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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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儿,是不是……这天……又要变了?”过了好一阵,萧惠欢才听见父亲吞着口水,干涩的声音……
第十二章 防患于未然
听见父亲带着担忧口气的问题,萧惠欢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凭借之前两次的经验,萧惠欢已经大约能猜到,最近几天的天气肯定要变。可她此时也不知道这天究竟会怎么变,因为那种预感还没有变得清晰。
“爹,女儿暂时还不知道,只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再等两日看看吧,或许这天还会一直这么干旱下去也不一定呢……”她的这种特殊的能力,现在只能被动的感应,不能主观的推测,实在是令人担忧。
一家人原本都大张着嘴等着她的答案,没想到她此时也说不出来。这种等待未知的灾难来临的感受,实在不怎么好。当下一个个都失去了谈兴,连萧惠涛都能感觉出气氛的沉闷,默默的扒着饭
当晚,躺在自己那张小小的木床上,萧惠欢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入睡。那种明明知道会有灾难来临,却又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灾难,由此带来的心理上的折磨让她焦虑不已。
在天色快亮的时候,这种折磨终于消停了下来。萧惠欢也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中,她看见铺天盖地的洪水,从小清河的上游滚滚而来。瞬间就将小清河沿河两边的稻田淹没,那些收到一半的水稻,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洪水一卷而空。
接着,洪水开始向更高处的旱地和住宅蔓延而来。萧惠欢看见庄子上很多来不及躲避的叔伯姨娘和兄弟姐妹们被卷入洪水,岸边的亲人们绝望的看着他们在洪水里挣扎和沉浮,却丝毫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茫茫的洪水当中。
直到建在最高处的庄子被淹没掉几乎四分之一,上涨的洪水才慢慢的停了下来,然后快速的消褪下去。不过一天的功夫,小清河就再次恢复了平静。可是田地里那些庄稼却再也收不起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本来睡得昏昏沉沉的萧惠欢,突然间瞪大了眼睛:八月二十?心里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告诉她,这场洪水,会在八月二十这天到来。掰着指头算了算,今天是八月初六,也就是在十四天之后,便会有这样一场铺天盖地的洪水灾害……
抬头看了看窗户外的天际,天边已经突出了鱼肚白,庄子上各家各户养的公鸡已经开始咯咯咯的打鸣。隔壁爹和娘的房间里,已经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想来应该是爹已经在穿衣起床,准备做早饭了……
早饭的时候,萧惠欢的气色很不好。换成谁一夜不睡,精神头都好不到哪里去。萧大成看着女儿的样子愈发担心,昨晚就是这样。原以为歇一宿起来会好一些,没想到气色更差了。当下顾不得喝碗里的粥,将碗筷放下伸手去摸萧惠欢的额头,嘴上关切的问道:
“欢儿,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如此憔悴?”一旁的萧母也觉得不对劲,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也出声道:“莫不是昨日在田间和娘一起灌田的时候,晒了大太阳发了砂?”
萧大成闻言大怒,站起身来转向萧母呵斥道:“我说是咋回事,你怎地如此不知轻重啊?欢儿是个女娃儿,她身子本来就弱。何况昨日地日头那么毒辣。大人看着都心里发怵。你竟然还让欢儿去灌田???”
萧母被吼得一愣,这么多年来,夫妻俩都很少红脸。上一次丈夫对自己发火是什么时候,她都不记得了。没想到在这大清早地。丈夫竟然对她发起火来。心中不由有些委屈。萧惠欢见状连忙出声道:
“爹,不关娘地事。是女儿坚持要去地。而且女儿也不是病了。而是昨儿个夜里没睡好……”
萧大成闻言。愤怒地脸上闪过一阵难抑掩饰的尴尬。口中呐呐着“这就好、这就好……”。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坐下来,转向萧母轻轻赔罪道:
“欢儿她娘,是我错怪你了。我也是担心欢儿,你别……别往心里去……不过你也真是地。昨儿个地日头多毒哇。你还带着欢儿去灌田。你自个儿都不该去。这么热的天。要真地发了砂该如何是好……”
萧母本来还很委屈,可是听见丈夫低声下气的向自己道歉,又听见他后面的话,明显也是在担心自己,心里这才好受了些。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声:“我这不也是希望地里的庄稼能长好点,今年能有个好收成么……”
萧惠欢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昨晚的那个梦,此时,她的脑海里对于十几天后将要到来的水灾非常清晰了。听见娘亲说到庄稼,萧惠欢赶紧接过话头:
“爹,还记得昨儿个晚上,您问女儿的那件事儿么?”
萧大成和萧母还有萧惠生闻言,都转过脸来望着她,脸上的神色颇有些紧张:
“如果女儿感觉得没错的话,过不了多久,小清河上游便会发大水,地里的庄稼,在这十多日之内,一定要快些收回来晾干,该卖的卖,该储藏的储藏,不能再拖下去了……”
萧大成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是相信了女儿的话的,不过还是有些迟疑,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玄乎了。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既不说赞同也不说反对,一旁的萧母拿筷子狠狠的戳了他一下:
“当家的,你倒是表个态呀……”
这一下戳得极重,痛得萧大成龇牙咧嘴,萧母这明显是在报方才那一骂之仇……
“妹子,这事你有把握么?若是现在就收,高粱要减产一成,水稻起码要减产三成,这样一来,咱们亏得是不是有些大了?”
萧惠欢被这个大哥问得都快哭了:“大哥,这种凭感觉的事情,我能说我很有把握么?只不过前面有了两次实现了的先例,所以我才说出来的,不然我才不会信口开河呢……”
听她说起前面的两次先例,萧母心中已经笃定了分,当下也不等萧大成开口了,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
“欢儿,娘相信你,咱们地里的庄稼,全部收完晾干,约莫需要七八日的功夫。再等一两日,咱们家便开始抢收吧……”
一边的萧惠生这时说道:“爹,娘,妹子,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向族长说一声?”
萧惠欢闻言赶紧接口道:“说是应该要说的,不过爹,您可不能说是女儿说的。还有娘和大哥,无论是谁问起,你们都不能说这是女儿说的!”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是为何?”在他们看来,这是好事儿啊!
萧惠欢苦恼的一跺脚:“我说不能说便不能说,爹娘大哥,你们想啊,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女儿能预测这样的灾害,女儿还不被人看成妖怪啊?到时候定然会有接二连三的麻烦找上门来,难道你们希望看到女儿变成别人抢来夺去的东西么?”
三人恍然大悟,萧惠生看了看弟弟萧惠涛睡的那个房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幸好三弟今日睡了懒觉,要不然还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堵住他那张破嘴……”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萧大成一筷子头:“你这张才是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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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偶遇
接下来的两三天,萧大成便在庄子上四处奔走,让庄子上的其他人尽快将田地里的庄稼收上来。。可是包括萧氏一族的族长在内,几乎没有人相信他的言语,甚至有很多人当他是失心疯。无论萧大成如何解释,如何哀求,甚至是威胁恐吓,大多数人还是无动于衷。
让萧惠欢感到欣慰的是,父亲不仅通知了南边的萧氏本庄,同时也通知了北边的庄子。北庄的那位张鹏,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相信了父亲的话,带着北庄的人开始抢收高粱。这下子南庄的人坐不住了,若只是萧大成一个人这样,那或许是因为他得了失心疯。可若是北边庄子的人都跟着这样做,那就有问题了,总不可能北庄的人也集体得了失心疯吧?
见到这样的形势,萧惠欢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怎么这么傻呀?流言可用啊……
很快,南庄这边开始流传起一个消息,说是八月二十,小清河上游的天会塌下来,马上要闹大涝。南庄的萧家族人们一下子开始似信非信,再结合北庄那边的动静一看。顿时觉得不能再干等下去,虽说水稻还在凝浆,可高粱已经可以收割了。少一成的收成便少一成吧,好过一成都没有……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萧惠欢被忙得够呛。萧家全体出动,连七八岁的萧惠涛也被母亲强行拉到地里帮忙。三十多亩地里的高粱,割下穗子,收回院子里脱粒,然后晾晒。这些活计做完了,日子便已经到了八月十二。这之后,萧母又带着萧惠生和萧惠欢兄妹,帮着萧大成一起,收割水田里的水稻。五亩水田,硬是在中秋节这天收割完毕。之后又忙着晾晒,装袋,进仓,连中秋节都只是囫囵着过的……
过完中秋节,萧大成决定趁着现在天旱路好走,将收上来的高粱运进县城里卖了,换成银子踏踏实实的揣在兜里。萧惠欢想着过一段时间便要入族学,得去买些笔墨之类的东西,正好趁此机会,见识一下这个时候的县城是何等模样,于是便提出想和父亲一起进城的想法。
萧大成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八月十八这天一大早。萧大成借了族里的两辆牛车,带着萧惠生和萧惠欢,将今年地里收上来的六十多石高粱籽装上车,又装了两石稻子,一起运进县城准备卖掉。那两石稻子不是卖的,而是作为公粮上缴给县府……
萧家庄地处洪泽县的南边,离洪泽县城约莫五十多里。从萧家庄的庄子门口出去再走个二三里地,便是从洪泽县城通往其他州府的管道。牛车上了官道之后便好走了很多,萧惠欢不用赶车,便俏生生的坐在装高粱的麻袋上,和大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时的问这问那。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两年了,可她还是头一次进县城呢,当然要了解一下……
好在她这副本尊以前也没进过县城,倒是丝毫不担心露陷,于是开始慢慢的打听消息:
“大哥,咱们这些高粱,运进城里卖给谁呢?这高粱又不好吃……”萧惠欢的灵魂刚占据这副身体的时候,曾经吃过两次高粱面,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粗糙不说,还带着一股子重重的碱味,所以她有此一问。
萧惠生虽然年纪也不大,可他已经跟着父亲来了好多次县城,听见妹妹这样问,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妹子你没进过县城。也难怪你不知道,那大哥就跟你说说。咱们洪泽县地所有高粱。都是卖给沈家的。不过沈家买这个高粱。可不是拿来吃地,而是用来酿酒。沈家地高粱酒,不但在咱们洪泽县,便是在整个清明王朝,也是鼎鼎有名的……”
萧惠欢注意到,自己这位大哥在说这些话地时候,脸上竟然有一股子自豪地意味。这让萧惠欢直犯迷糊:沈家的高粱酒有名,跟萧家庄地萧惠生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样想着,萧惠欢便问道:“大哥。这沈家地高粱酒举国闻名。你为何如此开心的模样?”
萧惠生正待回答。在前面赶着另一辆牛车地萧大成却笑呵呵地转过头来说道:
“欢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因为沈家的高粱酒举国闻名,甚至讨得了皇室中人地喜欢,所以咱们洪泽县才可以种高粱。其他地县府。旱地里都很少有人种高粱的,大多数都是种小麦。玉米之类地。这些东西的产量不高不说。也卖不到高粱这样地好价钱。所以呀。咱们洪泽县的父老们。都是托了沈家地福。正因为沈家地高粱酒有名。所以咱们才能一直种高粱。卖高粱,每年才能比其他县府地庄户人家。多赚那几两银子呢……”
萧惠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无非就是一个酿酒的产业链,沈家的高粱酒打出了名气,连带着便让整个洪泽县的农民跟着赚了银子:
“这么说来,这个沈家倒是我们洪泽县的恩人了,对吧爹?”
萧大成呵呵笑着连连点头:“可以这么说,你可不知道,连县太爷见到沈家的家主大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呢……”
那是当然,这个沈家能为洪泽县带来丰厚的钱财,当官儿的自然要客客气气的,财神爷嘛……萧惠欢心中如此想着。
五十多里路,牛车走了大概四个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萧惠欢父女三人,终于驾着牛车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沈府!
从一进入县城大门的时候起,萧惠欢便在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时空的县城。和以前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没什么区别:青砖铸就的城墙,城楼上有持刀拿枪的兵丁警戒;进入城门之后,便是一条笔直的青石大街,街道宽约五丈,也就是十五六米的样子。街道的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楼面,高的五六层,低的两三层。临街的门面上面,都挂着各种各样的牌子或是幡布,那是各个商家招徕顾客的招牌。不过和电视上稍稍有点不同的是,街道上的人流稀稀拉拉,并没有那种人流如织,挥袖如云,洒汗成雨的壮观场面。后来一问才知道:今日不逢集……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来,父亲和大哥到门房去做登记。留下萧惠欢在门口看着牛车,趁此机会,萧惠欢细细的打量起这栋豪华的宅子来。
大宅门原来就是这副景致啊!这是萧惠欢的第一个感叹,高达一丈有余的青砖围墙,向两边延伸出去至少一里地。大门口摆放着一对白色石狮,两尊石狮的中间,夹着一条七阶的阶梯。从阶梯上去,便是沈府的大门。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大门了,简直应该叫做……牌坊,对,就是牌坊。两根长宽起码两米的大理石柱子笔直向上,托起一个小小的阁楼。在阁楼的正中间,“沈府”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两根大理石柱子上面,用同样的笔迹,雕刻着一副对联,萧惠欢轻轻的将其读了出来:
“惠通邻里,门迎春夏秋冬福;诚待世贤,户纳东南西北财……”
“咦?没想到庄户人家的女子,竟然也识字?”萧惠欢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着惊讶的声音。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连忙转过身来一看:
只见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半大男子,身上穿着一身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