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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旋风-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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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石站长的话如雷贯耳,入木三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姚联官一边吹捧着石头,心里在琢磨:这是什么意思呢?在俺跟前偏他的理论水平高,想以此来镇住俺?没门!
“唉!你先别抬举俺。”石头开始装烟,划火,点烟,抽着烟后吸溜一口唾沫说:“俺也是为找你谈话想了一夜,才想了这么几句,叫俺再讲道理,肚子空了。”
石头口中吐着烟雾,抬头又看了看毛泽东的像,好似要从毛泽东的慈祥而坚定的眼神中得到力量和勇气。回过头来用灼灼逼人的目光,看着姚联官,好象他的五脏六腑中有什么东西他都一目了然。姚联官瞪着小眼睛,胆怯地看着石头一脸严肃地表情,酷似自己光着腚站在石头面前,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隐瞒。
“有件事俺给指出来,希望你能说清。”石头极其普通的两句话,在姚联官看来好似钢锥扎心,没等姚联官说话,石头用那布满田埂的手从兜内掏出了那块奇形的刮斗板放在桌子上,说:“这是什么?是咋回事?”
姚联官抱在胸前的双臂成了用钢丝缠在一起的木头棍子。不知怎么摆放才好,脸上的麻子开始挤疙瘩,鼻尖上立刻淌起了汗珠,心里犹如开水锅,血液顿时沸蒸到一百度,脑神经以每秒兆周的频率振荡着,别看在这一霎那之间,姚联官想了很多:“说不知道?不沾,站长肯定是从仓库里拿出来的,仓库保管员不知道?那不是自欺欺人;说知道?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就得当下说清;说没用过?不用它,在仓库里放着干啥?不能吃;承认错误?照实说?不沾,这可不是小错误,是坑害百姓,是贪污行为,是犯罪!不能轻易承认。都怪自己粗心大意,这些日子被郑美娟迷得昏了头,有一得就必有一失。也怪那日回家奔丧走得太促忙,没有锁在抽屉内,大意失荆州,后悔晚矣!狠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突然,姚联官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对了,这样回答:“啊!石站长,你问这块刮斗板呀!何必这么兴师问罪,大惊小怪?这是过去用过的旧刮板,受潮走了形,原先一直在抽屉里锁着,那天俺拿出来准备烧掉,谁知叔叔死的突然,俺走的促忙,忘记放回抽屉。石站长回来后在仓库的桌子上放着吧?废品,自从发现走形后再没有使用过。现在籴粜粮食用的那块正规的,就在仓库的抽屉里锁着。石站长,你是怀里揣茄子,多心了,这点觉悟俺还是有的,不要从门缝里瞧人,把小弟瞧扁喽。”
“是俺多此一举?冤枉你了?”石头话语中包含愤怒。
“起码是小题大做,或叫一叶障目,没调查清楚就乱猜疑。”姚联官以攻为守。强辞夺理地说:“没有调查就没能发言权。”
“你平时用哪一块刮板?”
“用在抽屉里锁的那一块。”
“给你大门钥匙,去把它拿来。”
姚联官很快将另一块刮斗板取来,和石头从衣兜内掏出的那一块并排在毛泽东、朱德的挂像前,好象是请国家****和总司令做见证人,一块四边整齐的长方型,一块像弯曲的包子。
姚联官指指非常正规已磨得溜光的刮板说:“俺用的是这一块。”
“对,应该用这一块。”石头面带愠色。
“石站长,你也不是没卖过粮食,你不是也用这一块吗?”
“没错。联官,俺问你,这块凸凹不平的刮斗板你用过没有?”
“没有,没有。”
“不用它你保留着它干啥用?”
“刚才俺已说过,原来放在抽屉内忘了,发现变形后准备烧掉,那天没来得及。”
“这块正规的刮斗板为啥在抽屉内锁着,这块坑人的刮板为什么在外边?”
“你还叫俺说几遍,这块走形的刮板受潮走形后,一次没用过,就连这块好刮斗板也是用完就锁起来,以防在外边受潮。”
“这两块刮板哪一块是先做的,哪一块是后做的?”石头问话时用深邃的眼睛瞅着已经恐惶的姚联官的小眼睛。
“当然是变形的在先,正规的在后,这块现在用的刮斗板是发现原先那一块走形了,才去另做了一块。”
“这块变形的刮斗板是什么木做的?”
“好像是槐木,木头色发黄。”
“为什么宽面不变形,窄面走形了,这可能吗?你不觉得奇怪?”
“哪谁知道,木头一受潮定不准咋变形。”
“不要在自圆其说了,越说漏洞百出。这块刮斗板是故意做成这个样子的。”
“石站长不要妄下结论,这样不好。”
“这块变形的刮斗板是谁做的?”
“忘记了,可能是俺村姚六成给做的。”
“联官,不要自作聪明,俺再给你一个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你再想想,你为什么要做一块坑人的刮斗板?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用过多少次?粮仓里多余出来的粮食哪里去了?”
姚联官被石头诘问地张口结舌,但仍然顽固不化,知迷不悟,他想,不能这样被动地被石头盘问下去,万一说漏嘴就露了馅,必须以攻为守,说:“石站长怀疑俺营私舞弊对不对?”
“需要你自己觉悟?”
“你有什么证据?”
石头****嘬着玉石烟嘴,好象一口要把它连烟杆一起吞到肚里。
“俺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不能诬赖人,今格你拿不出证据,俺跟你没完!”姚联官说话的口气非常硬,想以此将石头吓唬住。
石头不语,想看看姚联官怎么样表演,然而怒火中烧,右手紧攥着拳,手背上的青筋鼓成了大堤。
“你说话呀!刚才还盛气凌人,怎么一下子蔫了?你不要以为俺是橡皮脑袋瓜儿,想咋捏就咋捏?你不要以为俺是根豆芽,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石头额头上的青筋气得暴出一指多高,青筋内的血浆都快崩出来了。
姚联官以为将石头镇出了,将小黑眼珠死死盯着石头,气势汹汹,语言更加咄咄逼人:“石站长,有话快说,俺没工夫陪着你瞎扯。俺早就知道你看着俺不顺眼,觉得俺碍手碍脚,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干脆行使你手中的权力,要么将俺开除回家,要么把俺调出双吕粮站,不要整天疑神疑鬼地摆制人,把关系弄掰喽,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吃亏的可定不准是谁!”
石头强压怒火,说:“咱们都是员,说话要负责任的!”
“正因为俺是员,就要和官僚主义做坚决地斗争,俺光明磊落,浩然正气,根正心红,不怕污蔑谄害。”姚联官越发地强硬起来。
石头念他年幼无知,不与他一般见识,平下心来,苦口婆心地说:“姚联官同志,错了就改,改了还是好同志。俺今格跟你绕了个大圈子,磨了半截牙,主要是想启发你主动承认错误,争取主动,以求得组织上从轻处理。你就是迷途不返,装腔作势,还歪道理一大堆,这样下去要栽大眼头的!”
姚联官说:“石站长,不要说得好听,冠冕堂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俺不吃你这一套,俺是革命家庭,员,革命觉悟比你不低,理论水平也不亚于你。要说群众观念,俺认识的比你深,人民群众是党的衣食父母,为人民服务是员的神圣职责。俺不会昧着良心去坑害百姓,那样做俺对不起党对俺的培养教育,玷辱了员的光荣称号,对不起俺大哥二哥的一片苦心,那样做是给他们的脸上抹灰。对不起赵区长的栽培和信任,那样会伤害了赵区长的良苦用心。石站长,俺说的话你若不信,请去问问赵区长,他对俺的思想品质最了解,你把你对俺的怀疑,一古脑地对赵区长学学,看他信不信?”
石头琢磨,看来姚联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说:“大道理你能一套一套的讲,但听其言要观其行,扮演包公的演员演技再高,他不一定有包公的廉洁奉公、刚直不阿的精神。俺再问你一遍,这块凸凹刮斗板你到底用过没有?”
“俺再次声明: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这块变形的刮斗板是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秋后。”
“这块正规的刮斗板是何时做的?”
“也是去年秋后,发现原先的刮斗板走形了,随即赶做的。”
“这块正规的刮板是谁做的?”
“也是俺村姚六成。”
“你敢肯定。”
“千真万确。”
石头将那块正规刮斗板攥在手心里,沉思片刻,说:“姚联官,你不要自作聪明,掩耳盗铃了,你说那块凸凹刮斗板去年秋后就不用了,你留它这长时间干什么?”
“放在抽屉里忘了。”
“你没忘。搬家都没舍得丢,谎话都掏不圆滑,还是承认错误吧!”
“这块走形的刮斗板是随旧桌子一起抬过来的,当时俺没检查抽屉。石站长,不要枉费心机了!”
“俺再问你一遍,这块正规刮斗板是何时何地何人制作的?”
“俺已经说了三遍了。”
石头将手中的正规刮斗板往桌角上一摔,啪!的一声,刮斗板跳起来三尺高,好象要向毛泽东、朱德表示自己是无故的。石头提高嗓门,吸溜一口唾沫,说:“谎言说一千遍它还是谎言,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姚联官毫不示弱,说:“嗓门高不说明你有理,不要吓唬小孩子。”
“好好好,姚联官,看来你是盲人走路不拿棍儿,不撞南墙不回头。”石头重新拿起那块正规的刮斗板,说:“实话告诉你,这块正规的刮斗板不是去年秋天你们村的姚六成做的,你骗别人可以,骗俺你算骗到家了。这块刮斗板是俺一九四六年春天建区政府时亲手制做的,你信不信?”
“你胡说。”姚联官已意识到这块正规刮斗板在石头当区征管员时就使用的,仍死不认帐,说:“那块刮斗板早就丢了,这是后来重新作的,你不要唬人!”
“俺不唬你,俺使用了多年的随手家当,能忘了?这枣树刮板俺熟悉着呢。”石头在手里翻滚着紫红色的枣木刮斗板,爱不释手。
“这刮斗板是枣木的不假,兴你用枣木做,不兴俺也用枣木做。”姚联官黔驴技穷,说话的底气不足了。
石头站起来走到姚联官面前,说:“俺不认识这块刮斗板,可认识俺的名字,你睁开眼仔细瞅瞅,这枣木刮斗板一头刻着个石字,一头刻着个头字,字是小了点,你可能平时不注意,现在看清也不迟。这块刮斗板你一直在抽屉内锁着,是你刚才开抽屉取来的,不是俺才刻上去的吧?你仔细瞧瞧是新刻的痕迹吗?”
姚联官接过刮斗板前后左右的看着,脸上的麻子开始聚拢,汗滴叭叭地往下落。石头这一闷棍将姚联官打得乱了方寸,还有何抵赖的?再狡辩下去无疑是自相矛盾越陷越深。
石头见姚联官没词了,接着说:“联官同志!不要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也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俺不是存心整你,是在帮助你。如果想整你,今格俺不找你谈,不用费这么多的唾沫。”石头条件反射,不由自主地吸溜一下嘴角的唾沫,说:“俺把你这块刮斗板向县粮局一交,将实际情况给领导一汇报,那时就不是你我在这和风细雨的交谈了,到县局你该喝那一壶,你心里清楚。”
姚联官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词应对石头,缄口不语,脸上的麻子说明了一切,有的发白,有的发红,有的发黄。
石头继续说:“发现你的问题后,俺的思想斗争得很激烈,但最终还是决定暂且不向县粮局领导汇报。俺念你是革命家庭的成员,贫下中农的后代,虽然是党员,党龄短,又是初犯,还是以教育为主。先找你个别谈话,给你个承认错误,认识错误,改正错误的机会。没想到你竟顽固不化,百般抵赖,想蒙混过关。还搬出家庭出身好来为自己的错误开脱,抬出两位英雄的哥哥来洗涮自己的污点,依仗着赵区长对你的关怀来逃脱组织上对你的过错地追纠,你聪明过度了,都是徒劳的,谁也不会放任迁就一个犯错误的同志。你若不信,咱可以试试,咱俩拿着这两块刮斗板去见赵区长,看赵区长是批评你还是表扬你,是狠狠地撸你还是无原则地袒护你?”
姚联官苦思冥想也找不到自圆其所的办法,他低下了头,羞愧难耐,恨不得揭开一块地砖钻入地下,实在无颜见人。自己的狐狸尾巴被石头攥住,只有低头认罪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到当孙子的时候,眼前摆着一头蠢猪,也得开口喊爷爷。姚联官一改刚愎自用,傲慢地神态,沮丧地垂着头说:“俺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说说看,错在哪里?”
“没有群众观念,严重地脱离群众。”
“没那么简单,认识不到错在哪里,就改不了,这不是脱离群众的问题,是坑害群众。”
“对对对!是坑害群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畸型的刮斗板?”
“去年秋天。”
“使用了多少次?”
“记不清了,自从成立粮站,你经常在粮库里帮忙,俺不敢使用。”
“你去奔丧那天俺没在单位,你使用了吗?”
“没有。”
“又说谎,不用你拿出来干啥?”
“用了,只给一个妇女换了三斗高梁。”
“你这是犯罪呀!老百姓一滴汗珠摔八瓣换来的粮食容易吗?你从群众的口中向外抠粮食,造孽呀!”
“俺错了,给咱们粮站丢了人抹了灰。”
“你不仅是给粮站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你给的脸上抹了黑,以后叫老百姓还咋拥护,像你这样的行为,和还有什么区别?”
“都怪俺学习不够。”
“俺看你的学习还可以,武装了嘴巴,很会讲话,把学习到的东西都装在手电筒里,专门照别人的,理论脱离实际,不改造自己的世界观,学了理论也是挂羊头卖狗肉。现在像你这样的党员不在个别,呈上升之势。”
“俺今后一定听石站长的话,努力改造世界观,从根本上提高阶级觉悟。”姚联官现在是将对石头的一切怨恨都埋在心底,言听计从,求得石头的原谅。
石头倒没有把姚联官看死,认为年轻人刚参加工作,犯错误是难免的,经过教育,现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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