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传-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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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才能够产生战略性的价值,只不过这种变化可能要在半个世纪以后的未来才会出现。
可是这个变化根本不需要半个世纪,从杨威利意外去世以后,到现在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时间的刻度似乎缩到一百分之一以下的,情况的变化是何其激烈啊!不过再回头过来想想的话,莱因哈特皇帝自从以罗严克拉姆伯爵的身分登上历史舞台以来,根本也还不到五年的时候。或许现在的历史脚步,已经不是一条悠悠的大河,反而更像是一道足以将万物吞噬的洪流吧!
尤里安搔了搔他那一头亚麻色的头发,此时掠过他胸中的感慨,并不是非常开朗的。他感觉到他所直接、间接认识的许多人,仿佛都在这个历史整体加快脚步的时代中,匆匆忙忙地活着,然后匆匆忙忙地死去。莱因哈特皇帝也好,罗严塔尔元帅也好,大概也都免不了要走向这条路吧!尽管他们是自己的敌人,不过却也都是充满了光彩、世间难得的人才哪!
“怎么样呢?尤里安,是不是要藉着这次机会,改善一下我们所处的状况?”
华尔特.冯.先寇布,向杨提督的后继者询问他的意见。
“我想我们是一定要这么做,可是 ̄ ̄”
可是如果判断错误的话,整个伊谢尔伦的航行方向恐怕就要大乱了,而且这个决定,与民主共和政治本身的命运,有着密切的关系。莱因哈特皇帝与罗严塔尔元帅之间的抗争,终究只是专制支配体制内的权力斗争,所以不伊谢尔伦共和政府的立场而言,当然想要利用这个间隙,获取渔人之利。尽管如此,尤里安仍有个无法忽视的疑问。
“罗严塔尔是一位古今少有的名将,不过他真有办法能胜过莱因哈特皇帝吗?梅尔卡兹提督?”
从刚刚一直两手交叉在胸前的维利伯尔.由希姆.冯.梅尔卡兹,回答这位年轻的司令官说道。
“依照我个人认为,罗严塔尔是一个懂得随着自己地位的攀升、舞台的逐渐宽广,而随时充实自己实力的人,我认为利普休达特战役以前,不全然是因为经验的差距才败给他,当然,他还是无法及得上莱因哈特皇帝。不过,如果能避免双方正面作战,等待补给的极限的话,可能还会有活路也说不定。”
尤里安低声地喃喃说道,他现在正试着利用他尊敬的老师所给予自己的提示为基础,然后构筑出自己思考的金字塔。尤里安注意到有一个应该要堆上去的大石头,他用提问的方式在自言自语的。
“——可是,暂且不论罗严塔尔元帅的才干如何,他的部下是否会同意对莱因哈特皇帝兴起叛旗呢?”
尤里安这个问题,同样也是演出这出阴谋剧的地球教团内部所不能忽视的。莱因哈特既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士兵们更是把他当作军神一样地崇拜着,罗严塔尔元帅尽管从拥五百万以上的兵力,但是其中有几成愿意把对于他个人的忠诚,放在一个比对于皇帝本身的信仰心还要优先的位置呢?
如果杨提督还活着的话 ̄ ̄一开始想到这里,尤里安赶忙在心底深处摇摇头,过去长年累月培养起来的依赖心,竟是如此地顽固哪。
“自己想一想啊,尤里安,用自己的脑袋。”
尤里安仿佛又听见杨对自己说话的声音。杨过去总是用手指尖轻轻戮一下少年亚麻色的头发,然后这么说道。
尤里安深思着,卡介伦、先寇布、亚典波罗、波布兰,以及梅尔卡兹等多位幕僚则静静地看着尤里安的表情与姿势,菲列特利加也是。甚且不在这个现场的生者与死者,也一定是在追循着他思考的轨迹。
新帝国历零零二年、宇宙历八零零年十月,“罗严塔尔元帅叛乱”的消息,好像是一道强烈的雷光,撕裂了整个宇宙。杨威利的死并没有为宇宙带来永久的和平,仿佛更像是把人们推进一道昏暗的深渊里去。
回天篇 第七章因剑而生
回天篇第七章因剑而生
I
银河帝国宇宙舰队总司令官渥佛根.米达麦亚元帅,此时正在旗舰“人狼”上,召集瓦列与毕典菲尔特两名一级上将,商讨作战计划。不过,基本的作战计划其实早就已经拟订好了。只要一出兵讨伐罗严塔尔的话,那么就得抢在敌方)这是多么令人不悦的字眼啊!)作战态势展开以前,使主导权快速为我方所掌握,然后发动一场快攻,给予敌本書轉載拾陸K文學網人致命的一击,使敌人整个瓦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要获得了首战的胜利,那么最后的战况的归趋大概就能明朗,因为罗严塔尔的军队,不管在物质上或者在心理上,都没有可供支撑的后盾。
作战商讨进行没有多久就结束了,当咖啡送进来的时候,毕典菲尔特提出了一个严重却毫无顾忌的疑问。
“究竟罗严塔尔对皇帝有什么不满,竟然这么乱来,不,竟会出此下策呢?”瓦列用眼神无声地责备着毕典菲尔特的鲁莽。因为若明白总司令官与新领土总督之间的友谊,那么就不难想象米达麦亚此时内心的苦涩了。毕典菲尔特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倒不是因为了是一个无情苛刻的人,不过他的感觉却也太不敏感了。
“不,瓦列提督,不要特别顾虑我,罗严塔尔元帅和我个人之间的友谊,终究只是个人的私情,不能够和国家的重责相提并论。”
米达麦亚轻描淡写地化解僚友对于他个人的顾虑,但是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底下,究竟掩藏住多么澎湃汹涌的怀古,不了解米达麦亚的人,只怕难以想象吧。瓦列听到这些话,也感到非常伤感,甚至无法正面对着这位帝国军最高勇将的脸。
“就是说嘛!瓦列提督,总司令官在执行公务的时候,我们还在心里揣测着私情,这不是太失礼了吗?”
毕典菲尔特的说词,着实让瓦列感到惊愕,不过这位橘红色头发的猛将,好歹也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为米达麦亚担忧着,而米达麦亚仿佛也感受到这一点,脸上于是呈现出像是要苦笑起来的表情。他在内心里面自问自答着:
“在整个宇宙中,能够让罗严塔尔弯下膝盖来的人,恐怕只有吾皇莱因哈特陛下一个吧。如果要让他在皇帝之前,先向军务尚书跪拜的话,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就算是我也同样不愿意 ̄ ̄”
奥贝斯坦元帅,过去曾经将罗严塔尔比喻为“无法驯养的猛禽”,米达麦亚此时不禁感到这样的评语似乎是正确的。那只原本已经对宇宙中唯一的巨大白鸟宣誓忠诚的大鹫,到头来,还是乘着暴风企图要飞离白鸟的身旁是吧!
瓦列与毕典菲尔特告辞“人狼”之后,米达麦亚目送着他们两人,独自伫立在窗边沉思良久。他身为优美的白色巨鸟的臣下,必须要亲自去讨伐那只身为自己挚友的大鹫。米达麦亚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与罗严塔尔的友谊,竟然要划下这样的一个句点。他一面让星星的光芒洒落在自己蜂蜜色的头发上,一面想着,包括他个人在内的银河帝国历史,一直到现在这一刻为止,究竟有过多少次错误的选择啊。
如果那位聪明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还活着的话,或许能够把莱因哈特皇帝与罗严塔尔之间纠缠不清的钢索给解开来吧?又或者即使有他的存在,今日的事态仍旧是无可避免的必然结果呢?——
米达麦亚等人出发之后,莱因哈特皇帝也立刻从费沙出发,乘着总旗舰伯伦希尔来到“影之城”的周边宙域。此时跟随在皇帝身边的幕僚人员是艾杰纳及缪拉两位一级上将。“铁壁缪拉”--也是奈特哈特.缪拉所受的伤还没有痊愈,右手臂仍由绷带缠绕着吊在脖子上就上阵来了。莱因哈特想要授予他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武勋勋章,并让他晋升为元帅,不过这位有着砂色头发以及砂色眼眸的年轻提督,却惶恐地坚决推辞。他回应皇帝的好意说话,自己并没有立下什么功勋,所以绝不能接受元帅杖,待日后建立起相称的功勋之后,会很感谢陛下给他这个荣誉,莱因哈特听到这一番话之后,无言地点点头,的确,缪拉和鲁兹不同,他今后还是有机会可以立功的。
“那么,除此之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来报答你为朕负伤呢?”
“既然陛下您这么说,那么臣有一个请求,不知陛下是不是可以考虑?”
“哦——”
此时如一层薄纱笼罩在莱因哈特脸上的表情,是凄怆而非辛辣。但这只是掠过大海一角的暴风,丝毫无损年轻霸主的俊美。莱因哈特那近乎灿烂的金发晃动着,就像是这场风暴匠余波。
“朕想朕明白你想要求的是什么。”
莱因哈特的声音充满不快,不过却也有着音乐性的节奏韵律。
“你想要说的是,要朕饶罗严塔尔一命是吗?”
“陛下明察,臣万分惶恐。”
皇帝看起来颇不悦地稍微转动了身躯。他的两眼仿佛迸射出冰色的火花。
“缪拉,你是朕的宿将,而且也是朕的恩人,所以朕很想要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唯独这件事朕无法让你如愿以偿。”
“陛下 ̄ ̄”
“问题不在于朕,而是在罗严塔尔那边。你应该要问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不,不是过去的事情,而是今后的事情。”
“陛下的意思是?”
“你应该要去问罗严塔尔,现在他反正已经兴起叛旗,不过等战事结束之后,他有没有意思向朕低头,请求朕饶恕他的性命,难道不是这样吗?”
缪拉惶恐而且怅然若有所失,他不禁觉得像这种时候,如果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伯爵千金在场的话就好了,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为缪拉帮腔,从情理两面来说服皇帝吧!可惜的是,那位美丽聪明的幕僚总监这次因为生病而无法离开费沙,真是太可惜了。
当然,缪拉并不晓得,不,甚至连莱因哈特也不知情,怀孕以后的希尔德,是因为害怕跳跃飞行可能会给胎儿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没有办法离开费沙的。
莱因哈特对于渥佛根.米达麦亚的心情,可以由对其能力和人格具有的深厚信赖感来说明。而莱因哈特对罗严塔尔的感觉就复杂得多,还有着其他情感像螺旋纠结在一起。这种复杂的心理,在罗严塔尔的内心或许来得更为深刻,但是对于一向肯定罗严塔尔的才能,并且一直重用着他的莱因哈特来说,的确是有一种被出卖了的感觉。在乌鲁瓦希行星上的时候,鲁兹主张罗严塔尔应该为行星的暴动负责,当时莱因哈特也想要否定鲁兹的主张,但是当鲁兹为保护皇帝而丧失性命的时候,他的主张便被莱因哈特所接受了。这种因为鲁兹丧命所产生的自责心理,被转向罗严塔尔身上的时候,一种微妙的化学变化不禁在莱因哈特的胸中产生。
“不过,一旦真的出兵讨伐罗严塔尔,那么我的心就真的能够毫无牵挂吗?”
莱因哈特向自己提出问题之后,他给自己的答案是“否”。那么如果不出兵讨伐就这样算了的话呢?莱因哈特再度这样对自己问道,所得到的答案同样也是“否”。前者的答案是由性的思考所得来的,而后者的回答则是理性的思考结果。如果在此时无条件赦免罗严塔尔的话,那么君主对臣下的支配权、与国家整体的上下秩序关系无法确立了。而且今后再有人叛乱或者违法的话,那么可以用来作公平处理的根据也将在此失去。
“如果罗严塔尔这家伙能够向朕低头不就好了。如果能够这样的话,那么朕就不须要去讨伐他了,罗严塔尔要为眼前的事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
为了守护皇帝的权威与国家的支配秩序,莱因哈特不得不出兵讨伐罗严塔尔,他到此为止所作的一切思考,都还在理性与正当信念的领域当中,但如果超越此一步的话,那么莱因哈特的内心或许会想“向我低头难道是这么样让他厌恶的事情吗”,而使得他整个情绪都在感情的深渊中沸腾。
已经成为故人的杨威利,总是若无其事地,而且从容不迫地与莱因哈特保持对等的立场,但是莱因哈特从来不曾感到有任何的不快,反而觉得非常地自然。
杨的作风为人或许有助于莱因哈特产生这样的感觉,不过不管怎么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杨从不曾接受莱因哈特的俸禄。但是罗严塔尔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他是莱因哈特的臣下。不过反过来说的话,或许他过去已经对莱因哈特低头这么多年也够了吧。或者,难道说是实践了从前的那句话了吗?三年前的那句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真正的过错应当在自己的身上吗?不!即使答案为是,自己也没有义务要使罗严塔尔叛乱成功。总而言之,唯有优越的力量才是成为霸者的条件,圆满转让的霸权,应该是一种可笑的权力存在吧 ̄ ̄。
 ̄ ̄在这段期间当中,耶尔涅斯特.梅克林格一级上将所指挥一万一千九百艘舰队,已经从旧帝国本土朝伊谢尔伦的方向进军,以迫使罗严塔尔非得应付二面作战不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必须要对伊谢尔伦要塞提出通过回廊的要求。所以梅克林格此时除了担任舰队指挥官之外,同时还肩负皇帝所委托的交涉权--行使外交使节的职权。
几乎已经是一座空城的旧帝国本土,为了要维持出兵期间的治安,而由接掌了鲁兹舰队指挥权的克留尼曼上将驻守着。在巴米利恩会战当中,身负重伤而濒临死亡的他,在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疗养之后,终于重新回到岗位复职了。另外一位曾经对鲁兹竭尽忠诚的辅佐官,则自我推荐转往米达麦亚元帅的司令部,他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所以没有任何人询问有关他转移所属的理由。
每个人怀着不同的意图与行动,在宇宙间奔走着,或者说在宇宙间优游着。此时各种不同的战略观战,一定呈现着颇富趣味的状况。对于后世的历史学者们来说,想必乐于对当时的情势加以分析与考察吧。
“如果那个魔术师杨威利还活着的话,他会如何活用现今的状况呢?——”
莱因哈特不自觉把内心的思绪说了出来,不待两名一级上将回答,随即又循着自己的思考轨迹继续探索下去了。
“对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