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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古代的中医-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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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罪状,但是,昏庸的皇帝却对此毫不理会,结果,魏忠贤在看到皇帝的态度后,在天启五年,开始对已经罢官回家的杨涟和缪昌期等痛下杀手。




第128节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杀戮,魏忠贤的走狗还列出了株连的名单:《东林点将录》,株连108人,说高攀龙是“公孙胜”、杨涟是“大刀”、左光斗是“豹子头”、缪昌期是“智多星”、李应升是“扑天雕”等,总之,将东林人物全部冠上“水浒强盗”的绰号,其中我们的缪希雍也赫然上榜,名字是“神医安道全”。
  天启五年(1625年)六月,杨涟被逮押送北京,所过街市,沿途百姓都焚香哭送,祈祷他能够生还。
  六月二十八日,开始审讯杨涟,阉党将锦衣卫的诸多臭名昭著的酷刑全部用于杨涟,折磨得他遍体鳞伤,气息奄奄。在过堂的时候,杨涟已经无法站立,是带着刑具躺在地上受审的,但他仍然毫不屈服,怒目圆睁,大骂阉党魏忠贤。七月庚申夜里,恼羞成怒的魏忠贤下令处死杨涟。
  临刑前,杨涟咬破手指,写下血书一封。现在全文录入如下:“涟今死杖下矣!痴心报主,愚直仇人;久拼七尺,不复挂念。不为张俭逃亡,亦不为杨震仰药,欲以性命归之朝廷,不图妻子一环泣耳。”
  “打问之时,枉处赃私,杀人献媚,五日一比,限限严旨。家倾路远,交绝途穷,身非铁石,有命而已。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仁义一生,死于诏狱,难言不得死所。何憾于天?!何怨于人?!”
  “惟我身副宪臣,曾受顾命。孔子云:‘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持此一念,终可以见先帝于在天,对二祖十宗与皇天后土、天下万世矣!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春风,于我何有哉?”
  杨涟写完以后,仰天大笑,慷慨奔赴刑场。
  死时“土囊压身,铁钉贯耳”,惨烈之至。
  杨涟用死,捍卫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天启六年(1626年)三月,缪昌期在江阴被捕,押往北京,在路过无锡的时候,与高攀龙、缪希雍等诀别,大家不胜悲愤,高攀龙对缪昌期说:“我辈处常胜之局。小人败,我辈胜。我辈败,青史上毕竟我辈胜!”其豪气长留青史。
  在锦衣卫监狱中,缪昌期面对阉党的审问,慷慨激昂,气贯长虹,大骂奸贼魏忠贤。 
  用刑的时候,阉党曾利诱他,说只要承认受贿,就可以免去死罪。
  缪昌期圆睁怒目,慷慨激愤地说:“一个人长寿有三种方法:第一是精忠报国,让国家安康;第二是让家风清廉;第三是保证自己的名节清白,这才是真正的长寿,否则多活何益?你们这些小人怎能懂得!”(士寿有三:寿国、寿家、寿身。寿国者,安社稷无疆也;寿家者,缵箕裘勿替也;寿身者,保名行不亏也)
  于是,阉党开始残酷地用刑,“五毒备至”,折磨得缪昌期是死去活来。
  最后,缪昌期终被活活打死,死的时候,他的十根手指全被打落,惨不忍睹。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活得长的,但是,在有些人心中,“忠义”是如此的重要,如果会受到任何玷污,那么他们不惜以死相卫!这种人,我们把他们叫做“忠义之士”。
  此时,锦衣卫缇骑正在各地抓捕东林人,下一个目标就是高攀龙,于是,就出现了我前面叙述过的情节,高攀龙在听到报信后,神态安然,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落入这些阉党的手中,受他们的侮辱,于是,他换好了衣服,认认真真地写下了遗表,然后和家人告别,最后,在附近的水池中,自尽身亡。
  在他的遗表中,他曾写道:“臣虽削夺,旧为大臣,大臣受辱,则辱国。”
  那么,此时的缪希雍如何呢?
  虽然他也是阉党通缉名录中的人,但是由于并不是朝臣,所以阉党对他还没有采取行动,这样,他就成为了东林人中唯一的能够自由活动的人。
  好多营救的信息,传递危险的信息都需要及时地通知各处的东林人。
  此时,已经没有人可以用了,这些信息,连仆人都不能相信,怎么办?难道要缪希雍亲自出马吗?
  但是,他已经是将近八十岁的人了,能行吗?
  当然能行!缪希雍豪侠一生,此时年龄虽大,但豪气何时稍有减少!
  牵马来!烈马在嘶鸣,缪希雍老人身手敏捷,翻身上马,雄姿不减当年!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缪希雍纵马来往穿梭于各地,为了营救东林党人,传递各种消息。
  有文献记载,他甚至都是在黑夜里行动的,数次“夜扣”某某家的门。
  让我们来看一眼此时的缪希雍吧,让我们来给他画一个画像吧,让我们把他留在人间的最后的形象印在自己的心中吧!
  这是一幅如此令人动容的图画:烈马鬃毛飞扬,奋蹄飞奔,在马上,年近八十的缪希雍满头白发,但仍是“电目戟髯”,如“羽人剑客”,长途的奔波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半点疲倦,在他的心中,流淌着激愤的热血,他的脸上,仍显露着不屈的怒容!
  没有人觉得八十岁的人骑烈马奔波是安全的,但是,此刻的缪希雍已经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再重要,我甚至觉得,他是在故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从而能与那些肝胆相照的朋友们一同而去!
  我甚至能够想像得到,当缪希雍听说了一个接一个的朋友被阉党杀死后,这位八十岁的老人,是流着悲愤的眼泪在马上狂奔的!
  就在缪昌期慷慨就义的第二年,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缪希雍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去世的,当时的情景如何。
  钱谦益曾说他是病死的,但也没有确切的描述当时的情景。
  那就,让我们把一个八十岁的老人骑在烈马上奔波的情景,做为他最后的影像吧。
  在我的心中,更宁愿他是死在马上的。
  他终于和他的那些正直豪爽的朋友们在一起了。
  如此,则死又何憾!
  缪希雍,字仲淳,他小的时候身体虚弱,父亲早亡,他靠着自己的毅力,攻读医学,不但调养出了自己的豪侠之身,亦拯救了千万个病痛中的患者,他发温病学说之先轫,倡温邪自口鼻而入之学说,他的关于脾阴胃阴的论述,补充了李东垣脾胃论的不足,他的药物学的论述,与李时珍《本草纲目》同为明代药物学双璧。他为人豪爽正直,嫉恶如仇。他的一生,是豪情四放的一生,他的快乐,显现在给患者治好病后“攘臂自快”的豪情中,显现在听说哪里有病患会“千里必赴”的决心里。
  他与他的东林朋友们的故事,将会与他的行医故事一样,被永远地流传下去,为后世所赞叹,所感动。




第129节

日期:2008…8…10 20:42:22
  吴鞠通
  一介书生吴鞠通
  乾隆二十三年(公元1797年),一个叫吴瑭的婴儿出生在江苏淮安府的山阳县,就是今天的江苏淮阴市。
  吴瑭字配珩,号鞠通,由于我们后世医学界更多地称呼他为吴鞠通,所以后面我们就用他的号来称呼他吧。
  那时,山阳县是个宁静的小县城,吴鞠通的家庭在这里还是比较有名气的,因为他的父亲吴守让是个秀才,我前面曾经说过,古代的读书人如果没有国家给分配的工作,那都靠什么生活呢?一个主要的途径就是办补习班呗,我们这位吴守让秀才也不例外,他把自己的 家里拾掇拾掇,摆了几张桌子,墙上贴上几张励志口号,因陋就简地办了个补习班,上街刷了几张招生海报,就开始招收弟子了。
  办补习班这活儿在那个年头远不如现在办外语班赚钱,孔子他老人家都收了三千多学员了,也没怎么见他发起来,跟现在新东方的俞敏洪比起来那差得不叫一星半点,所以就更甭提一个小小山阳县里的吴守让了,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反正捎带着,连自己的孩子也一起教育了,还省了雇先生了。
  所以当时吴鞠通家里的情况是:书香门第,但是生活依旧比较清苦。
  好在吴家的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办事认真,我们这位吴守让老师讲课那叫一个卖力,学生们纷纷感觉这点学费超值,精读、泛读、划重点、讲语法、讲作文还捎带着口语考前强化等等课程加起来就是那几两银子,太值了!于是纷纷前来报名。
  就这样,吴鞠通父亲的学员还挺多的。
  小小的吴鞠通就是在这样的学习气氛浓厚的补习班中长大的。
  吴鞠通在家里跟着父亲都学习的是什么内容呢?您别着急,此时,吴鞠通还和医学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学的内容都是儒家的学问,是直接奔着科举去的。
  这为他打下了深厚的学术功底,尤其是儒家思想中“忠”和“孝”的信条的影响是十分大的。
  他的父亲,既担任着家长的角色,也负责吴鞠通的教育。吴鞠通也毫不含糊,读书读得那叫一个认真,直看得父亲是喜在心里:这孩子这么聪明,将来一定是科举有望啊!
  吴鞠通也望着父亲那消瘦的面庞,回想着父亲为了家人的生活,辛苦讲课操劳的情景,心里也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这样父亲教,儿子学的过程中,吴鞠通长到了十九岁,直出落成一个消瘦清秀的小伙子了。
  然而,就在吴鞠通似乎要踏上科举之途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吴鞠通的父亲病倒了。
  家里请来了若干的医生前来治疗,但是都没有效果。
  那个时期,吴鞠通像疯了一样,每次来一个医生,他都要追着人家问:“我的父亲患的是什么病啊?怎么还不见好啊?”
  “这个病是……伤寒。”“这个病是……元气大亏。”医生们支吾着,吴鞠通基本上就没有获得一个准确的答复。
  那一年,在吴鞠通的记忆中是黑暗的,似乎没有了阳光;没有了欢笑;没有了温暖;没有了色彩,他是在不断的请医生、熬药、痛心、失望中渡过的。
  走在街上,他羡慕地望着所有的路人,他们的身体那么的健康啊,原来健康是这么的重要啊。而他自己,则心里永远是沉甸甸的,总是惦记着,不知道父亲的病情哪天又会突然加重。
  在那段时间里,吴鞠通最害怕的是在父亲的病榻前,伺候父亲喝药的时候,看到父亲消瘦苍白的脸。
  因为,在这种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用。
  在病了一年以后,吴鞠通的父亲竟然去世了!
  吴鞠通的精神因此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望着父亲平时上课的书屋,此时变得空空荡荡,墙上的写着书法的卷轴变得破旧不堪,随风摆动,朗朗的读书声不见了,以前那些父亲教自己读书的情景再也不会出现了,面对如此凄惨的景象,吴鞠通痛哭不已。
  我们中国人有个传统,在办丧事的时候,逝者的子女要披麻戴孝,但是,吴鞠通却觉得一听到这个“孝”字,自己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愧恨难名,哀痛欲绝,以为父病不知医,尚复何颜立天地间?!”




第130节

  这是一句非常有名的话,“父病不知医,尚复何颜立天地间”,我前面写过很多医生就是因为父母的疾病而走上学医的道路的,但是实际上,我在读医书的时候,最早看到的是吴鞠通的这个故事、这句话。
  过去儒家思想中太重视“孝”的概念了,过去的读书人认为,这个孝简直是无比重要,而吴鞠通的这句话反应了这种思想,你号称自己读的是圣贤书,但是面对父母的疾病,却丝毫不能帮助,最后连父亲去世了,连病名都没有搞清楚,你难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孝顺的儿子吗?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读圣贤书的学子吗?你好意思吗?
  吴鞠通的话说得比较尖锐:有种没有脸面站在天地间的感觉。
  在守灵的时候,吴鞠通跪在父亲的棺木前,感到无比的难堪,仿佛每一刻钟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最后,他终于跑出了灵堂,穿着一身的孝衣,奔跑在街市上。
  怎么了?吴鞠通这是怎么了?他要干什么去?
  是啊,让我们来跟着吴鞠通,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吧。
  只见吴鞠通来到了镇上卖书的地方,对老板说:“您这里有医书吗?”
  老板吓了一跳,这位,还披麻戴孝呢?怎么来买医书来了?但当他一看到吴鞠通血红的双眼,立刻打了个冷战,赶快推荐了《伤寒杂病论》等书。
  吴鞠通买来书以后,跑回了灵堂,就在灵堂就开始看起了医书。(遂购方书,伏读于苫块之余)
  在安葬了父亲以后,吴鞠通回到家里,仍然无法按捺住痛苦的心情,于是就继续在以前父亲教课的屋子里翻看医书。
  那时,是个秋天,落叶飘落在院子里,飘落在窗棂上面,一种凄凉的情绪在吴鞠通的心里油然而生,父亲不在了,自己的前面的路该怎么走呢?
  他一边思考,一边翻开了手中的书,是本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在很多年以后,当他写著名的《温病条辨》的时候,他在序言里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在那个时刻,他翻开《伤寒杂病论》,看到了张仲景写的序言,这个序言太著名了,它详细地描述了张仲景写《伤寒杂病论》时的写作动机,其中体现了张仲景的悲天悯人的博大情怀,言语质朴,感情真挚,在历史上不知曾激动了多少人的心,从而走上了从医的道路;也不知曾使多少医生在最冰冷的职业生涯中,获得温暖和前进的动力。
  我有些朋友,是把这段文字和孙思邈写的《大医精诚》篇当作自己的做人准则,经常拿出来诵读的。
  为了使各位能够一睹该文,现在全篇收录如下:
  “论曰:余每览越人入虢之诊,望齐侯之色,未尝不慨然叹其才秀也。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崇饰其末,忽弃其本,华其外,而悴其内,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卒然遭邪风之气,婴非常之疾,患及祸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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