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首席金座活佛 >

第6章

首席金座活佛-第6章

小说: 首席金座活佛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牦伙中寻找情侣,留下孽种传之后世。总之,首曲黄河的牦牛一头比一头高大强壮,腹毛拖地,一对犄角漆黑铮亮,双眼足有酥油供灯大,宰出的净肉有三百来斤。走动起来犹如一条涂了黑漆的船舟在湖中游移。    
    作为回报,他给头人一杆俄国造的“卜拉”长枪和五竹条袋装松潘大茶。这两样货在首曲草原也是稀罕之物。一个头人,一个汉子,如果有了一支长枪,那就等于他在这方土地上成了长翅的斑虎,可以横行天下,无人敢惹,因为他手中的那杆长枪是魔棍,是神力,是连战神都心惊肉跳不敢靠前的法器。它能使三流汉子变成一流汉子,使懦夫变为勇士,护法神、山神在它面前任凭如何呼叫都不敢伸出头来探一眼,更不用说吐口粗气,再强悍勇敢的武士也靠身不得,死拼只有粉身碎骨、血肉横飞。在它面前,利剑、快矛、甩石索,统统变成了泥丸粉末,震慑对方如出入无人之境。当然也可以去猎杀野牛、大鹿、棕熊、黄羊、狍鹿、岩羊、盘羊等等,狩猎中少惊吓而多收获。所以,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游牧藏人把快枪看得与生命一样珍贵。用银子来装饰它,用铜皮来包裹它。用整群羊整群牛去兑换它。一只快枪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快枪中最受青睐的是汉阳造“卜拉”快枪,也就是内地称作的“七九”步枪。    
    “卜拉”快枪之所以受人欢迎,最根本的优势便是射程远,弹头又粗又长,有五指长,杀伤力强,射中后十死九残。它的枪管又长质地又好,发射多少发子弹也从不发软拧麻花。准星也设计得好,槽深槽大枪口准星铸的像座陡山,容易掌握,而且一瞄就准。这就让雪域高原的男人们对它爱不释手。藏人汉子还在枪头镶嵌了二尺高的羚羊角叉子,既作为瞄准时的支撑点,又增添了凛凛威风,骑在马上另番威武雄壮的气势。    
    对于首曲草原的牧人来说,松潘大茶同样是稀罕之物。    
    松潘大茶又叫松州茶,在茶叶的兄弟中,它名不见经传,被打入另册。在松潘地面,它也没有什么名气,不值什么钱。只不过是雪线以下高寒阴坡上生长的一种大叶子灌木林而已。但把这种粗枝大叶的树木连枝带叶一旦炮制成松州茶,再运到藏区腹地的草原牧人帐中,到养尊处优的寺院僧侣伙中,它的名气就大振了,价格也上升得快。    
    牧人们一年四季生活在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牧场,离农业区有十几天甚至一个多月的路程,兑换或者购买一趟粮食很不容易,路上还难保平安。他们的食品主要是靠肉食、乳油、奶酪填饱肚子,摄取热量。油脂肉食不好消化,惟有松州茶、茯砖茶能解腻消食,解渴除乏气。尤其松州茶热力大,带有呛烈浓浓土腥,别有滋味。喝下一碗茶,浑身马上热腾腾有汗气,喝下两碗肠胃咕噜噜响,气顺食消小肚中轻松惬意。所以僧俗藏人祖祖辈辈与松州茶结下了不解的缘分,这也算是天生的因缘吧。在草地腹心和僻远的山沟,即使是佛僧,也只有寺院经堂举行佛事时才有口福喝到熬好的松州热茶。    
    这儿的牧人们嗜茶如命,也惜茶如金。为了不让茶力一次消尽或有所浪费,首曲黄河的牧人喝茶有自己的一套茶道,那就是说在熬茶时从不熬奶茶,即不往锅里或壶里添牛奶熬成奶茶,而是熬茶归熬茶,奶子归牛奶。清茶熬好,再把煮好的牛奶添进盛着清茶的碗里,溶合成奶茶品饮。这种方法炮制出的奶茶自然不如熬出来的奶茶好喝,但它的独到好处却是保护了松州茶的茶根,茶秆可以重复利用。喝完清茶,把茶秆捞出来晾干,再搁到石窝或铁钵里捣砸,砸成丝丝,然后再拿去熬茶。经过这样加工,一把松州茶熬一次的可熬到四五次。从这样吝啬、这样抠气的做法中可见茶叶对他们是如何的珍贵。    
    ……煨过,商队出发了。牦牛织成的驮队如一团乌云在绿色长空飘浮移动,又像一艘黑色的巡洋舰踩着松茸软和的海涛游动,游动……


第一部分第三章 佛珠与商队的故事(4)

    牛队像一条富贵的黑缎带,慢悠悠向西不停地铺陈铺陈。    
    草原则像看不见边际的蓝天,一直向西延伸再延伸,伸进了天边迷蒙之角而不知去向。西部青藏高原的草地就是这样:远远看去一望无际,视野平坦,绿地向缓缓爬高的漫坡,又像一面广袤宽广的挂毯,走啊走,永远走不到尽头。藏东北高原上没有石山陡壁峭崖,有的地方想找块碎石都不见影踪,十天八天路程都是如此,有的只是连绵的山丘,馒头般的草山。没有越不过去的天险深涧,也没有湍急的河流挡道。走圣地拉萨的朝香线路避开了大江大河大山,一味地踏着碎碎的花草川滩走去。这是藏东北香客商贾上千年来探索出的路线,是经过时间空间考验后可行的路线。说是路线,实际上是牛群踩出来的土径小路,是踏死草根露出黑地皮后的一道灰黑色的线。说实在,草原上没有人开拓的路,只有马儿嗅出的路,牦牛走出的路,羊群挤撞出的路。马儿、牛儿、羊儿都认得自己的路。管家仁增的责任只是瞅准行进的大方向,在三岔路口不要吆喝错驮牛就行。牦牛知道该怎样走,往那个方向走。    
    商队有序地向拉萨前进,节奏缓慢但坚韧不拔。清晨朝阳露面便起程,上午在有水的地方打尖吃早茶,让驮牛乘马吃青,但不卸驮子。正午日头照直身子时,便找一山湾可避风,在附近有小溪流水可烧茶的草地歇营扎帐。歇营先不扎帐。第一件事是卸驮子,卸牛鞍和马鞍,解开钗子,把牛马打到水草丰美处让尽情啃扯青草鲜花,补膘补饲恢复体力。走半天歇半天从来是雪域牧人驮队的走法。驮队没有带饲料上路,一路全靠大自然的恩赐。凡是进藏香客的驮队,尤其是僧人的驮队,沿路各部落都会慷慨供献草地给驮牛,算作一次布施,一次供养。正因为如此,仁增才敢放开胆子在首曲草原买那么多驮牛和牦雌牛(牦雌牛还可一路挤奶,不缺奶茶和酸奶喝)。然后才是支帐篷,寻三块石块搭石灶,燃牛粪火烧茶吃饭。晚上也不把牛马收拢回来,依然让他们吃夜草到黎明。    
    仁增对商队宿营是有讲究的。他为自己制定了四条原则:一,不靠居民区,特别是部落帐圈旁边,免得心怀叵测的坏人探出驮队的底财,铤而走险,遭盗受劫;二,不在旷野平滩视线很远就可及的地方扎帐,同样出于安全原因,恐怕成为强盗团伙易于攻击的目标;三,宿营时驮子集中于中心,周边是帐篷,再外围是驮牛和牧犬,一有动静能腾出空间时间来保护货物;第四则是随商队去拉萨朝香拜佛的人家和僧人,扎营得扎在离商队一甩石距离外(约五百米),不得和商队混杂一起安营。惟有担任夜间放牧和清晨挤奶差役的男人妇女可进入商队圈内,其余的一概不得靠近。    
    小心翼翼、兢兢业业又晃晃悠悠地走了一个月,远远能看见鄂陵湖青青如墨玉的面孔了,仁增的心放下了大半。能到挂在天边的鄂陵湖平静浩淼的湖水,就说明快要走出果洛地盘了。他最担心最提防的就是果洛各部落有组织的集体的武装行劫。游牧部落天生就有掠夺性。崇尚蛮力和财物的果洛部落,世世代代打劫成风,他们才不管你是千户百户的商队还是哪个寺院哪个活佛的商队。果洛人自豪地对外地人宣布过:“天果洛,地果洛,果洛与世界一样大。”他们只认天地诸神,再下来是财物。如果遇到果洛部落集体抢劫,他是无能为力的。何况吉塘仓活佛严格规定,佛邸的任何人,不管是僧管还是僧役,出了佛邸只要不是从事佛事活动,则一律得脱下袈裟着俗装,按世俗规则办事,对外不能说是吉塘仓佛邸的。这样以来,商队就失去了佛僧的保护色,遇到事情只能独立处置。虽说配备了几枝长枪短枪,但那不过是壮壮胆子、威风,吓唬吓唬盗贼而已,受过比丘戒的他从未想过用枪来射杀生灵,残害生命。    
    鄂陵湖头是高山草丘草原,他选择了一处稍稍能挡冷风的山湾宿营,招呼大家早早歇息,明日黎明出发,绕过鄂陵湖北面,直插扎陵湖以西。如果顺利,要不了两天,就出了果洛地盘到了康区上部曲麻尔草原。那儿牧民很少,是大片大片的半冻土荒野,很少有部落在游牧,驮队相对安全多了。    
    他放心地睡了个大觉。    
    要不是雷声般的火枪声、犬吠声、海螺声、牛角声交织的噪音惊扰了他的美梦,他可能还会睡下去。他迷迷糊糊地钻出帐,顿时目瞪口呆,脸色土黄。    
    营地背面、对面、正面三角形地带涌动着人头、马头、叉子枪角和刀光剑影。那骑在马上的是一个个赤裸着青铜般紫色上身,长发蓬蓬扬扬,脸色发青,只有眼珠和嘴唇里看得见一丝瓷白,眼珠里迸射的是蛮横、霸气、凶残、贪婪和玩世不恭。这是一伙地地道道的凶神恶煞,他肯定这是果洛某个部落的武装集体来抢劫。他们呐喊、放火枪、舞刀剑,向商队示意:他们只要财物不要人命,乖乖顺从才是出路,谁要反抗就要谁的命。    
    仁增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明白,反抗是没有作用的,只会招来更大的血光之灾。活佛很早就交代过,遇到强盗如果吓不走、赶不了,就顺从。财物是尘埃,飘了还会落下来,那是因缘所定。而杀人则不管哪一方得胜或惨败,都是罪孽,佛门绝对不允许的。今天,他不能杀生害命,身后还有那些伙计和跟随的香客商贾们的生命。他朝对方招招手,示意我们顺从。回身进帐,抽出长剑,双手捧过头,乖乖向舞动着部落标志的三角杏黄带蓝边的战旗走去。    
    黑胖结实的部落头人接受了他的降剑。它下马扫扫仁增,三角罩布蒙着的脸颤动了一下,那目光盯在仁增的手腕上,一把攥住仁僧的左手,说时迟那时快,佛珠已经套在他的右手腕了。    
    部落武装赶走了全部牲畜、所有货物,还有刀枪和骑乘,但他们没有洗劫一空,按照东部藏区部落强盗不成文的规定,给每人留下了七天的干粮,一件遮风挡寒可穿可盖的皮袄,几顶马鞍型小帐篷和一套锅碗。给老人孩子留下几头驮牛,以换着乘驮歇气,其余的便全部卷走了。雪域藏区的盗贼是不杀生的,他们只能抢劫财物牛羊,不能伤害被劫者的生命和肉体,除非遇到反抗。谁要是向弱者划了一刀,或是恶作剧向对方空放枪,谁就会受到同伙的耻笑和谴责,话传出去,别的部落会当作笑话的,甚至编成谚语、酒曲在公众集会时传唱戏谑,取笑向弱者示威风。    
    仁增披着袍子木呆呆望着牛队黑云般向远方飘去,脑子里空空荡荡的连几星尘埃都没有。    
    黑云消失在远方的山里,仁增也从惊愕中苏醒。    
    他把伙计和香客召集到身边,告诉大家,他要追撵驮牛队伍,他无脸回去叩见活佛,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追撵乞求或许还能讨回一点货物。至于其他人愿跟他还是回各自家乡,都请自便。    
    香客们私下商议了几句,三五一伙结成灶伙单位告辞了。雇来的伙计们却没一人离队。他简单分了个工,平均负担,担剩下的行囊,就沿着黑云般远去的驮子队那羊肠小径上路了。    
    前面说过,草原上是没有路的,只有牦牛踩出的印径,只有乱纷纷挤挤撞撞的羊蹄碎点勾勒出的细线,只有马蹄坚硬的刨力抠出的草折泥土翻卷大半圆形的痕迹,它们汇集、叠加、重复才画出了草原上的路。草原上的路不会把你引入无人之地和死旮旯绝路上,不会误导你进入沙漠、死水、荒滩乱石之中,它只会把你引向炊烟袅袅、奶茶飘香的牧人帐前,只会把你引到水草丰美、鸟语花香的牧场上。    
    强盗们没有走传统的路径,而是选择了人畜很少穿过的河川和草丘之间。留下的踪迹很难寻找。仁增是牧人出身,从阿爸阿妈那儿耳濡目染了这方面的不少知识,这些年跑草地又悉心积累了一些经验,他略知草原上寻踪的几点绝活,所以强盗们的那点小聪明难不住他。    
    游牧生产的对象是牲畜,牲畜天性好动。在雷雨侵袭时有炸群四散的,在饿狼冲击时有到处溃逃的,丢失现象十分正常。同时也常有盗贼出没,偷走马牛羊。在寻找失散盗掠牧畜的趋水趋草状态下总是队列式地前进,最后一头牛的蹄印是牛路上最明显的蹄印。牧人只要掌握自己牛群落中最后一头牛的蹄印特征,就掌握了牛群的踪迹。其散处状态下一般无规律可循,大致相同的蹄印方向和粪迹干湿是惟一的线索。    
    牛队经过时,牧区牛队以牛只的纵队形式行进,而农区牛队,由于成对地驾轭耕地,所以驮队往往是并行的,而且还有挤损驮子遗撒货物的痕迹。    
    马成群牧放大部分出现在安多地区,安多牧人常识更丰富。马除了在山地,一般不习列队前进,而是成群云移。马蹄都是极规则的圆形。分辨马踪迹,主要蹄阵中极规则的圆形。从蹄阵中的儿马(种马)蹄迹和骡蹄迹的特征上入手进行判断。部分牧区牧人为保护马群,要在马群中混放三四匹骡子以协同儿马对付狼害。在不见马群时刻,牧人知道儿马蹄印一般在踪迹的两侧,至少有一匹群中骡子的蹄印清晰可辨,因为有一匹骡子始终处在马群后方。从儿马蹄印特征和骡子扁的蹄迹上即可以判定是不是相关马群。


第一部分第三章 佛珠与商队的故事(5)

    藏人踪迹识别方法很多,主要有:以草根压弯的轻重鉴别是牛还是马蹄;以蹄印间距认定是小畜还是大畜,是否是自家丢失的牲畜;从草头弯的方向,河边滑石头上的蹄蹭印迹判断走向;早晨或两天内则看草丛水迹印痕,若翠绿则是畜踩过的草叶,若灰蒙则不去理睬。    
    狩猎寻找兽迹还有特别判断认定方法:    
    (1)掌握狩猎对象饮水、晒太阳的时间规律;    
    (2)通过蹭崖挂枝掉的毛屑、屙的粪便寻找固定路径;    
    (3)按所需猎物身上价值最佳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