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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悲愤是一种病-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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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盖住�'/我摩挲着一个孩子的脸颊/喃喃地恳求/我的手像一把伞//在她的头顶缓缓撑起/但她毫不犹豫地跑开了〃。这就是诗人的遭遇。因爱而失措,因爱而极度地失望,产生的幻觉心理──诗人在幻觉的驱使下,因极度担忧,陷于某种僭妄之中。
再如《身体的秋天》:
  大地慢慢松驰
  仿佛中年的子宫
  天空却更远了
  多余的事物相继剥落
  只剩下回忆,光秃秃地
  如一棵树,站在清瘦的风中
  感受到了近处的寒冷
  而我的身体浸入水池
  像一朵早年的玫瑰
  作者将〃回忆〃比喻成一棵站在清瘦的风中的树,进而联想到自己在〃近处的寒冷〃,这种感觉又直接化为〃身体浸入水池〃的触觉以及〃象一朵早年的玫瑰〃──凋零枯萎,在风中失去光泽和活力的视觉感受。

  诗人对于他的感觉是忠诚的;丝毫也不虚伪。诗人在《流水十四行》地16首中写道:
  如果婚礼和葬礼同时举行
  有何庆祝可言?
  如果神取下肋骨
  是为了让我终生残疾
  我为什么要感恩?
  如果语言日益饱满
  而精神越来越委缩
  我为什么要写作?
  如果美味佳肴
  只能加重肠胃的负担
  我为什么要赴宴?
  我在梦中原谅了我的身体
  但身体并不会饶恕我
  当我醒来,我将被我自己淹死!
  诗人对自己的生命体验是那样地细致,他写道:我在梦中原谅了自己的身体,但是身体不会饶恕我,当我醒来,我将被自己淹死。诗人没有掩饰自己身体的欲望和精神的欲望之间的冲突,对自己的身体行存在是悉心地加以分析,而不是厌弃。这种对身体感觉的重视构成了刘继明诗歌的独特的艺术性。

  通感的使用使刘继明的诗歌具有了一种特殊的张力。刘继明善于捕捉瞬间的感觉、印象,将之进行艺术的创造和加工,加入主观情感又保留原生态感觉的鲜活。这是一种直觉主义的诗歌写作,它使作者可以直接进入和自然以及生命直接相通的领域,通过感性直接和生命的真理以及自然的奥秘契合。这方面刘继明的追求是自觉的。
  二、真理

  刘继明诗歌有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力量,这种力量有时是邪恶的,它攥住了你,以一种向下的力使你的心不断地往下沉,但是你无法摆脱,因为你感到诗人直接打开了平时不敢打开的那一隅,它让你看到了生命在本质上的虚无和悲观的图景。《去公墓的路》:
  一张从前的脸
  结在路边的枣树上
  秋风萧瑟
  所有的人都是亡灵
  〃离公墓还有多远?〃
  孩子的声音,像夭折的
  果子;还没掉到地上
  就已化为尘土
  雨迟早要来
  一场内心的风暴
  迟早会堵塞道路
  〃我们也许无法到达
  但无时不走在
  去公墓的途中……〃
  〃离公墓还有多远〃?一句非常简单的句子方在这里是多么地使人震惊?而回答〃我们也许无法到达,但无时不走在,去公墓的途中……〃又是多么直接地点出了人世生活的真理,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难道我们每一个人不是正走在前往公墓的道路上吗?
又如《失眠者说》:
  〃所有的人都睡着了
  谁还醒着?〃
  鸟睡着了
  而树还醒着
  羊睡着了
  而羊圈还醒着
  列车睡着了
  而铁轨还醒着
  雨睡着了
  而风还醒着
  眼泪睡着了
  而悲痛还醒着
  身体睡着了
  而床还醒着
  交易所睡着了
  而股票还醒着
  商场睡着了
  而商品还醒着
  所有的事物都睡着了
  活着的人都睡着了
  只有死者还醒着
  包括电脑、钢笔、盲目的手
  包括里尔克和布罗茨基的《哀歌》
  是的,都睡着了
  笑声睡着了。欢乐睡着了。梦睡着了
  爱人也睡着了,永远睡着了
  而爱还醒着,灵魂还醒着
  像一个受惊的婴儿
  开题第一句〃所有的人都睡着了,谁还醒着?〃这是一句具有悖论色彩的日常口语,然而这样的句子却具有哲理的深度,世人都在昏睡之中,谁还能在这昏睡的世界上保持独醒?诗歌并没有就此止住,诗歌的发现在于突破悖论的僵局,在普遍之中找到特殊的事体,让我们寻到一丝慰籍,即使是及其微弱的慰籍。接着诗人写道:〃鸟睡着了而树还醒着羊睡着了而羊圈还醒着火车睡着了而铁轨还醒着雨睡着了而风还醒着眼泪睡着了而悲痛还醒着身体睡着而床还醒着……〃等一系列的排比句勾画出这个世界上不能睡着的事物,它们清醒着充当一种守护的使命,它们是昏睡的敌对形式,最后诗中写道:
  是的,都睡着了
  笑声睡着了。欢乐睡着了。梦睡着了
  爱人也睡着了,永远睡着了
  而爱还醒着,灵魂还醒着
  像一个受惊的婴儿
  诗歌在这里是在歌唱一种爱情,一种不因为亲人的离去而消失的永恒的情感,虽然他对于活着的人是一种折磨、一种刺伤、一种特殊的永劫不复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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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诗歌在什么意义上感人

  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捧读刘继明的诗歌,有时候我会泣涕涟涟,现在我还记得一个晚上,凌晨两点打电话给一个远方的朋友的情境,那晚我在电话中朗诵刘继明的《流水十四行》…… 
  一种诗歌,它在什么样的意义上是感人的,而且感人至深?我也许可以从技术上分析刘继明的诗歌,但是我感到将一种内心的感动传达出来是极为困难的,而且也不会有两种感动它会是一样的,同样一首诗歌,对于不同的读者,甚至对于同一个读者在不同的情境下,它的感人的意味是不一样的,如此,说出一种个人化的感动是有意义的吗?其实我也不认为对诗歌的分析是有意义的,因为诗歌绝对不是理性的产物,他是灵感的产物,是感性本身,用理性化的语言,是难以传达诗歌的本质精神的。一种诗歌分析,如果,它引起了读者对诗歌的深度兴趣,他让读者感到有必要将评论者所分析的诗歌找来读一遍,那它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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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市场指南》报记者范文琼问

  今年第一期《文学报·大众论坛》版刊登了读者罗晓《令人惊诧的〃悼词〃》一文,对葛红兵先生的《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写一份悼词》一文中的观点提出了严厉批评,同时,质疑葛红兵先生的文风和学风,为此,《文学报》专门发了编者按,进而连续几期发表批评葛红兵观点的文章,接着《文艺报》、《鲁迅研究月刊》、《中华文学选刊》、《长江日报》等数十家大小报刊纷纷加盟,一时间,国内学术界和批评界议论纷纷。到底,我们应当用什么态度来进行学术研究,进而,我们如何评价二十世纪所走过的道路?就此事,本报记者采访了葛红兵先生。 
  记者:今年的第一期《文学报·大众论坛》上,有人对你的《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写一份悼词》提出异议,认为你对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采取了揭隐私和全盘否定的态度,对此,你是如何认为的?
  葛:关于对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总体评价。我认为〃五四〃以来二十世纪中国新文化与传统中国文化(群体本位、道德本位文化)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新文化是个体本位文化、感性本位文化,与此相应,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主潮是个体论感性文学思潮,从这个认识出发,那些代表了人类对自身感性生命的认同和张扬,代表了人类自我表达、自我认同的思想方向作品才能代表中国二十世纪文学,才有典型性,才是值得肯定的。但是正是在这一方向上,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创作未能摆脱青春冲动型写作的粗浅状态。所以精神上的主潮文学作品,在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上恰恰没有表现出主潮文学所应当的成就和气魄。进而,它们常常被误读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旁支(上述观点构成了我的博士论文的主体)。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绝大多数人不能同意郁达夫、徐志摩等的浪漫主义写作代表了〃五四〃以来中国新文学的主潮精神(也不能接受后新时期以来朱文、韩东、陈染、林白、棉棉等新感性写作)的原因。当然,传统的〃现实主义主潮论〃依然阴魂未散,这也是一个原因。
  就此,我肯定了上述写作潮流,充分地强调了中国文学在这一方向上的成就。但是,显然他们并非〃大师〃,我所认可的那些作品也和以往大家所习惯的〃经典〃相去甚远,并不能为某些人所同意。但是我也希望,讨论者不要因为我所认为的好作品和他所认为的好作品不同,就说我完全否定了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他应当知道我只是否定了他所认定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进而认为我的学风有问题。
  记者:提到〃大师〃,你的文中说到:〃我宁可认为这个世纪最伟大的文学家是王实味、遇罗克、张志新、顾准……虽然他们当中有的人可能一生都没有写什么文学作品,可是他们的人生就是一篇完美的诗章,他们写出这样的作品,难道不能叫文学大师吗?〃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你是以什么样的角度来评判〃大师〃呢?
  葛:我将张志新、遇罗克等说成〃文学大师〃只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并非真的就是说他们是〃文学大师〃了。这个比喻包含了我对文学界(本当为民族进步之先锋,自由思想之牺牲)为何太少张志新、遇罗克的疑问。尽管文学史上有闻一多、左联五烈士等等,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来实事求是地,不为贤者讳地研究一下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知识分子的人格史,揭露一些问题,思考一下原因。
  记者:在你的文章中,对鲁迅、钱钟书等人的人格和成就进行了极为强烈的否定和指责,文学报因此提出了对学风和文风的探讨,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呢?
  葛:在图书馆看到《大众论坛》第一期,我为上海诞生了这样一个专事批评的阵地而感到高兴。但是,看到自己的文章被转摘(准确地说是摘了第一、第二部分,谈我对20世纪中国文学肯定意见的第三部分未见摘录),并且前面加了关于我的学风和文风的编者按,我感到很吃惊。
   我对鲁迅是极为崇敬的。我硕士专业是中国现当代作家作品,总共研读了10个作家,而仅仅花在鲁迅身上的时间就有三分之一,不过崇敬鲁迅不等于说鲁迅不能批评,否则文学批评就没法存在了?有些人把鲁迅当神看,不允许别人有丝毫微辞,谁说鲁迅身上的问题,就怀疑谁的文风、学风,这不是讨论问题的方法。
   关于钱钟书。说他是中国的文化昆仑,我觉得是神话。从思想家的角度讲他没有创建自己的对于世界的体系性学说,从文学家的角度讲,他当然不是大师,一、他的创作量较小,二、《围城》优秀,但也有局限。它只是一部知识分子小说。他对知识分子的描写带上了严重的文人相轻、文人自贱的偏颇,没有能够真实地反映〃五四〃后中国新一代启蒙知识分子真实的人格形象。钱钟书是一个一流的知识型学者,看《管锥篇》我是佩服的。但是,我们在看到一个知识型学者的人格魅力的同时,也应当看到它的欠缺,它可能鼓励一种〃充耳不闻〃、〃视若无睹〃的鸵鸟主义生活哲学。一个人,一味地沉浸在书本中,对生活中的不公义、不人道之事报以沉默??这恐怕也不是人生的高境界。
  我的最后学位方向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学思潮〃,我的导师是这方面的杰出专家,我本应当在此一问题上有更多的发言权,但是,十分愧疚,我虚度了大量时光,才疏学浅,未得此学之入门,至今想起,依然感到痛悔,感到愧对恩师的教育和期待,更为自己的大量浅薄之论感到心痛。但是,在我的《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写一份悼词》一文所阐明的观点,我现在依然没有什么改变,虽然我承认它很浅薄(这个时代并不需要什么真正的大师,它只需要浅薄的说真话的人)。我不相信我有什么文风和学风的问题。自忖小文虽然浅薄,但是材料没有虚假,观点没有抄袭,材料和观点之间也算符合正常逻辑,至于有人因为我的这个〃逻辑〃和他不同,一定要说我〃思路混乱〃,从这个前提出发他也应当〃逻辑〃地得出我〃水平浅薄〃的结论,至于他用什么〃逻辑〃将〃思维混乱〃和〃文风〃、〃学风〃联系起来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倒是希望大家来真诚地讨论一下,二十世纪中国在文化上到底有些什么成就,它真的如我们想当然的那样伟大吗?它对世界文化的贡献真的有那么大吗?如果不是,那么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记者:许多论者是用〃文风〃以及〃学风〃这样的问题来质疑你的,你对此如何看?
  葛:〃文风〃和〃学风〃在那些人手里是打压别人的万能工具,他们无法就事论事的讨论,因为他们对自己所说的那些是不自信的,所以他们拿出〃文风〃和〃学风〃这帽子来要采取〃武器〃的批判,他们对自己的批判的〃武器〃已经失去了信心。古希腊人为什么要判处苏格拉底死刑?因为他们害怕苏格拉底说出真理,教会为什么要烧死布鲁诺?因为教会对布鲁诺恐惧。那些人说我〃文风〃、〃学风〃有问题,其动机和这是一样的。想想童话《皇帝的新衣》中那个说出了真理的小孩子,他所受到的待遇,再想想那两个骗子所受到的待遇,我们就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不过,我痛恨的是那些所谓〃知识分子〃,他们不是不知道是非,而是不敢、不愿辨别,他们自己将眼睛蒙上,也想将别人的眼睛蒙上,甚至痛恨睁开了眼看的人。
  记者:不可否认,你的批评是尖锐而标新立异的,你是否有意用这种标新立异而取得大众的注目呢?
  葛:我认为,90年代以来文坛批评是缺席的,一方面是许多著名批评家的退场,另一方面是80年代中国文学批评的先锋意识、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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