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下婢-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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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这里虽不远,却也隔了两条街呢,到时你连家眷也搬过去。”
张谆知道该多谢廖老爷的栽培,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只是给廖老爷打了一拱就起身告辞,瞧着张谆的背影,廖老爷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和敏儿说,让她挑一个伶俐些的十来岁丫鬟去伺候小张家。”
小厮应是,接着就道:“老爷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姨奶奶进来呢?”廖老爷这才抬眼瞧他一眼,接着道:“你姨奶奶的脚步和你不一样,快去吧,大概这四五日内把人送过去。”
小厮应是又道:“老爷待张小哥这么好,这么提拔,张小哥以后要是有什么对不起老爷的,那才叫不该呢。”廖老爷又笑了:“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看来不该在我身边伺候了,该去和老王说,让他给你寻房媳妇,然后出去外面管点什么事。”
小厮脸上顿时现出哭样子来:“老爷要不喜欢小的伺候,那就明说,哪能这样说呢?”廖老爷又是一笑,让小厮退下,看着窗外的月亮升起,很多事,只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谁能算到以后呢?
张谆进了屋,绿丫已经迎上来:“老爷寻你做什么呢,说了这么会儿话?”张谆不晓得该怎样表达自己心里的激动,只是把绿丫的手紧紧握住就道:“绿丫,我要做掌柜了。”做掌柜?绿丫吓了一跳:“曾大哥不是好好地在那里做着掌柜吗?”
张谆用手捶一下手心,这样才能平复自己心里的激动:“不是我们现在的铺子,是新铺子,和陈家合本开的,还说,为免我奔跑,让我们搬过去呢。”那这是真的了,绿丫也很高兴:“太好了,就是搬过去了,来寻榛子就不方便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坐个小轿就到了。”坐小轿?绿丫愣住了:“我也可以坐小轿吗?”张谆把绿丫的手合在手心里,瞧着绿丫的眼:“别说我当了掌柜,就算现在,你坐个小轿也是可以的。再说掌柜一年算下来,怎么都有两三百两银子呢,到时候,再雇个婆子,你也不用每日这么操劳,还有……”
绿丫瞧着丈夫闪闪发亮的眼,捶他胸口一下:“还有什么,难道你也想学别人,纳个小娇娇回来?”张谆哈哈一笑,把绿丫搂进怀里:“哪能呢,现放着家里这么个醋瓮,怎么敢纳小娇娇?”绿丫啐他一口,收拾睡觉。
曾大嫂听着张谆的脚步声进了门,这才回到屋里,瞧着老曾叹气:“你说怎么办呢?我听他脚步声,欢欢喜喜的,定是老爷许了给他什么好处,老爷许的好处还能有什么?”
老曾困的睁不开眼,听自己媳妇这么说就白她一眼:“败家娘们,要不是你撺掇着,我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现在好了,只怕差事要丢了不说,东家也不信任我了,宁愿去信任一个来了这么短时间的人。”曾大嫂想和自己老公吵几句,但已经没了底气,只得气呼呼地去睡了,但在那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次日张谆和老曾各自去上工,曾大嫂就来寻绿丫说话,话里话外就想打听廖老爷对张谆说了什么,但绿丫嘴比蚌壳还紧,只说没说什么,曾大嫂恨不得拿把刀把绿丫的嘴撬开,此时突听门外有人在问:“有人吗?想问问哪家姓张?”
听到是个男声,曾大嫂眉一皱,这白日男人们都不在家,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再听到姓张,眼不由瞧向绿丫:“寻您家的,小张嫂子,你可别是?”绿丫白她一眼:“曾大嫂,话可不能乱说。只怕是我男人的族兄。”
族兄?张谆在乡下也有族人?曾大嫂的嘴一撇,说话的人已来到张家门外:“十一弟,我是你三哥,你在家吗?”果然是张谆的族兄,绿丫上前打开院门,瞧见是绿丫开门,张三哥忙作个揖:“原来是十一弟妹,十一弟不在家吗?”
家里没有男人,绿丫当然不好请他进来,只是道:“他去上工去了,大概晚饭时回来,三哥你若寻他说话,要那时候才回来呢。或者,你去铺子里寻他也好。”张三哥想了想,问清铺子在哪里,就去寻张谆去了。
等张三哥走了,曾大嫂从屋里出来就问绿丫:“原来还真是你男人族兄,哎,你家既有族兄,怎么全不来往?”这些事绿丫不好对曾大嫂说的,只含糊几句,曾大嫂见绿丫的嘴一如既往地紧,又嘀咕几句,也就作罢。
张三哥到铺子里寻到张谆时候,正逢午饭,既然人都来了,张谆也就请张三哥到旁边茶楼里坐坐,叫了两个菜。张三哥坐定见张谆叫的菜,还有这动作,点头道:“原本家父还惦记着你,说你那时大不过十三四岁,乍一丧了叔叔,只怕被人欺负,流落到别的地方,现在瞧来,你过的不错,家父要知道了,也就放心了。”
张谆谢过张三哥,又说几句家常,酒菜已经上来,张谆端起酒壶给张三哥斟酒:“我还要上工,酒不好喝的,只有三哥你喝了。”张三哥接过杯子:“我量浅,两杯就好。”说着喝一口酒:“我记得九叔去世之前,是给你定过亲的,想来是你岳父收拾你回家,可我瞧着弟妹,却也不像那富贵人家出来的。”
提到前头那桩婚事,张谆顿了顿才道:“叔叔去世之后,那边已经退亲了,这头亲事,是我后来自寻的。”张三哥哦了一声就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觉着弟妹十分可亲。现在你既安顿下来,又成了亲,若有机会,族内还是回去走走,旁的不说,九叔父的灵柩也该葬回去,还有十一弟妹也该去见见亲眷,难道你娶个媳妇,就在这过小日子,也不让她去见见亲眷,这样可不好。”
“再说罢。”对回去族内,张谆兴趣不大,张三哥当然晓得张谆为何如此,拍一下他的手:“十一弟,族内有些长辈,特别是你那一房里的,如何待你我们都晓得的,可你现在和原来不一样了,不但不是小孩子,还娶了亲,做事的铺子也是十分大,想来你的东家也非常有钱,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张谆低垂下眼,并没接张三哥的话,张三哥叹一口气:“罢了,这些你就当酒话吧,不过别的罢了,九叔父的灵柩诤未Γ乙哺萌グ菀话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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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家,张谆当然要和绿丫说一说张三哥来的事,落后叹道:“说来别的罢了,叔叔的灵柩,总是要归葬的,还有你,也该回去瞧瞧亲眷。”绿丫见张谆有些魂不守舍,摸摸他的额头道:“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我瞧你还是有些不大想去,毕竟那边,当初如何对你的。”
张谆嗯了一声,虽说此一时彼一时,可很多事情是变不了的,当初叔祖父的凶恶,说自己再哭闹,就要把自己卖了,反正他做长辈的,是卖得了晚辈的。绿丫按住张谆的肩:“至于我,你是不用担心的。在这件事上,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张谆笑了:“对,我们才是一家子,还有兰花姐,你说,兰花姐这回,会生个什么呢?我瞧姐夫是想要个大胖小子。”
“这你就错了,姐夫啊,不管兰花姐生什么,他都高兴。”绿丫见张谆不再想着这件事,也就和他说起家常,张谆听着妻子的话,瞧着她的动静,这些才是亲人,至于族内那些亲眷,若寻上门来,好意相待了也罢,若不能,自己再不是那个失了父母,任他们欺凌的孤儿了。
张三哥和张谆去祭拜了张九叔的灵柩,听说张谆还是执意不肯回乡,没有再劝,过的两日张三哥在京里的事已办好,也就和张谆告辞回乡。
张谆送走张三哥,也和绿丫收拾东西,再次搬家,这回搬的虽离这边只有两条街,可这次去,就不是伙计,而是掌柜了,不到二十的掌柜,还真年轻。张谆和绿丫离开这边的时候,曾家也在收拾东西,即便曾大嫂十分不满要搬去通州管那个小码头,可自己错在先,也只得和老曾收拾东西离开,他们离去之后,新的掌柜又住了进来,好几日这里都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这回搬家,榛子派了个车来,绿丫和张谆再不用走过去,而是把东西都放在车上,两口坐上车,向新地方去。廖老爷的新店是前面三间铺面,后面两进,分了两个院子,东边院子住了账房一家,西边院子就是张谆两口住了。
绿丫和张谆到了地方,绿丫刚打算去搬东西,就走过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在那笑着说:“小张奶奶,您别动手,这些活,都是我来做。”突然冒出一个丫头,绿丫还当是榛子安排来给自己搬家的,笑着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等回去替我谢谢你们小姐。”
那小丫头已经把东西抱进屋里,见张谆和绿丫走进来,就上前跪下给他们两口磕头:“给爷和奶奶磕头,奴婢是老爷吩咐,特地过来服侍奶奶的,以后奶奶有什么粗活,都交给奴婢做,老爷还说,等再过两日,奶奶也该寻一个做粗使的婆子了。”
这让绿丫有点扎手扎脚,怎么说都是头一遭,但看见张谆比自己镇定,急忙把心里的慌张压下,笑着把那小丫头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不管怎么说,也要谢谢老爷想的周到。”
“奴婢叫小柳条,今年十一,别看奴婢人小,可力气大,再说方才已经问过,这里虽没井,可有人每日都来担水,两个铜钱一担,今日的水奴婢已经让人担好了,这会儿灶下已经烧着热水了。”小柳条果然伶俐,嘴里说着,就把茶给端来,给张谆和绿丫一人一杯。
绿丫拿着茶,坐在椅子上细细地打量着这屋子,顶上糊了板,地下铺了砖,家具也比那边的好,小柳条已经把通往里屋的帘子打起:“这是卧房,天渐渐凉了,已经把窗关了一扇。”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昆明下雪,今天特别冷,然后厨房那有扇窗关不上,于是水管子悲剧地冻上了,烧了块热毛巾挨个擦了遍水管子,水才出来。今年是我到昆明来最冷的一年啊。l3l4
☆、第60章
这丫头还真机灵;绿丫走进卧房;见这卧房四壁都被糊的雪白,顶棚地上也瞧不到一丝泥缝,那扇打开的窗外面;还能看到一棵树。见绿丫走到窗前,小柳条已经笑着道:“听人家说,这棵是梅花;开起来可香了。”
张谆已经走进来;对小柳条道:“你先去把饭热一热,这些东西,我们自己收拾。”小柳条应是退下,绿丫这才转身对张谆道:“谆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张谆笑了,刮绿丫鼻子一下:“说什么傻话呢,怎么会是做梦,而且这以后,你会有更好的日子过的,相信我!”
绿丫点头,接着就啊了一声:“我瞧这屋子,除了堂屋和卧房,另一间可以布置成书房,等以后你可以在里面看书写字。”说着绿丫皱眉:“可小柳条住哪里?”
张谆笑了:“你啊,怎么忘了还有几间后罩房呢,就是给他们住的,而且这边还有厢房,现在先空着,等以后,你生了孩子,孩子就可以住那边了。”生孩子什么的,绿丫的脸又红起来,张谆把她的手握一下:“绿丫,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们住更好的屋子,过更好的日子。”
“嗯,我相信你,谆哥哥,你也要相信我,以后要出门应酬什么的,我不会害怕。”听了绿丫的话,张谆笑了:“当然不会,我的绿丫,是会走到我面前不怕我的冷脸和我说话的人。”绿丫的小鼻子皱一皱:“不理你了。”
张谆笑了,见绿丫转身出去,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那棵梅树,虽然这院子不够大,屋子不够多,丫头也只有一个,和叔叔活着时候的日子还是不一样,但张谆相信,自己总有一日,会让绿丫过比自己当初更好的生活,那时自己和她也该有孩子了,不晓得是男是女,会先叫爹还是先叫娘,或者男女都有了,一个个粉团子样,在那叫爹叫娘。
绿丫抱了被褥进来铺床,见张谆站在那唇边含笑,没有打扰他,自己嘴边也露出笑容,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好的坏的富的穷的,只要和他在一起。
这边收拾好了,账房先生的娘子也遣了人送来几样酒菜,账房先生姓魏,绿丫打赏了送酒菜来的魏家人,就和张谆商量,要不要亲自过去谢谢魏家,话才说了一句,就听到有人敲门,小柳条忙上前开门,进来的是魏账房,张谆急忙出迎,绿丫往里屋里去。
魏账房进了堂屋,和张谆说了几句就对张谆道:“还请尊嫂也出来见见,本是邻居,很该通家之好才是。”这也是常理,张谆掀起帘子叫绿丫出来,绿丫走上前给魏账房深深道个万福,魏账房还礼了,才对张谆道:“你我以后就是同事,很该一起把这生意做的更好,内人在家里备了酒席,是特地过来请二位的。”
绕来绕去,也就是说这样几句,张谆拱手一笑,也就谢过魏账房,和绿丫往魏家去了。魏家的院子比这边要稍微大些,因为人多,更显得热闹些,进了门魏娘子就迎上来,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和绿丫互相道了福才笑着道:“本该一起过去相请的,只是想着小张嫂子年纪轻,比不得我这样老脸皮厚的,这才让他一人去了。”
魏娘子说话爽利处,倒有些像周嫂,或者,爽利人都是一样的,绿丫笑着应了魏娘子的话,这才和她一起进了堂屋。
魏娘子让自己的孩子们出来见了张家叔叔婶婶,魏家长子今年十岁,看起来文质彬彬,上前规矩行礼,另外两个都是女孩,小的那个不过三四岁,还被姐姐抱在怀里,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张谆夫妻。张谆两口夸了几句,受了他们的礼,绿丫袖子里摸出几个荷包送了,亏的今日出门时候,有几个荷包装不下,顺手就塞到袖子里,不然的话,连见面礼都拿不出来。
见也见了,礼也给了,魏娘子让人把酒席端出来,端酒席出来的是个全灶,瞧见她这样熟悉的装束,绿丫不由一愣,前尘往事全涌了上来,那全灶什么都不晓得,把酒席摆好了就退下。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