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妇-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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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们就去府衙。”阿梨应道。对并州,她虽然不陌生,但是最近几年,她也没有来,所幸这地方变化不大,她还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所谓的府衙。
并州的府衙的确与众不同,跟渔州不一样,跟龙潭镇也不一样,虽然当年的大概轮廓还在,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办公衙门,但是大门常年失修,摇摇欲坠,屋顶的瓦稀稀拉拉地,显然不能遮风挡雨,正厅的门窗也是斑驳不全,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要掉下来似地。
如果没有阿梨带路,林雪漫会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多年没有人居住的古宅,虽然从一扇窗户里隐隐透出来一丝烛光。
两人下了马车,进了院子,朝那有烛光的屋子走去。
林雪漫见院子里平平整整地围了几块菜地,上面还盖了一些枯草,大概里面刚种上了菜吧!
阿梨上前叩门。
“谁呀?”里面一个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来,“若是鬼,就请自便,若是人,就请离开,因为老朽不愿意招待!”
林雪漫和阿梨不禁面面相觑。
想必这就是那些劫匪口中的那个老师爷吧!
“老伯,我们是人!”好奇怪的回答,林雪漫听见自己这样说,自己也感到很奇怪!她又上前轻轻地叩了叩门,说道,“老伯,我夫君就是这里新任知府,不想在路上遇到劫匪,以至于我们夫妻分散,还望老伯行个方便,先让我们进去。”
里面一阵沉默。
片刻,一个老妇人露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跟我来。”说着,转身朝另一处厢房走去,她似乎对劫匪两字丝毫不感兴趣,也不怎么害怕。
两人忙跟着走了过去,见那老妇人掏出钥匙,打开门,漠然道:“你们今晚就住这里吧!不过,明天早上就得离开,这是府衙,不是客栈!”
“这位婶娘,我家大人是来上任的,是要长期住在这里的,怎么能让我们明天早上离开呢?”阿梨忍不住地说道。
天黑,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巧舌如簧!”那老妇人嘀咕了一句,没有搭理她们,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冷声道,“看在你们抱着孩子的份上,老身把马车给你们牵到后院,顺便给你们帮你们喂了,你们最好呆在屋子里,不要随意出来走动,省得惹事!”
“她怎么不相信咱们说的话?”阿梨探头看了看老妇人,回头跟林雪漫说道。
“管她呢!先安顿下再说。”林雪漫见她真的去牵马,便在她身后喊道,“多谢婶娘!”
那老妇人没有吱声,自顾自地赶着马车去了后院。
窗台上,有盏油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阿梨走过去,拿起一边的火折子,点上,屋里有了些许的亮光,这屋里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人进来,散着一股霉味。
从外面看,这些屋子很破,其实里面收拾得还行,走进来的这间似乎是个小小的会客室,几张椅子,还有一张桌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套间,一个书架倚墙而立,上面松松垮垮地摆着几本书,书架的对面是书桌椅子,显然这是个书房,
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阿梨拿着油灯,林雪漫抱着孩子,两人穿过书房墙上圆形的拱门,进了最里面的这间,才找到卧室,里面有床有被子。
卧室不大,却很干净,没有杂物。
两人坐在床上,松了口气。
“大人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咱们到了这里就安全了!”阿梨说着,又站起来,说道,“夫人,我去跟他们要点热水来。”
两人正说着,适才那个老妇人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进来,依然冷冷地说:“就剩下这点米粥了,给孩子喝了吧!你们两个大人自己看着办!”
“多谢婶娘!”林雪漫见她还想着孩子,心里一阵感动,柔声道,“我们不饿!”
灯光下,她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虽然表情冷淡,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很和善的样子,蓝色的布衣布裤上打了好几个补丁,针脚很是细密工整,可见女红功底。
“不必客气,我老了,听不得孩子哭,闹得慌!”她放下米粥,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夫人,这粥敢喝吗?”阿梨小声问道,她看了看那老妇人的背影,嘀咕道,“看见她,我就觉得没拧!�
“无妨,陌生人干嘛要害我们?他们若是有心下手,不用这么麻烦!”林雪漫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先尝了尝,感觉味道还不错,除了米香味,没有别的味道,才放心地喂了孩子几口。
“那我去打热水。”阿梨又站起来,向外走去。
当时萧成宇看着马车被黑衣人劫持而去,便无心恋战,打马追赶,可是那些黑衣人看出了他的意图,几个人围攻他一个人,让他脱身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扬尘而去,不禁心急如焚,挥刀奋力拼打了一气,才趁机脱身,朝前扬鞭奔去。
林海生派来的几个侍卫身手还算不错,那些劫路的虽然人多,但是功夫却比他们差得远,双方打斗了一气,那些黑衣人渐渐地败下阵来,大概见也讨不着什么便宜了,为首那人一声令下,便四下里逃散了。
萧成宇在路上追了一气,竟然没有看见马车的踪迹,心里渐渐紧张起来,才片刻工夫,能去了哪里?
突然,他看见前面有个黑衣人躺在地上,嘴里还呻吟着,而且不远处还有个包袱,便翻身下马,上前捡起包袱,认出正是自家的包袱,心里一沉,走到黑衣人面前,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厉声问道:“马车上的人呢?”
“跑了跑了!”那黑衣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她们打的。”接着又恳求道,“好汉救我!我没有伤害她们。”
“那她们去哪里了?”萧成宇望了望四下里,空无一人,便一把揪起他来,恨声道,“如果她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说着,一把把他揪上马背,朝前疾驰而去。
萧成宇找遍了所有的客栈,也没有找到她们,心里一阵焦急,这个女人到底去了哪里?说好了晚上住客栈的。
他想了想,又急急地打马朝府衙奔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屋里,一灯如豆。
一个白发苍苍地老者正坐在桌前认真地翻看着手里的卷宗,他看得很慢,但是很认真,看了一会儿,便在纸上做着记录,笔力潇洒苍劲,飘逸自如。
这样的卷宗,面前的桌子上还堆着厚厚的一叠。
老妇人端着一杯茶,走到桌前,递给他,他放下手里的纸笔,接过来,慢慢地喝着,她取下头上的木簪,挑了挑灯芯,那灯跳了一下,屋里亮了许多。
老者抬起头来,看了看她。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她们住下了,马车也牵到后院,看上去,像被抢了财物的,手里连个包袱也没有,人也是谦和有礼的,住一晚也无防,住客栈,总得花些银子。”她取过他手里的茶杯,又转身给他续了水,放在边上凉着,他喜欢喝温茶,却喜欢用开水续杯,然后,等着慢慢凉下来。
“谦和有礼就好,撒谎却是很让人生厌的。”老师爷皱了皱眉,胡子动了动,又取过一卷卷宗,打开。
说什么不好,说知府上任,大凡知府来并州,大都是挂职只身前来,用不了两个月,便会以各种理由调走。
流水的知府,铁打的师爷,记不清他自己守在这衙门里多少年了,是十年还是更久?
“也许是怕咱们不收留她们,才这样说,这个谎是扯的有些大了,不过毕竟还抱着个孩子,我瞅着也就三两个月的样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指。轻叹了一声。
“你呀,就是心软!”老师爷笑笑。
老妇顺手取过身边的衣裳,在昏黄的灯下缝补起来。
屋里寂静无声。
门外,又是一声马的嘶鸣声,接着,有人跳下马的声音,听脚步声,是个男人,似是有什么急事。
两人眉头微蹙。
看来今夜。注定不平静。
有击鼓声传来。
“何人击鼓?”院子里变戏法地跑出来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中年男人,他走到门口,问道。
“路遇劫匪,已经生擒,特送来府衙。”萧成宇不动声色地说道,他看了看院子。两处微弱的灯光静静地映入眼帘。
“大人来了!”屋里,阿梨听见萧成宇的声音,惊喜道,说着,迅速起身往外走。
林雪漫心里也是一喜,她拉住阿梨。说道:“阿梨,让大人知道咱们在这里就好。先不要过去打扰他,他击鼓,总有他的道理。毕竟他刚来,总是先要去拜会那个师爷的。”
“知道了!”阿梨应道,她走出去,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回了屋。
萧成宇看见阿梨。悬着心才算放了下来。
“带进来!”灰衣男人说着,走到门口。把马背上的人扶进正厅。
老妇人透过门缝,见是一个年轻男子击鼓,他虽然风尘仆仆,但是眉目疏朗,一表人才!
“何人何事击鼓?”老师爷端坐在案桌前,问道。
“晚辈萧成宇,渔州人氏,路过并州,遇劫匪拦路,今生擒劫匪,还望师爷替晚辈主持公道!”萧成宇不动声色地上前说道。
黑衣人跪在地上,有些颤颤的,他自然不是害怕面前的这个老师爷,而是害怕萧成宇。
“宋六子?”老师爷看着他,似乎有些吃惊,“怎么是你?”
“老师爷,小人冤枉啊!”那黑衣人见已经被认出来了,忙上前道,“老师爷,小人,小人是头一回,您就饶了我吧!”
“拦路抢劫,已经触犯我大齐律法,岂能法外开恩?”老师爷看了看萧成宇,又道,“你若如实拱出其他案犯,或可从轻发落。”
这就开始审了?
“老师爷,小人不说您也知道是谁干的,就不要逼小的了!”接着,宋六子看了看萧成宇,又忙问道:“老师爷,刚才有没有两个女人来过,还抱着个孩子!”若是面前这个人找不到那两个女人,他就真的死定了!
“答非所问!”老师爷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什么女人,简直是禽兽!
“到底有没有来过啊!”宋六子不依不饶地问道。
“快说,你的那些同伙是谁?现在在哪里!”老师爷又道,“难道你一个人要顶全部的罪责?”
“就是,就是小人哥哥手下的那帮人,他们,他们大概现在回家睡觉了!”宋六子摸了摸后脑勺,一阵呲牙咧嘴,嘟哝道。
“可有人伤亡?”老师爷扭头问萧成宇。
“无人伤亡!”萧成宇应道。
“那就先押下去,等明日那一干人来了,再行发落!”老师爷朗声道。
“快走!”灰衣男人走上前推搡着他。
“老师爷,您真要关我呀?小人什么都没有做啊!”宋六子大声喊道,“我们都是受人指使的,不管我们的事啊!”
“受人指使?你受谁指使?”萧成宇上前问道,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会来并州,难道有人提前在这里设了埋伏?
“反正,反正就是受人指使,受谁指使我也不知道!”宋六子喊道,“我哥说银子拿,我才去的,不信明天我哥来了,你问他。”
“少废话,有话明天再说。”灰衣男人踹了他一脚。
两人推搡着走了出去。
这时,那老师爷才起身走到萧成宇面前,跪道:“府衙师爷刘文忠见过萧大人。”
“前辈快快请起。”萧大人心里一惊,这个老师爷眼睛可真毒。
那老妇人闻言,也吃了一惊,还真是个大人啊!
“萧夫人已经来到府衙,老朽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望大人夫人原谅!”刘师爷又拜道。
“不知者不怪,师爷不必自责!”萧成宇扶起他,正色道,“是我来得匆忙了些!”
“大人受惊了,那些拦路的劫匪其实都是本地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不想他们竟然拦了萧大人的路,真是有眼无珠!”
萧成宇坐下来,满脸疑惑地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师爷。既然这些早已在府衙里挂了号了,怎么没人动呢?
“大人容禀,并州地方小,而且还处于山岭之间,交通远远不如渔州便利,自然也远远不如渔州繁荣。但是此地有煤矿,虽然是些露天小矿,但是还是被有钱有势的人强行占住,相互之间为了争夺矿源,经常发生争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就是常事。”老师爷叹道。“所以,他们都有自己的护院护队,那些人动不动就哄抢个富户,打劫个过路人什么的,只要不弄出人命,衙门对此都是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刚才那个宋六子的哥哥小五子正是并州城王启荣王老爷家的护队。”
“原来如此。”萧成宇沉思片刻,道。“那今天的事情,师爷的意思是?”
“大人初来乍到,这件事情做做样子即可,因为府衙里根本就没有护卫队,就算是去抓人,也没有人去啊!按说府衙都有自己的侍卫队,可是咱们这里总是凑不齐,不光侍卫队不齐,就连衙门里的人都抱病不来,所以这里,就只剩下老朽一个人了!”老师爷继续叹道,“所以,并州的府衙很长时间都是摆设而已。”
“老师爷,明天麻烦你就通知衙门里那些常年抱病的人,如果想干,明天就赶紧来衙门报道,不来的,就永远不要来了!”萧成宇闻言,正色道,“明天,我要好好会会这些人!”
那老妇人见真的是知府大人来了,便又打开一间屋子,让阿梨住了进去,态度虽然和善了一些,但依然是不卑不亢的样子。
萧成宇回到屋里,林雪漫已经坐在灯下等了他好一会儿了,见他进来,她起身看着他,顿时觉得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夜里,风声渐起。
两人拥被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彼此都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