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漫-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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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纯儿缓缓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是谁唤醒了她,又垂了眼皮。见她嘴唇发白,两片干渴的唇瓣泛着白色的死皮,面色苍白,胸前平缓地起伏。于子期拈指给她把脉,无异常。他二话不说把她抱到小楼外,通风,透气,“林昭,去里面打碗清水来。”
林昭从里面端来清水后,于子期从怀里掏出一片干枯的绿叶放入水中,确认轩辕居水缸内的水没有被人下毒。
“师傅?”林昭不解。
于子期念道:“万事都要小心为妙,以后我教你怎么制作这试毒的干草。你去给纯儿姑娘拿个枕头下来。”
最终,于子期确认木纯儿是中了风飘飘,一种即时的***,可在短时间内让人失去知觉,致使人醒后四肢无力,严重缺水。并且,它香味十足,溶在空气中瞬间消失,不留任何气味,“纯儿姑娘,荷衣他们被什么人掳走了?”
正文 第178章 恩怨(二)
更新时间:2010…1…11 11:03:35 本章字数:2056
一个蒙面人佝偻地徒步走近,步步颠簸,仿佛她迈出下一步就会跌倒在这积满灰尘的硬地板上。
荷衣一动不动,乖巧地坐在地板上,眼睛水灵灵地盯着眼前渐渐走近的老人。她真替老人担心,苍苍白发,瘦如干柴还能有力气行走,就不怕稍有不慎跌个中疯瘫痪什么的。
老人停在荷衣身前五尺的距离,打量荷衣,道:“安达说,郝尔漠国来了一个和姐姐长得相像的姑娘,还搅乱了枝儿的婚礼,得罪了神灵。这个姑娘原来就是你?”说罢,她退后两步,又前进两步,眼光不曾离开过荷衣,“这哪里是像姐姐的样子,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姐姐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水汪汪的眼珠;水蜜桃的脸蛋,白里透红,红里泛白;鹰一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人;还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面不改色。”
天!荷衣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老人是一个妇人。她那走形干枯的身材相貌和声音明显的不成正比,天籁的声音,苍老佝偻的样貌。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活着。她究竟是人还是妖?依玛可以食人血,吸取纯阳男子的阳气来保持青春,那这个老妇人又是怎么保持的清亮嗓子?难道又要害以人命,于己方便吗?
“小姑娘,按辈份你得管我叫一声姨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别人。我只是不想让姐姐再伤害任何人,不再伤害我的安达。死了一个依玛,姐姐又回来了。”老妇人自言自语道,说话间越来越靠近荷衣。
荷衣只是盯着老妇人,嗓子哽了又哽也无法发音,那双鹰一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老妇人,没有敌意,没有怕意,平静得如一潭无波无浪的湖水。
老妇人走近,漂亮地声音问道:“小姑娘,告诉姨娘你为什么要来郝尔漠国?你的到来,把郝尔漠国的一切平静都搅乱了。该让我怎么惩罚你?”她听不见荷衣的回答,有些不太高兴地皱了皱原本沟壑般的眉头,道:“告诉姨娘,为什么要来?打破了别人的幸福,也打破了自己的幸福?”
荷衣不动声色,平静地对视老妇人沧桑有力的眼神。
老妇人突然记起,道:“哦……姨娘忘记了,你被我点了哑穴。”说罢,动作缓慢却极有力地替荷衣解了穴,道:“说吧,为了什么?”
荷衣并不大声,却十分镇定清楚地开口问道:“钦涯在哪里?”
“钦涯?你是说那个长得很像古域国皇帝的男人吗?他是你什么人?”老妇人极有兴趣地问道。
面对这样阴气十足的老女人,荷衣不想惹她不悦。与其逆她,不如顺她意,“他是我夫君。”
老妇人轻盈地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姐姐跟谁的女儿,怎么跟皇帝的儿子搞在一起。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爬到了古域国太后的位置上还不甘心。这恩恩怨怨牵扯来牵扯去,尽然变成是两个国家的了。她始终是不甘心,不甘心。也难为她了,身为一个女人,有本事掌管天下不说,就是那狠毒的心就让人佩服。我怎么就没有她那么狠毒?要不,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老妇人说罢,自个儿打量了个遍,瞧着她自个儿风干般的身子,垂落在胸前整齐却又苍白干枯的几丝残发,那双手上皮骨分裂的人皮。她那眼神越发尖锐,像万千毒针一样散发,心想,曾经万缕青丝、闭月羞花,被心爱的男人疼着,而如今……美好的青春也不过只是烟花开败,亮丽一时。这一切……要怪都应该怪那个女人太狠心。
老妇人的眼神又突然变得慈祥,轻轻对荷衣笑道:“小姑娘,叫一声姨娘,我就告诉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荷衣平静地道:“我只想你告诉我钦涯在哪里?你们对他怎么样了?”
“叫姨娘。”老妇人用人妖的声音清晰地低吼道,让人毛骨悚然。
荷衣沉默,那一刻害怕的心几乎让她窒息,不为怕这老妇人对她下手。而是,而是……她几乎不敢想象,这样阴气浓重的老女人会把钦涯怎样?害怕再一次见到钦涯血淋淋的脸,这一路走得太累,太疲惫。能不能把他的钦涯还给她?就让她用生命去抵押。
泪,酸楚的,绝望的,痛心的,泉涌般夺眶而出,化作两行小溪长流。她泣不成声,“姨娘,钦涯他还活着吗?”她不是被吓哭了,怕了才叫她姨娘。如果叫一声姨娘,她肯告诉她钦涯尚且活着,她愿意叫她千声、万声。
可是,一个可怕的声音让她绝望,“造孽……姐姐为何要种下这辈辈相连的恩怨,棒打了所有的鸳鸯。别怪姨娘狠心拆散你们,要怪就怪你那狠心的娘亲。”
荷衣几乎用求的,声泪俱下,甘愿低下,“姨娘,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把钦涯怎么了?”
老妇人轻轻笑道:“你是关心你娘亲还是关心你夫君?我可以一一告诉你,你想听哪一个?”
荷衣用泪眼相望,痛到无法言语,细细听着老妇人一句一字道:“那男人对你如此重要,就先说他吧。你要知道我一个老妇人要打探到有价值的消息是需要钱的,你是宝,他也是宝。为了要赚回本钱,当然也要把你们拿来做买卖。那个男人的身份真是高贵,多少人争着要取他性命,我能不把他卖出去吗?我一个老妇人,要赚钱多么不容易,有的赚我能不赚吗?你自己想一想,他被卖到他的仇人手上,他会有什么下场?他的身份你最清楚不过,他的下场你也最清楚不过。”
钦涯在仇人手上?荷衣眼前一片浑暗,沉沉地晕在尘土厚厚的地面上。生与死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反而生命是她的累赘,让她痛不欲生。
正文 第179章 恩怨(三)
更新时间:2010…1…11 11:03:49 本章字数:2212
荷衣醒来,在一阵清香的空气中睁开了眼睛。她以为又是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那种香味如此熟悉,却不料那老妇人苍老的面容如恶魔般映入她朦胧睁开的视线中。
“小姑娘可闻到了花香?要想死可不容易,你可是我的宝,就看看姐姐有多狠心,会不会连你也不顾及了。”
轩辕居的小楼前,木纯儿渐渐清醒,喝下于子期喂给她的清水后,唇瓣明显地湿润了,“谢谢……子期兄。”她不知如何称呼他,犹豫了片刻就顺着荷衣叫了他一声“子期兄”。
“岳姑娘她……”木纯儿含糊不清,眼角挂上了泪水。
于子期见状,轻声道:“别急,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中了风飘飘的毒,毒是自动解的,休息一下就会有力气了。你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
荷衣说得没错,于子期的心也是肉长的,其实他关心人的时候让人很感动。木纯儿擦了泪水,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地道:“谢谢子期兄,我也不知道岳姑娘他们被什么人带走了。我推开门的时候只看见一长串的黑影飘出窗外,没有岳姑娘他们的身影。再后来,我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绑了。昏迷前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追了上去,只留了一句话给我,让我传给你。”
于子期赶紧问道:“什么话?”
木纯儿如实说,“她只说让你去找她。”
于子期一阵茫然,道:“找她?”他思索了片刻,问道:“那她有说她是谁吗?”先前他猜测那个女人有可能是阮娇娘,但是又立即否认了。阮娇娘明明是被玄武暗算,身负重伤,吐了一地的鲜血。她怎么可能知道钦涯他们正处于危险当中。就算她知道,她也没有力气再追去同幕后神秘人交手。他赶紧追问:“纯儿姑娘可有看清楚那个女人长的什么样?”
木纯儿努力回想,只记得是在月光照耀下,一个身手矫捷,长相出众的女人看了她一眼就向外面追了出去,“告诉于子期,让他来找我。”那女人来不及交待任何,就匆匆消失在夜色。
听了木纯儿的话,于子期嗅到那女人留下的话中有阮娇娘的味道,但又不敢断定。依照昨晚他替她把脉的情况来看,她只有力气躺在床上养病,调理内伤,不可能出现在轩辕居。那么郝尔漠国还会有谁愿意为钦涯冒险?只有阮小鱼,但阮小鱼远在古域国清真寺,“纯儿姑娘,那女人除了留下一句话,有没有留下别的什么信物?”
木纯儿无奈地摇摇头,轻声道:“当时的情况我记不太清楚了。”说罢露出一副自责的表情。
于子期轻轻微笑,示意木纯儿不必自责。那一刻他的笑容在她心间开成了一朵最美丽的花朵,“你先休息。”他吩咐林昭守着木纯儿,自己向那间小屋走去,再次求证发现了一个血色的小圆圈,“带上纯儿姑娘,我们先回府。”
没有荷衣出席,折枝的婚礼照常进行。于子期找遍全府上下,找不到任何阮娇娘的踪迹。唯一让他发现的是,阮娇娘在她床前留下一轮血迹干枯的圆圈。这是天网的联络信号,阮娇娘用了他最熟悉的方式给他引路。他曾记得阮娇娘是与曾经身为天网尊主的君钦涯对抗的人,她从城门抢下了岳家父兄的人头,能知道天网的联络信号一点也不为奇怪。他越发越觉得阮娇娘的力量是多么的强悍!
匆匆交待,“林昭,你悄悄向王禀报荷衣姑娘已经离开。”不去影响折枝的婚礼,一切照常。
林昭明了,点头道:“师傅,路上小心,随后我就赶到。”这些日子暗地帮折枝做事的每一个细节,已经让他们师徒极有默契,无需多的话语就能明白。
木纯儿已经恢复了体力,紧张地看一眼于子期,请求道:“子期兄,我也同你一起去。”
“你留在林昭身边,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都说虎毒不食子,不知道姐姐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会不会连她亲生女儿的性命也愿意葬送。告诉姨娘,想不想见到你娘亲,她正往郝尔漠国赶来。你听见了吗,浩浩荡荡的队伍,马蹄奔腾的声音?”老妇人微笑地倾听,喃喃地说道。
荷衣只有闻到四周清淡淡的花香,至于老妇人说的声音,只是一片安静。这个隐蔽又阴森的地方,能听到什么声音?那花香是老妇人收藏的药,可以让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正如郑水清曾经的薄荷香一样神奇。郝尔漠国盛产的就是这些奇特之物,药也好,毒也好,妖术也好,都奇得让人无法理解。
老妇人见荷衣不搭理,她耐心地重复道:“告诉姨娘,你想见到你娘亲吗?我那个貌美如花的姐姐。”
荷衣水汪汪的眼睛再也没有光彩,黯然失色。老妇人装作心疼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蛋,“姐姐可不像你这么沉默寡言。她除了漂亮,还能说会道,把整个天下都说到她的手里了。”
荷衣无力又平静地端详老妇人的容颜,她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的第几次坎坷了?她记不清了。当初冥王告诉她,天命出现了变数,一切就要惩罚到她身上。来世,她将会受更多的苦,《 》能不能再与钦涯共续前缘,就要看她自己把握了。如果说,因为她改变了天命,受到了惩罚,那么为什么还要连钦涯一起惩罚?钦涯哪里错了?
突然,荷衣苍凉一笑。这一笑,让耐心地老妇人有些不悦。她那沟壑层层的脸绷紧,“姨娘在问你话。同样的话,不要让姨娘说三遍。”她虽是不悦,却仍旧耐心地说道。
荷衣仍旧是笑,笑里生悲,生出绝望。钦涯的仇人成百上千,他落在他们手里他能有什么活路?他曾经以残酷的方式杀了他们的人。这一报还一报,用他的命也不能抵还他欠下的人命。
她,不再有希望。
这一次,老妇人是真的被惹火了,她抬起苍老褶皱的手,露出人妖一样的指甲轻轻地往荷衣的脸蛋上划过。刹时,一行干净鲜艳的血从荷衣粉嫩的皮肤一涌而出。
正文 第180章 恩怨(四)
更新时间:2010…1…11 11:04:32 本章字数:2107
“姨娘忘了告诉你,我不喜欢把相同的话说三遍。姨娘也忘了告诉你,我虽然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是我一看到谁有漂亮的脸蛋我就嫉妒。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是妖精姐姐给的,所以我也嫉妒。本来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你非要让我把同样的话问你三遍。在说出第三遍前,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不要问姨娘为什么,这世上就没有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老妇人一气呵成。
正如老妇人所说,荷衣的脸蛋像水蜜桃一样,白里透着粉红,粉里透着白。那样的皮肤,突然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从里面潺潺地涌出来。那鲜血在老妇人眼里,正如水蜜桃汁一样甜蜜可口。老妇人不由地哽咽了口水,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擦拭荷衣脸上的鲜血,吐出舌头美味地舔上一口。她那神情,尤如穷极久日不沾荤的乡下人吃上了一口肥肉时的满足。得到满足的老妇人欣慰地舔了舔她唇瓣上残留的血迹,轻轻笑道:“好了,你得到了惩罚。就让姨娘第三次来问你,想不想见到你娘亲?”
红色的水蜜桃汁顺着荷衣的唇瓣流进嘴里,那血腥味是仇恨的。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刻骨铭心地去恨过一个人。她曾经认为所有的恩怨都只是过眼云烟,无论任何恨仇,哪怕是于子期杀了岳一飞,她也仍旧没有选择报仇,而是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