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浮生-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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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凉一族虽然狂傲,虽然声称自己在一定的领域之内是无敌的存在,但他们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族群,与天斗与地斗,听起来都像个笑话。
今时今日他们能对其他生灵不择手段,说不定当时对同类也是一样。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被魔族驱逐,并设下那么狠毒的诅咒。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样一个种族,真的值得同情么?
公玉卿神色复杂的思索着惊凉一族因果,恍惚间听到律浮生说道:“我要走了,你且安心待着”
“你”
公玉卿立刻转首,微微扬起脸盯着律浮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有些担忧的说道:“你没事么?”
她不知道他是否完全恢复了修为,不知道他的修为在这里是不是也会受到限制,不知道他能不能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他只说他是顺藤摸瓜查到这里并隐匿于其中,她却觉得事情没有说的那么轻松。
在她心里他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却又不能不为他担忧。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矛盾,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她的问题令律浮生心下微怔。
很显然的,她在担心他,怕他会遇到危险。
可是他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担心的,似乎也从来没谁会傻到担心他。
他已活了许久许久,从未有过谁能对他造成威胁,他本身便是得天独厚的存在,他
且不说他如何,先来说说她。
她才是那个容易闯祸也容易惹祸上身的近乎于不经世事的小丫头。
她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有闲暇去担心一个比她强大许多,也自由许多的人呢?
律浮生不太理解公玉卿关心的出发点,更不了解女人的心理。
他是强者,身为弱者的她担忧他的安危似乎有些不合逻辑。
不过不管怎样都好,他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于是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个长辈似的说道:“你乖乖在这里待着就是,莫在做傻事了,我说了迟些会带你们出去便一定会将你们带出去的。”
他一直对她有着别样的耐心和包容。
原是因为她父母昔年为天为地舍身取义的那一战。
那一战收尾的是他。
他将黑龙火凤囚在了冥界,也帮公玉爻沈遥华将快要散了的魂魄凝聚修复。
他未与他们结交,甚至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心底还是敬佩他们的勇气,连带的对公玉卿也另眼相待了。
她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个顽劣任性的后辈,所以温和些包容些应该也是正常的。
他说完了该说的话,转身便要离去。
公玉卿却扯住了他的大袖,低声道:“他们一直想要九方离过来,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律浮生不知。
略微沉吟了一下后淡淡说道:“无妨,不管什么问题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你无需理会太多。”
九方离现在应该还在冥界,至于他到底想打什么主意,迟早也会水落石出。
律浮生走了,公玉卿怔怔站了一阵,后知后觉的惨叫了一声,捂着脸坐到了地上。
她的眼仍是酸涩的很,一放松下来便止不住想要流泪。
与其说是眼睛难受,倒不如说她是不想别人看见她流泪的模样。
看到她的样子三奇立刻凑了上来,关心的询问道:“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死不了。”
公玉卿恹恹的回了一句,仍是捂着眼道:“你们最好什么也别问,因为问了也白问,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
一句话将三奇所有的好奇都冻成了冰坨子。
“我们本来也没想问什么,就是看看你有事没事。”
大奇嘴硬的说了一句,与另外两奇又坐回了原位。
律浮生是一剂解忧良药,能治心慌意乱,能治失望绝望,虽然他本身带着冰寒的气息,却如阳光一样驱散了阴霾。
他走后,屋内的气氛便轻松起来,所有人的精神也都好了许多,三三两两低语起来,话里话外多是在揣测律浮生的身份。
公玉卿也懒得多说什么。
她一定下神来,想的便是眼下紧要之事。
就算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修为被封着,加上没人给他们吃喝,怕也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她便站了起来,胡乱拍打着墙壁喊道:“姓凉的你给我滚过来,我们要吃饭,要喝水,要睡觉,要么你现在就把我们全杀了,要么就把吃的喝的用的送过来”
她正喊的欢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我们还要拉尿!”
“”
大奇一声吼,整个屋子顿时死寂一片。
公玉卿僵着身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其实这话她也想说的,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儿家,那么粗俗的字眼根本说不出口。
她还没斟酌出该怎么把这一需求说出来,大奇那一声吼便替她解决了。
不过解决归解决,她毕竟是这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女子,多少还是会不自在的。
而大奇的话很快便引起了共鸣,一屋子人都跟着叫嚷起来。
有的要喝水有的要吃饭有的要拉尿
公玉卿额头抵在微温的珠子上,皱着脸窃笑起来。
这才是他们的本性吧?
他们本就是粗犷之人,行走江湖一身豪气又一身是胆。
沉默了这么久,除了沉重的压力之外,多少还是顾忌着她的。
律浮生让大家定了心,等她撒泼似的喊了起来,大奇的话也没令她羞恼之后,他们便放开了性子,喧闹了起来。
他们很吵,但也令人觉得安心而温暖。
第126章 争执
凉榷又来了。
才三日不见便模样大变,瘦的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吹跑了似的,把满屋子人都吓了一跳。
凉榷一进屋就在公玉卿旁边倚墙坐了下来,有些吃惊的看着屋里的人道:“哎呀,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
他人虽瘦弱的厉害,眼窝深陷肤色晦暗,精神头倒还不错。
公玉卿懒得回答他目中无人的问题,慢吞吞坐到了他身边。
一看到凉榷的模样,憎怨什么的立刻便飞到九霄云外去了,颇为诧异的问道:“你病了?”
“我快要死了。”
凉榷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像个孩子一样将头靠在了她肩上。
公玉卿怔了怔便也由了他,微微叹息一声道:“你大哥根本就是胡来,你去与他说一声,我带你出去想想办法。”
凉榷有些委屈的说道:“他不准我出去,要不是我快死了他连门都不让我出了。”
“你让他滚过来我跟他说。”
公玉卿有些怒了。
如果他真的关心凉榷,真的不想他死,就应该抛下顾虑,抛下他那些残忍而又没用的做法,接受他人善意的帮助。
他自己满心恶意,却不应该觉得天下人都是如此。
退一万步来说,他再怎么不信任别人,眼下他亲弟弟就要死了,谁还会处心积虑想怎么怎么害死他不成?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凉榷仍是摇头,有些纠结的说道:“大哥说你在你衣上留下气息的那位或许会有办法。”
“不管是或许还是真能帮到你们,我都无能为力。”
听到这话公玉卿便有些不悦,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对谁。
他们值不值得救是一回事,九方离能不能救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夹在中间,看似是两者之间的连接点,实际上她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白衣男子想用她来逼九方离现身,却不知她与九方离的关系,更不知九方离的性情。
但凡他所做的,必然是他想做的,不会因为他人的所谓而有所转变。
想威胁他,简直就是笑话。
他现在连她在哪恐怕都不知道,恐怕也不想知道!
公玉卿郁闷了片刻,懒洋洋的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要么放了我们,我带你出去想办法,说不定能遇见能解决问题的人,要么就让你大哥饿死我们一了百了。”
听了她的话,凉榷莫明的发起了呆。
公玉卿也懒得理会太多,自顾自闭着眼,让自己头脑放空,不去想那些远的近的麻烦事。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也没什么是现在的她可以做的。
她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发呆或睡觉,忽略身边的一切。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凉榷突然动了动。
他倚在她肩头,她倚着他的头,所以他一动便让她清醒了过来。
公玉卿疑惑的望过去,眼神略有些迷蒙的问道:“你怎么了?”
凉榷不答,怔怔的看了她好一阵子才有些犹豫似的说道:“我要听大哥的话,他不让我离开这里我便不能离开。”
“唔”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了,公玉卿便也只是敷衍一声作答。
可是接下来凉榷又道:“我不能离开,但是我可以送你出去。”
“嗯?”
这下公玉卿觉得惊讶了。
是什么让这个听话的小子决定再违逆他大哥一次,私自放了她呢?
是有什么阴谋么?
公玉卿不愿去怀疑凉榷。
说起来他只是一个可怜人,为了促命不得不压着修为,也活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还日夜疼痛不已。
便是清醒的时候,他也算不上是正常人。
他会自动屏蔽掉自己的某些感知,不想听的便听不到,不想看的便看不到,大多时候他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或许只有如此,他才不会活的那么痛苦。
不知道她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得以令他刮目相看不同对待。
公玉卿奇怪很久了只是没有开口询问,怕一问就把自己在凉榷心里的幻像打破了,到时说不定会产生难以预知的后果。
这是公玉卿的猜测。
“我还是悄悄送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凉榷下定了决心,拉起公玉卿便走。
还没等公玉卿想明白是走好还是不走好,白衣男子鬼一样挡在了两人面前。
一日未见,他似乎更白了,白的生冷僵硬,气息也愈发的冰寒阴郁了。
他这人给人的印象是心情从未好过,而这一时则是额外的不好。
他那冰冷阴郁眼神由公玉卿身上慢慢转到凉榷身上,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令站在一侧的公玉卿心里都忍不住泛起寒意。
凉榷刚开始被望的有些瑟缩,公玉卿的手都被他不自觉中捏的疼痛不已。
但是慢慢的,他挺直了脊背,眼神也由瑟缩转成了执拗。
他说:“大哥,我都快要死了你就由我一次吧,让我送她出去,让我跟她走,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便没有那么痛,我也很开心,她就像弱姐姐一样”
弱姐姐?
公玉卿才泛起疑惑,白衣男子便断然喝道:“闭嘴!她不是你弱姐姐,你弱姐姐早就死了,你若是不听话”
“我听不听话也一样会死。”
凉榷突然抢过话头来快速说道:“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们不应该再滥杀无辜,我们应该试着去找别人帮忙,她说的净土、苦海,天界魔界冥界我们都可以去尝试一下,他们会”
“我让你闭嘴!”
白衣男子忍无可忍的喝了一声,语速极快的说道:“他们才不会管我们死活,他们只会唾弃我们,践踏我们,想方设法将灭掉我们全族”
他就是个愤世嫉俗觉得满世界都充满了恶意,只有他自己说的做的才是真理的一个人。
公玉卿忍无可忍的接口道:“你以为天地间都是与你一样的疯子?他都要死了你还不肯让他跟我出去试着找条活路,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让他活着”
白衣男子沉着脸冷喝:“我为什么不想让他活着?”
“因为他比你优秀比你善良比你更懂是非,他若是活着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土崩瓦解,你根本”
“你找死!”
沉喝声中,一只大手迎面拍来,带着凛冽无比的杀意。
第127章 你敢拦我?
白衣男子大怒之下对公玉卿痛下杀手。
凉榷想拦拦不及,公玉卿想避也避不及,其他人更是鞭长莫及。
这一掌拍向公玉卿的天灵,若是拍中了,公玉卿连肉身带魂魄怕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再也不复存在了。
死亡笼罩着公玉卿,而她则从未想到自己面对死亡时会如此冷静,甚至还能笑的出来。
或许,她仍觉得自己不会死。
唔她也确实不会死。
电光火石之间,地面上突然探出一只巨手,眨眼间便将公玉卿与凉榷一同拉入了地底。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轰开了地面,留下了一个极深的坑洞。
白衣男子一掌击了个空,要杀的人和自己最亲的人生生在眼前消失,顿时便气极败坏到了极点,抬手便要杀了屋中其他人撒气。
就在他再次扬起手掌时,身后突然有人懒洋洋说道:“听说你想见我?”
声音慵懒中透着一丝不耐,还有着与生俱来的沙哑与魅惑。
白衣男子霍然回首,盯住身后一袭红衣胜火的妖异男子。
他很高,白衣男子也很高,一样的瘦削挺拔,不一样的是他像紧绷的弦,九方离的挺拔之中则带着慵懒与睥睨。
冰冷与热烈完美的交汇于九方离身上,容貌精致的如天神之手绘就而成,他一出现这世上便多了一种颜色。
一种可令其他颜色尽皆失色的颜色。
白衣男子冷冰冰盯着他看了一阵,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凉佘。
九方离懒洋洋道:“九方离。”
凉佘开门见山道:“你懂移魂?”
“懂如何不懂如何?”
九方离打量着屋中的明珠玉石,嫌弃的皱了皱眉。
凉佘不愿与九方离打机锋,硬邦邦道:“若要你帮我族移魂,你有什么条件?”
公玉卿的衣与他的衣是一样的,他便是他要找的人。
那件红衣上困着许多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