦了,过得怎么样了?
  沈大方同学就可怜兮兮地把情况说了,薛立斋一听,二话不说,立刻就来了,诊了脉后,认为病因病机和以前那次一样,就又用了金匮肾气丸,服用了两次,结果赵氏就感觉精神状态好多了,“神思清爽”,然后薛立斋在金匮肾气丸的基础上,又加上了补气的人参、黄芪、白术,养血的当归,只服用了一次,当天晚上患者就开始觉得胸闷消除了,突然感觉很想吃饭,三天以后,病就去掉了五六成,服用了一个月以后,患者就又基本恢复了健康。
  但是,这个病还没有好利索,到了秋天,赵氏又患了痢疾,现在沈大方同学已经有了经验,只要是妻子有病,立刻就请薛立斋来,反正麻烦一次和两次没什么区别。
  薛立斋来一看,这回病情复杂了一些,痢疾是外邪啊,侵入以后导致患者不断地泻肚子,又引起了肾虚,此时治疗,要祛邪和扶正同时进行,于是开了方子:金匮肾气丸加上人参、黄芪、白术、当归,以上是扶正的,同时在方子里加入:黄连、吴茱萸、木香,其中黄连是清热祛邪的,吴茱萸是反佐黄连的,这个反佐是中医开方子的一个技巧,怕黄连太寒了,加入热药吴茱萸,来制约一下黄连,而吴茱萸的用量要少,一般也就是黄连的六分之一,这两味药合在一起叫“左金丸”,是朱丹溪的方子,后面的木香是行气的,因为气滞才导致腹痛,刘河间说过:“调气则后重自除,行血则便脓自愈”,就是这个道理。
  药服下去后,立刻见效,痢疾就不泻了,可是还有些后重,什么是“后重”呢,就是上完了厕所,这肚子里还感觉痛,这是痢疾的特点。
  于是薛立斋就改为调气为主,开的方子是补中益气丸加上木香、黄连、吴茱萸、五味子。
  服用了几付以后,这个痢疾就全好了。
  当然各位要注意了,薛立斋这是在判断患者体内的邪气已去的情况下,方子里加入了五味子,一般这么用是在治疗痢疾的收尾阶段,但是如果病势正盛,用了五味子,则会收敛邪气,病反而不容易痊愈了。
  后来,沈大方同学的山妻身体就一直很好,沈大方同学非常地感慨,看来一定要懂得一些医学知识啊,否则来了病又是“束手待毙”,不能总是依靠薛立斋老师啊。
  于是,沈大方同学一咬牙,就拜了薛立斋为老师,从此跟在薛立斋的身边,好好地学习了一段时间。
  沈大方同学在医案的后面,也加上了一段留言,他说:“山妻抱病沉疴,本难调摄,苟非先生救援,填壑未免。今不肖奔走衣食于外,而可无内顾之忧矣。然则先生之仁庇,固不肖全家之福,亦不肖全家之感也。斯言也,当置之座右,以为子孙世诵之。”
  最后落款“吴门晚学生沈大方履文再拜顿首谨书”。
  但是这位沈大方同学的故事还没完,我在翻阅薛立斋写的《口齿类要》这本书时,又发现了这位同学的事迹。
  这次是沈大方同学自己的事儿,那是在嘉靖辛丑年(公元1541年),秋天的时候,天气那叫一个悲凉,搞得人心里很是压抑,沈大方同学很有感慨,于是在桌几前铺开了纸张,研好了墨,执笔准备写几句悲秋的歪诗。
  刚写完“啊,朋友,你们都到哪里去了”这句,正在这时,突然感觉喉咙里有点痰,于是就咳了出来,然后把头扭向左边,“呸!”地一口,吐了出去(“遂左顾吐之”——这也太不卫生了,好在当时家里地上都是土或者砖地,要是地板一定挨山妻的暴打),结果,不文明的行为遭到了报应,这位沈大方同学头还没扭回来呢,就觉得“颈骨如摧”,痛得不得了,脑袋也没法儿转个儿了,得,诗算是写不下去了,就这么扭着脖子,到了夜里,又增加了新的毛病,开始盗汗,手足麻冷,早晨起床必须要别人扶着才能起来(估计这活儿需要他的山妻干了),稍微一动弹,就“痛连心腹,苦楚万状”,估计此时沈大方同学一定会发誓:以后,以后再也不随地吐痰了!
  可发誓没用啊,这病没好,就这么着坚持了三四天,终于熬不住了,就让人去请来了薛立斋老师。




第170节

  薛立斋老师来了以后,一诊断,说:“这是怒气动了肝火,胆得火而筋挛缩啊。”各位,这里薛立斋到底是怎么诊断的?我也不知道。
  然后开了方子,方子特简单,就是六味地黄丸加上山栀子、柴胡,薛立斋说这是要“清肝火,生胆血”。
  这理论听着有点让人晕,那么效果如何呢?我们的沈大方同学在喝下了药以后,也很想知道答案。
  结果,魔术开始了,这一付药下去以后,没到一天的功夫,沈大方同学所有的症状就都消失了!“谈笑举动,一一如常矣”。
  结果是前来看望的朋友都大吃一惊,老兄,你昨天别不是故意装病的吧?
  沈大方同学忍不住在这里又记录到:“先生之神妙,类多若此(他在边上看得多了)。惜乎不肖疏怠蹇拙,不能尽述。姑以其亲试者,笔之以为明验耳。吴门晚学生沈大方履文再拜顿首谨书。”
  各位,您觉得奇怪吗?这病到底是怎么好的啊?怎么一个六味地黄丸加上栀子、柴胡就把脖子给转过来了?
  既然是研讨会,我就给各位分析一下,这个医案,薛立斋在诊断的时候,一定还有其他的诊断依据,因为是沈大方同学自己记录的,所以他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比如脉,一定是弦的,比如舌质,一定是舌边红的(舌的两边主肝胆),等等。 
  而中医又认为人身体的筋是归肝来管的,肝血不足,则筋脉就会失去濡养,从而出现拘挛等病症。
  我估计薛立斋老师就是综合上面这些信息,把病因定位在了肝胆血虚火盛上,因此用了六味地黄丸来补肝肾之阴,用山栀子来清三焦之火,用柴胡来疏肝胆之气。
  各位,这个医案的确有鬼神莫测之妙,您别看我在这里说得挺热闹的,真碰到了这样的患者,一般的人估计都不会想到薛立斋的这些方法的。
  估计各位与会人员都饿了,可是还有很多同志要发言,要讲我看没个几天都说不完,得,大家休息一下吧。
  为人子者不可不知医
  过去儒家讲究的是以“忠孝”立身,所以有这么句话,说是作为子女的,如果有父母在,那你就不能不学习一些医学,否则父母有病了你何以尽孝?
  在这些医家里面,有很多人是因为父母去世,自己感到无比的悲痛,因此发大誓愿,最终成为一代名医的;也有父母其中的一人去世,从而使自己受到了刺激,从此学医,最后赡养剩下的老人的。
  薛立斋是这里面的典范,他父亲去世得早,因此他对母亲的感情那是非常的深,奉养母亲也是极其的尽心,对母亲的身体调养得那简直是无微不至,所以最后母亲才以八十八岁的高龄去世。
  下面聊聊薛立斋对母亲的奉养。
  在母亲七十五岁的时候,母亲突然病了,症状是浑身作痛,但是感觉最厉害的是筋骨,四肢觉得很难屈伸,似乎弯曲的时候都痛。
  薛立斋急了,忙询问母亲,母亲的眼睛有些发红,于是薛立斋就问:“嘴里感觉如何?”
  母亲说:“感觉嘴里是干的。”
  薛立斋又问:“母亲,您的头有什么感觉呢?”
  母亲手抚摸着头说:“感觉好像是晕晕的。”说完,咳嗽了几声,嗓子里传出痰的声音。
  薛立斋听到了痰声,又接着问:“那胸部呢?”
  母亲回答:“胸口里面觉得不通畅(胸膈不利)啊,还有就是全身都痒痒,像有虫子在爬似的。”
  薛立斋沉思片刻,点点头,然后诊了母亲的脉,突然又问母亲:“母亲,您小便的颜色如何?”
  母亲回答:“小便短赤啊,对了,这些症状在晚上更严重些。”
  薛立斋明白了,于是,给母亲开出了方子,方子各位可能很熟悉,就是:六味地黄丸加上山栀子、柴胡(原来和前面的那个医案一样啊)。
  可见,薛立斋判断母亲这是阴血不足,从前面他母亲叙述的症状里面我们也可以分析一些思路:首先是筋脉拘挛,这可能是阴血不足引起的,血虚无以濡养筋脉;口干,这显然是津液不足;而目赤,这也是肝血不足的表现,如果肝血不足,那么肝经的虚火就会上炎,造成眼睛的疾病;头晕,这也是肝风内动的表现,中医认为,肝血如果不足,那么肝风就会内动,会出现头晕、胳膊抖动等具有风的特征的症状;痰声重,这是说明由于体内是干的,津液都被凝结成痰了;晚上症状重,说明阴虚,因为晚上属阴,是阴气开始运行了,如果阴气不足,那么在晚上就会出现问题;全身发痒,这也是风动的表现。
  其实,上述所有的单个症状都可以由几个原因引起,但是,如果这些原因交叉在一起,那么它们所相交的这个点,也就是说它们共同的原因都是阴血不足,肝火旺盛。
  这就是中医的治病过程,需要了解患者全身的好多症状,然后把这些症状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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