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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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联官说:“李半尺讲的有道理,三日,动作要快,立即组织《红色军》突击队,全副武装包围姚家庄,抓不住活的,将死尸也得抬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零二回联官血洗姚家庄
第一百零二回
联官血洗姚家庄 联国舍身救春德
毒蛇一激怒,照样用毒液来伤害你。别跟恶棍来往,别跟小人站在一起,卑劣之徒身上就有毒蛇的劣根性。
《摘自波斯诗歌之父鲁达基的四行诗》
话说姚春德在北京母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料想到必定是邢武县《红色军》的捕手,年关将近,学校放假,想必开口市的家已被控制,不能再回去了。在外地同学家居住也不是长法,决定先回姚家庄补充经济上的不足,与黄菊和二叔告个别,躲进山西老家去。那里山高路险,地处偏僻,易躲难找,等到暑假毕业,改名不换姓,要求到边远的地方去任教,待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再做打算。
姚春德将《红三司》在邢武县公安局抢的一把五四式****视为心爱之物,连同十几发****子弹带在身上,形影不离。姚春德为了摆脱尾巴,他在省城石家庄下了火车,经过频繁地转换公交车,在邢武县境外的一个小站下了汽车,将近半夜时分来到姚家庄村外。天黑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凛冽的北风像锋利的刀子切割着姚春德的脸,耳朵早已失去知觉。他把别在腰间的****拔出来,咔嚓!子弹上了膛。凭着上次来姚家庄的记忆。蹅着麦子地摸到姚家庄村北,靠在冻得发抖的老榆树身后观察四周,近处没有发现异像,将****关上保险,来到二叔姚联国的大门外。
砰砰砰!姚春德轻轻地敲门。在战斗中已养成高度警惕性习惯的姚联国,轱辘从被窝里坐起来,推醒身边的蓝梅说:“有人敲门?”
“风刮的,半夜三更的谁来?”蓝梅翻个身又睡着了。
姚联国披上棉大衣,轻步走到院里,仔细听,砰砰砰!街门上又发出轻微地声响,姚联国贴近街门小声地问;“谁?”
“二叔,俺是春德。”
姚联国麻利地拉开门插棍,将姚春德让进门内迅速再将门插牢,一同与姚春德进了北屋,将蓝梅叫醒说:“春德来了,快起来做饭。”
蓝梅听说姚春德半夜里突然来到,困意瞬间飞走,说:“快把灯点着,俺的衣服你给拉到哪去了,火柴在灶火的窑里,怎么这么慢?”
姚联国点着煤油灯,发现姚春德手中提着一把锃亮的****,忙问:“你这是干啥?”
“防身用的。”姚春德将****的弹匣卸下来,哗啦!拉动枪管把枪膛内的子弹退下来,子弹在灯光下飞出划了一个弧线落在姚联国的脚下。姚春德弯腰捡起了子弹,在衣角上擦去土,熟练地又将子弹按在弹匣内,咔!将弹匣装在****的把儿上,撩起棉衣别在腰间。
姚联国从姚春德玩枪的熟练动作中,想到自己在日伪时期打游击的情形。经过无数先烈的流血牺牲换来的全国人民的安居乐业,怎么又重现内战的痕迹?他心中顿感凉嗖嗖的,脑海中掠过一片愁云。他给姚春德倒了一碗开水,说:“蓝梅别起了,半夜多了,天亮一块吃罢。春德,你全副武装而来,是何缘故?”
姚春德坐在风箱上,喝了口热水,将碗放在锅脖里,说:“《红色军》到处抓俺,北京不能呆,开口市的家不能回,俺在这里也不能久留,请二叔给俺借点钱,俺准备回山西老家山区里去躲起来。”
蓝梅上身穿着小棉袄趴在被窝里,把下巴颏搠在枕头上说:“不是说搞文化大革命吗?怎么动了枪炮?听说坦克都开进了保定府,军队都上了,打谁呀?都是学生、工人和老百姓,又没有和日本兵?这不是兄弟互相残杀吗?春德,你知道不,你五叔联顺被打死了?”
“死不足惜,他是《红色军》的狗头军师,《红色军》干的一切坏事都是他的主谋。”姚春德非常痛恨姚联顺。
“春莲被人家抓住了,你知道不?”蓝梅又问。
“知道,不知救出来没有?”姚春德问。
“救出来了,被糟踏得不成样子……”
姚春德气愤地说:“《红色军》是一群土匪,姚联官是他们的总后台,他们就干不了好事。”
姚联国说:“咱们一家人分成势不两立的两大派,叫俺做长辈的在中间左右为难。俺想到魏时曹植有一首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从全国角度讲,都在******的领导下,起了内哄,互相夺权,斗得全国大乱。从咱们家来说,姚联官有错误应由组织上去处理,他有罪行应由司法机关惩办,你对姚联官有意见,可以明打明的找组织上反映,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到法院去告他,结果你们一方拉着一派打内战,害人又害己,何苦呢?俺是右派,对于你们谁对谁错没资格评说,俺相信,历史将给你们一个正确的结论。你既然来了,依俺看你就隐藏在姚家庄,这个村的群众基础好,没人出卖你,好歹藏个地方,谁也找不到。赶明俺同孔庆辉商量商量,看他的意见如何?不过俺可告诉你,我们保护你是为了保护你的性命,并不等于赞同和拥护你的观点,希望你在匿藏期间,深刻的反省,不可再搞活动,不要给村里的乡亲招惹祸灾。”
天亮后,姚春德去见黄菊和钱志红,黄菊对姚春德的处境非常担心,从另一个角度也劝了春德一回,她说:“春德!咱们家为革命死的死,伤的伤,经不住再折腾了。听妈一句话,你和你四叔和好吧,冤冤相报何时了,越报仇越大。总得有一个主动的,你是小辈人,你四叔罪过再大也是你四叔,他把你推到井里是他的不对,可你在县城那样地整他你也不对。妈劝你主动去给你四叔赔个不是,将冤仇化解了吧,叔侄和好,你也不用东躲****的。”
姚春德想争辩,只说了一句就不再说了,因为他知道妈是好意,“妈!你说的都对,可这不是家事,是阶级斗争。”
“妈不管什么斗争,理是一个。”黄菊说:“你们都是姚家家谱上的人,将来都埋在一块坟地里,活着都往死里斗,死喽咋往一起埋?老坟成了你们干架的战场,何时能安生?春德,不要为过去的事想不开,要说受过的罪,妈受的罪比你多,比你还惨,说出来能把你的肺都气炸。妈不说,家丑不可外扬,妈的命大,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人的生死由命,该死的时候栽个跟头就断气,喝口凉水能噎死,不该死的时候,用刀砍去半边脖子照常不死。妈能想开,忍受就是幸福,忍受也是快乐,忍受能长寿。整天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斗不休,既伤神又伤身体,生气能气死人。”
钱志红插话:“春德,听你妈的话吧,这都是金玉良言。”
姚春德恭敬地聆听着妈妈的谆谆教诲,不再驳辩,黄菊接着劝说:“春德!俺还说你四叔把你推到井里的事,是他的不对,心狠。可你的命大,没有死,将来叫你四叔给你陪个不是,一家人有啥话说不开的?不要记仇了,吭!俺听说你四叔被打伤了,住在医院里不能动,别管是啥事打他,就是该打他,他伤了住进医院,咱还是该去看看他。俺赶明去,春德!你跟妈一起去吧,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叔侄见了面,向他做个检讨,他给你赔个不是,两好并一好,往后和和睦睦一家人,多好!”
钱志红也赞同大嫂的主意,说:“春德,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四叔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俺先替他给你赔礼道歉,和你四叔的冤仇化解了吧。春德,给四婶个面子,听你妈的话,赶明与你妈一块去。你若不放心,四婶俺也和你们结伴去,他若敢动你一指头,四婶不和他了,你妈也不能饶过他。”
姚家庄黄菊在苦口婆心地劝姚春德,姚联国找到孔庆辉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隐藏姚春德。在邢武县城王三日在姚联官的受意下紧锣密鼓地布置抓获姚春德。
昏黄色的云彩越压越低,空气中散发着凉嗖嗖的潮气,天要下雪了。
左雨春早饭后看看天气,背起花篓想在村东边不远处的坟地里搂把引火的柴火,却发现在茔堆里伏着一个人,贼眉鼠眼地向村口张望。左雨春不知何故,但心中生疑,便报告给了孔庆辉。孔庆辉命他以拾柴火为掩护,到村四周转转,不大工夫,左雨春回来报告,四周各路口都有可疑的行人。
姚联国果断地对孔庆辉说:“春德不能在姚家庄呆了,你身上带着钱没有?咱给他揍些钱,让他化妆后火速离开。”
孔庆辉说:“你赶快回家给春德准备,俺回家给他取钱。”
姚联国火速回到家,打断黄菊的话说:“春德!村外有可疑的人在活动,估计与你有关,你必须马上离开姚家庄。大嫂,你给春德准备几件衣物,找条毛巾箍在头上,化化妆,装成一个老农民拾粪,逃出去。”
黄菊仍坚持自己的做法说:“俺想赶明带上春德去看他四叔,当面把话说开,解除误会,你怎么又催他上路。”
姚春德说:“你说的那办法行不通,这是阶级斗争。”姚春德边说边从腰间拔出****,子弹推上膛,暂时关上保险,插在腹前的腰带上。
黄菊看见****就心慌,说:“快把这玩意儿收起来,千万不要照着人打,带着这个吓人的东西干啥?俺身上有拾块钱,给你春德,在路上买点物件吃。”
“俺身上有二十元也给你。”钱志红将钱塞给姚春德就帮着大嫂拾掇包袱。
姚联国和孔庆辉相继而至,共给姚春德凑了一百多块钱。左雨春又惶惶地回来,说:“现在不能走,村外路口上的人越来越多,对每一位路过的人都盘问得很严,俺看只有等天黑后再走了。”
话说王三日天不亮就派出了侦探前往姚家庄村外观察地形,中午时候,便由要造反带着大队人马包围了姚家庄。所有人一律佩戴短枪,不许带《红色军》的红袖标。
姚联官特意将张八斤叫到病榻前做了特殊交待,说:“姚春德去姚家庄是投靠俺大嫂黄菊去的,志红也在家,估计她们都可能包庇姚春德。还有二哥联国,这人更是狡黠多端,他们很可能将姚春德匿藏起来。你们不要被他们的假像所迷惑,要仔细地搜查,只要他在姚家庄,就是钻在蚂蚁窝里也要将他抠出来。估计姚春德身上带着家伙,能捕则捕,不能捕当场击毙,不管谁阻拦,决不可动摇。”
“俺怕伤着你家的其他人?”张八斤摆弄着手中的枪有顾虑地说。
“有俺的话在先你怕什么?”姚联官一脸凶相。
“钱志红呢?”
“她吗?若不听话,也不例外。”
“她身体有孕?”
姚联官迟疑片刻说:“尽量不伤钱志红,其他的谁出面阻拦,格杀勿论。”
下雪了,雪糁儿和风卷起的黄沙落在潜伏在姚家庄四周的《红色军》队员身上,青一色的黑蓝棉衣上黄一块白一块,个个都像卧在坟方里的野兔。
雪糁很快变成了雪花,雪花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漫天飞起了鹅毛,黄土地被皑皑的白雪压在下边。《红色军》的突击队员在姚家庄村边散开,有的靠着树,有的靠在墙角,像北极熊捕猎物前躲在岩石后,虎视眈眈地瞅着前方。
虎背熊腰的张八斤冒着大雪,带上五六个人进了村。要造反又选择了上次偷袭姚家庄时指挥战斗的位置——姚家庄村南姚家老坟地,他站在姚联顺坟前庄重地说:“姚联顺同志,兄弟给你报仇来了,不久在你的坟前将再增添一个新坟,将姚春德交给你,任凭你收拾他。”
孔庆辉和姚联国将姚春德带到姚联国家中,他家住的料外,房后就是树行和野地,姚春德天黑后好逃跑。
孔庆辉说:“下大雪了,俺估计他们天黑前兴撤兵,不会夜战。”
姚联国紧锁双眉,老兵遇上新问题,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孔庆辉接到左雨春的报告,说张八斤带着人进村来了,果断地说:“他们动作真快呀,看来想在天黑前解决问题,你们都别出去,雨春去集合民兵,俺去应付张八斤。”孔庆辉和左雨春顶着大雪走了。
黄菊来到姚联国家,进门就说:“春德!你在屋里别出去,俺在外边跟他们好好说,咱们家里的事不用他们管。”
钱志红腆着圆鼓鼓的大肚子也来了,很有把握地说:“别怕,看他们谁敢进门抓人,如果是王三日或张八斤来,俺命令他们回去。”
孔庆辉在白皑皑的大雪中碰到张八斤,将他领到自己家中,又是倒水又是递烟,与张八斤称兄道弟的周旋,故意拖延时间,说:“八斤兄弟,咱可是老朋友了,你有啥事通知俺一声,俺保证给你办好,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弄得人心惶惶,怪吓人的?”
张八斤不抽烟不喝水,站在屋当中立马等干道,逼着孔庆辉交人,说:“孔庆辉,老朋友好说话,将姚春德交出来吧?免得俺费事,伤了朋友之间的和气。”
孔庆辉佯装惊讶地说:“老弟,这话从哪儿说起呀?开什么玩笑,俺只知道县城街里的大字报上有个姚联德,他是男是女俺都不知道,俺又不是变戏法儿的,巴掌一拍变出一个大闺女来,你叫老兄做难了?”
“俺们有确凿的情报,姚春德就在姚家庄。”张八斤把握十足地说。
“是吗?俺怎么不知道?”孔庆辉有意装糊涂,说,“你在这等着,俺到姚家去要人,如果姚春德在姚家,俺将人带过来交给你,如果没有姚春德,你带上人赶紧撤走,不然天一黑,村里的年轻人与你们闹事打起来,伤着谁都不好。”
“你别给俺拖延时间,这回兄弟们来了就不怕。”张八斤故意摆弄着****。
孔庆辉装着害怕的样子,倒退一步说:“八斤兄弟,你别在俺跟前玩这家伙,俺害怕!”
左雨春跑来,故意大声报告说:“报告孔****,姚黑蛋将基干民兵集合完结,听你的命令!”
“谁叫你们集合基干民兵的,胡闹!”孔庆辉向左雨水挤挤眉眼说:“张八斤是俺的朋友,为公务而来,有话好商量,回去把枪都收起来,将民兵解散。”
“是!”左雨春敬个军礼走了。
张八斤好像不理会孔庆辉与左雨春的欺诈,将大肉脑袋一甩说:“走,到姚家去搜!”
“别、别别!”孔庆辉上前拦住,说:“钱志红有孕在身,黄菊胆小怕事,蓝梅有精神病根,她们都经受不住你们的吓唬,若惊动了钱志红肚子里的�